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三国同人)[穿越]曲有误》作者:赤卯【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三国穿越]曲有误.txt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二章会什么时候更,所以先更这一章。.9

“知道了,孙大夫。”周瑜笑道。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以为咳血是小事吗?那是伤到了肺!不是伤得很了,怎么会咳血?你年年到了冬天就咳嗽胸痛,你以为旧伤那是好了吗?说了不让你去湖边,你非要练兵;说了不能吹笛子,也没见你放下;说了不能开弓,和士元那是怎么回事?都是你平时不注意,今天才变成这个样子,要是一开始就好好养着,现在也不至于如此!”孙权念着念着竟把自己的眼泪念出来了,“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

我要是死了,你也要一个人得到江山。周瑜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从床头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怎么说着我还把自己给说哭了?”

孙权低头见他手腕上还有那天被绑缚上殿的血痕,更是怒道:“这是哪个混蛋干的!把你绑成这样!”

“好了,好了,这都是小事。”周瑜顺势抱住要找人算账的孙权,“就这样还让我卧床休息,我怎么躺得住。”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瑜道:“上次为了一支当归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今天为了一根绳子还不知道要砸什么。太守府没那么多物件可以让你砸,还是我抱住你稳妥些。”相处这些年,周瑜对她的小脾气早已摸出规律来,孙权生气的时候一定要顺着毛摸,等气消了说什么都好用。但若是此时讲道理,她的脾气只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孙权果然消了气,“那就算了,你躺下吧。”

周瑜没再坚持自己可以起身,算是退让一步,躺回榻上,“今天咳血不止的时候,我还真怕就那样死了。”

“知道怕就好。”孙权坐在榻边与他相对。

“我要是死了,你这脾气旁的人都阻止不了,要是你做错了事,没人告诉你该怎么办?”

“什么死不死的,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是要好好活着,我答应了策兄的事,不能言而无信。”周瑜道,“这些年我才知道白驹过隙、时不我待的意思,因而总不能长留吴郡,让你担心了。”

“你才多大就说这种话。”

“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才多大吗?”

“我说过?记不得了。”

“那时你才七岁。”

话说到这儿,孙权听出些意味,一股怒气窜上,“你要说什么?你要说的无非就是你还不能休息,让我以大局为重。可我不明白,这是世上有什么比你的性命还重要?!”

“泉儿,你先别急,听我说。”周瑜好言相说。

“有什么好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去死!我才不管什么江山社稷!”

眼见着她夺门而出,周瑜只有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1.邺城:史书上言赵云从这时起称自己为刘备幕僚,但与刘备相识是更早在公孙瓒处。2.义公:韩当表字

☆、刘玄德不择手段,孙尚香义解危困

使人大迷惑者,必物之相似者也。玉人之所患,患石之似玉者;相剑之所患,患剑之似吴干者;贤主之所患,患人之博闻辩言而似通者。亡国之主似智,亡国之臣似忠。相似之物,此愚者之所大惑,而圣人之所加虑也。故墨子,见歧道而哭之。——《吕氏春秋·疑似》

孙权夺门而出,周瑜立刻起身去追,却是忽然间胸口大痛。他伏在门上,眼见孙权跑了出去。

“泉儿!”周瑜喊人又哪里喊得住?恰巧此时,孙尚香打廊中过来,正见了这一幕。周瑜对她说道:“快去把主公追回来!”

孙尚香也不及多想,连忙追了上去。可她曲裾长裙怎么能追得上身着男装的孙权?追到太守府大门口,也没有追上,甚至连人跑到哪里去了都没看见。

孙尚香焦急万分,想要叫人去找,又不好让人来找,只能快步回去找周瑜。

周瑜见她一个人跑回来,欲言又止。他强自起身,大步出了府门。孙尚香知他要亲自去寻,忙拦在马前,“大人不可!”

周瑜在众人面前也不方便多说孙权之事,只对孙尚香说道:“你也知道当年我应策兄之事吧?”

当年孙策遗言,要周瑜答应他照顾孙权一生一世,不可让孙权死于非命,不可让她出半分危险。孙策向他托付孙权,托付了两次,一次是在刚中毒时,一次是在临终之时。周瑜都是毫不犹豫的答应,如今怎么能让孙权在盛怒之下出了差池?

