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二章会什么时候更,所以先更这一章。.12
孙权衣服换到一半,看了看被她留在吴郡照顾孙匡遗孤的淑婵,想问这是发生了什么。捧着衣带的淑婵也立刻跪下,“请主公饶过雨思!”
“怎么了?”孙权问。
没有一个人敢答。
她瞥了一眼雨思的身段,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几个月了?”
“已经、已经五个月了。”雨思抖着声音说。
“谁的?”孙权问。
雨思登时叩拜在地,“都是我的错,请主公饶了他!”
孙权衣服也不换了,随意披着坐了下来,“我又没说要治他的罪,当初你们跟了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们要是哪天有了合意的人,我就把你们指了去。你不跟我说,我怎么给你做主?”
雨思咬了咬贝齿,“是、是沫若。”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孙权就奇怪了。可问过之后,她又觉得不必问了。雨思常在外打探消息,会认识以前跟着她的沫若也不奇怪。孙权想了想,说道:“算算时间,是差不多有五个月了。”
孙权调陆逊跟她取江陵的时候,沫若作为书记官也随军而来,算到如今也确实有五个月了。她又说道:“军中联系不便,想必你也很久未见他了吧?早点说就把他从南海调回来了。”
“主公……你不怪我?”雨思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人之常情,有何可怪?”孙权道,“你也起来吧,先在后面住着,等他回来,我就把你指给他。”
“谢主公!”雨思叩首。
孙权送到南海的调令很快有了消息,只不过这个消息不是活人拿着调令回来,而是一纸丧文。
沫若在南海突染疾病过世了。
沫若从小跟着他,现在忽然过世,她心中戚戚,但眼前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加难过。
孙权看着雨思已近六个月的肚子,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纳你为妾,这个孩子算是我的。”
这对颓然在座在雨思如一记霹雳,“这怎么使得?”
“如何使不得?”孙权说,“就说是你跟我去了柳叶湖,那时有的,横竖旁人也不清楚,敢多嘴的立时杖毙!”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然这个孩子怎么办?你要如何自处?再说我此生注定无子,这孩子也算是个慰藉。”
“主公……”
“行了,”孙权说,“我记得你本姓徐,就封你为徐夫人吧。”
孙权如今虚龄已二十有八,一直无子。众官听说主公密探长沙时幸的一个女官有了身孕都很高兴,来府宅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周瑜也在其中。
孙权象征性的宴请过百官,至夜留了周瑜一人叙话。
她大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周瑜道:“这也算沫若服侍你多年的一点回报吧。”
“沫若从我五岁起就跟着我,一直到后来有了练师她们,算来在我身边也有十三年,如今就这么去了,这些年我才深刻觉得你当初说‘人命如草芥’的道理。”孙权说。
“别太难过了,如今沫若还有一个遗腹子,不致绝后,也是安慰。”周瑜说。
如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还是主流思想,不管怎么说沫若能留下这点血脉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说到后嗣,孙权想起另一件让她不痛快的事情,“循儿和胤儿也大了,今天席上听说他们又要添个妹妹了?”
“是,婉儿的身孕已经有两个月了。”周瑜倒不避讳。
在他看来传宗接代理所当然,也没什么可以避讳的。孙权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才离开自己三四个月,这就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就算这个女人是他的妾也不行!
孙权扑到他身上,两手按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按到地上,“是伤好了吧?能做剧烈运动了?我在柳叶湖还什么都没做呢!”
周瑜突然被她扑到地上,还愣了一下。问到前两句的时候,他尚把持得住严肃的气氛,可听到最后一句,实在忍俊不禁,不禁打趣她,“泉儿想做什么?”
“当然是……!呃……”孙权想到下文就“是”不下去了。
她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很可爱。周瑜不作声得由她慌乱,看着这个想把自己摘干净却仍旧坐在他大腿上的孩子乱摆着手,“嗯嗯啊啊”的说不清楚。
逗得差不多了,周瑜才说:“你刚才说是个妹妹,是怎么知道的?你回来后,似乎还没见过婉儿。”
“呃……”周瑜这一问,她倒是不再手足无措了,而是直接懵了。她总不能说是《三国志》上写的吧?“瑜两男一女。女配太子登。”
孙权硬着头皮说:“给循儿和胤儿再添一个妹妹不是很好?”
说到“太子登”,也就是孙权的长子孙登,孙登之母为徐夫人,如今看来恰好就是雨思的这个孩子,连出生的年份都没有错。不过,史书上记载,徐夫人是孙登养母,孙登生母地位卑贱,因而不详。现在生母养母是一个人,这难道是蝴蝶效应?
