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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懒知更 当前章节:146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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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独醉》作者:懒知更

文案:

初见倾心,再见伤情。她与他痴缠缱绻,却不知命中注定。既然爱你如此伤,那又为何相爱?原来啊,我早已控制不住这颗心。

心上滑过一种难言的寂落,天地旋转,雨丝纷繁,陌生而又亲近。

安宁猛地从后抱住他,薛简身形一晃,随即冻结。画面千年,雨丝渐渐沾湿两人的衣衫,有水滴从安宁发上滴落,安宁朱唇轻启,似在低语呢喃,“薛简,怎么就这么难呢?”

更新时间2012-12-2119:57:12字数:3727

 昌武十七年,大周武帝薨,皇太女安和继位,定国号顺天,意指顺应天意,时称安和帝。

顺天三年一月,和帝胞妹,前安宁公主,今皇安宁长公主自海外归国,阖国大喜。和帝亲迎皇城外十里,放眼望去,红妆尽染。

落叶萧瑟,倦鸟枯枝斜晖凉。九龙毓冠帽衬得和帝更加庄严华贵,珠玉流苏后,一张若隐若现的天颜叫人不敢直视。

“来了,来了。”一直在和帝身旁翘首以盼的丞相华绸喜道。

和帝隐在袖中的手也紧张地握了起来。

一队人马越来越近,有宦官上前回道“吾皇万岁,公主因为武帝新丧,不忍卒睹旧日宫阙,适值上元灯节,公主愿在宫城外为和帝点灯祈福。”语气不卑不亢,只是尾音拖得很长。

和帝皱眉,“谁在身边?”

“侍郎应贤。”

“呵,他倒是勤快!回宫!”

稍后,昭和宫,和帝拂袖怒道“胡闹,简直胡闹!”

“陛下息怒。”华绸劝道。

“息怒?她说新丧!这都三年了,还叫新丧?我自登基以来,从未曾派过一兵一卒,就怕她反感厌恶愈发不肯回来。现今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躲着不见我,你说我怎么息怒?”

华绸抹了把汗,“陛下,殿下还小,许是玩心重了些,哪有妹妹躲着姐姐的道理。况且有应侍郎在身边,殿下知道分寸的。”

和帝沉默不语。

半天,方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便暂时由她,你叫子君将她带来,至多亥时。”

华绸还欲再言,和帝挥了挥手,她只得施礼告退。

出了宫门,华绸唤了随侍道,“霍将军何在?”

随侍支支吾吾地不知所言。

华绸瞪圆了眼,“胆子不小,在我这儿还遮掩什么?”

随侍慌忙下跪,“回禀丞相,将军同应侍郎一同出去了。”

同应侍郎……华绸以手抹额,这叫什么事啊!

今日是上元灯节,街市上十分热闹。各色花灯、把戏皆是平日难见的。

东市街角,一行贵胄公子打扮的几人正在争辩着什么。

其中穿白衣的公子道“子君你作甚扭扭捏捏,我说这恶鬼适合你你戴着便是,不许推辞。应伯伯你也是,这猪猡鼻孔外翻,面色红润喜人,比子君的恶鬼还要俏上三分,你且莫学子君扭捏了,戴上保准你立马年轻五十岁。”

五十岁?年轻五十岁的应贤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孩童……

灰衣老者面红耳赤,“公……公子,这……这粉色实在太艳,不如,”他眼睛一亮,指着最高处的修罗——

“哎?这个我喜欢。”白衣公子未待灰衣老者说完,便举手拿下了那修罗面首戴在脸上。

众人皆默。

灰衣老者哀怨地看着旁边的蓝衣公子,蓝衣公子俯首赞道“公子眼光独到,这修罗面首正适合公子戴。”

白衣公子微笑点头,灰衣老者欲哭无泪。

余下几人也随便拣了面首自行戴上。一行众人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不一会儿,白衣公子突然停下跺脚道“哎呀,应伯伯,我的玉佩不见了。”

霍子君皱眉,“公子莫急,许是刚刚落在卖面首的那里了。”

白衣公子点头道“甚是,不如应伯伯你赶紧去为我取来,那可是姐姐给的。”

应贤为难地看着霍子君,霍子君向他点头,“放心吧,这里有我。”

应贤挣扎了好一会才急吼吼离开。

白衣公子眼看着应贤远去,方笑道“应侍郎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霍子君也笑,“公子不是要去放灯么?”