孙尚香拗不过他,求他带自己同往。

两人并骑找到孙权时,孙尚香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照当空,那是在一家客栈的客房里,据店家说今天吴侯一个人在雅间里喝酒,突然刘皇叔来了。刘备声名在外,店家并无多心。后来刘皇叔见吴侯醉了,就要了一间客房扶孙权进去。过了一小会儿,店家只见刘皇叔一个人出来,说是吴侯已经睡了,他先告辞。

这是再明白也不过的事情。只看眼前衣衫扔了一地,孙权身上的中衣被从中扯开,只遮了手臂,中裤被褪到腿下,那边有一方血迹,她贴身的束胸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孙权双眼无神的望向天花板,全然不知周瑜和孙尚香的到来。

“主公……郡主!”孙尚香扯过被子将她裹住,旋即泣不成声。眼泪刚刚落下,她的背脊就是一凉。她的背后被慑人的杀气所笼罩,而散发出这杀气的人除了她现在的夫君,不可能再有旁人。

孙尚香被孙策挑选出来保护当时还是“二公子”的孙权,武艺胆识都颇有一些,堪当死士。但在周瑜的杀气之下,她一动都不敢动,仿佛只要稍有动作就会死在他的剑下。孙尚香竭力安定身心,却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

“大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主公……现在……需要你啊。”

那令人胆寒的杀气,如潮汐一般渐渐、渐渐退去。周瑜上前要抱起孙权,孙权身子一抖,缩成一团,哆哆嗦嗦,无论如何不肯让他碰触。

周瑜握紧的拳头上爆起青筋,俄而缓缓松开,“尚香,照顾主公,我去要盆水来。”

“等等,”孙尚香说,“大人,我去要吧。”

周瑜看向孙权,默不作声。

孙尚香道:“我在这里能说很多话,却不能让主公说话。”

周瑜默然片刻,说道:“好,你只对店家说主公醉酒,要水梳洗一番就是了。”

“喏。”

门被轻轻的合上,孙权紧拢着被子缩在墙角。

“泉儿,没事了。”

目中无神的人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话。

周瑜站在原地说道:“你还记得在巴丘的时候,你问我知道爱情吗?那时,我说不知道。你告诉我,那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孙权依旧目无焦点。

周瑜继续说道:“后来你又对我说,喜欢就是动了心。泉儿,不论发生了什么,我对你的感觉是不会变的,动了的心就是动了,无从改变。”

孙权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冷吗?”周瑜又拿起一床被子给她盖上,俯身拾起孙权一直贴身带着的笛子,“我给你吹笛子好吗?你是喜欢柴桑的那首船歌,还是以前常给你弹的童谣?”

孙权没有吭声,一双微带绿色的黑眸直盯着他手中的短笛——方才刘备禽兽之时看都没有看,就扯开扔在地上的笛子。

周瑜没有再问她,擦了擦笛子放到唇边。吹的是她小时候听过的曲调,孙策过身后,周瑜曾经在夜中弹来舒她心结。她还记得那首童谣是这样唱的——

“松糕薄,冇棱角;松糕实,迎大佛;松糕烫,务好藏;松糕冷,务好打……”

孙权不觉之间跟着轻声哼唱起来,泪从她的眼眶中流出,她忽然惊觉的摸了摸脸上的液体,喃喃说道:“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言罢嚎啕大哭!

周瑜抱住她,这次孙权没有挣扎,反而缩在他的怀里。她大哭大喊:“他是个禽兽!他是个禽兽!怎么能这样!”

“没事的,泉儿,没事了,都过去了。”周瑜轻拍她的后背,温声言说,眸光却再难和缓!

孙尚香要了水进来时,孙权已经哭累了,依偎在周瑜怀里睡着。

“大人,”孙尚香轻声说道,“我刚才想过,只有一法能为主公报仇!”

“你想做什么?”周瑜问。

孙尚香跪下叩首,“我想做一件对不起大人您的事。您知道,刘备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知道了主公是女儿身肯定要对主公加以要挟!”

“他要江东三郡。”周瑜方才断断续续的听孙权说了事情的经过。刘备偶然至此,借孙权醉酒,无意间得知她是女流,于是,临时起意,以此要挟。

“万万不可!”孙尚香道,“那是江东多少将士的血汗!先主公的一生都给了这里啊!只要大人愿意,我可以让刘备永远都抬不起头!”

周瑜略一想便明白,“你要说他今日在这里遇到的人是你,他强占了我的妻妾?”

“是!”孙尚香笃定的说,“如此一来就刘备必遭万人唾骂!再不能做他想!只是委屈大人……大人到时把我休了就好!”

周瑜扶起她,“是委屈你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不委屈!我本来就孤苦无依,是先主公收留了我,我的一生本来就应该在主公身侧侍奉主公!现在不过是我一生不出府宅!”孙尚香道,“难道我区区名节,能重得过江东三郡吗?”

