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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懒知更 当前章节:146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10

安宁禁不住笑起来,薛简轻轻唤她,“安宁。”

“嗯?”安宁抬头看他。

薛简拥住她,一双含笑的眸子渐渐靠近。

“薛简,你是好人么?”安宁倚在廊柱上问。

薛简低低笑了一声,“我不是。”

安宁凝眉不语。

薛简将她被风吹乱的侧边发理了理,揉着她的下巴道“傻姑娘,我只对你好。”

安宁先是展颜,后又苦着脸道“大周的百姓该埋怨我了,好好一个为国为民的读书人变得这样自私自利,不过……”安宁抬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用无奈的语气道“罢了,读书人那么多,公主就只有这一个,对我好也就够了,百姓就留给别人爱吧。”

薛简抬头望天,“让我想想,哎如此算来倒是我亏了。”

安宁双手撑在他旁边瞪他。

薛简佯装疑惑道“难道不是?你想,若是我爱百姓,做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该有多少百姓称我赞我。但假如我不管百姓了,整日只盯着你一个,我得到什么了?可不是亏了么?”

安宁皱眉思索,半天想不出话来反驳,于是别开脸“哼”了一声以示反对。

薛简闷笑一声,一把将她捞在怀里。

安宁脸一红,挣扎着要起来。

薛简咳了咳,压低了声音道“你再动我就要干坏事了。”

安宁愣了一下,一反应过来手便往腰上摸。

薛简低头问“你做什么?”

安宁咬牙道“我找无双。”

薛简抓住她的手固定在她腰前,肃着脸道“你平时都带着?”

安宁情知他多想了,遂停了手笑道“唬你的,外面乱,只有出门才带。”

薛简的脸色这才好看点,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放心,以后有我护着你,也不必带那东西。”

安宁将手抽出来覆在他手上,“我很放心,不过……你不做坏事了?”

薛简将头搁在她肩上,闷闷地没说话。

第二日仍是晴天,安宁早早地睁了眼,晨光透过帷幄有些晃眼,身侧的薛简还未醒。

安宁坏笑着将手伸到他身上搔痒,谁知刚刚还睡得深沉的人突然翻身抓住了她的手,同时一双墨潭似的眸子玩味地盯着她。

安宁面上一红,撇了嘴道“你装睡。”

薛简神态自若道“我比较容易醒。”

安宁挣了挣手,他却攥着不放,安宁嘴角一扬,手顺势推向薛简胸口,薛简闷痛一声手却是不放。

安宁慌忙道“怎么了,是不是刺痛了?”

薛简执了她的手放到胸口,皱眉道“痛,当然痛。”

安宁揉了揉刚才刺的地方,忽然想到什么,推开他怒道“你骗我!”

薛简面不改色,指着胸口道“你拿针刺我,我的心自然痛的。”

安宁转过身子不理他,薛简便从后靠近她,凑在她耳上说了句话。

安宁顿时羞红了脸。

二十九

更新时间2013-1-717:31:08字数:2816

 六月二十四,御花园开出罕见的并蒂莲。百官称贺,皆言此乃吉兆,昭示大周昌盛之势。和帝龙心大悦,许百官三日沐休,并在御花园宴请百官。

宴毕,百官皆归。

月华清辉渐染,漫天散落星光,熠熠生辉。

“不见?到底怎样了?”

“公主不必担心,陛下只是普通的风寒。”

安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何姑姑继续道“陛下的风寒来得突然,公主贵体,陛下怕过给公主才不见,公主不要多心了。”

殿外的榴花开得甚好,火红得耀人眼睛。

安宁盯着那榴花默默不言,半晌,张姑姑柔声劝道“公主,天色已晚,先回吧。”

安宁望了眼紧闭的殿门,转身离开。

回到薛府,薛简还没回来。安宁坐在案边慢慢研磨,今日发生的事都不对劲。

大宴百官却不露面,急急召自己过去却避而不见……华绸明明在里边吧,还有何姑姑,为何强装镇定?

残月挂疏桐,一声凄厉的鸟鸣突然划破夜空的静谧,安宁猛地惊醒。

睡在外间的娟儿听到动静进来,“公主,可要喝水?”

安宁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了?”

娟儿看了看漏刻,“五更天了,公主可是要起身?”

“驸马回来了吗?”

娟儿未及答话,张姑姑便着急走进来道“公主,应府走水了。”

安宁惊得坐起来,“什么时候?”

“昨夜子时,听说是柴房火头未熄尽,左右没人,等完全烧起来了才被人发现,却已来不及救了。”

安宁皱眉道“有无伤亡?”