白衣公子恍然道“是了,你瞧我,这么大的事都忘了。”

两人沿着人流往护城河走。正走着,忽然前方大乱,一队打着应天府旗号的人马冲过来,霍子君拼命挡着四周的人流,怎奈人越来越多,白衣公子被人流拥着望前走,霍子君却因为站在路中央被对面的人马冲得往后退。

霍子君情急之下,只得喊道,“公子,河边等我!”

护城河边已有不少百姓在放河灯,有两个一对祈求花好月圆的,也有五个一家祈求合家团圆的,还有达官贵人带着全家人祈求官路亨通的,总而言之,非常热闹。这热闹场面的结果就是河边但凡空地,皆被占了个严严实实。

安宁皱眉,背着手转来转去。竟在靠近内城的地方叫她找到了一个八角亭子。她稍舒缓了心情蹲在亭子里望着河水发呆,这河灯大多都是荷花样式的,记得小时候皇姐也曾给她放过这样的灯。她说荷花最是圣洁,所以人人都喜爱在这天放荷花灯寄托愿望,那时候,皇姐还是周国人人称赞的皇太女。如今不过十几年,这河没变,灯没变,皇姐却……不再是皇太女。母皇还在的时候,皇姐还给母皇放过灯呢,现在呢?母皇是先帝,皇姐是皇帝啊!真是……

后面的芦苇丛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安宁皱眉道。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潺潺的流水声。

安宁站起来转身,一怔,后面站着一个人,面上覆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首,安宁拍拍手笑道“现在看你这样子倒真觉得亲切,本公子突然起了研究的兴致。”说着便去掀那面首。

面首人一把拿住安宁的手腕,并不答言。

安宁心内一惊,佯笑道“怎么,你终于爱上这面首了?”暗中使力,对方手臂却丝毫不动。

面首人依旧沉默,只是盯着她看。

安宁眯眼笑道,“既如此舍不得取下,那送你好了。”左手顺势一抖,一把银针直射面首人脖颈。

面首人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安宁自小跟随剑术大师樊素学习剑术,剑法不能说绝顶却也堪称精妙。她哼笑一声,从腰间抽出无双软剑,剑身翻飞似浪花滚涌。那面首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奇怪的是他只是一味躲避,并不攻击。安宁气极,这人莫非看不上她,不屑同她交手?这样想着,剑势便愈发凌厉起来,偏要逼他出手。面首人见躲不过,闪过她的剑锋后一个小擒拿捉住她的手臂。

安宁等的正是此刻,手腕翻转间,她袖口的短刃已挑开他的面首。

面首从旁裂开,撕拉一声,夹带着几根被利刃削下的发丝。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安宁愣住了。

她以前从不信一见钟情,那种感情太虚渺,哪有日久生情来得厚重。可是,此刻这种心快得好像要跳出来的感觉是什么?

她想,她定是魔怔了,从前见过的美男子不少,现在却叫他通通抹杀。面前这个,仿佛是踏着月亮的光辉而来的仙人,剑眉微皱,凤眼半眯,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她从前一直觉得男人有梨涡就太女气了,可是他这梨涡却更衬得他朗月星辉一般,她真是看呆了。她这十六年的人生,总算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感。这情感陌生却又叫她迷恋。

对面男子终于开口,“你是谁?”

声音清越,带着不可忽视的疏离。

安宁愣愣地盯着他看。

男子加大力气,有些不耐烦道,“你到底是谁?”

安宁吃痛,方才回神道“公子误会,在下应宁,是淳朴善良的老百姓,绝无坏心。”

男子看了看她明显华贵非凡的衣服,皱眉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宁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不是他自己问她是谁的嘛,不管还问。难道她不能在这里?这里……应该没有提前占位子的说法吧?不过这公子的手劲也太大了吧,她只得耐心解释,“方才纯属误会,在下只是来放灯,因为跟友人在城中走散,故在此处等候,刚刚是错认公子,绝对没有故意冒犯公子之意。”

男子没有放手,显然还是怀疑,安宁忙道“公子若不信可以同我一块等,我要等的人也快到了。”

男子思考了一会,忽道“你姓应?”

安宁毫不犹豫,“确是。”应贤的大名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关键时刻就得借来用用。

“应贤是你什么人?”

“啊,不巧正是在下伯父,兄台认识舍伯?”

男子松开手,皱着眉,不发一言。

安宁揉着青紫的手腕,只当他默认,“如此甚好,敢问兄台大名,改日小弟去府上拜会?”

