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三国同人)[穿越]曲有误》作者:赤卯【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三国穿越]曲有误.txt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二章会什么时候更,所以先更这一章。.14

“你怎么会这些东西?”孙权撑着下巴问。

“听得多了,自然就会。”

“那……再唱一首好不好?”孙权得寸进尺,“《遵大路》,你会唱吗?”

周瑜笑道:“谁不要你了,要唱这首?”

《遵大路》是写女子祈求两情长久的歌,其中一句“无我恶兮,不寁故也”,意思便是“不要嫌我怄气,和我轻言分手”。

“唱嘛。”孙权说。

周瑜开口,唱的却是《采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已经三十岁了,若还为了几句甜言蜜语脸红心跳似乎很不合理。可孙权完全沉溺在甜蜜的心情中,月光下摇橹的人犹若谪仙,美得不可方物。她呆呆的含笑看着周瑜,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周围的船怎么越来越多了?四周不少船上有人走出船舱向这边观望,更有甚者站在船头闭目聆听。

孙权只看见周瑜对她一笑,她尚未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腾空而起。再看时,她已在周瑜怀中,而抱着她的那人正踏上船篷,飞身往临近的屋顶而去,广袖在风中遮住了她的脸孔。一如多年前在曲阿的那个明月之夜,他怀抱着她飞驰于夜色之中。

“你猜他们看没看清咱们两个?”孙权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若是看清了,难道现在还来得及让他们忘了?”周瑜反问。

“呃……”

他笑,“偶尔胡闹一次,下不为例。”

次日关于周将军携一女夜游秦淮的消息满天飞的时候,孙权正端坐桂宫。有人说那其实是之前被周将军休了的孙郡主,两人旧情未了;也有人说那可能是一烟花女子;还有人说那女人是周郎的红颜知己,两人元夕幽会,不巧被撞见。总之,一时众说纷纭。

孙权听过之后,很有些置身事外,幸灾乐祸的感情在里面,完全不见作为当事人的自觉。

到乌衣巷巡视周瑜为她建的近卫队时,孙权笑问:“感觉怎么样?”

“算不得什么丑闻,让他们说就是了。”周瑜说。

只要不是和有夫之妇有染,在此时自然算不得什么丑闻。若是能查出那位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怕是要帮周瑜做媒的也大有人在。

“乔氏没有说什么?”孙权问。

周瑜倒是不解,“婉儿会说什么?”

孙权忽然想起来,这可是男权社会,即便是感情再好的夫妻,妻子多少也会畏惧丈夫的权威,又遑论她的夫君是周瑜这般沙场征伐的将军?更何况这种时候为丈夫纳妾是贤惠,要是为这种事嚼舌根可就成妒妇了。

“我有一事要向主公禀明。”周瑜说。

说到主公自然是公事,孙权问道:“什么事?”

周瑜将手里一直握着的竹简给她,“上次黄霸之事,我已经命人查过。当年夷灭九族,黄祖本不是大户人家,留下十六岁以下的孩子不过四个,黄霸是其一,还有两个子侄和黄祖的小儿子。黄祖死后这四个孩子被一个老家丁抚养成人,就住在江夏城郊的一处乡里。”

黄霸行刺一事,并非孙权授意周瑜去查,但在她看过名单之后,却问:“都死了?”

既然已查就有可能打草惊蛇,周瑜做事不会留下后患。

“黄枪逃脱,其余人等伏诛。”

“黄腔?”孙权没听清,怎么三国就有开黄腔这事儿了?

“是,黄枪。”周瑜依旧很认真,在竹简上指给孙权看,“黄祖的么子。”

孙权恍然大悟。黄祖可真能给儿子起个名字。

“我已命人追捕。”周瑜说。

“不必急,豺狗早晚是要出来觅食的。”孙权说。

“我可不希望你成为食物。”

“怎么知道是我不是他?”孙权晃了晃手中的竹简,“他今年不过才十七。”

“轻敌是兵家大忌,你忘了策兄十七的时候已经纵横江东了。”

“知道了,”孙权不耐烦的说,“这么唠叨会老得很快的。”

“以后出行不可大意,多带侍卫。”周瑜嘱咐。

“好了,”孙权快速转移话题,“有件事情要问你,子布给我上了个折子,是关于进位吴王的事情,你怎么看?”