次日,志得意满的刘备当着哭哭啼啼的孙尚香的面百口莫辩,昨天那人明明是孙权,怎么会……?!

“我本想即刻就死,可是、可是我一定要拆穿这个禽兽!”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的面颊上滚落下来,当着江东重臣和关羽、张飞的面,孙尚香愤恨的指着刘备说道:“昨天我为了一件小事和大人置气,换了男装偷跑出去,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刘皇叔。皇叔邀我前去喝酒散心,我想皇叔素来仁义,绝不会加害于我,便跟了去,却没想到……”孙尚香掩面抽泣,“没想到这个禽兽将我灌醉,拖到客房内……客房内……他说、他说,因兄长算计于他,心中不满,一定要以此泄愤!侮辱兄长与大人!”

张飞当庭大喝,“你竟然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黄盖即可拔剑而起,剑指刘备,“你这个禽兽!敢侮辱郡主!”

刘备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备怎么会行此等事!昨天那个明明是吴侯!怎么会是……?!”

孙尚香哭道:“我本与兄长相像,才蒙兄长收为义妹,你侮辱我不够,难道还要侮辱我兄长吗?!”

“等等!”刘备指着像木偶一般坐在首座的孙权喊道,“她是女的!她真的是女的!昨天那个店家可以作证!不对,她脱下衣服便可验明正身!”

“哼,我真的是女的?”一直面无表情的孙权忽然冷笑。

诸葛亮怒道:“奸污我东吴郡主,还反而诬陷我主公身份!你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谋算不过我家主公就使出此等卑鄙手段,不知称你仁义之人是否都瞎了眼睛!”

“她面生女相,怎么就不是女的!”刘备还要做垂死挣扎。

庞统忽然大笑,“公瑾相貌岂不是比主公更加柔媚,你也可以说他是女人,他的两个儿子都是抱养的,是否就如你的意了?”

庞统这一说,刘备想起来了,“她没有孩子!吴侯没有孩子!”

孙策先前为孙权选来的几个女侍,成日跟在孙权身边,黄盖等人就是没见过,也听说过,在他们眼中那不啻为孙权豢养的姬妾。如今刘备说孙权没有子嗣,无疑是在说孙权无能,有女人却不能生养。这一巴掌打得太过响亮,东吴之内几乎人人要向他亮出兵器!

孙权没有再理刘备,任由众将兵刃相向,关羽、张飞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孙权对坐在她下手的周瑜一拜,“我孙家对不起你!请允我接回尚香!”

周瑜忙扶起孙权,还未答话,孙尚香就一头向立柱撞去!若不是凌统眼疾手快,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让我去死!”孙尚香大哭着奋力挣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过错!让我去死吧!”

凌统自然不能让她去死,孙尚香挣扎脱力,萎顿于地,羞愤难当!

正堂之内的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

此时,孙权对刘备说道:“你是汉室皇叔,依律我不能杀你;但你奸污我小妹,我也不能善待于你。我命人开柴桑西门,你请自去吧。”

“主公!”

“主公,不能放过他!”

“主公!”

孙权抬手止住众人之言,只道:“来人!上酒!”她端来酒盏送与刘备,说道:“刘皇叔,喝完这杯酒,你与我东吴就是仇敌!”

孙权目视他饮下酒,开柴桑西门与刘备等人自去。

作者有话要说:开篇一段讲述伪君子,看似纯良忠厚,实则卑鄙无耻。

☆、仲谋恩遇赵子龙,孔明作比周公旦

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长,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群臣之位。——《史记·卷四·周本纪第四》

三日后,正堂之上,探马来报:“刘备已转投曹操!”

孙权“嗯”了一声。

吕蒙道:“当年他就是叛了曹操离去,如今他还敢再投曹操?”

庞统笑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刘备此举实在不高明,曹操其是善罢甘休之人,他此次去往,不是自寻死路?”黄盖说道。

诸葛亮道:“曹操虽然记恨刘备,但素来敬服关云长忠勇,现今关羽虽与刘备不和,不过,关云长自视忠义,既然结拜就不会轻易舍弃刘备。因而只要有关羽在,曹操就不能杀刘备,这刘皇叔就还有一线生机。”

孙权道:“子山,替我作书给曹丞相,其余内容你看着斟酌,不过一定要加上一句,‘记昔日董卓、丁原否?’ ”

“喏。”步骘答道。

诸人告退,有军吏来报,吴郡新运了一批战马来柴桑,几位将军已经到了兵营挑选,请主公同去。

孙权到时,演武场中已经有不少人了。吕蒙、周泰、凌统、赵云,四人正在研究哪匹马较好。

“主公!”四人见到孙权同时抱拳。

凌统道:“我们看子龙的马都老了,正想为他选一匹。”

“子龙,可有看好的?”孙权问道。

话音刚落,只听有军士喊道:“抓住!抓住那匹马!快!快!”

