“就这上边,就这”
几乎开到了没有路了,那男人指着前边一处林子指着。
白颖把车停在路边,我们下了车
我习惯性的把镇山锏拿着,握在手里。
“这边”
那男人从一处林子里穿进去,我们紧跟着,不过五分钟渐渐能看到前边有人工修的小路的影子,不过石头上都有了青苔,向上歪歪扭扭的,俩边已经是杂草丛生,我们顺着小路一直往上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一处破落的宅子出现在了眼前,我定睛一看,瞬间吓得一身冷汗,赶紧抓住白颖的手。
给白颖眼神示意。
自从上次在老方家,虎爷给我开了眼以后,鬼魂这些只要不是刻意隐藏,我都可以看得见,那宅子大门已经破旧不堪,感觉风一吹就会倒,木质的木门上边已经长满了青草,俩边地下都长了一些野蘑菇,但是我能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就吊在上边,眼睛凸起红彤彤的,而且还在那老木门上摇摇晃晃的。
白颖看到以后也是吓的手一紧,我“嘶”了一声,小妮子手劲挺大。
那夫妇二人看不到,所以走在前边,听见我嘶了一声,以为我发现了啥,转头问我小兄弟看出来什么了?我赶紧尴尬摇摇头,悄悄给白颖说你捏疼我了,白颖瞬间脸一红,哼了一声,把我手甩开。
这下我们俩个算是有了准备,抬头再看,夫妇俩个都已经到了宅子门口,这时我看见那吊着的男鬼死死的盯着那男人,绳子摇晃着不停,手伸出来就要碰到那男人
我赶紧快走了几步,拉住那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虽然这鬼也碰不到他,但是手上漆黑的鬼气拍一下,可能瞬间这男人肩膀上的阳火就得灭,大病一场是绝对免不了的。
那男人见我拉住他,奇怪的看着我,我对着他说,你们俩个下边等着吧,别进去了。
夫妇俩个连连说感谢感谢,那男人走的时候还给我说“小娃娃,我感觉这冷的很,实在不行你们俩个就下了,我们也这个岁数了,不能让你们有个啥”
我给微微一笑说我们明白,你们下去等一会吧。
看着夫妻俩个穿过了树林,我点了一支烟,对着门框吊着的鬼说道
“下来聊聊吧”
那男鬼眼睛死死的盯着夫妇离开的方向,有死死的盯着我,头从绳子里出来,跳了下来。
因为不会说话,手上黑气凝聚,拿起一根树枝,在土地上写着
“我本来不是哑巴,我的舌头,被他爷爷割了”写完,张开嘴巴给我看,果然是只有半截,人的舌头其实露出来的只有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在喉咙里,上吊的人之所以舌头吊出来,就是因为绳子把喉结挤压,整个喉咙软组织被勒断,隐藏在喉咙里的一节舌头会掉出来,我刚才还奇怪这个人为什么没有出现吐舌头的情况。
原来,当年他爷爷知道那个小木人玩具是小孩玩的时候塞进去的,但是为了报复当初那个老地主,就说是木匠给塞的,打断了胳膊以后还割了舌头,害怕木匠到处说出来。
了解情况我也是心里不知道怎么评判这件事情,也不再想追究再上边的事情了,毕竟逝去的人已经没了,活人还得继续生活呀。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尘归尘,土归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人家家里加上他爷爷奶奶和孩子,已经六条人命了,还抵不了你心里的委屈吗?当年发生这些事情,他甚至都还没有出生,你现在缠着他,又是何必呢,冤冤相报何时了,那哑巴听完,瞬间一行血泪流了下来,咿咿呀呀的对着他上吊的地下比划着,看我不懂又蹲下来在地上写着
当年事情发生以后,他只觉得自已命当如此,村里也待不下去,就找自已的师傅,本来跟着师傅在其他村子里干活,只是后来听说了自已爷爷的坟墓被盗的事情,终于崩溃,给师傅留了一封书信,告知了前因后果,然后拿着木匠干活的工具刀,来此处报仇,可是他瘦弱不堪,当时被他爷爷抓住吊死在了这里,还佯装着说是我自已上吊自杀的。
后来尸体被抛在乱葬岗,没一个周就被野狼野狗啃食干净了,灵魂没有归宿,就一直停在这里,慢慢的积聚了很多鬼气。
再后来,木匠的师傅了解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乔装成云游道土,说是给他奶奶做法除鬼,就在这宅子大门口下了压胜之术,让这一家子世世代代绝户,而压胜之术现在就埋在那木门之下。其实老木匠当时也是为自已的徒儿报仇心切,回去以后也觉得此法太过恶毒,心里想着等过一段时间取出来,但是在一次做横梁木的时候从屋顶摔了下来,当时人就不行了,后来这个压胜就一直埋在这里。
我和白颖顿时一阵恍惚,有些时候,真的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也劝告屏幕前的各位也要多给子孙后代积福,这事情已经很难评判是否对错,我沉默了良久,问那哑巴鬼,我给你搭一梯子,你愿意离开吗?
