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三国同人)[穿越]曲有误》作者:赤卯【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三国穿越]曲有误.txt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二章会什么时候更,所以先更这一章。.15

张机在建业为孙权诊症,周瑜特意为他安排了临近桂宫的大宅,仆役从人比吴之高官不差。这厢周瑜着人送了张机回去,回身来看孙权,正见她躺在榻上对练师吩咐。

“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吗?”周瑜问她。

孙权挥手让练师下去,对周瑜道:“我不想让你当霍光,只能逼你做王莽了,不,或许周武王更适合你。”

“你不是商纣。”周瑜说。

“也未可知我不是文王。”孙权笑说。

对于这种十分明显的占便宜行为,周瑜付之一笑,三分无奈,三分苦涩,“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安心休息?”

孙权喜道:“你答应了?”

“只要你能活着,王莽又如何?”

孙权本来还在高兴他能答应,笑容却转瞬凝固。王莽在朝为臣时,谦恭俭让,素有威名,在当时被视为挽救西汉末期危局的不二人选,后来因为他权势益大,引起刘氏宗亲不满。在建立新朝后,死于光武帝刘秀之手。

“你要让绍儿做刘秀?”孙权问,“你……咳咳!”

周瑜两步夸到榻边,坐下来为她顺气。

“公瑾,”孙权半倚在他身上,“我要嫁给你。”

“什么?”这种话周瑜很难不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样我也算你九族之一,若是你执意要做王莽,我便与你一起死。”孙权笃然,“即便是我死了,也会被鞭尸挫骨。”所谓事死如事生,周瑜再怎样超脱也不可能超脱出时代局限性。

“我若不允呢?”周瑜问。

“你知道,不论是毁掉东吴,还是毁掉自己,我都有很多种方法。”孙权眸光中的狠意不容忽视。

周瑜叹息,“好,我同意,你要怎么做?”

孙权要行的事,不是一日之功,首先,她要重新升堂理事。这样的事,周瑜恨不得把她捉过来揍一顿,可一来不舍得下手,二来也不能下手。

孙权此番升堂理事不是做个样子,而是切切实实重新接手军政。但以她现在的状况,明显不那么合适。看到她为了自己如此这般,对周瑜来说,诛九族可能会好受一点。矛盾的是,如果他不放任孙权去做这件事情,他要丢的就是她的命。即便是周瑜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比她这样更折磨人的方法了。

如果孙权知道他的想法的话,可能会说“活下来的人,其实比死去的人更痛苦”,所以,她不想选择活着与担当。

没有了先前的药物压制病情,孙权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也有臣下劝孙权还是应该继续休息。孙权说:“公瑾半生为我孙氏鞠躬尽瘁,我视之若父兄,如今有人言说公瑾是篡汉王莽,我怎能在后面安享太平而毁公瑾清名?”

孙权的话对舆论的导向多少会有助益,向这样的声明比上次中秋宴会上授予兵权更能起到正面的作用。

流言蜚语这样的东西,只要有小人在就不会消失,即便周瑜是圣人也是一样。而孙权要做的,就是在有小人说出对周瑜不利的言论时,引发民众的反驳。所谓三人成虎,负面的事如此,正面的事也是如此。以孙权的立场,如果将一句话重复数遍,即便是一开始完全不相信的人,也会动摇。更何况周瑜本身的人品,用程普的话来说便是,“若饮醇醪,不觉自醉。”

孙权看着眼前的人也很有这种感觉,时光如水一般打磨着他的容颜,洗去刺目的艳丽,留下的就如月色中的梨花,幽香淡然,分外雅致。她忽然想起一首歌来,只不过太久没唱过,现在能记住的也只剩那么两句,“梨花香却让人心感伤,愁断肠千杯酒解思量。 ”

“这是什么歌?很好听。”周瑜说。

“忘了,只记得这么两句。哦,还想起两句,”孙权清唱,“为情伤,世间事皆无常;笑沧桑,万行泪化寒窗。”

作者有话要说:1.周武王:姬发,周文王姬昌次子,周朝开国之君。2.电影《十全九美》主题曲《梨花香》。

☆、病笃赠兵符,立誓效周公

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诸侯。及七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匔匔如畏然。——《史记·卷三十三·鲁周公世家第三》

为情伤,世间事皆无常;笑沧桑,万行泪化寒窗。

入夜周瑜想起孙权唱这两句歌时的神情,竟久久不能入眠。近日为的孙权之病的缘故,建业城内汇聚了诸多名医,众医官在一起讨论病情进展再大,也抵不过她日夜操劳。倒是在操劳之余,孙权还想着让谷梁一道去,想法儿调养周瑜的旧患。想到此处,周瑜一叹,再无睡意,披衣起身。

阿志刚收拾完书房准备回去睡觉,见到周瑜进了来,“大人,你怎么起来了?”