孙权正乱想的时候,周瑜说道:“是很好,我也想要个女儿。”
“你想要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孙权起来,远远得扭过身子坐下。
周瑜过来扶过她的肩膀,孙权依旧不肯面向他。
周瑜柔声说道:“我听谷梁说,凡是不致怀孕的药物都很伤身,因而没有抱你。”
孙权“噌”的脸红,别扭着说:“这种事情干嘛解释得这么认真。”
“有关你的事情怎么能不认真?”周瑜说,“你没有生养过,不知道女人生一次孩子便是在鬼门关走过一次,娴儿便是这样死的。我不想让你冒这种危险,受这样的罪。”
“那你不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吗?”孙权问。
“若是也让你痛上一天一夜,我不想要。”
孙权听完,动手扒周瑜的衣服。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不然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孙权坏笑,那副表情简直就是在说“让你刚才戏弄我!”。
次日孙权升堂理事,张纮提出迁都秣陵 。孙权已得荆襄,迁都是早晚的事,只是如今百官家眷都在吴郡,要迁都确是一件麻烦事。
“主公既已决意迁都,秣陵当有侯府,不可过简。”张昭进言。
“嗯,这是一件,再有众官的府宅也该治下,不是仓促间能行事的。”孙权道,“子衡,此事就交与你办,明年此时给我都城。”
“喏。”吕范应下。
“还有另一件事,”张纮道,“‘秣’为草料之意,又沾了‘陵’字,还请主公另赐一个名字。”
孙权想起史上秣陵就是南京,历史沿革中南京有过许多名字,金陵、秣陵、建业、建康。孙权道:“就叫建业吧。”
建业,建帝王之业。
孙权给吕范定了一年之期,如果都要重建是肯定来不及的。不过,吕范善于财政,要省钱他是最有招的。汉初秣陵曾先后为楚王韩信和吴王刘濞的封地,后来汉武帝又封其子刘缠为秣陵侯,建业之地是不缺少王宫的,哪怕是废弃不用的。翻修要比重建省事许多,吕范看中昔年吴王刘濞的宫殿,向孙权禀明后加以改造。他又在王宫附近找了数十座大小不一宅邸,重修之后,以备百官之用。
如此一来,工程进度很快,到了次年春天,已经可以迁都建业。在要给自己的新宅题名的时候,孙权想起以前看《三国演义》电视剧里那座吴王宫,差点大笔一挥,就写上“吴王宫”三个大字。幸好一念之间想起自己现在是吴侯,要是题上“吴王宫”无异于袁术当年自立为王般的找揍。
孙权思虑过后,写了两个字——“桂宫”。
桂宫二字实在很绝,诸人听闻孙权提得是这个名字时,都交口称赞。汉武帝曾建桂宫, 班固《西都赋》有云:“自未央而连桂宫,北弥明光而亘长乐。”如此看来,孙权有称帝之心。但另一方面,桂宫也因“桂”字而指月宫,实在是个风花雪月的名字,也说不出是有不臣之心。而孙权对待这个名字的方式更绝,她让工人在宫中多植桂树,等她到了建业的时候,指着宫墙内外的桂树说:“桂宫因而得名。”
吕范改建刘濞的王宫,改的地方并不多。说白了就是把宫殿重新粉刷一遍,收拾干净,不结实的地方换换木梁这样简单的工夫。吴地向来富庶,刘濞当年的王宫建得也很用心,可重修的地方倒是没有多少。孙权来看过之后,也觉得不错,当年这位吴王可比她气派多了。
桂宫依山而建,庄严巍峨,布局高低错落,互为依托。宫门前侧立的两座阙楼,宫墙蜿蜒环绕四周,粗犷豪放,气势雄浑。主殿为重檐庑殿式,能聚百人廷议。两侧偏殿暂且不议,从主殿大门下来,七十二阶台阶下的广场两边分立两堂,分别题“聚贤堂”、“怀仁堂”,是刘濞旧迹,照原样翻新保留。主殿之后是后花园,左边有湖塘水榭,右边繁花疏林,有依山之高台作亭。过了后花园再往里走,是孙权的议事厅、书房及膳房。最后面才是所谓“后宫”,女眷和孙权自己的寝殿都在此了。
孙权参观完毕,向吕范问道:“众官的住处也安排下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吕范说,“桂宫在建业城中央,坐北朝南,诸人的住处都在城南,面北而立。”