“这个折子应该不是子布一个人给你上的,不然你不会想要对此征求意见。”

“正是,孔明和士元也有相同的折子送到,今天早上我甚至还收到襄阳元直的奏请,说的都是这件事。”孙权道,“袁公路的事情虽然过去十多年了,但称王之事还需谨慎。”

“称王不比称帝,你也不是昔日袁公路。现在我吴国与曹魏沿江分治半壁江山,以我之意,可行。”

称王可并不是对外宣称一下就可以的。即便尚未天下太平,该有的仪式也一样都不能少。册立,授玺,告天,祭祀。一方面是宣示威仪,另一方面也有宣扬国力之强震慑地方的意思。这些林林总总准备下来,也很花时间。

孙权对这些事情,基本属于既不感兴趣,也不了解,全权交给了张昭负责。等到张昭安排好向她汇报的时候,孙权小小的汗了一把。择选黄道吉日什么的自不用说,册立用的宝册和印玺也准备得很妥当,只是这告天祭祀的地点让人很发愁,那是在建业城东边的钟山上。

所谓钟山,就是后世的紫金山,山势如龙盘,算是个风水不错的地方。只是,钟山海拔448公尺,祭天的地方便在钟山山顶。听起来这448公尺真不算高,泰山可是有一千五百多米呢。可是,如果加上那天穿着的繁琐吉服的重量,和越来越热的天气,实在很让人头疼。当初看到吉服的制式时,孙权尚觉得不错,玄色金彩衮龙袍里外三袭,很有威仪。可那时她以为是在桂宫祭天,要是早知道要爬钟山就该让人做得轻薄短小才对。虽然后者也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孙权到钟山视察祭坛的准备工作时,仰望山巅,默默的哀叹了一下。回到桂宫,她向练师问道:“你说该怎样才能不去钟山祭天呢?”

练师“咦”了一声,没听明白主公的意思。

孙权自己想想也不大可能,索性既来之则安之了。

到了要祭天的那一日,孙权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够笨的,这山又没人让她自己爬,一旁早就准备好了八人抬的辇。不过,此时的钟山可不比后世修了中山陵的紫金山那样台阶一磴一蹬清楚分明,现在山间嵌在泥土里的青石板可没有那么稳固,八人抬的轿辇斜着上去,怎么看危险系数都很大。

她刚想说“不忍劳民”要自己爬,一旁的从人悄悄暗示她,“主公若不乘,诸位老大人也只能和主公一起登山了。”

武将尚好,这些五六十岁的文臣穿个比鞋面高不了多少的官服爬钟山,实在有点要人命。孙权不得已上了轿辇,心说抬她的人肯定都是精挑细选的,想必也出不了事。

坐辇一路被人抬到山顶,确实要比自己爬山舒服很多,一路上去也很安全。

到了山顶,只见石砌的祭坛高台,四面彩旗招扬。文官着黑色皂衣,戴进贤冠,武官着大红色绛衣,戴赤帻大冠,于左右分立两旁。

孙权立于高台之上祭告上天宣誓称王:

“权以具臣之才,荷上将之任,总督三军,奉辞于外。今臣群僚以为:在昔《虞书》,敦叙九族,庶明励翼;帝王相传,此道不废;周监二代,并建诸姬,实赖晋、郑夹辅之力;高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卒斩诸吕,以安大宗。操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包藏祸心,篡盗已显;既宗室微弱,帝族无位,斟酌古式,依假权宜:上臣为吴王。辄顺众议,拜受印玺,以崇国威。仰惟爵号,位高宠厚;俯思报效,忧深责重。惊怖惕息,如临于谷。敢不尽力输诚,奖励六师,率齐群义,应天顺时,以宁社稷。”

所谓告天并不是背过这么一段文言文就完事的,一套繁琐的礼制做下来,上点岁数的基本都快站不住了。也就在此时,典礼总算是完事了。不止是老臣们盼到了头,作为主角的孙权也舒了口气:可是完了,这衣服冠冕要压死她了。

即便再沉再热,孙权也得端正的将这身衣服穿回去。好在下山的路依旧不用她走,此时不免庆幸起来幸好是让人抬上来的,不然下去的时候没有坐辇不是要累死了?

然而事情往往都是发生在精神放松的时候。

轿辇要滑下山之前毫无预兆。走在外侧的一个轿夫滑倒,坐辇外倾,孙权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就向外摔下去。在摔下去的那一刻,她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包括“我不是这么死的”,“不是应该活到七十岁吗?”,“难道就这么摔死了?”。

但事实就是她宽大的衣摆擦过涯边的树枝,在枝桠上结下一条条玄色的纹路,那些被树枝勾住的布条,如死亡前的黑暗划破她面前的景象。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400米要坠多久?这就是孙权此时的想法。山上惊悚的面孔一个个掠过,大喊着“主公!”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这丝毫改变不了她即将摔死的事实。

突然!一道赤色直追而来!