“给我倒杯茶来。”周瑜捡起没有看完的书简继续读起来。

“喏。”

接过阿志倒的茶,周瑜忽然问道:“如果一个人以他的性命要挟你,你该怎么办?”

“他的性命要挟我?”阿志想了想,“这人要不然就是疯了,要不然就是在我心里的位置极重。要是疯了的当然不用管他,要是后者嘛……要看他要挟的是什么事情了。”

“如果你不肯活下去,他就死呢?”

若是常人问这种问题,阿志一定要发笑。这是多蠢的人,才会用自己的命来逼别人活下去?但他从小服侍的公子是何等人物?公子会如此发问,一定是有什么很值得深究的道理。阿志想了又想,实在没有主意,给出了一个很平常的答案,“那,那就好好活着呗。”

“即便你活着对他有害无利?”

“这……”

周瑜也知这不是个能说出所以然的问题,“行了,下去吧。”

“大人还不睡吗?”阿志问。

“你去睡吧,这儿不用人伺候了,让外面的人也都下去。”

“喏。”

周瑜对孙权而言,并非有害无利,至少此时此刻他必须存在于东吴,不然孙权一旦病笃,三世基业就将毁于一旦。但这种存在是有结束的时间点的,那个点便是绍儿成人,当孙绍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他就不再有存在的必要,而现在孙权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奋力抹消那个预示着结束的端点。当然,可以不让孙权这么做的方法有很多,包括他之前说过的和没说过的,比如,他可以让孙权认为自己对她已经无情,那么她自然不会再这样做。只是,他实在太了解泉儿了,如果他这样做了,孙权恐怕更不会安心静养,到时候不是万念俱灰,就是拼了命跟他死磕。似乎也可以对她说“这样的身体有什么资格和他斗”一类的话,但她又太过聪明,也太了解他了,如果有意加以引导,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会看出端倪。到底有没有一种方法能两全其美呢?

周瑜正想着,刚才出去的阿志忽然又跑回来,即便是奔丧也没有这样快的速度。阿志扶在门框上喘着大气,跑得太急,又急着说话,“主、主、主”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出来。

“先喘口气。”周瑜皱着眉说。

阿志深呼吸了两下,总算是能说话了,“主公病重!快马来报,要大人们速去!”

周瑜的府宅离桂宫最近,他到时,孙权的榻边只站了绍儿,还有在忙着诊病的张机。而后众官先后而来,一个个或是提着衣摆脚步匆匆,或是大步流星神色焦急。

“主公怎么样?”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是什么问题?”

“主公要紧吗?”

所有人都围着张机,唯有周瑜垂手而立,一言不发。榻上的人闭着眼睛,脸色透着不自然的红润,似乎是又发烧了。来的路上他问过宫人,孙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还说要再看看益州来的上疏,练师正在书房伺候,可孙权尚没有看上几眼,突然间就呼吸急促,冷汗如油。张机匆匆赶来时,她四肢发冷,嘴唇发青,意识已经不十分清楚了。还是一番急救之后,主公才让人请了诸位大人来。

张机面对众人的询问直立起身,“吴王这是阳气欲脱,再不可操劳,否则……”

否则。张机后面的话始终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否则”后面没说出的话是什么。

孙绍弯□,在孙权耳边轻声说:“叔父,诸位大人都来了。”

孙权睁开眼睛,一个个人打量过去,目光落在周瑜身上,又渐渐收回。她说:“我恐怕再难支撑……”

“主公!”

“主公莫要如此说!”

“主公!”

这一声接一声的呼喊倒真像她就要不行了,孙权无奈,向绍儿看了一眼。

孙绍道:“诸位大人稍安勿躁,且听叔父把话说完。”

屋内安静下来,孙权接着说道:“我兄弟子侄中唯绍儿最长,也不过年十五,难当大任,我决意将诸事暂托公瑾,以便安心静养,再做他日谋划。绍儿,公瑾是你父亲义弟,两人有金兰之交,你去磕三个头,以后要事之若父。”

“喏。”孙绍走到周瑜面前,当着众官的面规规矩矩的跪地顿首,磕了三个头。

周瑜将绍儿扶起,孙权又道:“公瑾,我没有想到自己会到这个地步,这是兵符,日后东吴就靠你了。”

周瑜明白她的意思。今日突然病重,完全在孙权的意料之外,甚至让她原本的计划只能就此搁浅。如今,已经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了。