“发现一具骸骨,都烧成灰了。”

安宁闭了闭眼,片刻方睁开道“更衣,进宫。”

昭和宫像往常一样安静,宫女们已经开始各司其职。

安宁候在侧殿,何姑姑很快过来了。

“公主,陛下醒了,请您过去。”

和帝披衣倚在床上,除了脸色略微苍白,其余好像并无异样。

安宁行了礼便坐在床头。

和帝笑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皇姐不是病了么,我来侍奉皇姐。”

和帝点了点她的鼻子,“这么多人还缺你一个?”

安宁接过何姑姑递来的茶给她漱口,“皇姐今日可有好转?”

和帝将杯子递回她手里,“你一来不就好多了么。”

安宁撇嘴道“那皇姐昨日为何不见我?”

和帝脸色微变,瞟了眼何姑姑道“安宁昨日过来了?”

何姑姑跪倒,“陛下恕罪,原是昨日怕过病气给公主,加上陛下已睡着了,就没教公主进来。”

和帝的脸色不太好,“姑姑,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更应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连公主你都敢拦,你说要怎么罚你?”

安宁扶了何姑姑起来,“皇姐,姑姑不是说清楚了么,她也是为我好,你不要怪她了。”

和帝看着她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心软,姑姑,还不快谢过公主?”

何姑姑连忙告谢。

安宁同和帝一同用了早膳方才出宫。

和帝坐在软榻上翻着奏折,眼也不抬问“姑姑,怎么回事?”

何姑姑上前一步,解释道“昨日陛下晕倒后,丞相便立即封锁了消息,并放出消息称陛下感染风寒,需静卧休养,后来公主不知为何突然来了,丞相怕走漏消息,便索性连公主一起瞒了。”

和帝微微点了点头,“你们做的很好,不过……”她困倦地倚在椅背上,“安宁是个聪明的孩子,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了。”

何姑姑忧心道“陛下,连太医也查不出原因,这……”

和帝挥了挥手,“我累了,你叫华绸过来。”

何姑姑只好应是退下。

安宁坐在马车里摸着鼻尖发呆,六月底的天,皇姐手怎会冷得冰块一样?

从宫中归来便去了应府,应府果然是片瓦无存,昔日大宅门变得废墟一般,连门口那块镀金匾额都烧得黑漆漆的,安宁抬脚欲进去,张姑姑拦道“公主,里边都烧尽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安宁沉默一会问“那具骸骨在哪里?”

张姑姑惊讶道“公主要去看?”

安宁点头道“应汲走时只留了一个管家,应家无人,我代他们送送老人家吧。”

管家的骸骨被发现在马厩外边,马厩近井,可能当时是想救火,只是没想到火势太大,反却赔了自己的性命。

安宁扫了一眼同样被烧成灰的马厩便略微欠身道“如今你葬在这里,也算尽忠尽责,应家必会对你感激不尽,你也……”

安宁突然睁大眼睛,她不敢置信地慢慢蹲下身子,一个黑色的物体在她脚下一寸的地方,她用帕子包起来晃了晃,里边发出“叮铃铃”的响声,下面还刻着她的名讳,的确是她的铜铃铛。她的两个,一个是给了薛简,另一个,在应汲那里!

应汲……应汲居然回来过!那这火起的原因又是什么?难不成应汲亲自放了火,可是他为什么?安宁握紧铃铛,疑惑、震惊,使她说不出话来。

笔下字迹越来越模糊,安宁索性将笔搁下,走到窗前。启窗而视,华灯初上,满天星点早早地占了半边天,庭院里的海棠花已尽谢了,只留下暗绿色的枝叶,旁边的茉莉花零零落落凋了一地,连甬道旁的青石上都斑驳了些微青苔。

嫁给薛简明明还不到一年,却好像已经历了千千万万的岁月,只有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才是平凡的姑娘,平凡的依赖,平凡的爱恋,就这样长长久久地平凡下去多好,一起看云卷云舒,看花开花落,说不定,不经意间百年过。

可惜,万难……还是且行且珍惜吧,最不过雾里看花,醉中逐月……罢了,多想无益。

“公主,点灯吗?”