周瑜自山崖上跳了下来,向她伸出手,单手揽住她的腰身,一脚蹬上在树干之上,借力腾空!另一只手抓住上方稍平整的一块地面上的树枝,他手臂使力一荡,两人便落在这处土台子上。

“没事吧?”周瑜扶住她,从头打量到脚。

孙权惊魂未定,两眼呆滞的摇了摇头,“没事。”

幸好吉服的件数比较多,她身上只有衣服被划破了,露在外面的脸和手上有几道树枝的细微擦伤。

周瑜看过之后也放下心,“别怕,没事了。”他向上面喊道:“主公无事,准备绳梯放下来!”

两人站的台子距刚才落下来的地方不太远,大概有七八米的样子。

上面的人听说孙权没事,可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此时孙权身死,吴国内乱,他们哪个能活命,哪个要见阎王可就不好说了,搞不好最后就被曹操一锅端了。可即便这样,在危机关头敢舍身跳下来救她的,也只有周瑜一人。

在上面忙着取绳梯的时候,孙权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周瑜为抓住她,那纵身一跃倒伤得更重一些,不过好在都是皮肉伤,并不碍事。

梯子很快被搬来,总得来说还算有惊无险。

孙权上来的时候已经能开玩笑说:“看来老天觉得我坐轿辇是对他不敬,一定要让我下来走路才是。”

☆、瞒恶疾主君托孤,劳医者张机诊症

霍光以结发内侍,起于阶闼之间,确然秉志,谊形于主。受襁褓之托,任汉室之寄,当庙堂,拥幼君,摧燕王,仆上官,因权制敌,以成其忠。处废置之际,临大节而不可夺,遂匡国家,安社稷。拥昭立宣,光为师保,虽周公、阿衡,何以加此!然光不学亡术,暗于大理,阴妻邪谋,立女为后,湛溺淫溢之欲,以增颠覆之祸,死财三年,宗族诛夷,哀哉!——《汉书·卷六十八·霍光金日磾传第三十八》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说得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钟山上没有摔死的孙权,回桂宫的路上又遇到了拦路的。不要误会,不是拦路抢劫的,仅仅是拦路骂街的。如果是抢劫或许还好对付一些,但这个拦路的人产生的威力实在要比抢劫大很多。

俗话又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得大概也是这么一回事。

周瑜派人在找的黄枪就在建业城围观的人群中,就在她的马车前,就在对着她大吼:“孙权小儿!你以为你能得到天下吗?!你得到天下也没有当皇帝的福气!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贼!”当他喊到这句话时,护卫已经将他抓住了,但他的话并没有到此为止:“孙权!你就慢慢等死吧!肺热病是不可能治好的!哈哈哈哈!你有本事打天下!没有本事享福!哈哈哈哈!”

“把他带下去!”护卫在她马车前的周泰说。

但,已经晚了。

她掀开车帘慌忙的寻找周瑜的身影,在一转身间那人面上的忧愁一晃而过。孙权看着他的眼睛,他似乎在那一瞬间想明白了所有。

一直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终究还是被知道了。孙权尚还保留有镇定,她指着黄枪不乏威严,“哪里来的人在此妖言惑众!拖下去正法!”

她的镇定能安抚许多人,但无法安抚周瑜。

黄枪潜伏在建业城中,拼死出现在她祭天称王的这一日,为的就是祸乱人心。她若命不久矣,吴国人心大乱,江山大乱。他做不到杀她,但他却可以坏她的事,坏她的大事。

这就是所谓的癞蛤蟆吧。孙权想。

孙权将周瑜招来密谈已经是三日之后了,三日间东吴一切正常,就好像祭天那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细想起来寻常人也不会把一个突然冲出来的疯子的话当真吧?她现在有点后悔当时的回眸一瞥,如果那时她没有回头去看周瑜,或许周瑜也不会知道。

但他有知道的必要和知道的权利,尽管孙权一直都不想告诉他。

“你要让我一生听两次托孤吗?”周瑜问她,他毫无表情的面容之下隐忍着一股名为悲愤的情绪,这种情绪使他的双拳攥紧,但语调依旧平稳。

“我不会对你托孤,若是我真的死了,我只会把江山给你。”孙权微笑,犹若芙蓉花开,“我虽属意绍儿,但绍儿如今才年十五,昔日我十九岁统领江东依旧觉得力不从心,我不觉得绍儿如此早慧,能在这个年纪治理半壁江山。”

“你……!”