孙绍捧了兵符奉给周瑜,周瑜没有去拿,反而是看了半晌。众官在一旁观之,都不解周瑜其意。

孙权最先说的“暂托”一词可以说出很多种意思,孙权让绍儿向他磕头的这个举动也可以说明很多事情。可以是周公代武王,也可以是霍光受命于武帝。可看到眼前的兵符,所有的可能只剩一种,便是田氏代齐。然而田氏代齐便不是“暂代”,而是取而代之。

周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跪接兵符,“周瑜指天为誓,他年此物必完璧归赵。”

孙权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当着众人的面,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接过兵符之后,周瑜依旧每天都会去桂宫看望孙权。以前每天来是为了禀报公务,现在不需要禀报公事,每天过来只为了看看她。四野有闻,皆盛赞周瑜忠心可嘉。

除了那天发病之时很是吓人以外,孙权只是有些低热的症状,病状一天好似一天。周瑜向张机问过,答案还是与之前一样,只要好生休养,病势或许尚有转机。

或许尚有转机。

周瑜对张机一拜再拜,“请先生竭力而为!”

“敢不如此。”张机说。

周瑜问道:“瑜有一言,若有冒犯,还请先生见谅。”

“将军但说无妨。”

“我已表奏主公,欲招天下名医,共议主公病势,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张机大喜,“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啊!如此一来,吴王之病有望!”

张机喜得让周瑜有些奇怪,即便是医者仁心,也不该如此大喜。你可见过哪个大夫听说病人能好得快些就额手相庆,乐不可支的?

听闻此事的孙权却不奇怪,对周瑜道:“公瑾有所不知,张仲景年轻时便是医痴,他听闻襄阳有一王神医,便从家乡南阳行至襄阳,在王神医的医馆做个药材伙计,以便偷学。如今招来天下名医,他能见识的岂不更多?焉能不喜?”

周瑜笑道:“识人之能我不如你。”

“你总得有一样不如我的才好,”孙权问道,“你近日不忙吗?日日都来我这儿。”

“该忙的,白天都忙完了。”周瑜故意逗她,“不愿我来?”

“那可没有,我倒是想你天天都能在这儿,可惜时也势也。”孙权轻叹。

“泉儿,东吴还需要几年休养生息,今我已有平定北方之策,不需数年就将天下一统,到时你想怎样,我都陪你,现在你只管好好养病。”

周瑜所言切中孙权心事,但他若能一直陪伴孙权左右,必定无意于天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到时要交出权柄。

孙权笑笑,“我到底还是拗不过你。”

“听说孔明曾拿我比周公旦?”周瑜问。

“是有这么回事。”

“被如此抬爱,怎能不学足周公,归政于成王。”

孙权道:“绍儿三两日过来看我,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听说他最近一直跟在你身边参阅政务,我就是想不出这有什么可高兴的。看他那样子,倒像是小孩子得了样不得了的玩具。你可是有什么高招?”

“不过是和他讲了策兄以前的事。”周瑜说,“他还没懂事策兄就薨了,如今不论见了何事都能听到父亲过去的所经所想自然高兴。”

“你费心了,”孙权道,“我的意思还是要让他多和循儿他们在一处,绍儿小时候也常跟循儿、胤儿一处玩儿,性子是一路的,长大倒荒疏了反而不好。”

周瑜明了她的话外之意,“我知道了,你别担心,绍儿颇有策兄遗风。若是策兄在世,可会因其父曾握重权,而加害其子?”

孙权想了想,“未可知,大哥平日虽然没个样子,但杀伐之间却很果决。”

周瑜不愿让她多想孙策之事,以免伤心,只笑了笑就把话题带到别处,“你只管放心就是,再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生辰了,可想要个什么?”

“该有的都有,还能想要个什么?”

“以前一年到头总在外面,难得今年能清闲下来好好过个生日,倒还有一个多月,可以好好想想。”

孙权抬眉问道:“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这是自然。”

孙权趴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又胡闹!”

孙权嘟起嘴巴,“好嘛,就知道不行。”

“除去你是吴王不论,只说你还病着,”周瑜压低声音,“怎么能生孩子?”

“好了,知道了。”孙权不高兴的拉长了声调,却转瞬又笑道,“我还想到一样。”

☆、美人遇英雄,琵琶奏清霜

瑜少精意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故时人谣曰:“曲有误,周郎顾。”——《三国志·吴书九·周瑜传》

孙权又想到一样想要的寿礼,周瑜没敢奢望她这次想的太为正常,不过仍是问道:“是什么?”