安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随着一盏盏灯亮起来,安宁心思空明了一点。

“娟儿,磨墨。”

娟儿答应了就卷起袖子研了起来。

安宁缓缓起笔,点勾画间,落叶簌簌,断桥残渡,各般情态,意境横生。

张姑姑进来看到安宁在作画便束手站在一旁。

半晌,安宁落了最后一笔,娟儿笑赞道“公主真是妙笔生花,这明明没有一个人,偏偏叫人觉出别离的凄苦情状。”

张姑姑也笑道“娟儿跟在公主身边也长进了不少,竟能看出这画中意境来。”

安宁笑着饮了口茶,“娟儿原本就是极聪明的,一点即通。”

娟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安宁用朱笔落了款,随口问道“姑姑,驸马用过膳了吗?”

张姑姑踯躅一番方道“公主,驸马还没回来。”

安宁一顿,搁下笔问“没回来?”

张姑姑据实禀报,“据门房说驸马昨日匆匆出门,后来就没再回来过。”

安宁有些心绪不宁,“他没说去哪里?”

“门房说驸马走得很急,直接在府里就上马冲了出去。”

安宁站起来走了几步,“怎么当时没人回我?”

张姑姑看她着急也跟着急了起来,“公主一早就进了宫,奴婢以为驸马不过有急事,事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所以也就没和公主说,驸马不会有事吧?”

安宁背着手又走了几步,对张姑姑道“明日一早便请霍将军来。”

张姑姑急忙应是。

霍子君直到晌午才来,安宁正在写字,只是字迹潦草,几乎个个力透纸背。

霍子君刚一进来她便停了笔,“怎么才来?”

霍子君伸长脖子看她写的字,“公主找微臣过来干什么?”

安宁瞄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说呢。”

霍子君脖子一缩,故意拍了脑门道“对了,可不是微臣能猜会道,臣已经查到驸马的去向了。”

安宁盯着他,“还不快说。”

“据微臣的探子报,驸马去了吴越一带。”

“吴越?”安宁疑惑了,“那不是皇兄的封地?他去那里干嘛?”

霍子君同她一样疑惑,“好像是找什么人,但是并没有叫纯王帮忙,真是奇怪啊。”

“他要找人……”安宁盯着霍子君。

霍子君撇撇嘴,“这我可不知道,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不就是了。”

安宁不置可否地沉默了。

霍子君又伸长脖子看她写的字,似乎非常好奇她写得什么。

安宁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霍子君嘿嘿笑了几声,自觉没趣地告退了。

和帝那边似乎一下子忙了起来,安宁几次求见都被挡在议事阁外。

半月后,霍子君那边,突然没了薛简的消息,就在安宁差点待不住去找他的时候,薛简回来了。

三十

更新时间2013-1-815:19:58字数:3547

 娟儿焦急地走进来,“公主,驸马回来了。”

安宁披散着头发站起来,愣了好一会才走出去。

薛简在廊下背手站着,几月不见,他乌发青衣,俊雅如斯。

安宁走到他后面不远处便停下了,“怎么不进去?”一开口才发现声音竟有些陌生的焦虑。

薛简转过身子,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眼里有自责有愧疚,安宁低了头,她怕面对他,也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薛简极缓慢地走到她面前,深深凝望了她一会便欲抬手抚摸她的脸,安宁退后一步避开,薛简一愣,默默收手拢到袖中。

“我……”

安宁收了收神,等了半天,却只有这一个“我”字。

“你们两个杵在这里做什么?”霍子君从薛简身后的拐角走来。

安宁心中一松,正欲答话,薛简突然在她面前慢慢倒了下去。

安宁的手僵在上方,整个身体仿佛也僵硬了动不了。

霍子君急上前架起薛简,“怎么了这是?”

薛简胸前渐渐渗出血迹,那血迹从一点到一片到一滩,鲜红得在安宁眼中叫嚣。

太医弓着身子回道“公主,驸马胸前被刺,所幸偏离心脏,现在只是伤口开裂,止住血就好了。”

安宁木讷地点了点头,霍子君出来,安宁一把踢向他,“怎么会被刺?谁做得?”

霍子君灵活躲开,边说边往外跑,“他没有大碍,你去看看吧,其余我都不知道。”

安宁盯着他跑远,转身进了内室。

薛简穿着白色的中衣,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已经不流血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安宁一走近他就睁开了眼,安宁犹豫了一下,坐到他旁边,“还疼吗?”

薛简闭眼摇了摇头。

安宁手伸出又缩回,她犹豫了好一会方问道“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薛简眼眸闪了闪,顿了下才道“路上遇到匪徒……”

安宁有点激动“匪徒?薛简,凭你的身手几个匪徒都能伤着你?”她真是又伤心又失望,道这个时候薛简还想隐瞒她。

薛简皱眉望着她,想要抬手摸摸她,可能是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无力地垂下手臂。

安宁连忙趴到他面前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薛简顺势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前,近乎撒娇道“安宁我想你了。”

几乎来不及掩饰,安宁的眼泪就簌簌地掉下来,薛简慌忙用手帮她擦,安宁抓住他的手放在脸上,哽咽道“薛简,你可高兴了?”