所谓南面称孤,北面称臣,这里的“南面”、“北面”,不是指南方、北方,而是说“面向南”和“面向北”。吕范如此安排住所,正是此意。
“是怎样安排的?图纸拿来我看。”孙权说。
从桂宫大门出来,隔了一条五车并行的大道才是旁人的住所。吕范的安排很聪明,为防止日后变动,没有按照官职高地排列,而是依旧使用原先错落的府宅格局。孙权看过之后,也算十分满意,尤其是周瑜宅邸仍旧离她最近。
吕范见主公手指在周府上,进言道:“这是沿革先主公的意思,因此还是将离宫殿最近的宅子给了公瑾。”
“嗯,很好,我也惦念着大哥的意思。”孙权嘴上这样说,心里暗爽,只是复又感叹,如今不论是怎样安排都不比过去两府并立,使一角门相通。
作者有话要说:1.迁都建业原发生在211年,此处提前。2.楚王韩信:韩信在历史上确实被封为楚王过,后贬为淮阴侯。PS:写别的写忘了,现在才更,罪过罪过。
☆、仲谋厉兵秣马,公瑾毒染相思
是时刘璋为益州牧,外有张鲁寇侵,瑜乃诣京见权日:“今曹操新折衄,方忧在腹心,未能与将军连兵相事也。乞与奋威俱进取蜀,得蜀而并张鲁,因留奋威固守其地,好与马超结援。瑜还与将军据襄阳以蹙操,北方可图也。”——《三国志·吴书九·周瑜传》
孙权的案上摆着一份折子,内容是厉兵入蜀,写它的人是周瑜。孙权看着折子上的内容非常犹豫:
“今曹操新折衄,方忧在腹心,未能与主公连兵相事也。乞与奋威俱进取蜀,得蜀而并张鲁,因留奋威固守其地,好与马超结援。瑜还与主公据襄阳以蹙操,北方可图也。”
所谓“奋威”,即是指孙权的堂兄,奋威将军孙瑜。孙瑜好读古籍,仁厚有礼,继孙翊之后任丹阳太守,镇守一方,在当地开官学,讲经义,不仅在军中有人望,也很得当地士子之心。周瑜留他固守巴蜀,也是考量周详。
只是孙权心中,并不愿意让周瑜去争巴蜀。去往巴蜀定要过巴陵巴丘,史上周瑜便是病故在此地。
说到巴蜀,孙权想起一人。甘宁甘兴霸是巴郡临江人,算来也是巴蜀人士。最近怎么好像都没见到他?孙权向左右一问,不仅恍然大悟,而且哭笑不得。
“甘将军一直被主公罚在家中抄写《礼记》、《春秋》,除了迁来建业以外,再没出过门。”左右说。
“他还没抄完?”孙权问。这可是都抄了快一年了。
“没有。”
“《礼记》5270字,《春秋》也就18000余字,他怎么还没抄完?”
“听说甘将军一日抄不上一遍,主公忘了,半月前甘将军还遣人来问能不能改成四百军棍不抄了。”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孙权说,“兴霸平日挺活泛的一个人,怎么这阵这么死心眼,我又没让他自己抄。传我的话下去,我要他有用,让他赶紧给我抄完,怎么抄自己看着办。”
听到这句话,甘宁如蒙大赦,找齐了府内所有人一起来抄。可写字不是人人都会的,甘宁自己不好书画,府内能读会写的人更是有限。如此一来,建业内的百官可是遭殃了,凡是和甘宁熟识的都被拜托来抄《礼记》、《春秋》。
诸葛亮看到甘宁派来请托的人,有点自作孽的感觉。他对来人说道:“主公开聚贤堂收天下书卷,以供贫寒有志之士阅读。聚贤堂里每日那么多人,你们只去说甘兴霸将军有事吩咐,做得好的可以向主公举荐,不出十日自然抄录完毕。”
果然十日之内,甘宁拉着十车书卷来到桂宫。孙权随手抄起一卷,“‘知不足,然后能自反也;知困,然后能自强也。’ 兴霸可抄出点心得了吗?”
甘宁摸了摸后脑勺笑着说:“嘿嘿,就是突然发现,原来主公的话也是有空子可钻的。”
孙权笑道:“孺子不可教也。算了,这次招你来,是要你跟我进取巴蜀,兴霸可愿往?”
甘宁立刻抱拳,“末将愿往!”
孙权要亲自赴蜀,周瑜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上疏了一份很详尽的规程,从布兵到后勤,一应俱全,面面俱到。
孙权将周瑜的上疏放下,叹了一口气,又将那份上疏拿起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她看过又放下,放下于案上再看,看着看着又拿起来。如此反复数遍。
“请公瑾来一趟。”孙权最终说道。
周瑜来了,孙权却又没话可说。
“主公。”周瑜依臣节行礼。
孙权抬平了手,对他说道:“公瑾,我忽然不喜欢这座桂宫。”
周瑜起身问道:“为何?”