“但,我也没有打算现在就死。”孙权像个淘气的孩子,见他着急反而笑意更浓。

“到底怎么样?你对我说实话。”

“这几天你没有问过谷梁吗?黄霸应该就是跟谷梁学医的时候打探出这个消息,然后告诉黄枪的。”

“我问过,但我想听你说。”

“你是否在想,谷梁说的时间那么短,是因为他医术不精?”孙权说,却并不是想要答案,她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只是要告诉他真相的残酷,“你向我保证过,十年为我定下江南,与曹操划江而治,现在四年就做到了,再给你四年,你能向我保证取下江山吗?”

“四年……”周瑜沉吟,“泉儿,让我抱抱你。”

这是周瑜第一次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孙权微微一怔,轻缓笑开,走进他的怀里。

他身上是熏香留下的丹桂的味道,是独属于江南的温婉香气,清甜柔和,熏人欲醉。

“公瑾,”孙权趴在他怀里,“我没有把握能在绍儿弱冠之前,把他培养成一位君王,所以,这个江山给你好不好?”

孙权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他说:“若是给我,绍儿怎么办?松儿和泰儿呢?我可厚待孙氏,但我的后人未必如此,为了权力的稳固,早晚有一日孙家会死于周家之手,你愿意看到这样吗?”

孙权轻叹,“是,这样不行,可我也不敢让你辅政,历来辅政的权臣都不会有好死。”

“若你死了,我自然交出权柄追你而去。”

孙权大惊,“乱说!”她从未想过,如周瑜者有一天会说出生死相随的话来。

周瑜道:“你能信我,别人未必可以,我若不是随你而去,循儿和胤儿便前程堪忧。倒不如我死后,只给他们留几亩贫瘠地,反而是幸事。至于辅政的重臣,孔明、伯言都可当此之任。”萧何当年去后,就是留了贫瘠地给子嗣,以免后患。

历来权臣都不会有好下场,要知道此人可以忠心不二,他的子嗣未必忠心。就算子嗣忠心,权臣在世时的党羽也会有所想法,难免有些想做开国功臣的人。如此一来,新帝诛灭辅政老臣九族之事历朝历代屡见不鲜。

孙权听过之后,说道:“我记得你有个女儿,小字之桃,比阿登小几个月,今年也四岁了吧?”

“是。”

“把之桃许给绍儿,你觉得怎么样?”

“你若是喜欢小桃自然可以。”

“到时候之桃也有八岁了,那时绍儿也该娶亲,如此正好。”

“你都在想些什么?再说哪有八岁就嫁人的。”

“孝昭帝的上官皇后立后时也不过六岁,八岁怎么了?”

“你这么想让我当霍光吗?霍氏最后被诛灭满族,牵连者达千户。”周瑜说,“你先别想这些,我已派快马往南海去请张仲景。”

孙权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把命分给了周瑜,才会在这样的年代得这样的病。其实也可以这样说吧,在南郡那次,自己何尝不是拼了命来救他?而这病也是在那时彻底没有了治愈的希望。比起自己活到《三国志》上所记载的七十岁,她更愿意周瑜走到古稀之年。只是这样,或许三十六岁死去的人就会是她。三十六岁,三十六岁时死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这个问题孙权还没有想出答案,张机已经从南海来到建业了。

张机给出的答案和孙权完全不同,“当然可医。四年?四十年我不敢保,但十四年尚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周瑜问。

“只是再不可操劳,”张机说,“若非如此,只怕当真只在四五年间。”

将张机好生安顿下,孙权向周瑜问道:“你不想当霍光吧?”

“我的族人早已所剩不多,若是以你的性命论处,霍光又有何不可?”周瑜说。

“那循儿和胤儿呢?”孙权问。

“我不是已经说过?等有一天你去了,我就交出权柄,给他们留几块贫瘠地,让他们好生做个乡绅便是。”

孙权不会让周瑜做霍光,比起绍儿来,她更相信周瑜可以在她死后照顾好她的亲眷。

张昭没有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会第二次接到主公这样的嘱托,上一次是在先主公孙策过世的时候。

“子布,今后许多事,还需要你多担待。”孙权说。她刚刚从鬼门关转回来,躺在榻上,脸色青白。

孙权这次中毒是刘璋旧部下的手,幸得当时张机客居在此,才能化险为夷。只是据张机说,此毒凶险,需要安心静养,否则吴王朝不保夕。

孙权将张昭和周瑜两个人招致榻前,便是要吩咐她休养期间的事务。

“主公放心,凡事我都会与公瑾商议,再做定论。”张昭说。

张昭在军事上的眼光虽然有待商榷,但论起内政,是可以与诸葛亮比肩的好手。如今在建业的诸人中,也唯有托与他,孙权才放心。

“子布,大哥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你。”孙权说。

这出自编自导自演的戏,孙权演得还算成功。张机要为她治病,她就要停了之前一直在服食用以压制病情的药,难免就会出现咳嗽、低热之类的症状。为了不让有心人联系起之前祭天的事动摇人心,孙权对外便说自己是中毒了,需要休养。之所以算在刘璋旧部头上,也是为了以此让益州那些人警醒着些,算是一箭双雕。