男子望着她,表情明暗不定。安宁心中惊疑,这人莫非同应贤有仇?天……

“公子,可找到你了。”

安宁心中大定,迅速移身过去,“我等的人到了。”

她亲昵地拉着霍子君的手,“子君,怎么这么久,灯买了么?”

霍子君嘴抽了抽,不动声色地抽着自己的手。“公子不是让应大人拿着吗?”

安宁噎住,倒的确是她吩咐的,转而不悦道“你做什么这么久,皇城很大么,也要你……算了,应贤呢?”

霍子君暗暗叫苦,“公主,应侍郎刚刚被陛下叫回去了,陛下……正急着找你。”

安宁沉默不语,片刻忽急道,“刚刚那位公子呢?”

“微臣一来就走了。”

“走了,你也知道是你一来就走了?还没问出他的名字就让他走了?你是怎么办事的?恩?”

霍子君俯首“微臣知罪,那……好像是薛家公子薛简吧。”

安宁一顿,皱眉,“薛怀道的公子?他……哎算了。”

霍子君这时倒聪明起来,“公主有话尽管问,微臣知无不言。”

安宁转身背对她咳了咳,“他……可娶亲了?”

“未曾。”

“可定亲了。”

“定过……”

“什么叫定过?”

“听说定亲的那位胡姓小姐家道中落,几年前已不知所踪。”

安宁呼了一口气,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方摆手道“如此,回去吧。”

昭和宫,和帝手执奏折专心看着。

应贤站着冷汗涔涔。

“应卿家累了?要不坐一会?”许久,和帝方抬头道。

应贤慌忙道,“不用了陛下,微臣不累。”

“那就继续站着吧。”

“是……”

何姑姑走到和帝旁边附耳说了句什么,和帝面色一缓。应贤也暗暗舒了口气。

“怎么不来见我?”

“说是逛了半天累了,这便睡了。”

和帝静坐了一会,道“如此,你备些糕点,等她醒了就送过去。”

“是。”何姑姑应声告退。

和帝转向应贤,“侍郎今后可仔细了。”

应贤点头不迭。

片刻,“应侍郎怎么还不走?莫非要在此留宿?”

应贤慌忙磕头跪安。

离昭和宫很远了应贤方抹了把汗,皇帝不好伺候,公主也不好伺候,这皇家人,哪一个也惹不起啊。

迎头看到霍子君,应贤奇道“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我?我做了件大好事啊。”霍子君神秘地贴近他。

“好事?”

“那是,公主今年十六,再过两年也该选驸马了,你说我做的是不是好事?”

“你,你是说,咱大周国就要有喜事了?”应贤难以自控地要掐霍子君的肩膀。

霍子君嗖地躲开,“侍郎这么激动做什么,你家儿子指定轮不上的。”

应贤望着走远的霍子君吹胡子瞪眼,自是轮不上,那小子什么货色?他老爹我尚且看不上,给公主提鞋还差不多!

更新时间2012-12-2210:25:36字数:2111

 应贤青袍缓带,背手倾身,平日里略显凌乱的“秀发”此刻一丝不苟地贴伏在脑上,随着时间的推进,他的眼神从坚毅转化为柔弱,面前的墨竹欲语还休地向他抖了抖。真是好一幅儒雅士子图!然而——

“公主啊,还没画完吗?老臣这腰快折了哟。”应贤虚弱地抹了把汗。

安宁瞪眼,“哎你别动,我看看,唔,等我画完这玉簪……”

应贤仔细想了想,继续虚弱道,“公、公主,微臣并未佩戴玉簪,何况……”

“哎说了叫你别动了,子君你去架着侍郎。”

霍子君眼抽了抽,这漂亮的凤眼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是……应侍郎?应贤就算再年轻三十岁也长不成这样吧?这分明是……

他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指出,“公主,侍郎是圆脸,对,该再圆润一点再丰腴一点……”

安宁斜他,“子君你不用上朝的么?”

“额……公主您忘了臣是公主随侍,规矩是不能入朝的。”

“哦?这么说你是嫌在我这儿屈才了?”安宁语气转冷,发怒的先兆。

霍子君慌忙跪下,“臣不敢。”

安宁哼了一声便把他晾在一边。

不久,外面宦官宣皇帝到了。

安宁画笔一顿,还未来得及搁下就听得和帝的声音,“安宁好雅兴。”

众人请安问礼毕。

和帝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霍子君皱了皱眉,“子君你没听到我将才说的平身么?需要我再说一遍?”

