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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懒知更 当前章节:146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10

安宁从自己的熙宁宫出发,众人先到昭和宫向和帝请了礼,和帝沐浴更衣后带领众人去祭庙。之后又登天坛昭示天下。最后至朝天宫,及笄礼正式开始。重新沐浴更衣,然后束发,加冠,等等。如此到了暮时方才告一段落。安宁端庄地坐在和帝身边接受百官行礼。“吾皇万岁,公主千岁。”礼终毕。

刚回到殿里,何姑姑便来传话,“公主殿下千岁,陛下言今日公主表现很好,恭喜公主又长了一岁,来年必有喜事,请公主早点休息。”说完放下礼物便走了。

安宁一把扯下头上的冠帽,旁边宫女赶忙接了。

她哼了一声,“怎么,一个冠帽本公主还摔不起?”

宫女连忙跪下,“奴婢有错,请公主责罚。”

安宁皱眉,张了张嘴却没说话,甩了袖子便走进去。

安素如面带微笑看着前面一小两大三个人,三人手里毫不例外地都举着一串糖葫芦。

安宁回头道,“皇兄,我记着你小时候也爱吃这东西,如今大了倒矜持起来,真是不合群。”

婵娟也插嘴,“是啊,那时候还同我争枣子,这如今就不吃甜的了,真是假正经。”

安素如愣了愣,不自在地瞥向别的地方,“应汲?”

应汲从旁边一家胭脂铺里走出来,“哎呀,纯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安素如笑若春风,“自然。”

安宁呆呆地看着胭脂铺里的另一个人,薛简那是在挑胭脂?给谁?若耶姑娘?这么名贵的胭脂,给若耶?

应汲此时已转向她,“哎呀这是宁…妹,今日公主怎么舍得穿了女装?”

安宁垂眸不语,应汲心想坏事,这公主难道及笄过后转了性子?不得了了,“哎呀,这么一看,公主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好比清水芙蓉,月下白莲,真是越看越出尘越看越出众,臣对公主的敬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断……”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拍马屁,没错的!

安宁抬眼扫了他一下,好冷,应汲脖子一缩,讪讪地拍着扇子退到一旁。

安素如拍了拍安宁的肩膀,“应汲你这又是给哪位红颜知己挑胭脂?”知己二字咬字异常清晰。

应汲尴尬地咳了咳,“殿下别取笑我了,家父近来愈得闲了,我的日子不好过啊。”

安素如呵呵一笑,“侍郎学识渊博,你该多听听他的。”

应汲应了声,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安宁哼了一声,望了望还在胭脂铺里挑东西的薛简抬脚便走了。

应汲默。

安素如瞄了眼胭脂铺,“不做什么,就是突然想出来逛逛。如此你便在此慢慢挑吧,我们先走了。”

“应兄还要挑么?”薛简走出来问。

应汲望了他一眼,又望了望远去的一行人,突然用扇子拍了下脑袋,“哎呀,我说怎么回事,原来如此。”

和帝抄手立在书案前,何姑姑进来道,“陛下。”

和帝点了点头。

何太师随即进来,只是微微屈了下身,“陛下万福。”

和帝转身笑了笑,“太师有什么事非赶着今日说?”

“陛下,老臣的折子上了已有一月了,为何如今还没有回音?”何太师的语气十足十的责问。

和帝冷笑一声,“太师这是怪我不够勤谨?”

何太师闻言却一点怯意也无,“老臣不敢!只是陛下身边人也太胆大了些,竟敢拦着陛下看折子!”

和帝不怒反笑,“太师是昌武七年进士吧?先帝先时觉得太师不畏强权专谋善断,是个难得的好官,昌武九年就让太师做了大理寺卿,昌武十一年,太师政绩斐然,不过而立便又升做御史,昌武十六年,先帝大赞周朝三位不可或缺的栋梁,太师你正是此中一位,不知不觉,太师已为我周朝殚精竭虑十余年了,太师劳苦功高,安和登基以来,太师愈发受累了,安和真是于心不忍哪。”

何太师这时方变了脸色,“陛下,老臣受先帝所托,从不敢言累!”

安和愁眉苦脸,“太师倒是老当益壮,只是母皇当日所言安和一刻都不敢忘,若让太师活活累死……安和实在无法向母皇交待啊。不如……由我下旨,加封太师为太师太保,享尽尊贵,从此不理朝堂,太师以为如何?”

何太师双眼圆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陛下,老臣斗胆,就算陛下罢了老臣,那件事一日不立,朝中同僚就不会甘休!”

和帝笑,“太师,实话同你说了吧,安宁的驸马我早已选好了。”

何太师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华绸也急道,“陛下?”

