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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三国穿越]曲有误
作者:赤卯
文案
{伪耽美、伪女尊、伪历史}
CP:女版孙权X周瑜
“义兄,为什么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
“义兄,大哥说等报了父仇,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
“义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不过,请陪在我身边,和我一同实现大哥的遗愿好吗?”
……
“公瑾,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请替我实在大哥的遗愿,好吗?”
……
此文全文完结发布,可放心跳坑,开放式HE结局(众:什么叫开放式HE?笔:就是你如果想要BE,在没发完之前,我可以改,但无双结局。)
前半段历史,后半段YY,请切勿认真,切勿认真!
此文不是虐文,尽管写完之后自己也有所怀疑……但真的不是!
内容标签:四大名著 穿越时空 青梅竹马 乔装改扮
搜索关键字:主角:孙权,周瑜 ┃ 配角:孙策,诸葛亮,孙尚香,陆逊,凌统,甘宁 ┃ 其它:三国
☆、梦日入怀生孙权,江东俊才有周郎
初,夫人孕而梦月入其怀,既而生策。及权在孕,又梦日入其怀,以告坚曰:“昔妊策,梦月入我怀,今也又梦日入我怀,何也?”坚曰:“日月者阴阳之精,极贵之象,吾子孙其兴乎!”——《搜神记》
红木雕廊,绿树微风,丹桂飘香,初秋时节的江南,是诗画中的样子。池中还有晚开荷花,正是娇艳,锦鲤戏水,涓涓潺潺,一切都美好得如入仙境。可屋内书案边的孩子对外面的景色没有多看一眼,甚至没动过出去玩耍一番的心思,尽管“他”现在只有六岁,正是喜爱玩闹的年纪。
竹青锦衣的孩子,长发随意拢在脑后,手里捧着有“他”半身大的竹简,竹简上清晰的字迹中有一行写的是:“权,黄华木也。从木,雚声。”正是那孩子在盯着看的内容。
“唉。”小小的孩童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叹息。穿越也算是好事,没有女穿男更是“他”的幸运,可是,穿来了还要女扮男装,这是怎么回事?
“权”是“他”的名字,准确的说是她的名字。只因母亲梦日入怀,父亲料她必成大事,便将她从小当男孩儿教养,除了父母兄长再没有人知道其实她,孙权,是女儿身。
孙权现在很担忧,这要是到了十二三岁初信的时候该怎么办?更担忧的是,到了十六七岁男人要长胡子的时候改怎么办?那以后的孩子呢?
她连连摇脑袋。不想,不想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她又盯上了眼前的竹简。权,意为黄花木,入药清肝明目,父亲对外也说不指望次子能建功立业。国家动荡,只望这个孩子可看清世事,与人为善,救人救己。但孙权知道,其实她名字真正的意思是“权侔人主”,翻译成白话文就是说:权利与君主相当。孙坚祖上并非贵胄,不过颇有武勇,初时也是以此兴旺。孙权很难想象,如果此世的父亲没有被黄祖所害,活到长命百岁会是个什么样子。即便最后一统天下,也是生灵涂炭吧。
也幸亏上辈子的导师是专门研究三国历史的,不然她还真不知道穿过来该怎么办了。孙权又要喟叹,却被一个明快的声音打断。
“权!”
家中父母都唤她“阿权”,会这样叫她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她的大哥,被后世称作“小霸王”的孙策。
她的大哥不论以何时的审美来看,都是个英俊少年。孙策见人总是带着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她时常觉得,梦日入怀的那个应该是大哥,他才是像太阳一样明朗的人。
“哥。”孙权抬起头。她长上只有这一个哥哥,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长兄”“大哥”一类的称呼,只简单的一个字来称呼。而此时她的三弟孙翊才只有四岁。
“权,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和孙策一起走进来的人,孙权认为自己应该认识,因为按照时间来看,正好就是今年。而且大哥虽然交友甚广,常爱带朋友回家,却不会如今日这般兴冲冲的带给她看。
可是,当那人站在自己面前时,孙权有些不确定,这个人是和自己一样女扮男装的吧?他的皮肤白得耀眼,新月一样的眉,澄澄澈澈的眼,红唇如丹,腮有微红,纤长的睫毛一闪一闪,黑发如最凄迷的夜空自身后垂下,柔顺得没有一丝波折。他一只手放在茶白色的直裾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眉目嘴角泛着春水一样的笑容,直要把孙权溺死在里面。
“权,他是周瑜,我的结拜兄弟,以后就是你的义兄了。”孙策大大咧咧的拉过周瑜,“瑜,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二弟。”
就在她看到周瑜的那一瞬间,她的注意力已完全被眼前陌生的少年吸引过去了。孙权根本不知道大哥说了什么,呆呆的看着周瑜说道:“我能摸你一下吗?看起来皮肤好好的样子。”
孙策脸上极为挂不住,“权!”