霍子君慌忙起身,“微臣不敢。”

安宁扫了他一眼,跑过来抱着和帝的胳膊撒娇,“皇姐你还说,这么许久不来看我,我又不敢打扰皇姐日理万机,皇姐又不许我自己找乐子,我自是太无聊了才在这金丝笼里冒充文人雅士罢了。”

和帝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鬼机灵,这么刁钻的话也就你才说得出,我昨日不是刚来瞧过你?不过早上驳了你出宫,你就扯了这么大段来讥你皇姐?”

“皇姐,我哪敢啊,你不是许过我自由出入宫门嘛!”

和帝被她晃得头晕,拽着她坐在椅子上,“安宁,我是许过你,但你堂堂大周公主,怎能出行不忌,一个人都不带呢?”

安宁咧嘴,“皇姐……”

和帝挥手,“这事不准,不然应贤跟子君的脑袋也可以不要了。”

安宁皱眉,几乎同时便换了一张笑脸,“他们又没犯什么大错,皇姐既然如此说便先留着吧,以后还要他们陪我玩呢。”

和帝叹气,“你知道就好。”

“那皇姐留下吃午饭?”

“不了,南方水患,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我让何姑姑为你炖了汤,你待会喝些。”

“嗯,皇姐不要太过劳累了,劳逸结合才是。”

和帝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安宁坐在大桌子后面望着画纸皱眉,应贤上前道,“公主,陛下只是关心公主,公主不需深想。”

安宁笑,“不需,还是不许?”

应贤垂头不语。

霍子君叹了口气,“先帝去了之后陛下性情就变了许多,但终归是为公主好。”

安宁默了默,突然拿起画纸向应贤招了招手,“侍郎过来瞧瞧,我画得可像?”

“这……”应贤仔细瞧了瞧,霍子君在后猛戳他,他恍然大悟道,“像,太像了。”简直就是薛三公子本人啊。

安宁满意地吹了吹。

“贪官盛行,日前赈灾款项十万两周周转转最后到百姓手里竟只有一千余两!”

“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和帝挥手摔了面前的折子。“哼,这些贼子是我的母皇选出来的,却来害我的百姓,吞我的江山,她真是留了大大的架子给我做啊!”

华绸默,不敢接话。

和帝踱来踱去,“光去年一年,北旱南涝,朝廷救济皆被个中官员中饱私囊,百姓失所失地失济,你说,叫他们怎么活?哼,民怨能不大么?民怨大了能不动乱么?何永进那个小人!迟早……”

华绸俯首,“陛下息怒,何永进不能动。”

“哼,不能动,我自知道不能,母皇安的好棋子,可惜他自己不中用,还没等谋逆就弄得这般不堪怪谁?”

“陛下,何永进同南方巨贾牵连甚深,自薛家退出后,总算一人独大,如若陛下此时动他,必定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薛将军的扶持,陛下很难保全啊。”

“你是在怪我削了薛怀道的爵?”和帝不悦。

“微臣不敢。”

“呵,华绸你有时候是太聪明了。”

华绸捏了把汗,心道谁都知道薛怀道是先帝指认给安宁公主的啊。“陛下,其实还有一人。”

和帝默默不语,片刻方自嘲笑道“呵呵,真是奇怪了,薛怀道是,应贤是,连未来大将军霍子君都是,我就如此不堪信任么?”

华绸不敢答言。

和帝捏了捏眉心,自嘲地笑了笑,“罢了,你叫霍子君来见我吧。”

“太师还在外面呢。”

“让他等着!”

何姑姑进来,“陛下,该用膳了。”

“安宁可用过了?”

“公主一个时辰前便用了。”

“哦,那华绸陪我一起吃吧。”何姑姑应是欲退。

“把太师也叫进来。”

“是。”

“威武将军霍子君霍将军接旨。”有宦官来宣。

霍子君连忙掀袍跪下。

“奉天承运,吾考霍将军懿德,武功文治皆合吾意,现擢升为行远大将军,南方八郡都督,代吾之命,巡视江南。钦此。”

霍子君跪接过圣旨,口呼“吾皇万岁,谢主隆恩。”

宦官祝道“恭喜霍将军。”

霍子君苦着脸,“公公您别说笑了,南方可是虎狼之地。”

顺天三年二月十五,宜出行。行远大将军,八郡都督霍子君奉旨南巡离京。

安宁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应贤忍了许久,终是没忍住咳了起来。他连忙跪下请道“公主、咳、请恕、咳、罪。”

安宁抬了抬眼,“侍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压不住这咳嗽,快点起来吧,地上寒凉,再加重了我就罪过了。”

应贤起身,“公主体恤微臣,是微臣之福啊。”

“应汲何在?”