孙权一回头,见一匹白马发了疯一样像她冲来!

孙权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她今天没穿红衣服啊!再一想也不对,冲过来的是马又不是牛!好在孙权习武多年,立刻闪身躲开。

可那马就是发了性,转过头又冲着孙权过来。孙权再次低头,今天自己确实没穿红衣服啊!

眼见着马是要冲过来了,孙权正考虑自己拔腿就跑是不是有损主公威严的时候,赵云一跃上马拉起缰绳。白马前提跃起,长声嘶鸣!周泰连忙上前护住孙权!

那匹马前蹬后踢,在赵云手下挣扎不已,却怎么都逃脱不了背上之人的束缚,最终是四蹄落地气喘吁吁的温顺起来。

“这马是怎么回事?!”吕蒙呼喝手下。

管马的军吏连忙跪下,“这是从吴郡送来的马,唯这匹因为性子烈刚才就没牵出来,没想到会发了性冲撞了主公,请主公饶恕小的!”

“无事,”孙权道,“不过管马不严也该罚,领十军棍以示告诫吧。”

“谢主公!”

军吏被带下去了,孙权又叫来人,吩咐道:“回府拿我的伤药给刚才那人送去。”

“主公仁德!”

孙权心说:我要是真的仁德就该让人默不作声的送过去,何必在这大张旗鼓的说?

“主公,”赵云说道,“赵云有个不情之请。”

“只管说。”孙权道。

“主公能否把这匹马赐给赵云?”赵云道。

“子龙既然已经驯服了它,这匹马就是你的了,何用相请?”孙权道。

周瑜在大门处看到此时,转身离开。

自从刘备那件事之后,孙尚香已经被送回了吴郡郡府。即便周瑜不曾怪罪,被“玷污”过的女人也不能再留在夫君身边。而孙权这几日,有意无意都在躲着他。周瑜试着与她沟通,但孙权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避开他,甚至常在前堂忙至深夜不归。他实在不忍见她如此,如是几次,便自己绕开她就是,两人私下里也就不再相见。

孙尚香回吴郡后,练师打吴郡东至,来柴桑照顾孙权起居。刘备做出的禽兽之事,练师已经听孙尚香说过了。她来到柴桑见孙权与周瑜如此,不由慨叹天意弄人。

“主公,你真的要和周将军这样了吗?”夜里练师为孙权换衣服时说。

“我还有何颜面与他相见?”绸缎的衣衫自孙权肩上滑落,这个身体已经被其他男人玷污过了。

“可周将军他对此事并不……”话说到一半,练师改了主意,说道,“我来这两日见周将军咳得厉害,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孙权皱起眉头。

“主公近日可见过周将军?”

经练师提醒,孙权才想起这些时日与他似乎都是议事时的匆匆一面,她甚至连他的脸都不敢看。

“主公可要召周将军来见见?”练师问。

孙权一叹,“已经晚了,还是睡吧。”

孙权躺下,闭目片刻,觉得被屋内烛光晃得心烦。

“练师,把蜡烛熄掉两根。”她说。

“喏。”

孙权复又闭目,忽而睁开,“再熄掉两根。”

“喏。”

她在榻上辗转反侧,不多时起身,“练师,他睡了吗?”

“书房灯尚亮着,想是没有。”

孙权又躺了回去,“我不敢再见他,见了该说什么?”

“我看周将军倒像是有话要和主公说的样子。”

“是吗。”孙权道,“明天让公瑾的侍医来见我。”

上次经刘备之事,孙权虽然很快恢复掌事,但周瑜摔马过后发生的事情,使他根本没有丝毫的时间休息,如今倒不大好。

听过医官的汇报之后,孙权叹了口气,对仆役吩咐:“请周将军过来一趟。”

“喏。”

“等等。”孙权道,临时又改了主意,“传我的令下去,周公瑾办事不利,着令停止他在军中、府衙的一切职务,允太守府与他暂住。”

“主公……这……”手下为难。

“就照我说的做。”

孙权的命令传下去不到一时三刻,黄盖就登门拜访。

“主公,敢问公瑾何处办事不利?”黄盖开门见山的说,“此正用人之际,主公如此做无异于因私废公,恐有失人心。”

孙权道:“老将军请坐,老将军可知公瑾近日旧创反复,常彻夜难寐?”