哑巴鬼连连点头,咿咿呀呀的拱手作揖。
我和白颖下到马路边,那夫妻二人在车边蹲着,招呼他们上了车,我一路上都没说话,车开到镇子上的一处棺材铺,我下去买了一些香,白蜡烛和黄纸,买了朱砂毛笔和一些纸钱,回到院子里让老方父亲杀了一只公鸡,给我取了一碗血,老方父亲给我血的时候还说家里现在牲畜都安稳的很,又给我道谢,我连连摆手说不用,让他们逢年过节给对面老槐树下的老鬼烧烧纸,也算是积一份阴德,俩口子满口答应,然后我要了一些五谷,拿了一张破木桌,我让那夫妻跟我们再去。
其实本不用他们去的,但是我心里老是不舒服,还是带上了他们,到了以后那男人直接扛着桌子往上走,我和白颖拿着剩下的东西,桌子放在宅子门口,我把五谷分开放在五个碗里,在米碗里点上三炷香,蜡烛点着,黄纸摊开,把朱砂倒进装着公鸡血的碗里,拿毛笔沾着,掐诀念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
枪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
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
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
富贵贫穷,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一边念咒我一边画了一道往生符,从宅子门口捡了一块瓦片,然后我让那夫妻二人跪在法桌前,我把两边的事情融合成一个故事,讲给了二人。
二人听了对着宅子连连磕头道歉,我叹息一声,用蜡烛上的火烧了往生符,把五谷撒在宅子门口
踩着七星罡步,拿镇山锏依次对着白蜡烛点去
这个道法我也是第一次做,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不敬
镇山锏点到蜡烛火焰上,“噗噗”
两声,两边的蜡烛都熄灭,我掐出灵官诀,对着破片用力一点,瓦片应声碎成两半,电影里也有类似的做法,但是那是艺术,真正瓦片要碎,是因为指头对着正中间用了很大的力气,基本算是物理作用,如果不碎,那确实是有问题。
我再抬头,那哑巴已经不见了。
然后我让夫妻二人把宅子门口那挖一下,不一会就挖出来一个黑色的木匣子,我打开,里面有红布包裹着一团东西,看样子应该是什么动物的毛发,还有一张黄色的符纸,和一个木制的小人,一把剪刀。
这些东西我不太懂,随即原样装了回来,倒了一些朱砂,一把火烧了。
此事算是彻底结束,等我们回到学校已经十点多了,一路上我和白颖都没讨论出来对错,只是唏嘘道人比鬼要可怕的多。
后来老方结婚的时候我和白颖去吃大席,知道那中年夫妇五十二岁老年得子,当时孩子已经俩岁多了,只是不会说话,天生的哑巴,咿咿呀呀的,在我和白颖身边转来转去,手里捏着一个木头做的车,长的很是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