“听说秦淮河边新来了个歌妓,音色极好,长得也美……”

“泉儿。”周瑜十分无奈。说到秦淮河的歌妓自然是青楼女子,难道还能带她去逛青楼不成?

“我还没说完呢,”孙权说,“你可听过她唱歌没有?”

周瑜有时候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你说的是谁?连名字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有没有听过。”

孙权道:“听说是叫清霜,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周瑜想都没想就说:“没听过。”

“这么肯定?”

“一来是许久都未有闲心听人唱曲,二来风尘女子很少有人叫清霜,自然肯定。”

孙权斜睨着他,“听你这意思是对烟花柳巷颇有心得喽?”

“心得倒是没有,不过同僚往来少不得见过些。”

“你自己就没去过?”孙权不信。

看她瞪着自己的那意思根本就是“你一定去过,骗我也是没用的”,周瑜啼笑皆非,说道:“打我十三岁与你相识起,我可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年少在舒城时自不用说了,你觉得我是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工夫?”

周瑜出身世家公子,少年丧父丧母,独自操持家业;青年随孙策南征北战,打下东吴基业;而今中年更是戎马之时居多,这一两年稍有安定,又正逢孙权病了,内外烦忧之事颇多,得出时间来逛窑子确实不大可能。

孙权想想也是,便说回“正事”:“我生日的时候请她来唱两首,怎么样?”

“桂宫没有歌姬吗?”

“宫廷宴乐我听得多了,来回就那么几首,”孙权不满的说,“你可不知道,这些人听说‘周郎顾曲’,每次只要你在,他们弹的都是那些练过千百遍万无一失的曲子,只怕错了半个音被听出了要受责罚。”

乐要正声,古时之人看得很重,《吕氏春秋》中说“以乐传教”,《礼记》中也有“乐者,天地之和也”的说法。乐声有时甚至象征着一个国家的兴衰,宫廷之乐有误,其声不正,要受重罚。

听孙权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不是想听人唱曲,更像是想看人家唱错的。只是孙权未想为何她认识周瑜这么久,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传说中的“曲有误,周郎顾”。周瑜也没有对她说,他喝醉时不会大吼大闹,也不会倒头就睡,更不像是孙策那样一醉酒就有说不完的话,他只会在乐师弹错时,不自觉地回头相顾。

然而,他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

上一次醉酒,还是孙策在世的时候。庆功宴上,酒水一杯接一杯的敬来,军中大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图得就是一个痛快,他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几坛子。那时孙策临时找来的乐班弹错了音,他便不自觉的回头去看弹筝的女乐。孙策问他可是看上了那个女乐子,周瑜说:“她的徵声高了半个音。”后来孙策觉得有趣,就每每在筵宴上灌他喝酒。所谓“顾曲周郎”,便是那个时候传出去的。

孙策过世之后,他就再没醉过。为了东吴和泉儿,他都不能醉。

要说孙权的要求并不难办,不过是找个歌妓唱曲,只是以吴王的身份就比较难办了。而且,更令人头疼的是,孙权想要亲自去那个叫清霜的歌妓卖唱的行院去看。

三国时的“服务行业”还没有完全成型,所谓青楼还是文人雅士谈古论今的地方,有点类似于现代的茶楼,只不过这种“茶楼”里会准备姑娘弹琴唱曲,如果看得上眼也可以“有点动作”,或者为其赎身。但女子抛头露面终归不合规矩,而且卖艺的伶人在此时是个非常卑贱的职业,其社会地位比街上的乞丐高不了多少。

周瑜不想让她去看,一是因为吴王的身份,公然和这些卑贱之人打交道于名声实在无益。不过,这也倒还是其次,哪个“男人”不好女色?更要紧的是,孙权病体未愈。此时的秦淮河可不是后世的那一条窄窄的河道,是名副其实的大河,风雨来时若说波涛汹涌也不过分,更何况孙权的生日是在冬天。一旦孙权出去游幸,再着了风寒,可就得不偿失。

周瑜和她商量来商量去,终于让孙权同意将清霜召到桂宫来献曲。碍于歌妓的身份,周瑜可以先将其买到府中,以他的名义献给孙权便是。

“那岂不是毁了你的名声?”孙权说。

周瑜叹道:“比你乱跑受病要强。”

孙权思来想去还是不行。这买歌妓倒是没什么,现在的男人府里有几个歌姬舞姬很正常,就跟买个仆人差不多,说不好还能博个风雅的名声。但如果献给主公,这里面的问题就大了。这好比说,你把自己府里的女人献给皇上,你安得什么心?这就是佞臣!周瑜现在本就是立于危墙之下,再加上个佞臣的名声,岂不是要毁了他?