“公瑾最近脸色是不大好。”黄盖想了想说。

孙权道:“我若是要他安心休养,老将军以为公瑾会听我之命吗?”

“这……公瑾多半会向主公陈情,力述此间不可为他一人而废国家大事。”

“正是,”孙权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出此下策。”

“黄盖未明主公苦心,请主公赎罪!”黄盖抱拳跪下。

孙权扶起,“老将军何出此言,我还望老将军多多劝慰公瑾才是。”

说服了黄盖也就等于说服了大半军中将士,不至让她落个苛待功臣的名声。

周瑜被停了官职,倒不见怨怼。他每日抚琴读书,很有些自得其乐。孙权常在远处看他于亭中抚琴,倚廊而听,心中的躁动总会奇异的平静下来。

过了几日,廷议结束时,诸葛亮慢走了两步。

“孔明还有事?”孙权问道。

诸葛亮道:“主公当真要将公瑾困于府中?”

“孔明何出此言?”

“主公一定听过冠军侯 ‘匈奴不灭,何以为家’的豪言壮语,那主公可知冠军侯过世时年龄几何?”诸葛亮突然问道。

“二十四岁。”

“主公也一定知道贾长沙作《过秦论》,针砭时弊,过世时年不过卅三。”

孙权听明白了,“你想让我启用公瑾?”

诸葛亮一拜,“不,我还想问主公,可知周公旦不避艰险,挺身而出,转危为安,让位成王的故事?”

“你接着说。”孙权道。

“周公接受武王禅让,并非有意于王位,而是成王年幼不可当国。亮以为周公之事,令人铭感五内不在让位一事,而在周公归政不久就病重过身,可谓一生为周朝鞠躬尽瘁,成王虽说‘不敢以周公为臣’,但周公致死称臣于周王室。”

“我自有考虑,不会……”

诸葛亮截住孙权的话,“亮的话已经说完了,亮只是给主公讲两个故事,别无他意。如果主公允许,容亮告退。”

诸葛亮的话,在孙权脑海中徘徊了很久。及至夜间她回到后宅,又听到周瑜的琴声。

那明亮的灯光像是长了手一般在召唤她过去,他的卧房就在旁边,一墙之隔,可是,她已经有很久没在私下里见过他了。多久呢?二十一天。孙权在心里算着。

“是泉儿在外面吗?”屋内的人说。

孙权如同作弊时被抓住的学生,一时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动作。

门,忽然开了。

“不进来吗?”周瑜笑问。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的笑容,熟悉又怀念,但那都不再属于她了。孙权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要躲一辈子吗?”

“不是……”

“练师来找过我了。”周瑜说。

“她说什么?”孙权问。

“进来说?”

“好。”

周瑜的卧房非常寻常,一张睡榻,一处剑架,几卷书简,用普通的词来形容就是干净、简洁。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他用的每一样东西都很精致,即便样式是再常见不过的。

孙权跪坐在这里,只觉如坐针毡,似乎所有的地方都让她别扭。

“泉儿,这些天你做得很好。”周瑜坐在她对面徐徐说道,“你尽到了吴侯的责任,没有让这件事影响你的判断。”

孙权默不作声。

周瑜道:“但这件事影响了你的心。‘万物皆备于我’ ,我并不认为你与之前有任何不同,你还是你,是我认识的那个泉儿。”

“不是的……”孙权垂着眼帘。

“是与不是都在你我的心里。”周瑜说,“你认为你不一样了,可我觉得你没有任何不同。”

“我很脏……”她的声音轻若蚊蝇。

“哪里?”周瑜探上前握住她的手。

“我……你不嫌弃我吗?”

“怎么会?”周瑜坐到她身边。

“可我觉得会。”

“要我证明吗?”

“怎么证明?”

她的腰突然被环住,周瑜手臂收紧将她带进怀里。一环一收的动作就发生在一瞬间,孙权尚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和他贴在了一起。

“你并不脏,”周瑜忽而微弯嘴角,“还记得我有洁癖吗?”