“他?闲置家中。”

“你叫他过来替你,都病成这样了,他做儿子的怎么能一点孝心都不表。”

“公主,微臣尚能、咳”

“不要多说了,皇姐那里我自有交代。”

应贤又咳了咳,“是,微臣遵命。”

更新时间2012-12-2219:23:00字数:2137

 京中花柳巷脂粉堆里自来埋了许多公子骚客,有甘愿的,有不甘愿而甘愿的,结果总逃不出一个欲字。

一位白衣公子背着手走在前面,后面一位紫衣公子摇着扇子亦步亦趋地跟着。白衣公子突然转身,后面公子“哎呀”一声躲开。

应汲抚了抚胸口,“宁弟你下次转身前可否预先告知我一声?”

安宁嫌恶地望着他,“跟你说了不要扭臀挥手,那些人不是看你的。不要摇扇子,冷得很。不要哼小曲,很难听。还有,不要叫我那个什么弟,叫我公子就行。”

应汲偏头想了想,“可是我也是公子啊,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叫你公子,难道咱们就公子公子的互称么?且不说我们自己别扭,就是外人见了我们靠这么近又如此生分,也会笑话咱们的啊。”

安宁凌乱了一把,“那你就不要靠我这么近啊!”

“父亲说不要离你两步外,这块地方乱得很,我还是离一步比较安全。”

安宁沉默了,天知道她此刻有多后悔带这个榆木脑袋来逛妓院。这个傻瓜的迂腐比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她一把夺下他的扇子,“好,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只是不要再给我丢人了。”

离望春楼好几米远,就有老鸨上前问,“哟,应公子,您这好几日没来了,小桃红可天天念叨着您呢。”

应汲尴尬地笑了笑,安宁睨了他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应汲赶紧向老鸨表明身份,“看见没,前面那位才是爷,不要乱说乱做。”

老鸨捂了捂嘴,“哎哟,得亏公子提醒。公子快请吧。”

安宁望着眼前的琉璃杯纳了闷,“怎么这种地方可以用得起这么好的东西么?”

应汲笑,“宁弟你这是孤陋寡闻了,多少贵胄公子哥来这里寻欢作乐,一掷千金算小的了,不就是爱这里的大雅大俗?你说进账能少么?”

“你掷的金也很多吧?应公子?哦?”

应汲讪笑,“这、还好还好。”

安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哼,应侍郎的家底都叫你给败光了。”

应汲连连摆手,“公主这话严重了。”

“嗯?”安宁眯眼。

“额……宁弟此言不假。”

老鸨敲门进来,应汲向她点了点头,老鸨随即喊道“姑娘们,都进来吧。”

有五六个年轻女子鱼贯而入,老鸨笑眯眯地看着安宁,“这位公子,可有满意的?”

安宁看着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心里十分烦恶,“庸脂俗粉!难道没有清灵一点的么?”

老鸨心内顿时不喜,这公子口气不小,这几位可都是望春楼一二等的姑娘了,今儿是看在应公子的份上才都叫了来,哪知这公子这么不识抬举。遂冷笑道“清灵的倒是有,就怕公子反达不到姑娘的要求,连面都见不着。”

安宁来了兴趣,“哦?那请问这位清灵的姑娘,有多高的要求?”

老鸨被安宁的讥诮弄红了脸,愈发不顾道“姑娘一不见达官权贵。”

“本公子乡野村人,无官无权。”

“姑娘二不见有妇之夫。”

“本公子尚未娶亲。”

“姑娘三不见求仕之人。”

“本公子无欲无求,不意入仕。”

老鸨急了,“姑娘要见的人必须家财万贯。”

安宁故作疑惑,“这可奇了,既不能是达观权贵,又必须家财万贯。”

老鸨得意地笑,“那是,我们姑娘可有一颗九曲玲珑心。”

安宁摸着下巴笑了笑,“可幸,这家财万贯我也当得起。”

老鸨怀疑地上下扫视一眼,此人虽然穿着不俗,但是京城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公子家财万贯?”