“这里分得太清楚了,高台、正殿、寝宫,不若当年在吴郡,你我二人并肩而坐。”
“入主桂宫,是早晚的事。”周瑜一语双关。
孙权忽然说道:“我们逃吧。”
她的目光定在周瑜身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拉着他的手跑出这座宫殿。
“泉儿,不要胡……”
“我们一起去江陵!”孙权截断他的话,“我思来想去,不想让你一个人留在建业,和我一起去江陵吧?我们一起挥兵入蜀,就像当年你和大哥那样!”
周瑜释然一笑,“好。”
东吴除了每座城池的驻守之兵以外,大部分屯于江陵和襄阳。孙权此番西行,也只带了少许护卫的兵力和几位留在建业的官吏,如甘宁,如诸葛亮。
一艘白帆楼船沿江缓缓而上,船高十余丈,船帆如遮天布,帆上书一“孙”字,表明船主身份。
此船名曰“飞云”,只有孙权一人能使得。以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专船”。船上起五层楼,由头到尾健步如飞也要走上一刻。这也确实配得上现在坐拥吴楚荆襄的吴侯。
孙权站于船头,思虑良多。此番她带周瑜一同出来,是因为想起一事。所谓“阎王叫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以《三国志》上的记载,周瑜是病卒于回江陵整军的途中,这病除非是因为突然出现在巴陵巴丘的时疫,不然即使他身在建业也会突然发病。但一般疫病都会有感染发热,甚至神志不清的迹象。从史书上看,周瑜能在病中上书孙权,留下遗言,证明他死前很清醒,不是突染疾疫而死。那,会是什么呢?
忽而有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孙权没有回身。以她如今的身份,能将手放在她肩上的,除了周瑜,没有别人。
“在想什么?”身后的人问。
“没什么,”孙权说,“过了江夏了吧?”
“前面就是沙羡了。”周瑜说。
“再往前就到云梦泽了,巴陵是在那吧?”
“是啊,入夜就该到了,”周瑜说道,“你今天似乎有心事。”
“也没什么,”孙权说,“用了晚膳来我房里,有事与你相商。”
孙权起居的舱房与众将住的并没有太大不同,也是桌案卧榻,只是空间稍大一些。
既说是有事相商,周瑜自然认为是公事,却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抱了个满怀。
“多大的人了,还没点稳重。”他笑说。
“别提年龄,敢说我跟你急!”若说稳重,孙权是有的。若说能看到她不稳重的样子的人,却只有周瑜一个。一旦他出点什么事……孙权想到这里,竟然莫名的红了眼圈。
“今天是怎么了?”周瑜摩挲着她的后背。
“你别走。”
周瑜想不到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这般失态,就先说道:“船就这么大,我能到哪去?”
孙权抱着他不放手,“今晚你就留在这儿。”
“好,我留在这儿,你先告诉我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
“没事?”
“没事。”
“你这个样子就好像策兄过世前的那几个月,”周瑜说,“当时你和我说,很怕策兄会死。”
“你才不会死!”
“那你为什么这个样子?”周瑜耐心的问。
“我就是害怕。”
“先坐下来,”周瑜说,“别怕,晚上我就在这儿陪你。”
“嗯。”
周瑜和她闲话了一会儿,说道:“晚上的鱼有点咸了,你这有茶水吗?”
孙权起身,“怎么你房里连茶水都没的喝,还要来我这儿讨口茶喝?”
“茶水倒是有,但你叫我过来哪敢耽搁。”
孙权低身去拿茶壶,“水凉了,我让人烧壶热的去。”
就在她起身叫人的那一刻,周瑜忽然间毫无预兆的口吐鲜血,鲜红的液体从他口中涌出,完全无法止住,忽而就染红了他的前襟。
“公瑾!你怎么了?”孙权扔下水壶扑到他身前。
鲜血不断得向外涌出,周瑜一说话血就呛进喉咙里,根本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来人!医官!快来人!”孙权大喊。
不是病,是毒。孙权此时才明白过来。
周瑜中的是相思格的毒。
海红豆,入药又名相思格、孔雀豆,文人雅客又将其称之为相思豆。相思豆固然是象征着炙热爱情的浪漫,但它的种子本身有剧毒,可迅速致命。不过,好在解毒不难,解毒之物也随处可见,那就是高纤维的食物,像是米饭、馒头、芋头、山药一类。只是周瑜这种状况,又怎么吃的下呢?