薛简倾身拥住她,“安宁,对不起……”

安宁整张脸埋在他怀里,不动也不说话。

薛简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良久,安宁止了泪,她拼命压抑声音中的颤抖问“他在哪里?”说完却又忍不住掉泪。

薛简神情一顿,“他……我把他交给若耶照顾。”

安宁带着鼻音一抽一噎地问“他……长得像你么?”

薛简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

“薛简,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我们的孩子……”薛简想了想,肯定道“像你也像我。”

安宁已经有点迷糊了,“嗯,这样很好。薛简?”

“嗯?”

“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薛简望着怀里快要睡着的安宁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擦掉她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他喃喃道“是啊,你小气极了,偏偏我又那样喜欢。”

秋意渐浓,霍子君与苏盈盈的婚期也近了。

薛简最近很忙,整天早出晚归的,安宁几乎几天也见不到一回,可她又不能生气,他照顾他的孩子的确是天经地义啊,她有什么理由生气。

霍子君来的时候,安宁正站在凳子上把一副仕女图往墙上挂。

“公主,您怎么忍得住?”霍子君看到她还有闲心做这些气就不打一处来。

安宁跳下来看了看,觉得有点歪就又站上去来回正。

安宁一点反应都没有,霍子君更气不过来了,“公主,您的霸道呢,您的蛮不讲理呢,您的威慑力呢?”

终于挂正了,安宁跳下来拍拍手,又忙着把花瓶里的画一一抽出来别类。

霍子君忿忿不平道“公主,我可亲眼看到一个美貌女子和他同进同出的。”

安宁抬了抬眼皮,“哦?”

霍子君见终于引起她的注意,忙赶上前道“不是我看见的,是盈盈亲眼见的,两人神情亲昵,门房还称他们公子,夫人……”

安宁手轻轻抚过画上的一个褶皱,她缓缓开口道“子君?”

霍子君被她打断,疑惑道“怎么了?”

安宁却是沉默了,半晌她摇头笑了笑,指着画说道“你来看看我画得好不好?”

霍子君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便支吾道“这……这不是应侍郎么?”

安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看像不像?”

霍子君咳了声方道“公主神来之笔,当真是极像。”

安宁将画慢慢卷起来,又用锦带装好,小心翼翼地放到书架上层。

“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霍子君还在懊恼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了一身方神情激动道“公主想通了?要去抓他们?臣要带多少人去?”

安宁看着他哭笑不得,“我抓他们做什么?”

霍子君愤慨道“当然是……是……”是了半天他也没想出什么道理,叹了口气道“说到底那孩子确实是无辜的,唉,可怜哪,抓了薛简,谁养他啊。”

安宁瞅着他一顿白眼,“我只是单纯地想去看看。”

霍子君还在自我瞎想中,似乎连安宁说了什么也没听见。

薛府别庄外,穿一身男装的安宁利落地下了马。

霍子君牵过她的马道“我打听清楚了,今日庄里没别人。”

安宁点了点头便走进去。

门房见是她,没敢拦便放她进去了。

绕过前厅,路上随便抓了个婢女带路,没过多久,一个方正的小院出现在面前。

院子虽小,景观倒很别致,中间是一个四方形的小花园,四季花卉都有。从两旁的石径走近正屋,安宁忽然有些踌躇,霍子君陪着她踌躇了一会便推了她道”快走吧,待会该有人来了。“

安宁被推着进了正屋,室内燃着安神香,奶娘不知道哪里去了,安宁只一眼就看见趴在大床上睡觉的孩子。

慢慢走近,孩子身上盖着吉祥如意的小锦被,脖子上挂着一个岁岁平安的小金锁,头上的小软帽歪在一边,安宁蹲下来看他侧在一边的脸,他的五官很漂亮,闭着眼睛也能看出睫毛很长,他的小鼻子圆圆软软的,嘴巴嘟着,嘴角有一边的梨涡……真是像薛简,这个认知让安宁有些莫名的心酸。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小孩子的脸嫩嫩的软软的戳一下又弹回来,安宁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似乎自己的心也软了。

“公主,请您放过这个孩子!”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疾呼。

安宁皱了皱眉,门口,若耶推开霍子君冲了进来,一把抱起孩子离她远远的。

孩子被惊醒,黑漆漆的眼睛朝四周看了看,可能没看见奶娘,“哇”一声大哭起来。

若耶抱着他来回哄着,霍子君走过来道“公主,那个女子就是她。”

安宁白他一眼,“你不是说苏盈盈看见你妹看见的吗?”