“要不我去你府里看吧?”孙权说,“反正离得也近,我悄悄溜过去就是,就带练师她们,你也不许告诉别人。”

周瑜的府宅和桂宫之间不过隔了一条大路,练师几个武功都是不弱,即便有个万一,如此近的距离,周瑜也可照应。

可周瑜却说:“已经入冬,外面这么冷,不要出来了。”

“难不成你真要软禁我?整日在屋里闷也闷死看,再说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对身体好,总在屋里呆着空气混浊,病才不容易好。而且,我一年就一个生日,你还不让我自在一下?当了三十多年的孙家公子、吴侯、吴王,我当一天自己也不行吗?……”孙权从医道到心理,从理性分析到卖萌扮可怜,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主旨只有一个——她一定要去!

周瑜实在拗不过她,最后只得同意,又嘱咐她出门坐马车过来,种种种种不在话下。

生日这天,孙权乘了一辆普通的马车从桂宫出来,马车不甚显眼,又有练师在车上,门卫也不会仔细盘查。及至周府,周瑜早在门口迎候,寒风之中,长身孑然。

涉水先下了车,拿了马蹬。练师扶了孙权出来,后者着了茶白斗篷,从头到脚罩了起来,既看不清眉目,也看不出身段,只有脚背上露出一小节白狐里子鹤氅。

周瑜上前替过练师,伸手扶她。孙权的手有冰凉的触感,周瑜手掌紧握了一下,轻声道:“冷了吧?”

“还好。”孙权抬头对他笑笑。

两人握着手进了府里。

府中并无下人,连门子都不见了,屋内摆了小菜酒水,却也一人不见,显然是周瑜一早就遣开的。

涉水为孙权脱了外袍,鹤氅里面是一身白底绣冰露色兰花的长曲裾。练师焚上手炉跪奉给她,而后便和涉水分侍两旁。

“你要不要坐到后面去听?”周瑜问她。屋内设了竹帘,与前面隔开,透过缝隙可以看见外面,是女眷见客时坐的地方。

“坐到那里面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孙权说。

“不怕被认出来?”周瑜问。

“她又没见过我,估计以后也不会见,实在要是见着了,就说我是尚香好了。”孙权眼睛一转,“要不我和练师换下衣服,我跪在这儿听就好。”

练师忙道:“主公不可!”昨儿夜里孙权还在发低烧,今天非要出来已经是不应当了,再跪上半天怎么受得了。

“又胡闹。”周瑜轻斥,便牵着她坐到正席。

他唤了新买的歌妓进来。那个名叫清霜的歌妓,抱着琵琶规规矩矩的跪在门口。孙权打眼望去,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相貌艳丽,穿着歌妓特有的改良曲裾,半露酥胸,以目测来说,杯罩至少有C。孙权在心里琢磨,这女人是用了什么药,怎么这么小就发育得这么好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围,好像只有B的样子。

“唱一首《鸳鸯》 吧。”周瑜对清霜说。

“喏。”清霜声音甜甜糯糯,感觉上有些像糯米酒糟的味道,清甜又有余韵。她抱着琵琶,边弹边唱,“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

所谓歌妓,并不是能唱两嗓子就可以了的,这时候的风尘女子尚十分讲究,可谓是色艺双全。男人逛青楼并不是只为了找个女人玩玩,更多的是图个风雅。清霜那嗓子可比得上现在多数叽叽喳喳的女明星,且身段柔婉,眉目多情,让人望之欲醉。

清霜唱的曲子,孙权能听懂的只有歌词,好歹《诗经》是汉代的基础教学篇目。至于唱得好不好,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你觉得唱得如何?”孙权问周瑜。

“尚可。”周瑜说。

“可有错的地方?”孙权果然是来找茬的。

周瑜也没在客气,“拨弦的小臂有些紧,往回挑应当是直线,她用了花圈。”这说的是琵琶。

清霜能刚上台面就做头牌,琵琶上是很有些得意之处的,如今被周瑜挑出毛病来,她显然是没有想到。若是周将军这话是故意显示自己之能,她大概会向所有歌妓一样面上带笑,证明主家是对的,但周瑜之言明显深谙此道,正说在要害上。她自己弹时也总觉得此处指法不对,却找不出要点。一时之间,惊讶之意全写在脸上。

孙权也有些没料到,向周瑜问道:“你还会弹琵琶?”