孙权在他怀中意欲挣脱。

周瑜反而手臂微收,困住她却又不用力,那柔缓的声音轻声言道:“泉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两人的衣衫之间没有一点空隙,孙权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一遍一遍的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轻语呢喃,像是不绝的温泉缓缓流过她的心间。

许久,她试探的开口,“公瑾,我被刘备……你……你……你还愿意,要我吗?”说到最后一个字已声如叹息。

周瑜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理解错了意思。他低下头,在看到怀中人儿羞赧得要滴出来的潮红之后,他轻轻的说了一个“好”字。

作者有话要说:1. “记昔日董卓、丁原否?”:吕布投降曹操的时候,刘备曾经进言:“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太师乎!”以此提醒曹操,吕布反噬其主。原文见《三国志·魏书七·吕布传》。2.冠军侯:霍去病受封冠军侯。3.贾长沙:贾谊做过长沙太傅,因而称“贾长沙”。

☆、孙季佐弱冠夭亡,周公瑾柳营试马

孙匡字季佐,翊弟也。举孝廉茂才,未试用,卒,时年二十馀。——《三国志·吴书六·宗室传》

烛光之中,是欺霜胜雪的绝世容颜,他美得不似凡人,偏那一身英气不会让任何人将他归类为邓通韩嫣之徒。

怀中孙权的身体微微颤抖,周瑜似安抚一般紧了手臂,低下头轻吻她的眼睑。孙权只感觉有两片柔软的嘴唇在不急不缓的轻啄,像是一只大手轻柔得梳理着猫咪蓬乱的毛发。

那样轻柔的吻由眼睛到面颊,由面颊到嘴唇。当清风一般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时,孙权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在床榻了。

周瑜坐在榻边,单手撑在她身体的内侧,另一只手抽开她的衣带。

“好熟练。”孙权忍不住说。

周瑜笑了,黑曜石般的眸子,流露出浅淡而温柔的笑意。他伸手搂着她的腰,抱她坐起来,两手褪下她的衣衫,好似在为周岁的孩子更换衣物。

褪下了衣物,周瑜近身拿了锦被给她盖上,这才起身脱自己的衣服。从外衫到中衣,脱好之后一件一件的挂在榻边横杆样式的衣架上。

幸好柴桑入夏很早,现在穿的衣服也少,不然孙权怀疑自己不被紧张死,也要被急死。

周瑜只穿了中裤上床,他身材奇伟,轮廓分明,胸口有一处狰狞的疮疤,是昔年在庐陵受的箭伤。

孙权手抚在他胸口,绣被掀开,玉肩半露,“还疼吗?”

“不会。”他的吻缓缓落下。

酥胸露一朵雪梅,纤足启两弯新月。一搦纤腰怯未禁,拨雨撩云兴转浓。一枕凤鸾声细细,半窗花月影重重……

次日,天还未大亮,孙权就醒了,身边的人还将她箍在怀里。那人睫毛细密纤长,她忍不住伸手拨弄,却是手刚碰到,他就睁开了眼睛。

孙权几乎是本能的瞬间将手收回,一脸惊讶。

“吓到了?”他的声音清澈,倒像是一夜没睡。

“有点。”这一吓倒是省略了脸红的步骤。

周瑜摩挲着她的背脊,“再睡一会儿?”

“起了,被捉奸在床怎么办。”后半句轻不可闻。

“好。”周瑜起身穿好衣服,这才让她起床,又像对孩子一样一件件给她穿上。

“公瑾,”她轻声说,“我真希望当初母亲没有梦日入怀。”

“那样你现在也不能和我在柴桑。”周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为她将玉冠戴上,插了簪子。

“公瑾,等我完成了大哥的遗愿,我们就日日在一起,好不好?”孙权坐在梳妆台前说道,“那时绍儿也大了,我可以将王位让给他。”

“好,随你喜欢。”

廷议的路上,孙权心情很好,几步路走去前堂,可收到的消息却如晴天霹雳。

她的四弟孙匡病逝了。

孙权命人好生照顾孙匡之妻曹氏和刚刚三岁的儿子孙泰,又亲自吩咐下去安排了后事。曹操兵在江夏,她不能回去。

处理好一应事务,孙权挥退众人,呆坐在堂上。

“回去看看吧。”周瑜从后面走出来,那双温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这里有我。”

“你的伤还没好。”孙权说。

“没有大碍,我料近日曹操不会挥兵南下,你回吴郡不过十数日,我应付得来。”

孙权握住他的手,久久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本想护你,却又要让你护在我身前。

孙权重又启用周瑜,将柴桑的事务悉数交与他,自回吴郡奔孙匡之丧。

孙权在吴郡呆过头七便匆匆赶回柴桑,其时周瑜并不在府上,接她的人是诸葛亮。

“可否请主公去一个地方?”诸葛亮说。

他请孙权去的地方是柴桑的兵营。

兵营中军容肃整,将士各守岗位,见了孙权到来也没有乱说乱动的。此情此景,孙权并不见怪,这些都是周瑜带出来的兵,从她到柴桑的第一日起就见识过,颇有当年周亚夫治细柳营 的风范。