周瑜却是笑笑,“可以。”明明是如月下梨花一般的人物,笑起来又是如此妖冶媚人,让孙权平生第一次深刻的泛了“花痴”。
长大之后,孙策说起二弟第一次与周瑜见面的样子还会啼笑皆非,“哈哈哈,权,你不知道你那时候有多好笑!傻傻的在瑜手上摸啊摸,我都怀疑要摸破皮了,你还不放手!哈哈哈哈!”
而此时,孙权还丝毫没有日后要被兄长嘲笑的觉悟,只是对着周瑜呆呆的问:“你是女孩子吗?”
年少的周瑜被这样说过多次,脸上一时的尴尬被笑容取代,“不是,但你是女孩子,对不对?”
孙权一下子惊醒,目有惊异的看向孙策。
孙策嘴巴合不拢的大张,对周瑜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不会有像二弟这样漂亮的男孩子。”周瑜说。
那你算什么?孙权很想这样问。
与周瑜相比,孙权的容貌只能算是平平,她继承了母家祖上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鲜卑人血统,带着些不慎明显的混血儿特质。比如,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出的暗紫色头发,不盯着看一定看不出来的微绿瞳孔,还有更加立体化的俊美五官。
然而不论怎样好看,现在的孙权不过是个三头身的孩童。初时的呆滞之后,她起身抱拳作揖,推手平致于前,短手短腿,学足了大人的模样,“孙权见过义兄。”
孙策又一次黑线了,“权,你又行错礼了。”
宾主相见时的揖让之礼分为三种,一曰土揖,推手微向下,专用于没有婚姻关系的异姓;二曰时揖,推手推手平而致于前,用于有婚姻关系的异姓之间;三为天揖,专用于同姓宾客,行礼时推手微向上。而孙权刚才行的正是时揖无疑。
这古代的礼节又复杂又麻烦,孙权一直弄不清楚。从他能走路能自理开始也过了三四年了,这种错误没少出。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倒是再没做错过,可不知怎么,今天见到周瑜又出了错。
这时揖说是亲家之间可以,若说是夫妻,似乎也不为过。孙权一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周瑜仍是使百花无色的浅笑,“说不定日后我和策兄会娶一对姐妹花,二弟这礼就当是先行了。”
后来孙权想,周瑜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名字的真正含义。因此他还是叫她“二弟”,还是像对待男孩子一样对她,没有规矩,没有男女之大防。
甚至有一次孙策不在的时候,他还和孙权两个人在书房里讨论起兵法。
孙权对兵法有些许了解,这倒不是前世的底子,而是这辈子花时间学来的,毕竟在三国这种乱世里,不孰知兵法韬略无异于把自己五花大绑扔到战场上去送死。好在是穿来的,孙权不足一岁就会说话,一岁多些就会走路,两岁的时候就要母亲教自己习字。有了以前的基础,汉末流行的隶书学起来很容易,她不由庆幸以前是学历史的,不然这繁体字和文言文也是个头疼的事。
与周瑜“纸上谈兵”时,孙权已经读过四年的兵书了,只不过没有人系统的教过。现在先生教过她的是《尔雅》、《诗经》,刚学了不久的《春秋》。之前念过几天《礼记》,孙坚责令废止了。生逢乱世,礼乐崩坏,学习《礼记》又有什么用呢?
孙权在棋盘上摆出几颗棋子,棋子正于惊门,是为守势。她言道:“后于人,以待其衰。”
春水无波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惊异,周瑜问道:“二弟,你这么小的年纪就会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不会不会。”孙权连连摇头。
周瑜在棋盘上左右指点,“会于惊门,白虎猖狂尤甚,阴金克阴木,客兵大胜,主军必败。”
“那我不是赢定了?”孙权有些小得意,自学了四年兵法就能赢周瑜,看来自己是个军事奇才,虽然赢的是十三岁的周瑜。
周瑜微微一笑,光洁如玉的修长手指捻起白子按下。战局如斗转星移,瞬时起了变化。
“我怎么败了?”孙权眉头皱起,嘴巴微张,盯着棋盘大惑不解,“义兄不是说必胜吗?”
“这世上可没有绝对的事情,天盘宫主客,地盘宫表主,然主客亦可逆,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少年的周瑜眉梢上扬,透出一抹活泼的神采,又很快敛住,“不过,你和策兄还真相配,策兄和我论起兵法时常说:先人有夺人之心。你们兄弟二人一攻一守,天下岂有不克之城,岂有不守之土?”