孙权养病的日子称得上是惬意,一张贵妃榻摆在后花园里,赏赏花,看看水,除了不时咳嗽两声以外,基本上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日子了。

“主公,周将军来了。”

“哦,公瑾来了。”孙权翻身起来。

周瑜手握竹简,步履稳健,水色的衣摆随着步伐摇动,忽而就让人产生一种美人出水的错觉。

每天看周瑜向她汇报大小事务,也是一种享受。这人生得妖孽,明明已经年近四十,看起来还不过二十来岁,只是那双眼睛又不是弱冠小子能有的,乍一看温润如玉,再一看如碧水深潭,三看之下又只剩下玉的温和,让人捉摸不透。

孙权嘴巴一开一合,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宫人们都站得远,没有听见,走到她身旁的周瑜却听清了,略有无奈的觑了她一眼。

“主公,”周瑜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如果看够了,我就说正事了。”

“你听到了啊?”孙权心虚的摸摸耳后。

“多谢主公赞誉,即便再好看,也已经看了二十多年了。”

“确实很好看嘛。”孙权小声嘀咕。

周瑜拿起孙权身边小几上的茶壶,看似是在为孙权斟茶,实则悄声说道:“泉儿不如揽镜自顾。”

孙权不解,一想,一怔,羞涩,干咳一声对周瑜说道:“公瑾说正事吧。”

周瑜每日向她汇报事务,不仅是说今日某地发生了某事如何处理,还会将这样处理的原因和推断的过程复述一遍。以孙权看来,其详尽程度,即便是阿斗坐在这里也听得明白,她的脑袋现在基本就是摆设。

“公瑾,你说得这么详细不累吗?”孙权第N次问他。

“我也只是挑大事回禀。”周瑜检视了一遍今天要汇报之事的索引,确认没有遗漏,卷起了竹简。

“留下用晚膳吧,”孙权说,“我还有事要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1.孝昭帝:汉武帝刘彻的儿子,刘彻死前将其托付给霍光。2.霍光:字子孟,汉昭帝上官皇后的外祖父,汉昭帝时期的辅政大臣,掌握汉朝最高权力达20年之久。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臣闻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盖天下者不赏。——《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第三十二》

面前是残羹冷炙,孙权问完了问题,周瑜却答非所问:“你知道我每天详细向你回禀事由的原因。”

“我是知道。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都安排好,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为的就是让我不要想那么多,可以好好休息。可是,我又怎么能不想?你事无巨细,凡事一例承担,都没为自己留下后路,一旦背上篡权谋逆的骂名,你该如何自处?”

空寂的厅堂里,他不必顾忌君臣之名,坐到她的身边。

孙权有点生气,又不自觉的向他靠过去,“公瑾,我们为什么有家庭有亲人,有那么多要顾忌的东西?我有点后悔,当初不该顾虑江东基业,不该想什么男人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就早早的恢复女儿身,这样也不会有如今的局面了。”

周瑜单手搂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如果那样,我也早就不知在哪里战死,恐怕真的不会有今日。”

孙权往他怀里蹭蹭,“前两天兴霸来看我,说绍儿最近在军中行走,倒很有些模样。”

“绍儿是很有些策兄的样子,假以时日堪当大任。”

“嗯,我也是想让他慢慢来的意思,现在就让他觉出将来要继任东吴,反而要揠苗助长,不如就让他当寻常公子在军中历练着。若好,将来再打算也来得及;若不好,也没什么。”

周瑜看她想得深沉,问道:“你这几天还想什么了?”

“我还想着去年曹操杀了马腾,夷灭三族,马孟起虽然逃过一死,现在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投奔我。还有今年雨水多,也不知道到了秋收会怎样,江东这边的田里一向沟渠挖的深些,即便原本不深的,后来也加深了。听说益州也多雨,可不知道那面如何了,伯言来信倒是说在帮当地的百姓屯田挖渠。孔明治蛮夷倒是很有方法,只是他有时候爱显露,怕不尽妥当。子敬在桂阳也有年头了,桂阳治理得很好,是时候调他回建业了。交州那边有子山,我还放心,只是士燮一族在当地声名太大,也不得不防。子龙和元直所守的襄阳是曹操最有可能来犯的地方,还要加强守备才行。兵不在多贵在精,这一两年间虽然意在休养生息,也不能懈怠。……”