霍子君挠了挠头,“臣……也不小心看见了。”

若耶还在抱着孩子四处转,孩子的哭声却只增不减。

安宁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用下颚点了点旁边的位置,“坐。”

霍子君听话地坐在她身旁。

孩子还在哭,若耶也跟着流泪道“公主,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孩子这么小,你怎么忍心?再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您放过他好不好?”

薛简这时走了进来,恰巧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慌忙过来抱过孩子上下检视一番,那孩子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见孩子没事,薛简舒了口气。将他轻轻交给若耶,薛简皱眉对安宁道“你来做什么?”

安宁呼吸一滞,她隐在袖中的手已握成了拳,面上却是笑着对霍子君道“子君,你说我是哪家人?”

霍子君顺着她的话道“公主嫁给了薛简,是薛家人。”

安宁点了头笑道“是啊。”却没了下文。

薛简刚才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这时才觉出定是伤了她。他走近道“安宁,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安宁叹了口气,对霍子君道“子君,我怕是要被扫地出门了呢。”

霍子君道“公主放心,有臣在,公主不会饿死的。”

安宁白了他一眼,“也是,等你与苏家小姐完婚,再生个小宝宝,我就住到你家去,天天作弄他再害他。”

霍子君马上接口道“公主隆恩,臣感激不尽,先带小儿谢过。”

薛简示意若耶把孩子抱出去,对着安宁道“安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宁失笑,她抬头直视薛简,“薛简,我的意思是,既然这孩子是薛家的,理应由我照顾,你说可对?”

薛简沉默了。

安宁低头垂眸,摆手道“我累了,回吧。”

霍子君立马起身搀她起来,薛简拦在面前,“安宁,你……”

安宁朝霍子君看了一眼,霍子君会意挡开薛简,两人径直走了出去。

“公主,您都走了半个多时辰了,咱回吧?”霍子君牵着马在后面哀嚎。

安宁猛地停了脚步,旋身抢过缰绳上了马,马鞭一甩,白马直往前冲。

霍子君惊恐大叫,“公主,前面是断崖!”

安宁不管不顾,狠力地挥动马鞭。

闭上眼,风声呼啸而过,脑中只有一张脸,一句话。你来做什么?没错,她来做什么?真是笑话!

眼看就要到悬崖边上,霍子君一咬牙,飞身踏马往前扑,“叮铃”一声,伴随着马的嘶鸣,安宁与霍子君一起滚落在地,马受惊前蹄凌空跃起,险险后踏一步,几块碎石掉落山崖。

安宁与霍子君一起滚了几圈,霍子君着急抱她起来上下左右来回看,“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哪里痛?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安宁像看一个傻瓜一样看着霍子君,眉渐渐拧起来,“霍子君你以为我要跳崖?”

霍子君在她冷冷的注目下打了个颤,脑子这才清明起来,额……大周的公主要跳崖?这真是……好好笑哦,他讪笑着放开手,努力辩解道“不是,公主怎么会跳崖,臣只是,只是……哦对了,臣只是突然想试试轻功有没有退步,啊……没错,臣的轻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呵呵。”

安宁板着脸道“你看我的衣服!”

霍子君看了眼安宁灰扑扑的衣服,又看了眼自己依旧黑灰的衣服,泫目欲泣,“公主,臣早就说过白衣服容易脏嘛。”

三十一

更新时间2013-1-916:33:14字数:1910

 天色渐晚,西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远处的广角屋瓴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调,耳畔隐约传来西山寺的暮鼓钟声。

静静站着听了一会,安宁突然想起早年被搁置的古琴。随即让张姑姑找了来,用拂尘拂落上面的蒙尘,又用帕子细细擦了一遍,琴身似乎还没怎么坏。想到掖华宫的环境最是清幽,便一并搬了过去。

掖华宫有个竹林,当初在这片竹林中心造了个风波亭,亭子四周连了好几个敞空的竹室,安宁记得小时候经常在那边玩闹。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走了一会,再一转弯,眼前顿时一亮,果然曲径通幽,安宁一眼就喜欢上了。