“那你是怎么想的?是我和一样,还是和我哥一样?”孙权偏着小脑袋问他。
周瑜道:“我唯独喜欢《孙子》中的那句,——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孙权拍着小手说道:“这句话可守可攻,奇正虚实都在于此。义兄,以后你教我兵法奇门吧?每次我问哥,他都不理我,只顾自己游猎取乐。”
“策兄不教你,自有他的理由。”周瑜抬眉凝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学的多了,更无法转圜,你真的决定了一生就要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年龄都是虚岁,算法是当年减去出生年+1。如:187-182+1=6
☆、推道南宅迁舒城,智料隐匿说玄机
坚子策与瑜同年,独相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舍策,升堂拜母,有无通共。——《三国志·吴书九·周瑜传》
周瑜只说自家隔街相对还有一处宅子,不过有些小。好在舒城安稳,又是周家士族所在,方便照顾,便在孙坚赴任长沙太守时,邀请孙策一家来住。
让孙权没有想到的是,那宅子不仅一点也不小,还颇有些江南园林的情志,湖石堆叠,理水如带。 更让孙权没有想到的是,周家的当家竟然是周瑜!周家数代高官,祖父、伯父都曾任过太尉一职,其父周异曾官拜洛阳令。这样的士族大户到了周瑜这一代,竟只有他这样一个嫡出能理事的男孩子,不免让人唏嘘。
孙权来到舒城之后,最喜欢看的就是兄长和义兄切磋武功。
青石铺地,前有前厅,后有湖石,三折曲桥,玄瓦白墙。刀剑相接,乒乓作响。孙策手舞大刀,刀光闪亮,虎虎生风。周瑜步法乱中有序,却又规矩难寻。两人斗得旗鼓相当,地上尘土飞起,树梢落叶横扫。
孙权坐在白玉石栏上,手捧竹简,看他们二人切磋。孙坚在家时,孙权每日也是要被教练弓马的,只不过她本是女儿身,要求的不那么严格,不过每日拉弓五十次,扎小半个时辰的马步。而她时至今日都拉不满弓,孙坚也并不强求,尽管长子孙策像孙权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弯弓射大雕了。孙坚赴任之后,家中母亲兄长却对孙权更是不慎要求,甚至有时候,孙权练着武功,孙策都会拉她去玩。
说起来,对习武最上心的人倒是孙权本人。除非再有一个人穿来代替她的位置,不然这辈子的吴侯是跑不掉了。苏轼有诗曾云:“亲射虎,看孙郎。”即便射不了老虎,孙权也不敢自己的武艺太差,历史上的孙权可是曾经数次亲自带兵掠阵。她要是武艺不济,被敌军在战场上擒了主帅,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不仅自己小命休矣,三军将士都得陪着她倒霉。
“权,你怎么又在用功了?”不知何时,孙策和周瑜已经比试完毕。仆人们收了兵器,拿上扭干的毛巾,奉了茶水。
你懂什么?人家穿越女一过来就什么都懂,造纸造火枪,开店搞发明,一时迷倒万千帅哥,一时天下为此一女征战不休。她孙权穿过来除了知道那么一点不一定很确切的三国历史之外,可是什么都不懂,要是还不用功,上了战场走不上一圈就得死翘翘。现在只悔不当初读研的时候没有好好用功,早知道就把《三国志》都背下来了。
孙权所有的话,化作一个白眼递给长兄。只不过三头身的白眼很没杀伤力,如果用来卖萌可能效果更佳。
孙策两步就到了她面前,夺过她手中的竹简,“我看看这是什么?《尉缭子》 ?好难懂的,你看这个做什么?权,你天天看书也不嫌累。不用这么用功,有大哥在,大哥会保护你的!谁敢动你,大哥就砍了他!”
孙权伸手去够被大哥拿走的书简,发现三头身的短胳膊根本拿不到,试了一次也就放弃了,“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当然要和哥哥一起努力。”
孙策勾了下嘴角,笑容如故,灿如天日,却是按了按她的头,没有再说话。
周瑜也不是总有空来南大宅和孙策切磋,作为周家的当家,周瑜很忙。有几次孙权遛进周府,看周瑜吩咐下人做事。他那种架势甚至让孙权觉得,或许周瑜做个文官更为合适。周家凡事自有规矩,一人当一事,绝不错乱。他少年身量,坐于堂中,却极其有宰相临朝的架势。
那一日,孙权正巧碰见周瑜在责罚下人。面如冠玉的少年静静坐在书案后,身旁站的是他的书童阿志。周瑜面前跪着周府的管家,两个彪形大汉手持木棍一左一右站开。
“禄叔,从我当家那天起,我就说的很清楚了吧,凡过手的事,不论是谁,我都许他拿一成好处,这次你可是拿多了。”周瑜的面上看不出狡诈,也没有愤怒,眉目安然舒展,如清风霁月,淡然一片,让人摸不出心思。孙权忽然想起一句话——“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俯首在地,“少爷,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就这一回!”