孙权絮絮说了半晌,周瑜听完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一一记得了。马孟起那边已有探子随时关注动向。以目前来看,益州的秋收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就算欠收,或稍差一些,库里也尚有余粮接济。至于孔明,他一向谨慎,应当没有纰漏。他在益州呆上几年,也正好是收收性子的时候。子敬之事,我已想到,明日就发文书,让他回来。至于士燮士威彦,他一向宽厚谦仁,本也没有要做一方诸侯的意思,只是在当地名声太显。你若实在不放心,不如表个虚职,将士燮一族分别调开,益州扬州都可安插,如此便可分化他在交州之势。有十年之期,交州自然民心归附。至于襄阳本就不需担心,子龙有大将之风,性度谦和,元直也可谓是不世之才,有这二人襄阳万无一失。而练兵一事,我自催促,你也安心便是。”说了这样一大堆,周瑜又道:“你在养病,最忌思虑,无事时不如去找雨思她们闲聊,不然回房去睡也是好的。”

孙权道:“这十几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一时让我不想还真是难办。”

“过几日就是中秋,要不要照往年宴请群僚?”周瑜问,“也热闹一下,免得总想这些。”

“当然是要的,总是要在人前露个脸,不然不一定要传出什么话去。最多为了‘中毒’,我早退就是。”

中秋那天,桂宫的大殿里很热闹,孙权的幕僚们也有些日子没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见到他们的主公了。

周瑜对东吴一向忠心,但即便这样,孙权不问政事的时间一长,还是会有“周瑜软禁主公”这样完全是无稽之谈的流言传出。可流言,向来是不需要真实作为土壤就可以成长的。这也是孙权要办宴会的目的之一。

孙权因为还在病中,脸色并不很好,不过好在精神不错,除了时而有些咳嗽,看不出生病的迹象。她端着酒杯和诸人开着玩笑,气氛很快因为主公的轻松愉悦而炒热起来。

“可惜大夫不许饮酒,不然当与兴霸满饮此杯!”孙权把盏推杯,兴致很高。

相比之下,周瑜坐在她的下手,话却不多。他只是时而应对来敬酒的同僚,时而端起酒盏轻啄,比起他如今在吴国的地位来,显得太过低调。

宴会到了半途,孙权假作劳累,要回去休息,她笑对诸人,“君等自便!今晚不醉的,一个都不许回去!”

孙权转身正要回后宫,突然有军士来报:“主公,曹军奇袭襄阳!”

孙权迅速和周瑜对视一眼,后者趋于平静,他对来报的军士问道:“来兵多少?”

“五万!”

“情况如何?”

“尚不知道!”

每一个人都放下酒杯,曹军来袭代表着新的战事就要开始,这两三年间的和平时光到此结束。

很快,另一个军士飞马来报:“赵将军出城迎战!”

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

“赵将军用徐军师之计,大胜曹军!”

“曹军已退,扎营在襄阳城外五里!”

“知道了,下去吧。”孙权说,“子明,你带兵三万,前去襄阳支援。”

“喏!”

孙权对吕蒙道:“凉州马孟起之事尚未解决,曹操无心南征。此番只使五万兵来,不是真心想进兵我吴国,而是扰敌之计。他是要趁我病中,使我不得休养,劳心而死。你去了听元直吩咐便是。”

“喏!”

孙权又道:“公瑾。”

“在。”

“我养病期间,东吴兵事就全权交与你负责了。”

“喏。”

果然如孙权所料,曹操并非真心想进军吴国,而是四处骚扰。没过几日,与汉中相邻的梓潼,以及程普所守的江夏都相继传来曹军进犯的消息。应对这些事情,周瑜很有手段,曹操占不到一丝便宜,他更不用孙权花一点心思。

孙权想起十几岁的时候,大哥对她说过的话,“周瑜之才绝不止于王佐”。当年她问过周瑜,为什么愿意效忠大哥,周瑜说是不愿与孙策为敌。后来大哥过世,他对自己说,现如今是为了她在谋划这个天下。孙权细想起来,如果不是她知道三国历史,未必能有今日,在兵家权谋上,她远不及孙策和周瑜。日后攻略北方,可再没有《三国志》这本秘籍对照,不知该当如何?

孙权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转手去拿水喝。她忽然发现今天有些不同寻常,往日服侍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今天怎的都不在?