屋子里跪着谷梁和另两个医官,屋子外是同船的众官。
相思格可引起肠绞痛,最后呼吸衰竭,心跳乏力致死。周瑜双臂环抱压在腹上,紧咬着牙关,血不停得流出,偏偏人还是清醒。他痛得虚汗淋漓,脸色白得吓人,有如死灰,在身前鲜血的映衬下触目惊心。诸葛亮只向内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公瑾,先把这个吃了,可以综合毒性。”孙权手里的药刚刚喂下,药粉就顺着血流出来。她的心凉了大半,她终于明白周瑜为何病卒巴丘了——这样的毒即便有解药也没办法解!
“再给我一包!”孙权对谷梁说道。
谷梁立刻递来药,心中悲叹。他知道周将军恐怕很难度过今晚了,如果不能立刻止血,这药是无论如何都喂不下去的。只想及解毒之物就在眼前,周将军却要身死,他就悲痛难当。
孙权一手拔出针灸用的金针刺入周瑜身上几处大穴,以便止血;另一只手扬起,竟把药粉自己吞下,含了水对着周瑜吻去。
别说是谷梁等人,就是周瑜本人在那一刻也失神了一瞬。血的腥气,药的苦涩,水的清凉,一同顺着他的喉咙流进心腹。
“拿蛋清来!”孙权道。鸡蛋清可以保护胃黏膜,防止毒药损伤胃部。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谷梁连忙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鸡蛋清。
周瑜把蛋清喝下,孙权松了一口气,像外面喊道:“刚才就要的山药熟了没有?”也便是吴侯的船上才会有山药这种东西,寻常行船谁会带这种受潮就容易腐坏的食物?
“主公,山药刚刚蒸上,实在没这么快熟。”左右为难。
“先拿一根来!”孙权道。
那山药虽然没熟透,但也滚烫。孙权顾不上那么多,随便掰了一口放到嘴里嚼碎,照着刚才的方法嘴对嘴的喂进去,直到喂了大半。
这时的孙权想不起“舌吻”“害羞”一类的词,她的下一个反应是探过脉搏查看周瑜病势如何。
眼见孙权放松瘫坐,门外的甘宁已经目瞪口呆。
“孔明,你、你看见没?刚才、刚才……”甘宁拽着诸葛亮的袖子。
“主公待士之心如此,安愁天下俊才不来归附?”诸葛亮深为敬佩。
“不是,刚才、刚才……”
“主公待臣下,如父母待子女,此情此意让人感动。”诸葛亮说。东西两汉男风盛行,且军中兄弟之间,也并不多有避讳。如此特殊时刻的特殊之举,倒很难让人想歪。
可甘宁怎么都做不到把话说完整,“可是……”
诸葛亮摇着羽扇,“就算主公好男风也没什么嘛,再说,我听说……”他对甘宁耳语了几句。
甘宁恍然大悟,原来主公待公瑾这么好,是把公瑾当成嫂子了啊!唉,先主公也真是的,扔下公瑾这样一个标志人物就撒手人寰了。
作者有话要说:1.历史上周瑜病死处为巴陵巴丘,此前周瑜驻守之地为庐陵巴丘,详见《三国志·吴书九》裴松之注。2.相思豆确实有毒,其毒素在种子里。但潜伏期比较长,毒发少则几小时,多则三天,本文是为了行文方便而这样写。至于解毒有没有这么迅速,我也不知道,不过请一定不要尝试!一定不要!如有任何后果,本人概不负责。
☆、谓子明孙权劝学,访江陵乔氏作梗
初,权谓吕蒙曰:“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蒙辞以军中多务。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孤常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蒙乃始就学。——《资治通鉴·卷六十六·汉纪五十八》
当事情的来龙去脉联系在一起时,孙权明白了。周瑜当晚吃的鱼中加了相思豆,相思豆只要生嚼两颗就可中毒身亡。当晚的鱼之所以咸了,就是为了掩盖鱼里所放的大量相思豆的味道。周瑜一向好性儿,自然不会对做咸了的鱼多加指摘,必然会吃进去。要下毒害周瑜的人,孙权也已经抓到,是曹操派来的细作,专来下毒。至于毒杀周瑜而非孙权的原因,就如当日诸葛亮所言,“军中可代公瑾之人有之,但可替主公一统山河之士,则仅有公瑾一人。”周瑜离了孙权仍能图谋天下,但孙权离了周瑜恐再难进寸土。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三国志》是晋朝所作,对一脉相承的魏国多有溢美之辞,若是曹操下毒,史书上一定会写“病卒”。
巴陵距江陵很近,次日早上船就停靠入港。
孙权本也不急着进兵巴蜀,就在此暂作休养。而且,她也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张松,字子乔 ,刘璋的别驾从事。史上就是他在曹操那里吃了闭门羹,转而向刘备献了西蜀地形图。不过,张松献图是在建安十六年,也就是公元211年,距离此时还有一年。这边荆襄新定不到一年,也需要休养生息。孙权就在江陵坐镇,等着张松从曹操那回来路过此处。
孙权在江陵一天倒有半天在周瑜那里,她会这么无所顾忌,也是有缘由的。
“你知道兴霸以为什么?”孙权坐在卧榻边握着周瑜的手,话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他以为你和大哥,断、袖、余、桃。那天还说露了嘴,说你是我嫂子!哈哈,我索性坐实了它算了!”