孙权从没见过这样年过不惑的人在一个少年面前瑟瑟发抖。
此时周瑜看见趴在门口的孙权,朝她招了招手,又对周禄说道:“老规矩,卸了管家的差事,去洗恭桶吧。”
两个大汉带了周禄下去,周瑜让阿志给孙权倒茶。周瑜没有说话,孙权也规规矩矩的坐在他身边不说话。
周瑜倒有些奇怪,平常的小孩子这时候不是害怕,就是好奇的问东问西,孙权屈膝而坐,目不斜视,倒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刚才的事,你看得明白?”周瑜问她。
孙权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义兄让他拿一成,是知人情世故;没有重罚他,是义兄仁德,但义兄又罚了他,是在府里立规矩。义兄年少,府中不服之人多矣,这是杀鸡儆猴。义兄罚得不重,却罚得恰到好处,这周禄想必是个在人前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罚他丢了他的脸,怕是比给他一顿乱棍还让他难受。”
不及掩饰的惊异一闪而过,周瑜也如孙策那般覆上她的头发一言不发。
“义兄,”孙权抬起头问他,“我明白哥哥知道我看《尉缭子》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话,可你又是为什么不说话呢?”
周瑜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自己的书童说:“阿志,你去取我的琴来。”
阿志得命去了。
周瑜这才对孙权说道:“你说说看,策兄那时为何对着你不说话?”
孙权答道:“哥哥是叹我本是女儿身,却如男子一般教养,不得享闺阁闲情。可现在生逢乱世,黄巾四起,又有谁能由得自己?生不逢时,上天有命,我也只能顺应天命。我说完了,现在该义兄说了。”
“我是叹你早慧,然慧极必伤。”
半大的少年说出这种话,孙权却没有预想之中的违和感。若说早慧,周瑜应该才是真正的早慧,年不过十三四就有这样的心思城府,治理一家,无一人胆敢忤逆。
“那我也有一叹。”孙权说。
“你叹什么?”周瑜问。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孙权说道,“义兄将书童的名字起得太明显了,阿志,阿彘,也只有义兄敢用孝武帝当书童。”
周瑜笑了,若莲花招展,杨柳迎风。孙权不知他在笑些什么,是为她看透心思而笑,还是因她年少无知而笑?
周瑜道:“策兄好笑语,有大略,非凡俗人等,而你,真如吴夫人所梦。”
说话间,阿志抱来了琴。
孙权原以为周瑜的琴一定镶金嵌玉,云纹飞舞,可到眼前细看,只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伏羲琴 。琴身圆首内收,双连弧腰,琴腹声池上方篆刻“怡予 ”,声池下方纳音两侧各刻有八字,一侧是“风清霄汉,月明太虚”,一侧是“精神流通,渣滓消除”。
“二弟可识琴?”周瑜手抚琴上。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孙权年纪虽小,却都略学过一些。其中“乐”便是要学舞乐琴技,诗歌唱和。
“略知。”
“可听过高山流水的故事?”周瑜问。
“听过,是讲伯牙子期的。”孙权说。
“得遇知音自然是人生快事,可能将心思藏匿,他人不懂,才是大智慧。”周瑜轻拍孙权的后背,“智料隐匿,我不如你,大智若愚,我亦未知其妙。”
“义兄过谦了。”
“然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 二弟若有一日为人臣,切记此语。”周瑜嘴上说着,手中弹的是吴地童谣,他甚至跟着哼唱几句,“松糕薄,冇棱角;松糕实,迎大佛;松糕烫,务好藏;松糕冷,务好打……”
孙权忍俊不禁。
那柔美的少年单手拨动琴弦,对她笑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刮了下她粉红的脸蛋。方才那些精妙玄奥之语,仿佛根本不曾说过。他只是抱一把琴,在哄一个六岁的幼童。孙权看周瑜抚琴作歌,也看得欢喜,毕竟这样好看的少年人,不是哪里都看得到的。
“你喜欢琴吗?”周瑜问她。
“喜欢,可静不下心来学。”孙权说,“人生如白驹过隙,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怎么有时间在这些上花费工夫。”
周瑜笑道:“你有多大,便白驹过隙?”
孙权道:“世道正乱,便是年少也当知时不我待。义兄可听说如今黄巾当道,有多少人家死于朝夕?”