“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不该用花圈?”孙权问。

“很奇怪吗?”周瑜反问。

孙权肯定的点头。

“哦,那我只当不知好了。”周瑜说。

重点不在这里,好么?孙权黑线。

周瑜见她很有些郁闷,微笑说道:“儿时在洛阳住过几年,认识了当时的乐府令,因而知道。”

而后又让清霜唱了几首,孙权没再问,周瑜也没有给别人挑毛病的喜好。

听过曲之后,孙权准备告辞。

“不留下用晚膳吗?”周瑜问。

“不了,偷跑出来,还要偷偷摸摸的回去呢。”孙权笑说,而后好似还想说些什么,看了一眼清霜,欲言又止。

“你先下去吧。”周瑜对清霜说。

清霜跪下告退。

孙权拽着周瑜的袖子,“一会儿来桂宫吧?”

周瑜微笑,“好,手头上还有几件事,办完我就过去。”

“那个……”

“还有什么事?”

“今晚能不能留在桂宫别走了?”孙权抬起头充满期待的问。

作者有话要说:1.琵琶:琵琶在汉代还是直柄圆形共鸣箱的直项琵琶,准确的说是“阮”,当时称为“秦汉子”、“秦琵琶”,和南北朝时由波斯传入我国的曲项琵琶不同。这里为方便易懂,直接以琵琶相称。2.《鸳鸯》:出自《诗经?小雅?甫田之什》,是祝福天子万福万寿的诗。PS:前天我在巴陵,梦到周瑜了,小说写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梦到他,是一个比我想象中还要温柔的人。我写的周瑜其实有他狠心的地方,而在梦中他回眸一笑当真温柔似水。梦里似乎是发生在南郡之后的事情,他受了伤还在帮士卒抬攻城器械。梦中他急着攻克某处地方,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伤还能撑多久。之前也有想过,想问问有没有人想看周瑜攻克南郡前后,孙权卧病修养那段时间的番外。

☆、此情拳拳期长久,有女之桃在深闺

时无桑中契,迫此路侧人。我既媚君姿,君亦悦我颜。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定情诗》

孙权的生辰尽管因为在病中没有操办,但臣下的礼物还是鱼贯而来。等周瑜过来的时间里,孙权正好拆礼物打发时间。

送来的礼物可谓五花八门,什么云屏、珊瑚,翡翠的盒子、玛瑙的筷子,只有想不到的,没有送不来的。孙权拆礼物的时候,不免也多有感慨。这几年生活好了啊,沿江一带虽然还有战事,但吴地到底休养生息多年,还是相对富庶。而且她这个“现代人”没有重农抑商的思想,商贾得到发挥。有了钱,生活怎么能不好呢?这些礼物可是充分的说明了这一点。

在诸多贺礼中,看来看去,就诸葛亮送来的东西最实在,益州特产——蒙顶茶。后世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说:“真茶性冷,惟雅州蒙顶山出者温而主祛疾。”孙权深明医理,看了这茶非但没嫌弃寒酸,倒有些许感动。

“就这些了吧?”孙权问道。

“还有一双周将军送来的缠臂金。”淑婵奉上锦盒。

缠臂金顾名思义,是一种缠绕于臂的首饰,也叫臂钏。是以金银带条盘绕成螺旋圈状,所盘圈数多少不等,一般三至八圈,也有多到十二三圈的。其奥妙在于戴上之后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所见都为数道圆环,宛如手臂上带着几个相互不关联的手镯一般。

周瑜送的这两只缠臂金,不是三圈八圈,也非十二、三圈,而是九圈,其上各盘了五条翔龙,取九五之意。或做双龙戏珠,或做龙吟九霄,神态各异,雕刻精美。奇的是两只臂钏上的图案也各不相同,可谓匠心独运,鬼斧神工。只是这缠臂金多为女子贴身佩戴,而且也并非是什么稀罕物。伺候孙权看礼物的练师和淑婵都是不懂,周瑜为何送了这么普通的物件。

孙权拿过缠臂金把玩说道:“你们可知道曹操有一主簿,姓繁名钦,字休伯,善写诗赋,文章知名于世。他曾做过一首《定情诗》,里面有这么两句:‘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这‘金环’说的便是缠臂金。”

如此一说,淑婵与练师便都明白了。所谓“拳拳”,便是“拳拳若亲”,是眷爱之貌,这里可不单指喜爱,还有关怀、关切的意思。

“周将军好巧的心思。”练师笑说。

所有的幸福都在孙权那一抹浅笑之中,她说:“淑婵,你把这两只缠臂金好生收起来,就放在外面,我明儿要戴。”

淑婵也替主子高兴,含笑一拜,“喏。”

收拾起礼物,正好周瑜到了。

孙权对他笑说:“记得刚得南郡那会儿,我病着不能出屋,你又总忙着,三五天也不来看我一回,如今倒是……”

她说到这儿,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南郡事再多,就算加上攻掠襄阳、武陵,也不可能比现在占半壁江山的东吴事多。而今周瑜处事,桩桩件件井井有条,一面是军务政务,一面还要应对曹军,也没见他怎样忙碌,当初怎么可能就忙着没时间来看她?