周瑜笑看着她,那笑容之柔和倒不像是为了她说的话,仿佛只要这样看着她就不胜欢喜似的。
孙权被看得害羞,“怎么这样看着我?”
“九死一生,才觉得能这样看着你,也不失为一种福分。”周瑜脸色并不很好,轻语温言说不尽的柔情。
孙权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以后可别再出事了。”
明明是很难自己做主的事情,周瑜还是答应,“好。”
如果没有穿越这回事,此时领江陵的南郡太守该是周瑜。只不过当初拿下南郡后,孙权让他回去养伤,而把南郡交给了吕蒙。
孙权翻了翻吕蒙这大半年来处理的公文,不甚满意。
“子明啊,”孙权撂下公文,“你现在身居要职,不可不学。”
“主公,实在是没有时间。”吕蒙说。
“孤岂叫汝治学为博士邪?但当涉猎。子明你悟性不错,学之必有所得。随便读读《孙子》、《六韬》、《春秋》、《国语》之类的就好。孔子言:‘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我观你有将帅之才,然则治军不仅要靠武勇,还需要文治,如此才能将士用命。明年我再看,要是公事再这样乱七八糟的,我也把你扔回建业,《六韬》、《春秋》抄上几百遍。”
想起前日甘宁还向自己哭诉抄书抄到吐的场景,吕蒙赶紧应下,“喏!”
说完公事,孙权想起一人来,“子明,你在江陵这些日子,可听说过张机张仲景?”
“略有耳闻,听说其人医术精湛,能起死回生。”吕蒙说。
“可听说过他人现在哪里?”孙权问。
吕蒙回忆了一下,“日前好像听人说起,是在南海附近,不过也并不很确定。”
“好,”孙权道,“给伯言修书一封,替我寻张仲景,我要亲往南海一趟。”
接到陆逊的回信,是在次月月底,因找到张机特来回报。其时周瑜因相思格之毒损伤脏腑,一直在安养,孙权欲往南海也与此有关。
此时的南海正值盛夏,酷热难当。陆逊及从人陪同孙权一起找到张机隐居的郊外小院,为了不打草惊蛇,陆逊探到张机在此的消息后,并没有声张。就在孙权到来的此时此刻,张机正毫不知情的在院中作书。天气炎热无风,孙权已汗流浃背,却见篱笆围成的小院内,张机安然不动稳如泰山。
孙权示意从人在此等候,自己亲去叩门。
“学生孙权特来拜会张先生。”
在这样一个尊卑分明的时代,堂堂吴侯自称“学生”,可谓诚意十足。孙权倒是很喜欢三国,稍微谦卑一点就有人买账,不像在现代人人都是大爷。
如今“孙权”这个名字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机听见也不由抬起头。张机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叫了药童去开门。
柴门打开,孙权独自入内,张机已起身相迎。
“来人可是孙权孙仲谋?”张机问。
“正是不才。”孙权欠身做礼。
张机还不敢确定,“是坐拥荆襄吴楚的吴侯孙权?”
“晚生确有此名号。”
张机忙行大礼,“怎敢让吴侯自称晚生?”
孙权伸手扶起,“我不过是空有一个吴侯的名爵,然而晚生今日来不是为公事,而是为医道来向先生请教。于医术之上,我自然是晚生。”
“素闻吴侯深明医理,曾师从华元化,我实在不敢说‘指教’二字。”张机道。
“先生过谦了,”孙权说,“学生此来只是想求先生指点一二。”
孙权和张机一直彻谈到第二天一早,陆逊及从人并不知他二人谈了些什么,只见孙权第二天出来神采奕奕。
“主公,已在南海备下行馆。”陆逊道。
“不了,我现在就回江陵。”孙权说,“伯言,再委屈你在南海呆一阵,百越人数虽少,但对我江东日后安定尤为关键,此等重任就落在你肩上了。”
“末将明白!”
却说孙权回到江陵,遍寻不见周瑜,再问左右,左右莫知。
孙权大怒,“你们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病人?!”