周瑜没有与她辩驳,只是说道:“你若喜欢,便常来我这儿,我弹琴给你听。还想听什么?”
孙权自以为年岁虚长,总比他人看得长远,可却在许多年后才明白那日周瑜所唱童谣之意。
乱世之中,若非早慧,便早晚要死无葬身之地。然童子早慧,何其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周瑜的那把名叫 怡予 的琴,是一把历史上确实有的名琴,但是制式和年代我实在是找不见了。
☆、勇骑斑斓虎,险遇黄巾贼
中平元年,黄巾贼帅张角起于魏郡,讬有神灵,遣八使以善道教化天下,而潜相连结,自称黄天泰平。三月甲子,三十六万一旦俱发,天下响应,燔烧郡县,杀害长吏。汉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俊将兵讨击之。俊表请坚为佐军司马,乡里少年随在下邳者皆原从。坚又募诸商旅及淮、泗精兵,合千许人,与俊并力奋击,所向无前。汝、颍贼困迫,走保宛城。坚身当一面,登城先入,众乃蚁附,遂大破之。——《三国志·吴书一·孙破虏传》
孙坚连战连捷的消息传来,最兴奋的要数孙策。
“权,等我满十五岁了,我也要跟父亲上战场,建不世之功!”
孙权把握十足的说:“哥一定能做到!”
对上弟弟那张扬起的小脸,孙策更快活起来,“咱们去找瑜!”
孙权拉住他,“义兄这几天家事很忙,咱们别去打扰他了,哥来教我射箭吧。”
“也行,”孙策痛快的答应,“你现在能拉满弓了吗?”
“昨天第一次拉满呢!”提起这个孙权很高兴的拉着孙策到平日习武的院子里给他展示。
孩子用的小弓,弓弦上厚厚的缠了棉布,还是孙权刚要习武时,母亲给她做的。如今原先的棉布早已散了,现在的布条还是一个月前刚缠上的。
孙权使足了力气,两尺长的小弓由缺而满,待到孙权满头大汗时,终于形如满月。
孙策突然哈哈大笑。
孙权放下弓,还没来得及擦汗,鼓着嘴瞪向兄长。
“拿我弓来!”孙策对旁呼喝,随手接过从人递上的硬弓,搭上羽箭,发力猛的一拉。“哆”的一声,正中百步开外的红心。
孙策对二弟说道:“人总有擅长与不擅长,玩具一样的小弓你尚且如此费力,不如不练。”
孙权不服,梗着脖子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哥哥怎么能因为比我年长几岁就笑话我拉不满弓!”她一着急把中学背的课文给说出来了。
有人抚掌,“二弟说得好!”
“义兄!”孙权扑过去。
周瑜拍了拍她,说道:“好一句‘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在这个见识上,策兄你可不如二弟。”
孙策爽朗大笑,“不如便不如,权本就聪慧!”
周瑜拿出帕子给孙权擦了擦汗。白绢秀水墨竹枝的方帕,一点淡淡的青草香,孙权甚至有点怕汗渍脏了这帕子。
“瑜,我刚才还想去找你呢!”孙策快活的说,“听说今天有市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咱们去玩吧!”
周瑜道:“我也是为这个来了,想带二弟去市集瞧瞧。”
“正好,那咱们三个一起去!”孙策说。
被两个大男孩儿一左一右拉着的孙权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发言权,两个哥哥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要带她来市集,甚至没有问问她本人的意见。这样很像爸爸妈妈带孩子出来逛街啊!等等,她在想什么?孙权脑袋一时打结。算了,能跟两个小帅哥一起“逛街”也不错,如果这能称得上是“逛街”的话。
古代的市集大概就和现在的菜市场差不多,甚至没有菜市场的大棚和摊位。市集上有以此为业的商人,也有来卖自家作物的农民,大都是拿一张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上品,卖货的人或是站着或是席地而坐,也不讲究那么多。卖的东西很多是农作物,或简单的手工制品,有一两家卖布的,货色不多,还有几家卖竹坯木雕的小玩具,也都十分简陋,和后世那些琳琅满目,花样百出的儿童玩具根本没法比。
孙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这动动木头玩具,一会儿那买个拔丝糖棒。孙权很有拉过大哥叫一声二弟的冲动。喂!你可是未来的“小霸王”啊!再有三年咱爹可就要挂了,到时候孙家可都要看你了!你怎么还这么Q这么幼稚啊!
曾经是历史专业的孙权不太想要改变历史,所谓“蝴蝶效应”,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一时起意的改动造成了整个历史的变迁,甚至人类的灭绝该怎么办?她是看不到那一天,但即便想想也觉得压力巨大。但这些年过去,孙权又有些动摇。所以,就要看着眼前的少年早逝吗……?