再向内走,耳中充斥着马啸声,箭靶的“咄咄”声,士兵操练的喊杀声。孙权远远望去,周瑜站在将台上号令威严,三军随着他手中的翎羽变换阵型。他没有太多的表情,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站在那里,简单的动作,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孙权第一次这样深刻的理解了“夺目”这个词的意思,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光彩?但眼前就是见到了这样的幻象,那个站在高台上的人散发着可与日月相争的光辉。

“主公。”跟在她身边的诸葛亮适时提点。

“哦,”孙权道,“我有多年没见过公瑾号令三军了,上一次战黄祖也没看到他做先锋的样子。”

“那可真是遗憾,我听子明说,公瑾在疆场上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平日他一向温文尔雅,到了沙场之上,跃马勇冠三军,将士无不用命。幼平说起时只用了两个字,‘战神’。”诸葛亮道。

“这么夸张?”孙权不太相信的笑说。

“主公上一次见公瑾统领三军是在什么时候?”

“是我兄长还在的时候,那时我跟在公瑾身边学习临阵号令,当时他悉心教我,也未觉他是这般仰之弥高。”

“主公一定没有种过庄稼,”诸葛亮道,“庄稼在地里几个月不见就会长得很高。”

“公瑾是庄稼?”孙权笑问。

“公瑾是参天古木,不知年轮几何。其深,不可测也。”诸葛亮不免一笑,“只是这古木长得太快了,快的惊人,倒有些像庄稼。主公可知道如果把庄稼用布包起来,庄稼很快就会死掉?”

孙权明了,“我与公瑾一同长大,我视他如亲兄,实在不想他像大哥一般。”

“主公应该相信公瑾,他有胆有识,不是罔顾性命之人,”诸葛亮说道,“恕亮直言,军中可代公瑾之人有之,但可替主公一统山河之士,则仅有公瑾一人。”

“愿闻其详。”

“以亮观之,子明、伯言,假以时日皆可成帅才,只是此二人谋定州府绰绰有余,若定天下,恐穷尽一生也难以实现。”

“那你呢?你也深通兵法。”孙权说。

“亮虽自比管乐 ,但兵者,临阵之变多矣,亮谋于后方,怎能与公瑾亲冒矢石相比?”

孙权说:“水镜先生曾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可安天下,未必可伐天下。”诸葛亮说道。

孙权笑笑,见三军阵型教习结束,正在单兵训练。周瑜走下高台,走过一排排士卒,偶尔会停下脚步纠正他们用枪的动作,威严而耐心,即便再笨的兵丁,他都可以几语讲通。

孙权看着他在纠正一个士卒的动作,那是一个年不过十六七的少年,动作生涩而别扭。

“持枪的要点在于轻灵稳健,不如先练马步。”孙权走近了一些,听到周瑜说的话。

“这队兵是新招的吗?”孙权上前问道。

“主公,”周瑜抱拳,“这边的三百人是今年新招的兵。”

“嗯,那不急。”孙权对刚才那个小卒说,“好好练,有一天你也能当将军。”

那个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喏!”

自孙权继承吴侯之位以来到如今,东吴的军人已经职业化,凡年满十五岁可以入伍,四十五岁退伍,享有俸禄,且家中有兵士的免除田赋。如此一来,既使兵精,将士也乐于效命。

孙权对周瑜、诸葛亮二人说道:“曹操一贯喜欢用奇兵,且攻克一地必然用两三年收复民心,我若所料不差,明年寒冬,曹操定然领荆州水军来犯。”

周瑜道:“现在我军有可调用之兵十五万,其中骑兵三万,步兵十二万,水军艨艟两千艘,足可以与曹操一战。”

孙权记得,历史上赤壁之战时东吴有可用之兵八万,正版的孙权对周瑜说有五万兵,实际给了三万。如今孙权治下能调用的兵丁如此之多,不可谓不是诸葛亮之功。史上诸葛亮于军征伐水平只能说是一般,但治内确实是一把好手。

“如此甚好,”孙权道,“今年和明年新招的兵不必上阵,不过都要抓紧训练。”

“喏。”周瑜道。

孙权又向诸葛亮问道:“孔明,我记得去年秋收军中屯粮足够一年之用,现在呢?”

诸葛亮手握羽扇抱拳道:“主公放心,哪怕曹操要在此鏖战三年五载,亮都有军粮供应。”

“好,”孙权又道,“连弩准备的怎么样了?”