孙权话说到一半就停住,周瑜拉过她的手,正要问吃过药没有。孙权突然看向练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练师一惊,没想到主公过了这么久会想起来,连忙跪下俯首!

孙权缓缓面向周瑜,叹了一口气。

周瑜只是微笑,“都过去这么久了,不必想了。练师,去倒杯茶来。”

练师小心抬头,见孙权脸色稍霁,才答了声,“喏。”

“你那时是怎么过来的?”孙权一半伤感一半喟叹。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周瑜轻描淡写的说。

“又骗我,就你那脾气,要不是实在起不来了,又怎么会……”孙权不敢想下去,当时周瑜是怎样拖着重伤的身体为她稳定时局,那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他又是在怎样的痛楚中料理诸事?孙权受过伤,当年西征黄祖时她受的那一箭远没有周瑜的伤严重,可也折磨了她好一阵。刚负伤的那个晚上,疼得她迷迷糊糊,以前看周瑜受伤后都像没事人一样,为什么轮到自己就这么难受?伤口作痛时,她彻底明白了人家说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的原因。原本还逞强不要什么安神止痛的人,没到半夜就改了主意,到底还是服了药,才安稳睡去。当年那点皮肉伤尚且让她如此,那么,在江陵的那段时间,那一天一天他可是怎么熬过来的?

周瑜扬唇而笑。

“你笑什么?”孙权问。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这脾气的。”周瑜的性子不论怎么看都是极好的,所谓“性度恢廓,大率为得人”。而这“脾气”二字,虽也指习性,可怎么说还有个“发怒”的意思在呢。

孙权瞪了他一眼,好歹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就不再提了。

“上午绍儿和循儿过来请安。”她说。

“嗯,早上绍儿和我提了。”周瑜说。

“你今天还没见着循儿?”孙权问。

“午时见了,一直忙着,对循儿倒是管教不够。”

孙权道:“循儿虽然比绍儿还小一岁,我平日看着倒很好,今天两个人一起来也很友睦。循儿也越长越像你了,看着他们两个我就想起以前你和大哥在一起的样子。我想不如让循儿给绍儿做个伴儿,你看如何?”

“做个伴儿?”

“平常人家的公子尚有几个像模像样的伴读,当初大嫂为了避嫌,没有给绍儿请过伴读,也是无心结党的意思。不过,让循儿去做伴儿,我倒是不想让他做伴读。有道是‘孤家寡人’,既然打算以后将天下交给绍儿,就得给他留个朋友,不至日后太过孤单。”

周瑜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这不只是给绍儿留个朋友,也是为周瑜留条后路。当日接过兵符,他说了“完璧归赵”的话,就是立誓辅政。日后若有变数是另外一说,若是没有,他还政之后,族人堪忧。如果周循和孙绍有了这份交情,即便周瑜还政之后,他的两个儿子也能多一重保障。

周瑜道:“如果他们两个愿意,自然是好的。不过,帝王不能有情,若是绍儿坐上那个位置,我不希望他徇私情。”

“今儿我问过了,两个孩子倒是很高兴,这样也让循儿和绍儿一起跟在你身边历练,你们父子也可有时间多聚一刻。”

周瑜轻轻一笑,握住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涉水突然匆匆跑进来,虽然是按照礼节跪在门口,但胸口起伏气喘吁吁,丝毫没有仪态可言。

“出什么事了?”孙权问。

“周小姐掉进水里了!”

周瑜一懔,连和孙权道别都没有,起身就往回赶。

“走,我们也去看看!”孙权对练师说。

孙权一天之中第二次驾临周府,这次便不是遮头盖脸的女装和简素的马车,而是主公夜行的排场。

周府中,众人都聚在之桃的房间里,周循、周胤站在门口向里张望,周循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却不肯去换。屋里小乔跪在床边抽泣,之桃裹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周瑜在向大夫问询状况。

周胤第一个见到孙权来了,连忙行礼。孙权挥挥手,“不用了。”她进去给之桃号脉,又检查她的口鼻,里面并无泥沙。孙权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松了口气,看来是刚落水就被救上来了。

此时之桃醒过来,见榻边坐的是并不认识的孙权,却并不害怕。之桃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孙权。

孙权对她一笑,“可觉得难受吗?”

之桃摇了摇头,“你是谁?是大夫吗?”