会早逝的少年突然凑上来,“权,你看这个好不好玩?”
他手上就是一个竹皮编的兔子,没有关节,也不会动。除了手工精细点以外,孙权看不出好玩在哪里。
“我和瑜都是属兔的。”孙策说。
孙权还没来得及吐槽“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暧昧”,她突然身子一轻,眼前的景色疾驰!
“权!”伴随着孙策的大喊,她的人已经被掳在马背上颠簸而去。
掳走她的人头带黄色头巾,粗布短褐。据孙权观察,这人只是普通的平头百姓,手上的老茧是常年种地所留,而非刀枪弓箭造成的痕迹,这马术恐怕也只学了几天而已。如果不是孙策周瑜二人步行,现在她早就能回家了。
孙权被绑了绳子,扔在山洞的一角,她身后摞了数袋粮食。绑她的手法十分不专业,只是用绳子在她身上绕了数圈系紧,连她的手脚都没有单独绑上。这山洞不大,她靠后墙屈膝坐着,能看到大开的洞口。这里显然只是临时歇脚的地方,她面前八个头缠黄巾的歹人,围着火堆煮食,门口还有两个站岗的也没有好好站着,不时看向洞内的破锅,看样子很想凑过来取暖。孙权不知道那口锅有什么好看,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不是什么好吃的,单是那股味道就令人作呕。一点没脱壳的小米,兑上根本没有洗干净肥料的菜叶,长宽三丈的土穴里一股无法散布出去的臭气。
“好了、好了!”其中一个歹人说。
另九个人凑了上来,包括在门口站岗的两个,一人拿了一只破碗,迫不及待的从锅里舀起菜粥。
他们就着碗大口的喝起菜粥,连漏在地上的一滴都要拿手指蘸起来吃掉,孙权胸口呕逆欲吐。
被关在这里孙权倒是不太害怕,历史上孙权可是长寿着呢,不然也没有晚年当昏君的那出了。所以说,现在她是绝不可能死在这里的。可虽然话是这么说,孙权还是有点担心,一旦因为她穿过来,历史改变了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几个歹人说道:“就这个小娃娃带回去真的能有用?”
“军师是这么说的,谁知道呢。”
“听说是带他回去,可以用来要挟打过来的那个什么将军。”
有人提醒,“就是那个叫孙铁的。”
这孙铁是谁?孙权纳闷了,她从来没听说过孙家有叫这个名字的,是《三国志》上没写?
“什么孙铁,是孙竖!你识不识字啊!”
“知道你念过两年书,臭显派什么!”
“不对吧?我听军师说,那人是叫孙建。”
“好像是孙坚吧?”
“对、对,是孙坚。”
孙权只听着自家老爹一会儿换了三个名,不由感慨起那些民间流传的稗官野史和真人对上号的难度。
“咱们明天就回宛城吧?”歹人们又说。
“得快点回去,我们一家老小等着我去救呢。”
“是啊,已经被围一个月了,我们家的粮早就吃光了,要不是这次兄弟们拼死护了咱们出来,军师的计策还真没办法。”
说到这儿,十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也是被朝廷逼反的。孙权有些同情他们,但又立刻清除了这种想法。乱世之中,为了活命,连易子而食的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良善可言。就如这些人为了解宛城之围,一样掳来她,不管她的死活。
此时洞口忽然飘进一阵白烟。
“怎么回事?”
“外面着火了?”
“快看好那个小孩子!他可是咱们一家老小的命!”
“我俩出去看看!”
只听“嗷哦——”的一声大吼,白烟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个人骑在什么东西上。然而模糊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瞬连孙权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孙策以一条皮带勒在虎口,骑着一只斑斓猛虎闯进洞来!
“二弟,你没事吧?”周瑜从烟气中摸过来给她解开绳子。
孙权已经被那只老虎吓呆了,丝毫没有反应。
周瑜拿出备好的湿布缠在孙权口鼻上,两手抱起她向外面跑去。
一直跑到安全的地方,周瑜才把她放下。又过了好一会儿,孙权渐渐回过神来,“我哥他不要紧吗?”
“策兄心中有数。”周瑜安慰她。
果然没过了多时,孙策就赶来和他们会合。
“快走吧,”孙策说,“趁现在老虎正在追他们,咱们快回家。”
“哥,你受伤了!”孙权叫道。
孙策右臂衣服挂烂,皮肉翻开。
“没什么事,刚才被矛头刮了一下。”孙策随便撕了一块衣襟缠了几下,“咱们先上马再说。”
周瑜抱了孙权上马,孙策自乘一匹,三人很快飞奔回城区。
路上周瑜问她:“我和策兄回去准备了点东西,所以来晚了,害怕了吗?”