风波亭四面都是竹子,里边有桌有塌,连笔墨都是现成的。秋意渐深,风打竹林穿过,发出“哗哗”的声响,狭长的竹叶绕着风落了一地。

安宁在落叶上转了一圈,清新自在的风迎面吹来,顿时起了兴致。提脚走上台阶,回头吩咐道“娟儿拿香来,稍后带人将那火炉子取上,前年埋的竹叶青给我起出来煮,再把书架下边的琴谱拣几本拿来。”

娟儿应了声,从提篮中拿出一应物事。安宁净手焚香,左右看了一下,指着亭子边上一个正对竹林的矮桌道“就搁那儿吧。”

张姑姑放下琴,拿了一个软垫放好。

安宁一撩袍摆坐了下来,日久未弹,指法不免生疏,随意拨了几个音,所幸音色还不错。

琴谱很快送到,安宁拣一首简单的先弹起来。

很快,竹叶纷纷,香烟袅袅,琴音清香甘冽的酒味也丝丝扑鼻,安宁的琴音也渐渐清越起来。

又弹了曲和风逐月,安宁便罢手去喝酒。张姑姑熟知她这样必是要喝到晚了,便着人去将晚膳摆到这里。

竹叶青入口绵甜,微苦,一口入喉,齿颊留香,回味无穷。所以安宁小时候最爱“偷”喝这种酒,那时候,应汲最不擅饮酒,每次都会被她灌得面红耳赤,回家后难免跪祠堂抄书加禁足。霍子君就比较聪明,预先带了大蒜,入门前先吃几大块掩了味道。皇兄嫌蒜味刺鼻,不是君子所为,就改吃桂花糕,相比而言,安宁比较豪放,每次都喝最多,头几次被发现母皇只是象征性地说她几句,后来再发现便不管了。

安宁笑了笑,果然“偷”来的最好。几杯下肚,安宁又坐回去弹琴,古有高山流水遇知音,可惜她琴艺只是一般,自己都不知其味,遑论知音。

如此夜色渐进,安宁已喝了不少酒。

娟儿忽然惊呼道“驸马!”

安宁抬眼看时,薛简正站在亭外小径上,剑眉凤目,鬓若刀裁,只有薄唇紧抿着,似忧似虑。微风吹过,长衣玉带些微飘摇,有三两片竹叶飘落在他肩上,渐与青衣融为一体。

安宁灿然一笑,“你来啦!”

薛简垂眸走进来,看她脸红红的,皱眉道“喝了多少?”

安宁一手支颐盯着他看,薛简俯身欲拽她起来,安宁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倚在他怀里,右手端起酒杯送到他嘴边,“薛公子清姿妙颜,来,陪本公主喝一杯。”

张姑姑见状,即刻带宫人退得干干净净。

薛简被她扯得跪在地上,听她如此调戏他,不禁感到好笑,乖乖地喝了酒。

杯子一空,安宁不满地盯着薛简,薛简眼带笑意回看她。安宁唇角一扬,倾身将酒壶拿来凑在他嘴上,薛简本来怕她喝醉了身子不稳,因此两手都环着她,此时壶嘴执着地贴在唇上,只好顺着她喝下去。

不过一会,安宁将酒壶倒过来甩了甩,见没酒了便扔在一边。

薛简喝了酒有些头晕,正要说话,安宁突然两手伸过来将他按压在地。

她晶亮的黑眸直视着他,“薛简,我想为你生个孩子。”

底下是冰凉的青石,上面是安宁温软馨香的身体,薛简侧过脸,脸上竟然火烧似的烫。

安宁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怀里拱了拱,呓语道“薛简,我们的孩子,眉毛鼻子要像你,眼睛嘴巴要像我,我教他读书写字,你教他骑马射箭,他会很聪明,也很漂亮……宝儿就很漂亮,你比皇兄还好看,我们的孩子起码能像宝儿那样,薛简……”安宁在薛简身上晃了晃,撒起娇来,“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薛简心中绮念顿起,慌忙推她,“安宁,你喝醉了。”

安宁小猫似的哼了哼,愈发在他身上晃,“我没醉,不信你闻。”说着就向薛简哈了口气。

薛简闭眼握了握拳,下一刻,安宁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被抱起来了。

她被晃得难受,只好死命勾住薛简的脖子可怜巴巴地问“薛简,我们去哪里啊?”