和帝笑睨着太师,轻慢却又坚定道,“我心意已决,安宁是大周朝唯一的公主。太师可满意了?”

何太师只一时惊怔,很快便铿然跪下道,“陛下金口玉言,老臣记下了,他日必不会忘记陛下许诺,老臣明日就告老还乡,一心盼望公主大婚的那一天。”

待何太师退下,华绸急上前道,“陛下,安宁一旦选了驸马朝中风向更斜,您好不容易得了这个位子,为何轻易弃掉?”

和帝揉了揉眉心,走过去坐下,“华绸,我近来也一直在想,一度也想立个帝夫,可我想来想去,突然发现这世上离我最近的,只有安宁。你可明白?”

华绸不甘,“陛下将来的孩子离陛下更近不是么?”

和帝一愣,半晌方叹道,“可惜驸马去得早。”

“唉,陛下又何必如此!”华绸甩甩袖子也告退了。

和帝望了望空荡荡的大殿,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更新时间2012-12-249:39:04字数:1909

 安宁靠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应贤站在旁边为难道,“公主,这书还没念完呢?”

安宁一无所觉仍在点头,应贤大着胆子敲了敲桌子。

安宁猛地惊醒,睁眼见是应贤皱眉道,“侍郎只管讲书,怎么还管教习音律?”

应贤不敢反驳,只得苦着一张脸继续念道“贤者居世,会当履义蹈仁,以德自显,区区外名何足……何足……”唉,公主喂,又睡过去了,您好歹尊重一下人家的劳动嘛。

从御书房出来,安宁揉着酸痛的脖子向旁边的宫女吩咐,“明日记得给我备个软垫。”

宫女恭声应是。

想着多日未见和帝了,便带了一拨人向昭和宫走,半路遇到华绸,安宁笑着打招呼,“丞相好啊。”

华绸见是她,一脸不情愿地见了礼。

安宁纳闷,“丞相怎地如此脸色,不是有身子了吧?”

华绸猛地咳了咳,“公主言过了,微臣年已过四十,哪来的身子!”

安宁笑道,“也是,哎对了,有件事还得请教丞相,丞相可知皇姐近来为何逼我读书逼得那么紧?”

华绸顿了顿,脸色愈加不好,“听说公主喜事将近了。”

安宁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丞相还是请御医看看吧,年过四十才怀孕也是有的。”说完便带众人走了。

华绸哀怨地盯着安宁的背影,片刻却大大地叹了口气。

和帝放下手中奏折笑道,“你怎么来了?”

安宁面上一派春风,“正好在书房,顺便过来看看皇姐。”

和帝微笑着招她过去坐下,“你倒是有心。”

安宁玩味地盯着和帝笑,“皇姐不是更有心?”

和帝笔锋一顿,随即又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皇姐想要我嫁给哪家公子啊?”

和帝搁下笔望着她,“你知道了。”

安宁呵呵一笑,“皇姐嫌我知道的早了?安宁真是该死,没有顺应皇姐的心意。”

和帝脸微变色,“安宁,谁教你这么说的?”

安宁冷笑,“教?皇姐,我已经十七岁了,谁来教我?谁又教得了我?”

和帝面上显现怒气,“何姑姑,你叫应贤给我滚过来。”

何姑姑应声退下。

安宁按住和帝的手,接近哀求,“皇姐,这个皇位已经是你的了,我从前不同你争以后也不会,我只求,那个人,你让我自己选,好不好?”

和帝气得发抖,“安宁,你以为我会害你么?”

安宁愣住。

落水后的那晚,母皇走后,瑟瑟发抖的姐姐抱着自己说,安宁,安宁,我们是姐妹,亲姐妹是吧?姐姐以后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那是她自河中被救上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此后不久,那个推她入水的异母妹妹便掉进井里淹死了。同姐姐的疏远,好像就是那之后吧。

安宁还未从回忆里出来,便听到应贤咚咚跪地的声音,“陛下万岁,殿下千岁。”

和帝一把将桌案上的奏折摔在他脑袋上,应贤动也不敢动。

和帝扶着桌子怒道,“你去,把公主领回去好好教,下次再看见你渎职,我要你的命!”

应贤咚咚叩头,忙不迭地应,“微臣遵旨。”

和帝气得脸都白了,安宁不忍心,“皇姐……”

应贤已拖了她退出去。

和帝捂着胃倚在龙椅上,何姑姑急忙拿了热毛巾给她盖了额头。又将她的丸药倒出来给她服下。

过了好一会,和帝方缓了过来,自嘲道,“姑姑你瞧我是不是十分可笑?”