“一开始有点,不过,我知道哥哥和义兄肯定会来救我的,就没那么害怕了。”孙权坐在周瑜怀里,被他单臂搂着,“义兄,那些人会死吗?”
“会,”周瑜边纵马边说,“如果四散跑开,大概会死一两个,如果分不开就不一定了。”
孙权又说:“那些人说他们是宛城的黄巾军,说是掳了我去让父亲退兵的。他们没抓到我,就回到宛城,是不是也一样会死?”
周瑜道:“要是他们摘了头巾只做普通百姓,孙伯父治军严谨,一定不会伤他们性命。”
“哦。”孙权不再言语。
“二弟在想什么?”周瑜问。
“我在想,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只听周瑜道:“何时人命不如草芥?即便有尊卑之分,在生死面前也不值一提。只不过以吾生之有涯行匡扶之志,那么,即便是草芥也能多活些时日。”
“义兄是这么想的吗?”
“得托知己明主,跃马平定四海,吾此生之志也。”
作者有话要说:有历史记载的属相说是在南北朝的时候,这里纯属为了行文方便,请无视掉南北朝的时间点吧。PS:其实这小说,我写了好多注解,不过因为太麻烦就没复制过来。
☆、黄英之名投杏林,幼学不厌入病邪
权,黄英。――《尔雅·释木》
被黄巾贼掳走的那天,孙策骑着斑斓猛虎来救她,虽然胡闹,但这份智勇也令人钦佩。事后孙权向周瑜问起,为何那天长兄会骑着老虎而来。
周瑜说道:“那天在市集上策兄抢了马就要来救你,我们到了洞口发现里面只有十个人,就打算靠我们俩救你出来。我和策兄商定计划,我回去拿火石和干草,策兄在这观察情况。我回来时,他手里就拎着野兔,让我在洞口看着。他去了不久回来,已经骑在虎上了。”
历史上的孙策能为东吴打下江山基业,绝非偶然,这份勇气和魄力都不是常人能及。如果那天没有那只猛虎,那些急着拿她回去换家人性命的黄巾贼,说不好还是会趁乱劫走她。孙策虽如此年少,也称得上是有勇有谋。只是这样一位会留名千古的英杰,现在还完全没有江东之主的自觉,正拉着周瑜要玩角抵。
所谓角抵,孙权也是穿过来之后才知道的,是一种秦汉很流行的较力游戏。游戏双方席地而坐,两腿蹬直,双手握着中间的一根木棍,各自向己方用力,以身体先离地者为输。
孙权突然很没良心的希望大哥伤得重一点,至少就不会这样乱来了。
“哥,你是伤了手臂!这样玩伤口什么时候能好啊?”三头身的孙权拽住大哥。
周瑜也说:“虽然现在已经入冬了,可要是不好好保养,伤口还是会发炎的。”
“哎呀!”孙策满地乱转,“又不能射箭,又不能骑马,再不找点事做,我要闷死了!”
孙权一脸黑线,小声对周瑜说:“这就是义兄说的‘非凡俗人’?”
周瑜低身听罢,忍俊不禁,对孙策说道:“策兄要是闷不住,不如叫人把沙盘搬来,我们兄弟三个以此对弈,一论兵法。”
“瑜与我意正合!”孙策大力拍在周瑜肩上,却忘了自己手上有伤,一时呲牙咧嘴。
孙权圆鼓鼓的小手小胳膊拄在脸上,不忍相视。大哥你还能更丢脸一点吗?
沙盘搬来,三人摆弄木人木马,说起当年白起赵括兴兵于沁水的那一战。
“我若是赵括,走这一步就可以退回长平。”孙策指点沙盘。
周瑜摆上兵马,“我若是白起,你定然走不了。”
“我走这招。”孙策当然不会服输。
周瑜没动,只说:“有秦军大军相拦。”
孙策观察地势,“我东撤陵川。”
“可掘黄河水引入丹河。”周瑜说。
“那我……”
孙权打断孙策,“大哥,你别挣扎了,当年赵括输在无粮无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兵法有云:‘五倍于敌,可围而屈之;十倍于敌,可围而攻之。’武安君自帅五十万大军围歼赵括将军二十万无粮之兵,赵将军灭武安君半数,虽是全军覆没而死,也可谓是深谙用兵之道了。”
“二弟说的对,赵括此战输在无粮,也正因有了长平一战对秦军的消耗,才会有事后上党之胜。”周瑜说。
孙策手覆在那日伤了的小臂上,豪爽笑道:“你们两个都有理,总之我输了就是了。”
孙权趴过去,“哥,你是不是伤口疼了?手拿开我看看。”
“你又不是医生,看什么看。”孙策用肘子推开她。
“让我看看嘛。”孙权耍赖,幼小的身体半数趴在了孙策身上。
“女儿家老实点。”孙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周瑜轻咳了一声。
孙权倒没什么反应,趁大哥发愣的时候扒开他的手,一见之下大为吃惊,“哥,你出血了!流了这么多血!绷带在哪里?我去找!”