孙权起身向外看去,正听见练师和淑婵在窗外说话。

“若真是这样,主公肯定不顾医嘱硬要理事了。”练师说。

“这事可不能让主公知道。”淑婵道。

“也不知道瞒不瞒得住。”

“唉,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只是如此一来周将军就太委屈了。”

“又岂止是委屈,说不好……”练师说到这里垂下眼帘,“真到那一日,主公怕是也难独活。”

“现在外面传成这样,即便主公不怪,恐怕也逃不过悠悠之口,到时主公岂不是就要……”

在两人的欲言又止中,孙权听明白了。如今关于周瑜的流言还能是什么?无非是王莽篡汉。现在还只是流言而已,再过不久就会有人来对她说,周瑜有不臣之心,要她手刃。众口铄金,到时孙权也没有办法。

孙权想了想,假装没有听见,对外面喊道:“人呢?练师,倒茶来。”

“哎!”练师忙答应了一声,三两步转进来。

孙权看着跪在她身边倒茶的练师,对她说道:“你叫涉水她们三个进来,我有事和你们说。”

孙权养病这几个月外面传的话,周瑜没少听。可听见了又能怎样?难道为了自保而不顾她的性命吗?这自然不会是周瑜的选择。自古武死战,文死谏,说到底是为天子卖命。身为武将,从上战场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有赴死的觉悟。只是日后会死在谗言上,他倒还没有想过。不过,如此也值得了,能护她平安,完成对策兄的诺言,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即便背负骂名又如何?千古之后自有后人评说。

“大人,主公来了。”从人对周瑜说道。

自从孙权养病以来,她极少出桂宫,今晚突然登门拜访,周瑜倒有些奇怪。

周瑜迎出去,见孙权正站在院子里看天。

“明天似乎要下雨。”她说。

周瑜正不明其意,孙权问道:“伤口又疼了吧?”

周瑜笑笑,对她说:“怎么这么晚想到我这儿来了?”

“我看这天气要下雨了,想你旧伤要发,横竖也是睡不着,不如我来陪你闲聊。”

“主公召我去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周瑜让了她进去。

“我自然是来突击检查的。”孙权进了书房里左右看看,见案上还摊着竹简,新墨未干,“这么晚了还在忙?”

“事情是早忙完了,这是收复荆北的契划书,还没有写完。”

“这两三年不是不要出兵吗?”孙权拿起那份竹简。

“未雨绸缪。”

竹简上写着兵力部署,进军路线,还有数种方案和其中的变数。看这个样子,倒不像是单纯要上表的奏疏,更像深知自己不能亲自实行要将事情交待尽了似的。

孙权放下书简,对周瑜说道:“写这个做什么?到时你亲自去便是了。”

周瑜只是笑了笑,向她问道:“这么晚出来可有人跟着?”

“自然是有,来你这里不多带几个人蹭茶吃怎么行?”孙权开着玩笑。

“少坐一会儿就早些回去,夜深露重。”周瑜说,“前两日我听仲景先生说,你又有些低热,别再着了凉。”

“知道了,没什么事,这不是已经好了吗?”孙权心虚的端起茶杯。她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蚕丝外衣,腰间系了宽带。

“天渐凉了,白日里虽热,晚上也不能穿得这样单薄出来。”周瑜向外唤了一声,“阿志。”

阿志闻声进来,“大人。”

“去把我那件蜀锦的斗篷拿来。”

“喏。”

阿志手脚麻利,很快找了东西回来。周瑜接过斗篷就让他下去,这边对孙权说道:“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穿上。”

孙权抱过斗篷,笑道:“这斗篷我穿去可不还了。”

周瑜微笑,“也没望着你还。”

“不过,”孙权说,“我会还你别的。”

“别的?”

“嗯。”孙权答了一声,却不往下说,故意卖个关子。

“你又想什么呢?”周瑜笑问。

“不告诉你。”

☆、为情愫两雄相较,话病势张机问对

王莽始起外戚,折节力行,以要名誉,宗族称孝,师友归仁。及其居位辅政,成、哀之际,勤劳国家,直道而行,动见称述。岂所谓“在家必闻,在国必闻”,“色取仁而行违”者邪?——《汉书·卷九十九·王莽传第六十九》

周瑜察觉到事情不对是在两个月后。

起初他以为是季节变化,孙权或身上不适,脸色不是很好,他还特意叮嘱了她许多。后来,他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孙权每次见他都显得神采奕奕,这若换了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两个太过熟悉的人有时不需要蛛丝马迹,而是凭借直觉就能看出对方的不同。周瑜总觉得她是在强打精神。

他问过张机,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孙权因为幼年落下的虚症,身体并不很好,之前她为了不显出病态,一直在服用一种药物进行压制。停药之后,先前的各种症状渐渐显露出来倒还是其次,要紧的是,情况并没有张机最初诊断的时候那样乐观,甚至还出现了病情恶化的趋势。