何姑姑心疼道,“陛下没错,公主还年轻不懂事儿,等公主大了,自然就晓得了。”

和帝不说话,脸上尽是倦色。

应贤扭着发福的身躯,在殿外冻得发抖,眼看着洒扫宫女一拨拨地进出,好不容易殿里掌事姑姑出来道,“侍郎快进去吧,公主等着呢。”

应贤急忙进去,扫了一眼,殿里的摆设东西比先前少了不少。

安宁正坐在妆镜前,“听说前几日应汲被你打了板子?”

应贤一想坏事,今日公主是要撒气,哪一桩事都是错啊!他抹了把汗,惶恐道,“微臣错了。”

安宁抿唇一笑,“侍郎哪里错了?”

应贤心内叫苦,只得顺着说,“微臣错……错不该用板子打他。”

安宁摇头,“侍郎没错,听说应汲都下不了床了,本公主念着应汲伴过我两日,正想着去看看他,侍郎意下如何?”

应贤为难地左右乱瞟,安宁眉头一紧,“嗯?”

应贤忙道,“谢殿下恩典。”

夜晚真是个好时候,安宁一出宫就骑了马直奔纯王府。

安素如披衣进了前院,“妹妹,你怎么来了?”

安宁喝了一口凉茶方道,“皇兄,我来辞行。”

安素如一惊,“发生什么了?”

“皇姐要指婚,我不应,只能走。”

“那你要去哪里?”

“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待在宫里。”

安素如皱眉,“她至多天亮就知道了,你能跑多远?”

安宁笑了笑,“我不跑,只要今日出京城就行。”

安素如望着她,“我三月便可回去……”

“皇兄,你那里我肯定不能去,皇姐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里。”

安素如沉默了,片刻道“你带了谁?”

“应汲。”

“那应贤……”

安宁胸有成竹,“皇兄放心,三日前他便入了阁,至今未归。”

安素如叹了口气,“你决定了?”

安宁握了握他的手,“皇兄莫担心,我不是一去不回,只是给彼此一点思考的时间。”

安素如望着她,“不同她们道别了?”

“来不及了,以后我会去看你们的,皇兄……如此,保重了。”

安素如看着她骑马走远,回身望着夜幕下那鎏金的纯王府匾额叹了口气。

更新时间2012-12-2515:46:34字数:2983

 应汲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安宁过来踢了踢他,“起来!”

应汲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宁弟,我们已在这江边转了三天了,到底什么时候过江啊?”

安宁一手绕着腰间的铜铃,一手牵着马缰绳弯了弯嘴角,“这不走了。”

应汲大喜,连忙牵马赶上,“孟兄到了?”

安宁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应汲笑嘻嘻地还在唠叨,“听说孟兄向来只穿白衣,哎你说富成那样,不穿点黄的人家怎么晓得啊?听说孟兄的侍女个个美貌,你说会不会比你还漂亮?听说孟兄一餐需百人伺候,哎真是比陛下的排场还要大。听说……”

安宁顺手将手里绕着的铃铛砸向他,“孟兄、孟兄,你嫁给他好了。”

“谁要嫁我?”一个白衣公子突然从树上跳下来,此公子丰神俊逸,衣袂飘飘,怀中还抱了把看起来就很名贵的宝剑,如果忽略他落地时那一下趔趄,倒是个十成十的英俊少侠。

安宁吓了一跳,撇了嘴道“你在树上干什么?”

孟十一笑笑,“等你啊。”

安宁嘁了一声,鄙夷道“得了吧你,准是睡觉忘了时辰又被丢下了。”

孟十一咳了咳,脸上有点不好看。转向还张着嘴的应汲,“这位兄台就是应兄吧,这些天安宁多谢你照顾了。”

应汲艰难地合上嘴,咽了口唾沫道,“孟、孟兄客气。”这位就是江南首富?穿白衣倒是真的,可除了穿白衣,这个……从树上不甚漂亮地跳下来一脸温和儒雅笑得像是普通人家富贵公子哥的人哪里像那个富可敌国的孟十一了?

安宁不耐烦地抽了抽马鞭子,“快走吧,先过江。”

孟十一接过鞭子翻身上了她的马,“也是,总是过了江才安全。”

应汲的嘴又合不上了,他们这是要……共骑?这个传闻中的纤尘不染首富男居然可以容忍同别人共骑?他们这一行虽然没受太多苦,但是这终日在路上的总归还是风尘满身吧!他居然不介意!(他连上树都不在意了,应兄,传闻这种东西是传者无意,听者有心……)