薛简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等到将安宁温柔地放在榻上,他俯身在她耳旁柔声道“你乖乖的……呃……”

安宁柔软的唇突然贴在薛简脖子上,薛简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安宁轻笑一声,从他的脖子慢慢移到唇上,像他以前做过那样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薛简全身僵住,安宁还不安分地挂在他身上来回晃,下一刻,安宁只觉身上一沉。

薛简的吻很柔很轻,一点一点侵蚀了她的身心,两人的气息渐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安宁眼角滑出了泪,薛简一一吻去,安宁抱着他的脖子喃喃地念他的名字,念一句薛简便应一声,身上衣物尽皆除落时,安宁委屈道“薛简我冷。”薛简便更紧地抱着她亲吻她。

青丝委地一室生香,似有痴儿女,意相连,心欢喜。红尘迤逦,其实此生最无情。

(抱头,没有2000!!)

三十二

更新时间2013-1-1015:31:53字数:2030

 霍子君的婚期定在八月十八。

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准新郎霍子君却闲得像个大爷,这几日,他几乎一下朝就来找安宁喝酒。

霍子君振臂一挥,迎风而立,风吹得他衣袖鼓鼓作响。他一脚踩在栏杆上,大喝一声道“我走了!”

安宁靠在鹅项椅上看书,闻言看都没看他,只是轻蹙了眉念道“扬之水,不流束薪,束薪……”

霍子君干脆将另一只脚也跨上去,张开双臂呼道“我走了!”

安宁忽而抬头问他,“你知道扬之水为何不流束薪么?”

霍子君一愣,歪着头道“大概是那女子见异思迁了吧。”

安宁鄙夷地望着他,“为何不能是那男子眠花宿柳。”

霍子君屈膝蹲在椅上,疑惑道“是啊,为什么不能呢?”

安宁呵了一声,不再理他。

霍子君自顾琢磨道“或许那两人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压根就没什么感情,男的婚前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女的有个浓情蜜意的表哥,此情不渝,情深不寿,藕虽断丝还连,每每隔着人群相望,能看到却不能触摸,两厢伤感,泪眼涟涟……”

安宁受不了踹他一脚,“婚期不是快到了?整日在这里做什么?”

霍子君“哎呀”一声,又站到栏杆上,喝道“我走了!”

安宁好笑地望着他,“你要去哪?”

霍子君哽咽道“公主,臣很快就要成为有妇之夫了,与公主一起喝酒斗戏逛妓馆的日子很美好,臣会永远记得,如今,臣就要远离这些美好了。”

安宁哼了声,又踹了他一脚,“你就作死吧,你没见苏大学士这几日天天盯你,再错一点点,兴许他就真的改主意了,到时候人家舍不得宝贝闺女,你就哭去吧。”

霍子君“啊”了一声,有点着急,“我以为他当我是自家人才要求严格呢,没往这方面想啊,如此说他是不准备嫁女儿了?”

安宁扑哧一笑,敛了笑意味深长道“苏姑娘颇有些自己的见解。”

霍子君疑惑了,“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安宁卷起书放在膝上敲了敲,“唉,当初你揪出的那些狗官若要知道你原是这样的脑子,怕是宁愿自去寻死也不愿被你处死。”

霍子君缩着脖子想了半天不知道什么意思,腆着脸向安宁道“公主,臣昨日想了半宿,觉得就这样被拴住到底心里还有遗憾,臣想过几日就是您的生辰,不如……”

安宁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那天宫里要赐宴的吗?”

霍子君得意地晃晃脑袋,继续诱惑,“公主,您忘了赐宴是赐在薛府吗?如今薛府可就您最大,您想去哪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句话安宁很受用,她赞同地点点头,“这倒是,但是你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什么?”

安宁手指向不远处画了个圈,“府里还有他。”

霍子君朝前一望,心下了然,薛简可是和帝的人,他要真是去御前告一状,倒霉的可不是自己么?

薛简已经穿过回廊走到这边,安宁笑道“我倒有个法子。”

霍子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薛简,一拍脑门开了窍。

八月十四日那天,和帝一早便赐了许多玩物,安宁穿好衣服等待宣见。至中午何姑姑亲自带人来,赐宴罢才知道和帝身体不适,今日的宣见竟免了。

安宁皱了皱眉,“皇姐怎么了?”

何姑姑笑道“公主不必忧心,最近朝臣们又闹着要陛下选夫,陛下不堪其扰便干脆装病,总要做个样子。”

安宁这才放了心。

刚用过晚膳霍子君就来了,薛简还未回府,嘱咐过娟儿,安宁便与霍子君先行离开。

中秋将近,京都的街市热闹非常,到处都挤着喜气洋洋的百姓。

在安宁的强烈要求下,霍子君卸了兵器,挥着一柄羽毛扇大喇喇走在前面开路,身形威武的他此刻看起来倒有些不伦不类。安宁则负手慢悠悠跟在后面。

走到景前门,突然迎面一马横冲直撞过来,安宁皱眉闪在路边,路人皆慌忙躲避,后面的铺子被撞翻,吵骂声惊呼声四起,周围乱成一团。

霍子君跳到她面前大呼小叫,“你瞧那不是薛简?”