应汲心道,可不是么,这整个大周国都是她家的。

安宁笑着颌首,从袖中掏出一方玺印。

老鸨只看了一眼安宁便收了起来,她的眼睛却已经瞪成了铜铃,“公子稍等,老身这就去请姑娘。”众女子随之退出。

应汲疑惑,“你拿你的印信给她看?”

安宁扯了扯嘴角,“当然不是,是孟十一的。”

应汲咽了口唾沫,“江南首富,他的印信怎么会在你手上?”

安宁摇着扇子打起了太极,“佛曰:不可说。”

片刻,老鸨又来了,苦着脸道,“公子,我们姑娘说她十分景仰公子的大名,只是今日实在是与人有约在先,因此只能同公子说抱歉了。”

安宁来了兴趣,“哦?这姑娘倒是个守信的人。应汲你不知道,自古那些不守信的人最可恶了,叫人空等,白等,倒不如不约不见的好。”

应汲呵呵笑道,“宁弟你对此似乎颇有心得。”

安宁将手中酒水饮下方道,“可不是,还未请教这位姑娘大名呢?”她转向老鸨。

老鸨还是满脸的遗憾,“姑娘芳名若耶,哎公子,我们这儿还有其他一些容貌上等的好姑娘,要不公子您再看看?”

安宁摇头,“不了,这儿酒水甚好,我饮些酒罢了。”

老鸨郁郁退下。

安宁默念,“若耶,真是好名字。”

应汲为她斟酒,“若耶不是一条溪水的名字么?这姑娘倒真有趣。”

安宁漫不经心地摆弄酒杯,“小桃红也是好名字啊。”

应汲默,闷声喝酒。

“你去会你的小桃红吧,我知你为侍郎拘着也多日没来了。”

“父亲说不可……”

“得了吧,这地方能有什么危险,况且你道我又是个吃素的?”

应汲想了想觉得这位公主的确是不好惹的,便起身去会情人了。

安宁拿着酒杯走到窗前,窗外一棵洋槐树正好遮掩了月色,月亮隐在树间,只余一些月影影影绰绰地打在半开半闭的窗户纸上,她按了按额角。似乎真有点喝多了。从前是喜欢喝酒的,不过母皇说喝酒误事,便只让她们喝果酒,如今喝这烈性酒竟然不适起来,真是贻笑大方啊。

窗外的树枝似乎晃了晃,安宁皱眉,今夜无风,难道醉得这么厉害了?

突然,屋内灯烛灭了一盏。一条人影随之跳进来,安宁斜身后退,左手腰间软韧已出。

来人反应极快,闪身躲过,低声道“若耶,是我。”

安宁一愣,这声音?

更新时间2012-12-2310:04:17字数:2915

 对方又走近一些,安宁瞪大眼“薛,薛公子。”

薛简皱眉,“你不是若耶,你是谁?”

安宁恢复了镇定,扬眉道,“公子真是有趣,两次见面开口都是‘你是谁?’,如此说来,不是在下太平庸就是公子眼太高,公子以为何如?”

薛简愣了愣,“我们见过?”

安宁生气,“自是见过。”

薛简眉皱得更紧,显是在苦苦回忆。

安宁气急,“上元灯节,此不过两月余,公子记性太差。”

薛简盯着她,她有些不自在,随手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薛简转身去点灯,点到第二盏,他忽然朝向安宁,“是你。”

“正是本公子。”安宁吁了口气,好在他认出来了,不然她这公主的面子往哪搁啊。

薛简点完灯便在她对面坐下,“你此前不是带着面首?”

安宁噎住,她倒是忘了之前都带着面首了,这么说薛简是第一次见着她的样子?“呵呵,不说那些了,薛兄,相见即是缘,我们已经第二次见面了,真是很有缘啊。”

“是吗?”

“当然,不知薛兄年几何?”

“……二十。”

“哎呀,年华正好,小弟我十六,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不如我们认作兄弟如何?”

薛简默。

安宁干笑,“呵呵,薛兄不说话小弟就当默认了。”

薛简皱眉默。

安宁端起酒杯,“来薛兄,小弟敬你一杯。”

薛简不动,只是看着她,似在探究什么。安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弟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薛兄……”

“……是在下唐突了。”

“没事没事,哎公子你刚刚来的时候是叫若耶?”安宁试探性地问。

薛简眉头又皱起来了,“若耶约我今晚见面,在下嫌从正门走太远,便借了道,她说屋内只燃一盏灯的便是,这屋子……是我弄错了。”

安宁心里泛酸,呵,原来那清灵的姑娘约的人就是他,也难怪连孟十一的名气都不好用了!抬手又饮了一杯酒。

“你这样喝不会醉么?”