孟十一打马向前走了很远,应汲才回过神,连忙上马跟上。

孟十一果然是睡过时辰被落下的,他的人早就到船上候着了。等他们上了船,安宁就算了,应汲倒是大吃一惊。

这只船从外观上看像是货船,从里面看,它还真就是货船。应汲本以为孟十一是闷骚,不喜炫富,内里必还是奢华的,可是如今看来,这船大虽大,却是普通得过分了,除了分为几个隔间的简陋卧室,凡是空余的地方皆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丝绸。更令他失望的是,传说中的美貌侍女一个没见着,倒是见到了一堆臭烘烘的男人。

孟十一指着他们介绍,“这是管家周达,有需要就找他,其余都是无关人士。”

被归为无关人士的侍卫甲乙丙丁皆朝天翻了个白眼,有本事您自个上路啊。

孟十一接着解释道“我原本在附近游历,你的消息太急,情急之下只好先借了人家的船,所幸地方够大,船也够快,不出三日准到扬州。”

安宁点头,“如此甚好。”

周管家向他们欠了欠身,“公主,原本老奴要带侍女过来,但路赶得急也就没带上,这一路倒要委屈公主了。”

安宁笑道,“叫我公子吧,其他周管家安排就好,我没那么讲究。”

“那公子先沐浴?”

安宁瞄了眼应汲,从来没受过什么苦的应汲这几天被饿得肌黄面瘦的,唉,好好一个美男子毁她手里了,因此她体贴道“先用膳吧,大家都饿了。”

周达应声告退。

孟十一引他们进去,“阿宁你住我隔壁,应兄你自己挑着住吧,船上简陋,地方倒大得很。”

应汲急忙接话,“我住宁弟隔壁。”

孟十一看着安宁笑了笑,“宁弟?倒也是,阿宁你以后是就这样穿还是换了女装?”

“那边情况如何?”

“前几日京中及邻近城市涌进大量官兵搜查戒严,不知何故从昨日起就转为暗探,大内锦衣卫也出动了,这都无碍,只是有一件事不大好。”

“何事?”

“内宫似乎出了问题。”

安宁惊得站起来,“什么问题?”

孟十一喝了口茶,“你姐姐,可能不好。”

安宁跌坐在椅子上说不出一句话。

孟十一安慰道,“只是不朝群臣,或者是要引你回去。”

安宁只垂着头不说话。

应汲也出声劝道,“陛下多谋,你要相信她。”

“我很快叫他们搞清楚,你且安心。”

船行很快,果然第三日晚就到了扬州,为避人耳目,安宁还是穿着男装,同那群侍卫混在一起。

扬州是大周繁华的南方城市,孟十一把大本营选在这不仅因为它的繁华还有它的风景秀美。

甫一下船,应汲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两辆豪华的马车大喇喇地停在路边,马车后两队美貌的白衣侍女列队站在两旁,连赶车的也是相貌上乘的女子,最叫人惊奇的是如此赏心悦目的景象周围一个围观群众都没有。

他们三人皆坐了前面的马车,应汲也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爷,进了马车却也忍不住惊叹,车内书架卧榻餐桌一应俱全,用的皆是上好的东西,车壁是厚重的金丝云锦,连茶具都是难得一见的蓝田玉雕,亏得有这么大的空间给他挥霍。

另一辆马车在一个岔路口驶向另一个方向。

安宁上车没多久就睡了。

待他们到孟府已是子夜。孟府在扬州城外,当时图的清净,此时正好方便安宁在此地。府外一众人等皆在等候,见车驾到了一齐打灯迎接。

安宁扶着孟十一的手下车,看见这些人笑道,“大半夜的不让他们睡觉在这做什么?”

孟十一也笑,周管家上前吩咐他们散了。大家方一起进府。

见过孟十一奢华的马车,应汲现在已经相当淡定了。孟府却是不大,只有七八个院子,安宁在“海外”的时候大多都同孟十一四处乱转,这里自然也来过。

安宁睡到中午方才转醒,外面即刻有侍女进来服侍她沐浴更衣。

信步走到前厅,周管家正在指挥仆役搬花瓶,“都仔细着,哎你这个美人瓶送应公子屋里,那个、朝哪呢?快摆过来。”看见安宁,他上前行了礼道“公子醒了,现在可要摆膳?”

安宁点了点头坐下道“他们人呢?”