孙权正要出去寻人,却见周瑜伴着一个女子进来。那女子容颜绝美,不是别人,正是周瑜的侧室小乔。原是那乔氏在建业听闻周瑜中毒就急着赶过来,到了半路才接到已经无碍的消息,但人还是从建业来了。周瑜此番出去便是去接她了,只是刚巧赶上孙权从南海回来的时候。
“嫂夫人。”这么多年都如此称呼,孙权已经习惯了。
孙权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小乔却因为身份不得不拜下,“主公。”
孙权已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小乔了,上一次是在三年前,还是四年前?只是眼前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见艳丽。是啊,毕竟她比自己还小两岁呢。
“我和主公有要事商谈,你和孩子们先去安顿。”周瑜对小乔说。
小乔盈盈一拜,屈身告退。
孙权问道:“循儿他们也来了?”
“嗯,接他们来的路上,循儿和胤儿还说想见你。”周瑜看到她眼底的青色,“这是几天没睡?这么急着赶回来。”
“急有什么用?回来不还是没见着你?”孙权不大痛快。本来让周瑜一同来江陵还存了一份可以方便见面的心思,如今小乔带了家眷来,这一点方便也没有了。孙权道:“方子我给谷梁了,你按时吃着,到明年就该全好了。可别废了我这么热的天,大老远跑到南海的力气。”她说完甩手要走。
周瑜拉住她,“你跑去南海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是为了什么?”
“怎么不和我说?”
“和你说了你还能让我去?”孙权甩开他的手,“别拽着了,放手、放手,我要回去换衣服了。”
周瑜没松开手,反而手上用力把她拽进怀里,“生气了?”
“生什么气?才没有。”孙权嘟着嘴说,“她是你的偏房,名正言顺的,我有什么可生气?我告诉你,你身子还没好,可别给我乱来,再整出个孩子,别说我治她□之罪。”
“知道了,”周瑜好笑的说,“换了衣服过来吃饭吧,循儿想着要见你呢。”
这人一笑,孙权就没了脾气,“好,我一会儿过来。”
周瑜请孙权过来吃饭,不过是家宴。孙权也没有坐在主座上,而是与周瑜相对而坐,她身旁是周循和周胤两个拉着她说话的孩子。小乔坐在周瑜身边,给他布菜斟酒,俨然是贤妻模样。
“仲父,再过几年我也可以跟着父亲为仲父效命了!”周循说。
周胤说:“等那时候,仲父早已经平定天下,才不用咱们效命。仲父,你说对吗?”
孙权笑说:“我也希望到时候已经天下太平,但即便天下太平也需要有武将,有文官,太平盛世才能长久。”
“循儿跟主公,比跟我还亲些,”小乔软语似水,“娴姐姐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小乔突然提起已故的张氏,孙权笑笑,向她问道:“嫂夫人最近可去看过大嫂吗?我不便常去探望,也不知道大嫂最近怎样了。”
“姐姐寡居在东府一切都好,绍儿比循儿还年长一岁,也渐渐大了。”小乔说。
孙权道:“嫂夫人常去东府看望才好,大嫂才是你的亲姐姐。”
周瑜放下酒樽,对小乔说:“时候也不早了,你带循儿和胤儿去睡吧。江陵是险地,明早你们就回建业。”
小乔双手放在膝前拜过,才问:“大人不休息吗?”
“我和主公还有事,去吧。”周瑜说。
小乔带了两个孩子退下,周瑜向孙权问道:“你和婉儿有事?”
“几年见不上一次,我和她会有什么事?”孙权没好气的说。
“今天婉儿向我提起九年前娴儿血崩过世时的情景。”周瑜说。
孙权忽的愤然起身,“你若是和她一个见识也罢!”
作者有话要说:1.子乔:此处张松表字出自《华阳国志》,《三国演义》中张松字永年,是与蜀地另一名臣彭羕名字混淆,以为谬误。2.张松献图为历史传说,《三国演义》中采用,并不确定是史实。3.东府:10版《三国》中,言孙策曾住东府,因而有此一说。
☆、周公瑾计解离间,步子山谋定交州
建安十五年,孙权遣步骘为交州刺史。骘到,燮率兄弟奉承节度,而吴巨怀异心,骘斩之。权加燮为左将军。——《三国志·吴书四·士燮传》
那天发生的事情,周瑜完全不知道。但只用想的,也可知其中十分蹊跷。孙权虽然有些脾气,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好端端的几句话就突然发火,想必是有缘故的。前后事情联系在一起,周瑜叫来了府中的几个下人。
跟着小乔来江陵的下人说:“如夫人路上听闻……听闻主公和将军有、有,有私情,似乎不大高兴,但很快就笑了。”
周瑜再问内宅伺候的,得知了另一件事情,“下午主公回府换衣服的时候,如夫人叫住了主公,去了后面僻静无人的地方,不知说了些什么。”
问题恐怕就在这“说了些什么”上。
晚上周瑜来到小乔的卧房,许久未见夫君的乔氏自然很高兴。
周瑜的开场白非常温和,“孩子都睡了?”