安宁脸上一片酡红,瞪他,“要醉自然就醉了。”

薛简抿唇,“有理,那在下就不打扰公子买醉了…哎,公子…公子你……”

安宁趴在薛简身上,手上扯着从他腰间拽下的玉佩,唇角慢慢勾出一抹笑容。

薛简眉头皱得更深了。

“宁弟宁弟!”应汲冲了进来,看见薛简一愣,“薛兄?你怎么在这里?”

薛简望着他,面无表情。

应汲朝四周望了望,飞速冲出去,复又冲了进来,“是这里没错啊,薛兄你不是……”说着自己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那不重要,薛兄可看见我宁弟了?”

薛简咳了咳,头朝下一点,“可是这位?”

“啊,宁弟怎么倒在你怀里?”

薛简脸一阵红一阵白,“她醉了。”

应汲赶忙上前把安宁托开。

薛简站起来使劲拍了拍袍子,“应兄该好好管管你这位……堂弟,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便走出去了。

应汲纳闷,堂弟怎么了?薛简好像对这位“堂弟”意见颇大啊。

“公主,公主。”应汲使劲推了推。

安宁转醒,不满地睨着他,“怎么?”

“恭纯王回京了。”

“什么?”安宁猛地站起来,一阵眩晕感袭来,她不得不重新坐下,“你方才说谁?”

“宫里来讯,说是纯王殿下已经携家眷进宫了。”

皇宫午门外,一骑夹尘,飞驰而来。御林军老远见是安宁公主的坐骑,慌忙打开宫门。

“人呢人呢?”

“公主莫急,先换了衣服罢。”

“换什么衣服,在哪里?”

“陛下与殿下同在昭和宫。”

还未进殿就听见安宁的声音,“皇兄皇嫂也太不够意思了,专挑安宁不在的时候进宫。”

和帝朝旁使了个眼色,何姑姑便下台阶道,“公主殿下万福。”

安宁一顿,恭恭敬敬地向和帝行了个礼,纯王安素如也笑着上前见了礼。

和帝笑道,“你这又是打哪来的,瞧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要叙旧也要先沐浴更衣。”

安宁朝纯王望了望,纯王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沐浴完,安宁冲出净室,安素如正坐在大殿的台阶上。

“皇姐呢?”

“陛下累了,已经休息了。”

安宁笑眯眯地打量他,“皇兄,一别三年,别来无恙吧?”

安素如站起来任她打量,“自是无恙,妹妹快过来。”

安宁笑嘻嘻地跑过去,安素如捏了捏她的脸,“哟,瞧我们家这公主,越来越漂亮了。唔……长高了,也长胖了。”

安宁嘟嘴,“皇兄别打趣我了,怎么突然进京来了?”

安素如笑,“皇帝陛下体恤,你的及笄礼,做皇兄的怎么能不在场。”

“是了,我倒忘了这事。对了,婵娟同我那小侄女也来了吧?她们人呢?”

安素如携她一起坐下,“你别急,小孩子嗜睡,所以我叫她们先回府了,明天你自然能见到的。”

安宁满面笑容,“如此甚好,皇兄这次来可住得久一点?”

“这得看你皇姐的意思,如若她准我进皇陵,自然会久一点。”

安宁顿住,片刻方道,“母皇去的时候……很好。”

安素如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将母皇照顾得很好,母皇是有福的人,只是……委屈你了。”

安宁摇头,“其实不怪皇姐,那时候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为何我刚出殿母皇就弥留了,在海外静养那段时间我也想通了,即使之前母皇有意易位,皇姐也不用如此,母皇那时都说不了话了,意识也不清醒……”

安素如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你承受太多了。”

安宁将头都埋在安素如怀里。

第二日一大早,安宁就起身跑去了纯王府。

“婵娟呢?”还没进屋安宁就嚷。

婵娟听到声音跑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抱在一块,婵娟抽泣道,“宁儿,那时候知道你不好我都急死了。你如今可好了吧?”

“嗯,全好了。”安宁哽咽道,“你如今都当娘了怎么还一点没变呢。”

安素如在旁失笑,“你们两个,不见的时候都念着,如今见了面却光顾着哭。”

安宁抹了把泪朝四周望了望,“我侄女呢?”