“公子同应公子去会一个朋友,说是晚上就回。”

傍晚他们果然就回来了,安宁正倚在窗棂上看书,应汲提着一个鸟笼走过来献宝,“宁弟你瞧,我淘到的宝贝,还会说人话呢。”

安宁瞄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应汲便拿一根草芥逗鸟说话,那八哥却不买他的帐,愣是一声不吱。应汲疑惑着走了进来,“奇怪,那老板逗它怎么就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

孟十一也走进门,身后跟着一个提着食盒的侍女。“阿宁快过来尝尝这桂花糕,老远就闻见这香味,想起你爱吃就买了来。”

安宁跳下窗户放下书,拈起一块看了看,“还真是,连这吉祥纹都是一样的。”说着便咬了一口。

应汲也拿了一块,吃了一口就吐出来,“这也太甜了吧。”

孟十一笑,“你只知它甜,未知它香,食不知髓而已。”

安宁揪了一小块放到鸟笼子里,没想到那八哥一张小黄嘴啄了去,啄完还张着鸭嗓喊“死老牛,姑娘叫你移不开眼了吧?二娃你睡了吗?”那声音嘶哑尖锐,活灵灵一个乡野老妇。

众人大笑,应汲赶忙揪着糕喂它,“原来无利不起早,连这鸟儿也要贿赂一番才开尊口。”

安宁瞅了一会便又回去看书,“你们今日去做什么了?”

孟十一同应汲对望一眼,甄酌道“我们得了消息,你姐姐……确实不太好。”

安宁翻页的手一顿,“你们见了谁?”

“霍子君霍将军。”

“子君?她在扬州?”

应汲接口道,“将军从临安到此,追查江南贪污案,扬州的知府也牵连进去了,早上得的消息,你还在睡就没叫你。”

安宁放下书,站起来踱了几步,背着手问“她怎么了?”

“听说是旧疾。”

安宁一惊,难以置信道“旧疾?”

她来回踱着步,孟十一拦了她道“情况不明,你急也没用。”

安宁不踱了,却手足无措起来。孟十一强拉她坐下来,故意道“霍子君还说了,近来大臣催婚也催得紧。”

安宁眼睛一亮,盯着他问“当真?”

孟十一笑笑,“怎么不当真?”

应汲才转过弯来,啧啧道“陛下无意再婚,若说陛下将计就计,的确是一举两得。”

安宁放松地点了点头,对孟十一道“先驸马同皇姐感情很深,皇姐若是为他装病,倒是十成十地可信”

孟十一忙不迭点头,“很是。”

更新时间2012-12-2515:48:17字数:3456

 扬州含烟楼名气很大,自来备受许多美食人士的推崇。从外观上看,这只是一座普通的三层小楼,在门外不起眼的地方挂了个木牌,不仔细根本看不出上面还有字。

安宁觑着眼念道,“阆苑千里雪,桃李一队春,好句啊,可惜旧成这样,字迹都斑驳了。”

应汲也上前去看,孟十一将马交给小厮,笑对他二人道“这含烟楼是前朝一名女子所创,因为临湖,冬天有薄雾缭绕得名。据说开始是卖胭脂的,后来这位女子嫁了人,这楼作为嫁妆陪到夫家,便被改为酒楼,夫妻雅致之余,将其中的菜名都作了诗,各地自诩文人雅士的皆慕名而至,这里便渐渐出名了。”

应汲赞叹道,“这女子也是个奇女子,单这才情就是难得的。”

一个掌柜打扮的男人弯腰出来,向他们行了礼道“知道公子要来,一早便备好了。”

安宁瞄了孟十一一眼。

几人走进去直接上楼去包厢。后窗一开,安宁趴在窗口看那湖面,忍不住赞道“果然难得,瞧瞧,连这一湖明月都取了来。”应汲也挤过去看。

楼外挂了一圈红灯笼,湖面月影皎然,与昏暗的灯影绞在一起,更显幽静致远。有三两只画舫在湖中缓缓前行,船头皆挂了灯笼,船中不时传来悠扬的琵琶声,安宁听了会,直到琵琶声渐远,不禁轻叹,“这琵琶声也是好的,同这月夜相得益彰。”

孟十一接口道“你要听我便请了人来弹?”

安宁笑着摇头,“你难道不知月夜只在外面么?”

孟十一讶道“莫非你想游湖?我原想着吃了东西再去附庸风雅,不然我们现在就去?”

安宁转身坐下,“当然要先吃,你不知道这附庸风雅也是要饱腹的,不然成了饿死骨就没有意境了。”

他二人皆大笑,不一会,菜便上了桌。

第一道是叫长河落日圆,原来就是高汤熬得鱼丸。三人皆笑,果然“风雅。”尝起来却发现不是那么简单,鱼丸自身嫩滑馨香且不说,浓汤显是熬煮不少时候的,能尝出来的就有香菇,冬笋,香螺,简直香到骨子里。

第二道叫春风撩碧丝,安宁看时,原来只是一道蒸鱼,鱼身被划出一道道口子,里边塞了绿色海丝粟米饭。一缕缕鲜丝干贝散落在鱼身四周,鲜亮的颜色令人食指大动。

第三道源自诗经,叫做鹤鸣于九皋。安宁一看到就笑了,一个“精心装扮”过的鸭头巍然矗立在盘中央,以簟叶作底,四周围了一圈肉蓉小山,安宁数了数,共有九个。

孟十一笑道,“这道菜才叫新奇,别看这油光斐然,其实只有那个鸭头是荤的,其余皆是藕粉兑粳米做的素肉。”