诸葛亮道:“工匠已经在赶制了,现今能用的有两百余只。”

“恨少,”孙权对诸葛亮说,“你再去军械所催督,明年冬日之前,要给我一千五百只。”

“喏。”

诸葛亮告退,孙权和周瑜徐步走出教习之所,两人当日温存过后,倒还没有时间细言。

还没等孙权开口,周瑜说道:“我这几天都好。”

“嗯。”

“吴郡那边怎么样?”

“泰儿还小,好在曹氏颇有父风,尚能支撑,”孙权说,“那边我让淑婵暂时照顾,她是个会理家的,应该没问题。”

“这就好,这次回去也看绍儿和松儿了吗?”

“绍儿已经九岁了,很有大哥的样子,允文允武,日后必能成器。松儿倒是还小,看不出什么,不过,他们的师父都是好的,想必也不会差吧。”孙权说着,又悄声对周瑜说,“我也想要个孩子。”

“那次……”

孙权摇头,“我已经喝下汤药,不会有的,现在也不能有。可能,以后也不会有吧……”

作者有话要说:1.“酥胸露一朵雪梅,……半窗花月影重重”:此六句皆出自《警世通言》。【友情提示】想看肉的同学请自行翻译这六句诗,喜欢清水文的同学请当成普通诗句来看。如果有翻译不通的同学,请在下面留言,我会在和谐的前提下为你翻译。2.细柳营:汉文帝年间匈奴侵犯大汉,汉文帝命周亚夫驻扎在细柳,军纪十分严明,周亚夫也因此初显声名。3.管乐:指管仲、乐毅,皆是春秋战国时的名臣。4.曹氏:据《三国志》记载,孙匡之妻曹氏乃是曹操之弟的女儿,曹操的外甥女。《三国演义》说曹氏为曹仁之女。

☆、周瑜力排众议,孙权决议破曹

瑜曰:“不然。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汉贼也。将军以神武雄才,兼仗父兄之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英雄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请为将军筹之:今使北土已安,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久,来争疆埸,又能与我校胜负于船楫间乎?今北土既未平安,加马超、韩遂尚在关西,为操后患。且舍鞍马,仗舟楫,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又今盛寒,马无矒草,驱中国士众远涉江湖之闲,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四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将军禽操,宜在今日。瑜请得精兵三万人,进住夏口,保为将军破之。”——《三国志·吴书九·周瑜传》

曹操送来的战书让孙权哭笑不得,竟然说为了感谢孙权提点华佗为其子曹冲医治一事,特意给她一个归降的机会,不然将与之会猎江东。

孙权想起来,原本曹操的战书写的是:“孤承皇命,奉天伐罪。旌旗所向,刘琮束手。荆襄九郡,望风来归。今统雄兵百万,战将千员,欲与足下会猎于江东。共擒刘备,永结盟好。盼足下顺天辑首,以免自误。”如今刘备被她逼到了曹营,也就没有“共擒刘备,永结盟好”这件事了。再说所谓“盟好”不过是归降,看曹操那语气也不是要真的与她盟好的意思。

打就打吧,她在江东坐镇这几年,幸有诸葛亮等人的辅佐,江东兵精粮足,以现在的状况也足以与曹操一战。

只是东吴的十五万兵力与百万大军相比,仍是杯水车薪,乃至于张昭从吴郡都写来了书信,请孙权三思。

步骘和阚泽也有所犹疑,与孙权说:“曹操托名汉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其人用兵如神,强将如云。我等可以拒操者,长江也。现今曹操得荆州,占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曹操悉数置于长江两岸,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我等兵力又不及曹操,敌众我寡,相差悬殊,愚谓大计不如迎之。”

也不怪这些人不欲迎战,当年曹操兵少无粮,仍大败袁绍。现今曹魏占据荆襄,领如此大军前来进犯江东,换了谁都会害怕。这面孙权虽然知道曹操虚实,但总不能自己来说。众将倒是都想与曹操一战,可没一个能说到点子上的。如此情境,以致明堂里吵成了一团。

“强弱悬殊,这仗不能打!”

“不打难道降曹?”

“万事莫如保全江东百姓,一旦开战我江东将生灵涂炭,尔等仁义之心何在?”

“曹操乃汉贼,投降曹操,终身羞耻,颜面何存?”

“是尔等颜面重要,还是江东百姓性命重要?”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

周瑜坐在孙权下手,静观众人宏论。诸葛亮摇着羽扇,胸有成竹,却一言不发。庞统更绝,抱手一坐,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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