“我是你父亲的义弟。”孙权微笑。

“我怎么不认识你?”之桃歪着头问。

“我病了,不常出门。”孙权说。

之桃又问:“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落水了,所以来看看。”孙权问她,“可害怕吗?”

“不怕。”之桃说。

“虎父无犬女。”孙权说。

“什么叫‘虎父无犬女’?”之桃问她。

孙权笑说:“就像你这样。”

“我只听说过‘虎父无犬子’,他们常这样说大哥。”之桃说的“大哥”自然是指周循。

“你大哥是极好的。”孙权说。

“妹妹刚醒,话就这样多。”周胤见之桃没事,走进来说道,又似模似样的探了探之桃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头,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能看出之桃病没病的样子。

孙权听了大夫的诊断无甚差池,便起身对周瑜说道:“我这就回去了。”

“嗯,我送主公回去。”周瑜说。

孙权起身,听身后之桃在问:“什么是主公?”周胤说:“就是父亲效忠的人。”孙权笑笑,和周瑜出去。

到了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周循还站在门槛外不肯离开,冻得发抖。孙权对他道:“快去把衣服换了,这会儿病了,明天还怎么跟着你父亲历练。”

周循打着哆嗦作揖,“喏。”

孙权点了点头,让他快去。

出了之桃住的小院的月门,孙权远远见廊下似乎站着一个人,看形貌轮廓倒是眼熟。

“你看那。”孙权对周瑜说。

周瑜看去,正是白日里唱曲的清霜。清霜像是也看见了他,不知为何没有行礼,反而匆忙躲开。

“好像是认出我了。”孙权说。

“无事,一会儿我去见见她。”

孙权凝眸说道:“也不必了,你只跟她说,我看上她了,让她明儿个来桂宫。嗯……就晚上吧,你带她一道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晋江有点抽,作者后台会看不到一些评论,必须点开章节才能看到,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我就说为什么评论那么多,我就看到那么几个呢。所以,如果有评论我没回的话,这先道个歉。

☆、心肠比蛇蝎,权谋出杀机

便是蛇蝎心肠,不似恁般毒害。——《金水桥陈琳抱妆盒·第二折》

清霜在屋里绞着帕子,身体轻轻发抖。她被教导多年,身为歌妓,记客人的容貌是绝不会错的。那人绝对是白天里见过的女客,可刚才听人说,来的是当今吴王,吴王怎么会是女客?只听过吴王有一个极为肖象的义妹,但再像的两个人也不可能一模一样。那……这是……

她怎么想都不对,吴王是女儿身的话,现在的世子孙登又是哪里来的?那么说……是吴王好作女子扮相。这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可她现在又哪有心思把这当成个笑话,今日被自己撞破,只怕来日就要身首异处。

“清霜,大人传你去呢。”

清霜听到这话,身子一抖。

她原以为上天垂怜,刚出台子就被周将军看上。

吴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周将军堪称谪仙,那般品貌人物,多少女子哪怕能和他说上一句话都高兴得什么似的。她在楼里时,姐妹们也常玩笑,说哪日要是周将军来玩,即便倒贴也是乐意。可她们都知道,周瑜是甚少来这样的地方玩的。所以,当清霜得知周瑜要替自己赎身时,她简直喜不自胜!

可周瑜赎了她来,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她刚到府中时,另一回就是吴王女装而来的那次。她一向得意的歌艺琴技,在周瑜看来也不过尔尔。不过,府中的侧夫人乔氏对她倒是很好,她原想就这样默默过上一声也是幸事,比在青楼中不知强上多少倍。

那时,她还不想,这不是福,是祸。

周瑜传了她去,也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主公看上了你,明天随我到桂宫去。”

清霜明显的战粟了一下。

周瑜抬眸,“你怕什么?”

清霜忙的跪下,咬了咬牙,还是说道:“奴家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周瑜放下手中书简,“你有什么能说出去的?”他唇角有一抹浅笑,若说闭月羞花也不过分,只是让人莫名觉得危险。

清霜明白,周瑜驰骋沙场多年,绝非心慈手软之人,自己若不能一语中的,无论如何逃不了一死。

清霜道:“是奴家失言,奴家今日撞见主公心中慌张没有行礼,正为这事担忧不已,还请大人赎罪。”

周瑜听她这话倒觉得有趣,“无妨,主公不曾怪罪,你也不必害怕。”

清霜叩首,“奴家明日入宫,一定好好伺候主公,以谢主公不怪之恩。”

没传清霜进来之前,孙权就听了周瑜复述的这话,倒觉得很明白。孙权道:“她很聪明,你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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