应汲只尝了一口,便一筷一筷地停不下来了,“我此生居然还能吃到这样的美味,死而无憾啊。”

如此试完十八道菜,安宁停箸笑道,“你挑的地方不错。”

应汲也回味不已,“想不到扬州城还有这样的菜品,要叫御厨知道怕也要羞死了。”

孟十一喝了口茶,“你们再尝尝这茶,雨前的龙井,不比宫里的差。”

应汲啜了一口赞道“果然齿颊留香,孟兄在此真是太享受了。”

孟十一嗅着手里的茶碗,“那是自然,谁叫手里银子太多了呢。”

安宁斜了他一眼,“这个楼也是你的吧?”

孟十一拱手笑道“我只是稍稍投了点银子而已。”

应汲立刻向他投以崇拜的目光,“孟兄太有眼光了。”

孟十一的排场只能说是低调的,低调的豪华。明明只是一个小画舫,偏生里边布置的高雅异常。应汲一进去就瞪大眼睛“这是张萱的画作?”

孟十一看了眼,“是啊,我说怎么平时看不到,原来叫我放在这里了。”

应汲震惊了,当世千金难求的名家画作他就乱放的?

安宁抚着另一幅道“周景玄的仕女图?呵,十一你什么时候信佛了?”

孟十一抬腿走下去,“这个……不是附庸风雅么?”

安宁点头笑道“嗯,你做得很足。”

画舫两面是洞开的,安宁东面坐了,孟十一与应汲也坐下来。孟十一拍拍手,船帘一响,一名蒙面女子手捧酒壶走了过来,随后一名红衣女子怀抱琵琶坐在帘外开始弹奏,声音悠远动听。

安宁左手支着脑袋靠在桌上,向斟酒的蒙面女子道“姐姐素手斟酒,不如也饮一杯?”说着便将自己的酒杯举到女子面前,语气轻佻,颇有调戏的味道。

蒙面女子仅露出的眼睛显出惊恐,只是低着头不敢接。应汲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孟十一只好开口道,“叫你喝就喝吧。”

蒙面女子求助似的地看向他,大大的眼睛似乎要溢出泪来,孟十一皱了眉,“不过花了张脸,这样是做什么?”

安宁听了倒笑出声,“姐姐身段婀娜,蒙了面倒是位绝代佳人,不想原是脸花了,十一你莫要难为姐姐。如此这杯酒还是我自己喝了吧。”说着便一饮而尽。

孟十一向蒙面女子摆手,“你出去吧,这里不要你。”

蒙面女子泫然欲泣,伏低了身子哽咽哀求,“公子,不要赶奴家走……”

安宁心里冷笑了一声,瞧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啊。

孟十一不耐烦地摆摆手,蒙面女子抽泣着出去了。

安宁笑道“十一,这女子哪里来的?”

孟十一叹了口气,“路边捡的,当时看她可怜才救下的。”

安宁拿起酒壶斟酒,“穿得这么……暴露,身上还有合欢散的味道,真看不出来竟是位坏了脸的。”

孟十一皱眉不说话。

红衣女子一曲罢,换了个曲子。

安宁已喝了不少酒,斜倚在船壁上慢慢道“故人吹箫杨柳风,这曲子很难得了,传说是位少妇思念出外久不归的丈夫所作,因而又叫盼归曲。其实盼不盼都无谓的,关键是那位丈夫的心还在不在。”

附近画舫传来一阵阵古琴音,安宁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奏高山流水是不是太不应景了。

应汲却哈哈大笑道“这位兄台附庸得风雅却是超过我们了。”

孟十一也笑着摇了摇头。

安宁醉眼睨着他道“你怎么知道是位兄台,照我说,定是位姑娘。”

应汲不信,“如此铿锵的琴音姑娘怎弹得出来?”

安宁笑笑不说话。

孟十一附和道,“琴音清越激荡,我也觉得是位公子。”

安宁调皮一笑,向他们招手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应汲当即同意。

孟十一向外挥了挥手,外舱的周管家指挥船手向旁边的画舫靠近。

“远远听得这位朋友的琴音,我家公子甚是歆慕,不知可否赏脸一见?”

那只画舫里的琴音一顿,不久便从中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山林野人,不见也罢。”

应汲同孟十一都笑看向安宁。

安宁勾着嘴角不说话,只看着帘外。

周管家看了眼接着道“公子有礼,恕在下冒昧,刚刚弹琴的可是公子?”