安宁拨开他的羽毛扇,那一骑已经远远地看不见踪影了,安宁眼里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那可不是薛简,前面还拥着一位姑娘呢,如果她没看错,那姑娘,是若耶吧。

霍子君还自顾疑惑道“薛兄不是同我们约好的吗?这急急忙忙的赶去哪里?”

安宁没答话,地上许多散落在地的面首,安宁俯身拾起一个,旁边正在整理货架的老人家连忙伸手过来道谢,安宁愣了一下方递了过去。

霍子君还欲说话,安宁率先道“走吧,去那里等他。”

两人在泊月楼坐定,立即有大师傅递了戏本让他们点,安宁心不在焉地点了出《龙凤呈祥》便撂了本子,霍子君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这楼里的戏他们哪出没听过?安宁以前最不喜的就是这些嘻嘻闹闹的戏,今日虽是她的寿辰,可这喜好转得也太大了吧?

大师傅拿了本子就走,另一个包厢里,一位华衣公子对着刚进来的大师傅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珠帘被挑开,华衣公子施礼道“公主。”

霍子君站在栏杆外支着身子等戏开演,听到声音转头看了看,冷哼一声便又转了过去。

安宁搁下手中茶杯,虚抬了手道“起吧。”

华月站直身子,安宁指了指旁边的位子让他坐,他也没客气。

华月亲自为她倒了茶,“公主今日怎么有时间来了?”

安宁手转了转杯盖,轻笑一声道“你的消息向来最是灵通,现在却来问我?”

华月也笑了,“是我不对,只是这种好日子,公主怎么带了……他来?”华月手一转,指向霍子君。

安宁故作疑惑道“怎么了?”

华月掩了嘴笑,“晦气。”

霍子君先前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如今听他竟然指摘起自己,立即回身骂道“华狐狸你说什么?”

三十三

更新时间2013-1-1120:35:28字数:2180

 华月斜眼一嗤,“霍小二你说话注意点。”

安宁扑哧一笑,这两人从小就不对盘,几乎见面就骂,只是华月在华绸教导下,嘴皮子功夫异常了得,霍子君却喜欢耍刀弄枪,这骂起来,还真不是华月的对手,霍子君老爹还在世的时候,整天唤他霍小二,霍子君其实最烦人家叫他霍小二,显得很蠢,而华月,恰好觉得他很蠢,所以这声“霍小二”,还真是……久违了。

霍子君果然被激怒了,“华狐狸我们单挑!”

华月悠然呷了口茶,淡淡开口道“粗人就是粗人。”

霍子君气得脸红脖子粗,手指着他打颤,“你、你、你个伪君子臭狐狸!”

华月两手交叉搁在桌上,向安宁道“公主,您知道看戏最怕什么吗?”

“什么?”

华月有意向霍子君瞟了一眼道“就是戏唱得好好的,就会有那不识抬举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嗡’飞个不停,您说可不可恶?”

霍子君一口气没咽下去,猛地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瞪着华月,安宁递给他一杯水,霍子君一口灌下去,朝华月就摔了过去。

华月身形一侧,站在安宁身后嫌恶地望了他一眼,“公主,这苍蝇声吵得人没法看戏。”

霍子君抬脚就要飞踢过来,安宁食指微屈,朝霍子君膝盖一敲,霍子君小腿一顿,委坐在地上龇牙咧嘴。

安宁轻斥道“堂堂威武将军也只会动武解决问题?”

霍子君委屈地蹲在地上不说话。

华月点了点下巴,轻笑道“我看错了,原来这是威武大将军不是那讨人厌的苍蝇啊,真是失礼失礼。”

安宁失望地叹了口气,霍子君蹲了一会,忽然站起来,掸了掸袍子扬头笑道“本月十八是我与大学士女儿的婚礼,届时还请华兄赏光亲临啊。”

华月脸色一变,安宁佯装不悦道“就你最爱炫耀,谁不知道你与苏姑娘感情好。”

华月脸色更是阴得可怕,霍子君顺着安宁笑道“公主,您不知道盈盈最近闭关学习,整天嚷着要早日成亲好同我一块出门。”

安宁不赞许地摇了摇头,“大学士一向最是守礼,怎么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霍子君低了头,红着脸道“公主,盈盈性子活泼,我都招不住她,您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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