“原本这也无碍,只是吴王近日似乎十分操劳,如此才是最要紧的。”张机说。

孙权宣告“中毒”休养之后,东吴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周瑜之手,她如果在为何事操劳,他不会一点都不曾知晓。除非……

周瑜忽然想起,他和孙策最初为泉儿训练那六个女卫时的目的。她们并不是单纯作为婢女而存在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最初的目的已经随着时间流落了。但依稀还能找到一些痕迹,就如艳春嫁给他,就如雨思生下的那个孩子。所以,……是泉儿下了什么奇怪的命令吧。

想到这儿,周瑜的脚步一滞。

“大人?”引他进去的宫人回头看他。

“哦,主公是在后花园吗?”周瑜问。

宫人忙答应着,“是,主公在花园的亭子里等着将军呢。”

“好,带我过去吧。”

桂宫的四角亭依托山势而建,需绕过湖塘,登台而上。其后林木环绕,放眼望去,建业之南全景可见。

孙权就站在那亭子里,凭栏而望。她身上是黑色的直裾,腰间的宽腰带却是截然相反的茶白。练师抱着斗篷站在亭边,见到周瑜来了屈膝行礼。

“公瑾来了。”孙权回身微笑。

练师示意引周瑜来的宫女可以下去了。

孙权望着那宫人离开,对周瑜笑说:“你完全没看到那个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吗?”

“看到比较好吗?”周瑜反问,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离去的宫人。

“我只是在想,”孙权慢慢的贴近他,“如果你是吴王,想进你后宫的人一定很多。”

周瑜凝眸,向她问道:“泉儿,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你已经知道了?”

“猜到了。”

“是你帮我,还是看我穷尽命数来完成这件事?”孙权笑问。

“如果我阻止你呢?”周瑜说。

“你可以将我软禁在桂宫,也可以控制练师她们,但是这样和我想要的结果还会有不同吗?”

“会,我会还政,然后自戕。”

“那你至少也要活到我死后。”孙权的嘴角现出三分志得意满。

“你是要我赔上循儿和胤儿的性命?”

“你现在难道不是也要赔上自己的性命吗?你不就是这样打算的吗?”孙权静静的说,“你是想绍儿成人就将位置给他,也不管自己到时是死是活。自古以来的权臣,就算自身可以寿终正寝,其族人最终也不可能幸免。你若想做萧何,现在也晚了。”

“如果我现在就断绝和他们的关系呢?”周瑜道。

只要亲缘关系断绝就不再算入九族之内,而且以周瑜的为人,不论是其后谁继承吴王的位置,都不会对他已经断绝亲缘的子嗣赶尽杀绝。

“这倒是个办法,只要你能狠心赶他们出府,日后再无关联,那么也关系不到你死后的权力之争,绍儿一定不会处罚他们,甚至会厚待。只是……”孙权微微一笑,“你没想到这样吧?”她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幽蓝的光说明上面淬了毒药,而那匕首正横在她自己的颈上。

周瑜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不从,你就要割下去了是吗?”

“你很少问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孙权笑说。

“如果你死了,她们一样会按照你的吩咐完成你要做的事情。”周瑜看向练师,动作很不经意,却在下一瞬突然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他已在孙权面前,欲要空手来夺那把淬毒的匕首!

孙权大惊!上面的毒药见血封喉!

就在周瑜要握住刀刃的那一瞬间,孙权扔掉了匕首。她目中惊愕万分!

“胡闹!”周瑜艴然不悦。

练师见到周瑜转身就走,以为他大怒要拂袖而去。而周瑜却不是离开,而是回身从练师手里取过斗篷将立在风中的孙权裹住。

孙权笑了笑,就在笑容消失的那一刻倒在了周瑜怀里。

周瑜听过了张机的诊断,拱手谢过,亲自送他出了孙权的寝殿,“多亏有仲景先生在此。”

“吴王礼贤下士,若是当真能一统天下也是万民之幸。”张机喟叹,“只是不想天妒英才,这身抱负竟不得施展。”

“主公情况如何?”周瑜问。

张机捻须思忖,“将军可知孝景帝如何身故?”

“未知其详,敢情先生见教。”

“景帝早先便有肺痨,尽管御医竭力医治,也寿不过五十,最终阴阳俱虚,虚耗而死。”张机道,“吴王此番晕厥,也是因为近日过度操劳,虚耗气血,又加之幼时便有虚症。平日虽不要紧,但如今数病齐发,便来势汹汹。我早闻将军与吴王情谊深厚,将军更应该劝谏吴王暂时放□外之事,否则神仙难救。”

“多谢先生教诲,周瑜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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