里边沉默了一会,有个女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是小女子。”

应汲同孟十一都惊讶地看着对面,对面却再也不出一声。

应汲苦思半天也不得解,同孟十一一起求教地看向安宁。

安宁微微一笑,示意他们向后面看。

他们背过身才发现,原来那只画舫四周笼着薄纱,透过薄纱,一架古琴前,赫然坐着一位挽髻的姑娘。那公子隐在船壁后倒看不清楚。

孟十一干笑一声饮了杯酒。

应汲却是不服气,“宁弟你明明早就看到了,却来哄我们,这个赌不算不算。”

安宁眯了眯眼,“不算?”

应汲噎了一下,不敢再说话。

趁着酒意,安宁放纵地笑了笑,“你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

应汲瘪着嘴,“孟兄你别听她的,她就是一头大尾巴狼。转身就会咬人的。”

孟十一点头表示同意,又忍不住替她说好话,“她毕竟是公主,从小骄纵惯了的,也不能太怪她。”

应汲偷笑,是是是,这就是我从来不敢说出来的心声啊!

安宁哼了一声,一把夺过酒壶道“骄纵的公主要喝酒了,你们边去。”

说完就一杯接一杯自斟自酌起来。

孟十一担忧地看着她,“你不会醉么?”

安宁心内一跳,这话怎么这么熟悉?有谁跟她说过,谁呢?她摇摇头,发现眼前的酒杯已变成两个,无奈放下酒杯道,“我已经醉了。”说着便倒向桌子。

其余两人大惊,赶忙扶住她,画舫火速开回去。

等他们靠了岸,孟十一直接抱了她下船,应汲还在上面赖着不肯下来。安宁睁开朦胧的眼,瞧见旁边的画舫上下来一男一女,似乎就是湖中遇见的那两位。她随意瞟了一眼,酒顿时醒了大半,那青衣公子,竟是薛简!

车舆就在前面,孟十一感觉怀里的安宁僵了一下。他低头看她,柔声道“醒了?”

安宁愣愣地不说话,女子的身形隐在披风里看不真切,薛简侧身站在那女子身前显是为她挡着风,他的头靠在女子耳边,似乎在跟她低语些什么,那神情,却是安宁从未见过的温柔。她挣着从孟十一怀里出来,摇晃了几下便站定了。孟十一也看见他们,扶了她道“熟人?”

安宁拢了拢披风,反拽着他的胳膊道“不是,走吧。”

她的神情埋在暗影里看不清楚,但是拽着他的胳膊却在微微颤抖。孟十一还欲说些什么,安宁已先一步走了,他赶忙上前扶着。

上了车,安宁揉了揉刺痛的额角。

孟十一笑道“怎么这么不中用?我记得你以前挺能喝的啊!”

安宁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嗤笑道“以前?你才认得我几年?”

孟十一咳了咳,尴尬道“没想到你这么没心没肺。”

安宁却彻底背转了身子不再理他。

孟十一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应汲笑眯眯地掀帘进来,怀里抱着一幅画,指了指安宁小声道“睡了?”

安宁睁开眼,冷冷地看他一眼,“做什么这么久?”

应汲吓了一跳,支吾着不敢答话。

孟十一哈哈大笑,吩咐车夫出发。马车缓缓动起来,安宁又闭了眼,整张脸都埋在披风里。

应汲小心翼翼地挪着屁股离她更远一点,孟十一则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更新时间2012-12-2616:21:52字数:3210

 十月初十是万寿节,举国欢庆。

扬州城里到处张灯结彩,安宁背着手走在街上,“这万寿节还照常,可见她身体确实不错。”

应汲跟在后面打着扇子悠悠吟唱道“今日十里啊秋风,秋意寒入骨,凉了心神,怎奈我寂寞飘摇,听愁落眉梢……”

安宁停在一个摊铺前,“怎么今日也有卖这面首的?”

孟十一拣了个黑面肃杀的修罗面首道“往年也有的,这么热闹的时候大家都好图个吉利。”

安宁抚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面首不说话。

“喜欢就买了吧。”孟十一说着就要付钱。

安宁放下面首,往前走了一步道“再多也要坏的,我不要。”

孟十一向后使了个眼色便追上去笑道“这世上能喜欢的也少,但凡喜欢上了,总要去得了来才甘休,你说是吧?”

安宁猛地停住,回身道“你光知道自己喜欢,你可知那面首喜不喜你呢?它要是喜欢你戴也就罢了,如若它不喜,你难道不是强它所难?”