“已经睡下了。”小乔眉眼若笑,又三分娇嗔,仪态万千。
她让了坐,又奉上茶。周瑜端着茶盏问她:“今天下午,你跟主公说了些什么?”
小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先愣住了,又很快笑道:“妾身和主公能有什么可说,不过是遇见主公出来,说了两个孩子的事。”
周瑜放下茶盏,漆木茶杯意外的发出和案几碰撞的声音,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说了谎的人。
“还不对我说实话吗?”周瑜说,“我已经知道,原本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若不知悔改……”
周瑜待她素性温和,极少如此严厉。小乔忙敛眉跪下,急急说道:“妾身不敢乱说,只是实在看不过去大人一世英名毁于他人之手,且、且妾身有十足证据,证明娴姐姐是被主公害死的!”
周瑜笑了,若春风拂柳,倾国倾城。他不慌不忙的问道:“证据是什么?”
“大人当时不在吴郡,主公给娴姐姐送来很多补身的药材,我后来问过大夫,姐姐血崩是人为,不是他做的又是哪个?”小乔说。
周瑜仍旧在笑,却让人莫名觉得危险,“你还知道些什么?”
“娴姐姐生前一直在意大人和主公的关系,近日又传出大人和主公……的消息,可不是那时主公就忌惮娴姐姐看破了他对大人的意思,所以下的毒手吗?”
周瑜喝了口热茶,悠然道:“你一向比娴儿聪明,也比娴儿沉得住气。如今敢要挟主公怕是也不用证据十足,只要有个说法放出去,主公的名声就被你坏了。你是这样想的吧?”
小乔不敢做声。
周瑜又道:“下午你先是质问主公害死娴儿,而后又和我提起娴儿的死,席上对主公再次说起,就是为了让我起疑不是吗?让我怀疑她曾经杀了我的妻。你只是没有料到,我会如此信任主公,反而怀疑你。”
“大人……”小乔不知所措。
“我给了娴儿三次机会,我也给你三次机会,”周瑜微笑,“娴儿没有抓住最后的机会,所以死了,希望你不要如此。”
第二天嘱咐亲信将小乔和两个孩子送回建业,周瑜去孙权的行馆登门拜访。
孙权的行馆与周瑜的住处隔街相对,行馆的左手边是江陵府衙,斜对着的就是周瑜暂住的地方。这还是初得江陵时,周瑜安排下的。
行馆内的陈设没有变化,连最初周瑜觉得设立得不大方便的马桩都还在原处。他笑了笑,轻车熟路的去了孙权的卧房。
房里的人果然还没有起身。巳时一刻还没有起身,看来是不想起来了。
“从没想过我们会中一个女人的离间计吧?”周瑜笑问。
原本背对着他的人忽然翻身坐起,“我也是女人!”
周瑜明明已经三十有六,笑起来却还如此动人心魄。周瑜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慢慢向她说明了小乔从中作梗的事情。
“你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我。”孙权说。
“什么事?”
“你向我说乔氏误会我杀了你的正妻,并且认为我和你有染,所以才要使我们产生间隙。可,你没有说你为何那么肯定不是我杀了张氏。”孙权看着他的眼睛说,“既然你肯定不是我杀的,那么你一定知道她的死因。如果是死于血崩,你不会这样肯定,所以你知道杀她的人。可据我所知,你从来没就这件事情调查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杀了张氏。你为什么要杀她?”
周瑜对她的分析,没有感到丝毫惊讶,他道:“第一次我看到她说你是女儿身是在吴郡郡府的后花园里,在池塘边她质问你,你应该还记得。”
“我记得。”
“第二次是策兄答应了我们的婚事之后,你常和我同进同出,她来告诫你。”
“你怎么知道的?”孙权很是奇怪。
“第三次是策兄过世,你承继吴侯,那时正逢我身体不好,她以为我是被你拖累的。”周瑜缓缓说道,“她也是为了我好,若是这样,我也不会动杀意。只是我去了庐江之后,她威胁你若是不放过我,就将你是女儿身的事情说出去。”
“所以你就在她生产的时候,让她死于血崩?”
“不论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一旦将事情说出去危及的会是整个江东,若让他人得知你是女儿身就会有人不服,伺机而动,到时江东大乱,生灵涂炭。我不能为一个女人,罔顾江东安危。”
孙权听完说道:“公瑾,我也是女人,如果有一天我危及江东,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