婵娟还抽抽噎噎地,“宝儿跟若兰在花园呢。”

“宝儿?”安宁疑惑地望着她。

“你侄女的小名。”

“兰姨,蝴蝶会飞,为什么我不会呢?”宝儿奶声奶气地指着一只蝴蝶问。

“呵呵,你还没长大啊,蝴蝶小时候也不会飞的。”

“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呢?”

“等你长大了,自然就长大了。”

“那我什么时候会飞呢?”

若兰顿了一下,“你长大了就会飞了。”

“哦。”。宝儿沉默了一会,忽又抬头道,“那你会飞吗?”

“啊,我,我不会的。”

“哈,原来兰姨也没长大……啊,爹爹跟娘亲好像也不会飞啊……”

若兰傻了。

“爹爹!”宝儿飞一般跑过去。

安素如赶忙接了她,抱着她使了个眼色。

宝儿偏头瞅了瞅婵娟,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娘亲。”

婵娟哼了一声没理她。

安宁扑哧一声笑了,上前道,“小宝儿,跟你娘亲生什么气?”

宝儿皱着小小的鼻子,奶声奶气地问道“你是谁?”

安宁向她勾了勾手指,宝儿怀疑地望着安宁,终抵不过好奇,还是凑了过去。

安宁靠近她的耳朵,“小宝儿,刚才那蝴蝶,实是我变得。”

宝儿瞪大眼,“你?你是长大的?”

安宁神秘一笑,“那是,你娘亲没跟你说吗,你们来这里就是看我长大的。”

宝儿陷入思考,“可娘亲说是来看姑姑的啊。”

众人皆笑,安宁笑指着自己道“这可不就是你姑姑吗?”

宝儿趴在她爹爹怀里,半天也想不明白,便朝若兰道,“兰姨,她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得到肯定回答,宝儿脆生生地向安宁伸出手臂,“姑姑抱。”

安宁一愣,手足无措地接过来,宝儿在安宁身上左摸一下右抓一下,“姑姑好香啊!”

安宁呵呵笑。

“姑姑真漂亮!”

安宁笑得合不拢嘴。

三岁小孩也不轻了,安宁把宝儿递给安素如看向一边的若兰,“哇,好一个大美人,这是……”

婵娟拉过她,“这是胡小姐,我路上新认的义妹。”

“路上?”

“是,小女子半路遭盗匪抢劫,幸而纯王殿下路过搭救。”

“哦?”安宁瞟了一眼安素如,“可许了人家?”

婵娟赶忙插嘴,“宁儿,若兰妹妹早前便订了亲,此番随我进京就是来找夫家完婚的,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安宁拍手道,“原来如此。”

安素如笑,“安宁你也太多心了。”

更新时间2012-12-2318:33:15字数:2408

 顺天三年八月十四,惠风和畅,诸事宜。

安宁端坐在妆镜前由宫女娟儿给她上妆。

婵娟走进来,“哎呀,这么一妆扮起来,宁儿你真正像个倾国倾城的公主了。”

安宁哭丧着脸,“你是不知道这冠有多重,皇兄还说我今年长了许多,你说要是我去年及时行礼,岂不是脖子都给压断了。”

婵娟意味深长地笑,“你的册封礼也没这么隆重,如此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倒真是看重你长大这件事啊。”

安宁没理她话中深意,瞥了眼她后面,“若兰呢?怎么不见她?”

“这两日你不得空我就没告诉你,前几天她夫家就来人接了去说是这几日就成亲冲喜。”

“冲喜?”

“她那未来公公病重,公子的终身大事自然就急了起来。”

安宁皱眉,“这是哪家娶亲?有这么着急的?把若兰当什么了?”

“是啊,我本来也着意拦着,若兰那傻姑娘非说早晚都一样,能冲喜也是好的。”

安宁叹了口气,“我原还想着去给她造造势……既如此,随她罢。”

婵娟笑了笑,“你也别想太多,她好不好是她的造化,倒是你,如今也十六了,眼看着陛下就会给你指婚,你心里要有人便要早作打算。”

安宁瞅了她一眼,“婵娟,你这当了娘便愈发爱管起闲事来,你说,是不是连小宝儿的郡马你也定好了?”

婵娟白了她一眼,刚欲反驳,何姑姑进来道,“公主,吉时到了,走吧。”

安宁瞅着婵娟笑了笑,扶着宫女的手颤巍巍地站起来。何姑姑连忙过来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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