“权!”孙策手上有伤来不及抓住她,只能用嘴巴喊。
周瑜将孙权逮住,“策兄屋里就有药箱,我去找来,你先帮他把绑带拆了。”
孙权老老实实的坐下,拿了把剪刀把孙策袖管剪开,又轻手解开绷带,做得极为小心。
孙策边看她做事边说:“母亲不知道我受伤了,我只和她说黄巾贼要抓你被我们救回来了,让家中翊弟小心。你别跟母亲说,省得她担心父亲,还得担心我。”
“嗯。”孙权拆着绷带,又道,“哥。”
“嗯?”
“我想学医。”
“什么?”
“我想学医。”
“你不是很喜欢兵法韬略吗?”
“可我想学医,学医这种时候就能为大哥医治了!”孙权连忙又说,“我不会落下正课的!”
“权,你不用这样……”孙策说。
“父亲本就说我之名在于救人救己,正适合学医。”孙权说。
“那是父亲……”孙策欲言又止。
恰好此时,周瑜找到药箱,对孙权说:“明天我就让人找舒城的名医来教你医术。”
“瑜!”孙策不满。
周瑜道:“所学在于日后所用,兵法韬略只有在战场可用,而草药医术在于民间,比起刀光剑影不是好上许多?”
孙策想想也是,便托周瑜去办。
事后有一日,孙权无意间听到大哥和义兄的谈话。
“权她自来早慧,又是女扮男装,我父与她之名所谓何意,瑜也知道。可我只希望她能做自己所喜之事,多年之后,我可为孙家承继,她便能换回女装,找个好人家嫁了。”孙权偷看到大哥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温柔笑容。
“可权她却事事为你着想,”周瑜接着孙策的话说,“学习兵法想为你分担,你受了伤她又想学医。”
孙权第一次听到周瑜和自己的大哥一样只呼自己的名字,愣了一小下。
孙策笑道:“她总是装大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就跟棵葱似的,从头通到底。”
周瑜道:“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妹妹的。”
两个人闲话家常,周瑜没有和她讨论奇门遁甲的高深莫测,孙策也没有往日那般生龙活虎的上蹿下跳。只是这两个半大少年,如平常人家的青年人一般论及家妹,似乎也很有些违和感。孙权偷笑,偷偷溜走。
“权”字本意是一种黄色的花,常言又叫黄花木,金链叶,入药可清肝明目,利水润肠。
孙权见到周瑜请来的李大夫,便即笑言:“我名权,以药为名,必跟师父好好学医。”
自此孙权用心学医,连教她的李大夫都说:“令郎人如其名,又十分用功,老夫观他早晚可成杏林圣手。”
孙权也确实用功,平时从不离手的兵书,变成了医书。可令周瑜奇怪的是,他和孙策讨论兵法,孙权还是能插上话,并说的头头是道。
起先周瑜只以为是孙权以前的根底好,可她过了年才七岁,根底又能有多少?
转眼间已是年节,虽然孙坚不在,周家又只独周瑜一人,便决定两家合做一家过年,也很热闹。翊弟四岁,匡弟两岁,郎弟尙在襁褓,都正是好玩的时候,唯有孙权一个小大人的模样,有规有矩的坐看几个弟弟和长兄孙策玩在一处。
孙权打了个哈气,过了这么多年早睡早起的日子,突如其来让她守夜,她还真有点守不住。此时吴夫人已经回房,放几个孩子一起玩闹。
周瑜在后厨吩咐了子时要上的饺子,回来就见孙权歪在桌边,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在硬撑。
“困了就少眯一会儿,这守夜也不过是个说法,不必为难自己。”柔媚的可人儿轻声细语。
不知是灯光作祟,还是困得看不清楚,孙权眼中看到的周瑜朦朦胧胧,又添美色,“你真好看。”
周瑜且笑,知道她是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了,拍了拍她,“回房睡吧。”
“哦。”孙权迷迷糊糊走了几步,忽然扑倒在地!
周瑜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二弟?”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孙策在那边也看到孙权昏昏欲睡。
“不像。”周瑜拍了拍她的脸颊,微觉不对,又摸了摸额头,“策兄,二弟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