孟十一哈哈大笑,“且不说这面首它只是个死物,就算它是个会哭会笑的活物,我若得了它,置于宝盒,每日擦拭,逢年过节便拜它一拜,日子久了,它连一丝一线都是我的,你说它难不难?”

安宁冷笑,“你倒是个有手段的,只可惜没心。”

孟十一瘪着嘴委屈道“我有没有心你不知道?你可不要冤枉我。”

安宁哼了一声向后道“应汲你再不跟上就把你送给人家。”

应汲听见慌忙丢了手中的绒花跑过去。

安宁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应汲用扇子挠了挠头,不解地问,“孟兄,她怎么了?”

孟十一朝他笑了笑也抬脚跟上去,“恼羞成怒了呗。”

在前面听到的安宁恨恨地咬了咬牙。

白天的含烟楼比晚上少了点幽远,更加陈朴黯淡一些。大掌柜的早迎了出来,行了礼道“公子,沉公子已在包厢等着了。”

孟十一点了点头便进去了。仍是上次的包厢,大掌柜亲自打起帘子,里边的人站起来拱手笑道“孟兄。”

孟十一让安宁进去方才还礼道“沉兄。”

沉仲珩同他击了掌道“去岁一别,十一心愿可成了?”

孟十一看了眼安宁方叹道“虽近而路艰,任重而道远啊!”说着便向他介绍,“这位是应汲应兄,这位……姓安。”

沉仲珩笑着同应汲见了礼,又向安宁行了大礼,“不想在下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大周的公主,真是三生有幸啊!”

安宁好奇道“虽说安是皇姓,但姓安的也多,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沉仲珩摸了摸下巴,“安姓是不少,但应兄旁边的却只有一位啊。”

安宁笑了笑也没再答话。

孟十一疑惑道“怎么不见嫂夫人?”

沉仲珩一口水没吞下去呛在喉里猛烈地咳了起来,半晌才抚着胸口道“什么嫂夫人,你可不要再提了,前些日子她亲自退了亲!”

“退亲?你允了?”

沉仲珩苦着一张脸,“我自是没答应才躲到这里的。”

孟十一若有所思,“依我对她的了解,她怕是这就追来了。”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劈雳啪啦的鞭炮声,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沉仲珩变了脸色,“怎么这么快?”说着便打开窗户要跳。

靠得最近的应汲连忙拉住他,“沉兄你这是做什么?”

沉仲珩惶然变色,疾呼道“我命休矣!”

应汲愣愣地不敢松手,门口传来大掌柜的喊叫,“公子……”话未说完便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夹杂着大掌柜“啊啊啊”的痛呼。

安宁猜想,应是滚下楼梯了。

下一秒,包厢的门帘便被掀开,一个穿红衣的俏姑娘闯了进来,圆睁的杏目扫了一眼便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扯了沉仲珩的耳朵,“姓沉的,你倒会躲!”

应汲惊得一把松了手躲到安宁这边,安宁责备地望了他一眼。

哐啷一声,沉仲珩从窗子上掉下来,直接砸倒了旁边的椅子。红衣姑娘轻轻一闪,下一刻手又到了沉仲珩耳上。

沉仲珩整张脸都变形了,“痛痛痛,少灵你轻点,轻点儿……”

被叫做少灵的红衣女子哼了一声,稍放轻了点手劲,还是怒气冲冲地开口,“说,定亲的文书被你藏哪去了?”

沉仲珩声调里带了哭音,“少灵,我,我没带在身上。”

少灵闻言立即加大手劲,沉仲珩“啊啊啊”地痛叫起来。

安宁捂了耳朵,孟十一热闹看够了,方才咳了咳,上前解围,“少灵,好久不见啊。”

少灵好像刚看到孟十一,立即转了张笑脸道“啊,孟大哥,你也在啊。”

孟十一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多日没见了,先坐下叙叙旧吧。”

少灵瞅了眼沉仲珩,又看了眼腰间的皮鞭,心想沉仲珩纵有通天的本事也跑不了,这才放了手,扶起刚才倒了的椅子坐了上去。

别人也都坐了,沉仲珩却是不敢,只畏缩站在少灵身后。

安宁微微笑道“这位姑娘好气魄啊。”

少灵眼睛一亮,望着她却向孟十一问道“孟大哥,这位是……”

孟十一咳了咳,“这位是……安宁,安姑娘。”

“姑娘!怎么是姑娘?”少灵睁大眼睛不相信。

沉仲珩呵呵笑,“人家还就是姑娘,你就死了那心吧!”

少灵回身“啪”一下给了他一巴掌,沉仲珩呜呜了几声,被她一瞪便闭了嘴巴。

少灵起身跳到安宁旁边,拿起安宁的手捏了捏,失望道“果然是个姑娘,连手都这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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