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三国同人)[穿越]曲有误》作者:赤卯【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三国穿越]曲有误.txt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二章会什么时候更,所以先更这一章。.2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孙权问。

“正是,”孙策道,“你可有破敌良策?”

孙权略略思忖,“此战必为正战,不可用奇用诈,要让袁军知我兵多将广,输的心服口服,但我等用兵又不可比他多太多,最好是比他们要少,以免他认为我们是靠人数取胜。”

“那你说该怎么办?”孙策又问。

孙权道:“大哥可让韩老将军带一队,程老将军带一队,分别在两边城门待命,各一千五百千人。大哥亲帅五千人马由前门出城应战,待兵锋相交,便让义公、德谋两位将军从两侧杀出,来个措手不及。其余将士皆到城上来,摇旗呐喊,我断定不出两刻工夫,我军必胜!”

“好!”孙策忽将兵符授与她手,“这次交战就由你当主帅!何时出兵,擂鼓为号!”

“这怎么使得?大哥我……”

“如何使不得?你我兄弟!”孙策把兵符塞进她手里,“今日你为帅,我为将,就这么说定了!”

“大哥!我……”孙权要再分辨时,孙策已经带着亲兵下了城楼了。

孙策交到她手上的不止是兵符,还有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下达军令,在于时机,尤其是这样以少胜多的交战,多一刻或早一刻都不能得胜,搞不好还会丢了自家性命。孙权毫无经验,把握时机完全是一半靠感觉一半靠猜测,总而言之是靠不住。

城下大门以开,她见孙策率军交锋,尘土飞扬,难分敌我,喊杀声冲天一片,将她震慑当场。

事后,孙权自己都想不起来那时是怎样命令鼓手擂鼓,又是怎样号令城上将士呐喊。她只知道结果是赢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袁术兵马已退,孙策就站在她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说:“权有守土之才!”

那一言,她担当不起。就如当晚的庆功宴,她也同样担当不起一样。

她会赢,完全是因为大哥的功劳。大哥英勇陷阵,将士用命,也因为程普和韩当两位将军配合的时机刚好。

酒过三巡,一只大手拍在她肩上,“权,怎么提不起精神?”

“大哥。”孙权像个打蔫的萝卜秧子。

“还在想之前剿贼的事?”孙策问。

“嗯。”

“别想了,今天不是赢了嘛!”

“可是,我……”

“没事!别想了,来!”孙策搂上她的脖子,“喝酒!”

三国时候的酒度数不算高,也没有提纯技术,孙权还能喝两杯。在这个时代,能喝酒也是衡量一个人风雅的标志,孙权在此方面也有过一些训练,海量不敢说,正常情况下还是能应付的。

孙策素来豪爽,众将军敬酒来者不拒,喝至微醺时,他勾上肩孙权的肩,对她笑言:“此诸君,皆汝之将也!权,你不要害怕,尽管放开手脚!”

大殿的灯火和酒精让她看不清孙策此刻的表情,她只觉得她的大哥如神祇一般散发着光芒,英伟俊朗。

孙权举起酒觞,“大哥!来!”

“好!”

兄弟对饮,及至三更。

第二天,孙权酒还没醒,就听闻从居巢来了一位少年将军,姿容俊美,不逊主公。她忙换了衣服去看,到了郡府,只见那少年将军正与大哥相谈甚欢,不是周瑜,又是哪个?

“义兄!”

“泉儿!”周瑜起身相迎,“你都这样大了。”

与四年前相比,而今的周瑜更当得起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评语。他黑亮的头发束起银冠,一身素白的飞鹤白松袍,没有如大哥那般戴武将束袖的护手。大门敞开,他长袖而立,衣摆飞扬,神采奕奕。

“义兄,我就知道你会来!”孙权扶住他两臂,“哎呦!”

周瑜看她抱着脑袋,“这是怎么了?”

孙权抬头尴尬的“嘿嘿”一笑,“昨天和大哥喝酒喝多了,头疼得厉害。”

“哈哈!”孙策也站起来,拍上周瑜的肩膀,“你不知道她昨天醉的那个样子,我正和她喝酒呢,她酒杯刚端起来人就倒了!幸好她不耍酒疯,就是吐了大半夜,可折腾死我了!”

孙权揉着头,怒视取笑自己的大哥。

“策兄你也真是的,她好歹是……”周瑜欲言又止,理了理孙权刚才跑乱的衣襟,“二弟越来越漂亮了。”

孙策和孙权同时愣住。

周瑜自知失言,转而笑道:“当年留侯张良张子房便是男生女相,二弟日后也必建留侯之功,瑜要恭喜策兄得留侯相助了!”

孙策笑道:“这倒是真的,权她神机妙算,确如留侯不差!”

留侯,汉初三杰中最为刘邦倚重着,后功成身退,因刘邦欲废吕后之子刘盈的太子之位,而被吕后请出山。自来能用留侯的非皇上、太子不可,周瑜以此作比,孙策大喜答应,二人心中对这天下已有所谋划。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此一更,昨天说过了。

☆、伯符新拜长史,公瑾亲授兵事

策亲自迎瑜,授建威中郎将,即与兵二千人,骑五十匹。——《三国志·吴书九·周瑜传》

孙策拜了周瑜建威中郎将,另给了乐班,设下馆舍。如此厚爱,自然有老将不服。孙权听人说,当日有人向大哥说及此事,孙策言道:“周公瑾英隽异才,与孤有总角之好,骨肉之分。如前在丹阳,发众及船粮以济大事,论德酬功,此未足以报者也。”

周瑜丹阳之功不论,只说一来就为孙策谏了两位大贤,一为彭城张昭,一为广陵张纮。

有孙策亲自登门,张昭倒是并不难请,但其时正逢张纮母丧。

孙策登门拜谒,张纮的门童倒没有诸葛亮的童子那般狂傲,很客气的请了这位新立江东的吴侯进了客室,张纮本人已备下香茗。

互相致礼之后,孙策说道:“方今汉祚中微,天下扰攘,英雄俊杰各拥众营私,未有能扶危济乱者也。先父与袁氏共破董卓,可惜功业未遂,却被黄祖所害。策虽年轻愚鲁,窃有微志,我已东据吴会,欲报仇雪耻,为朝廷外籓。君以为何如?”

张纮观孙策言语之间举止得体,有大将之风,恐能成就一番大业。但出于文士的谨慎,张纮还是推脱道:“纮才学卑微,又是守丧之人,无以奉赞盛略。”

孙策凝视张纮,一拜再拜,“君高名播越,远近怀归。今日事计,决之于君,何不降尊相告,副其高山之望?若策微志得展,血仇得报,此乃君之勋力,策必定铭记于心。”言罢落泪,却神色不动,甚为慷慨悲愤。

张纮见状,深感孙策忠壮内发,辞令慷雄烈,感其志言。他喟叹答道:“昔周朝衰微,齐、晋并兴,才使王室得宁,诸侯贡职。今君继先将军大业,有骁武之名,收兵吴会,仇敌可报。而后据长江,奋威德,诛除群秽,匡辅汉室,功业可于齐桓、晋文比肩,岂徒外籓而已哉?方今世乱多难,君有此壮志,我当与友朋同往南去,助将军一臂之力!”

“我意正与君同!”孙策俯拜在地。

孙权听闻过兄长请张纮出山的过程之后,深叹自家大哥有刘大耳朵的潜质,想必刘皇叔当年请诸葛孔明出山也就不过如此了。孙策涕泪横流是个什么摸样,她还真没见过,想当年父亲去世的时候,大哥也只是目眦尽裂,一言不发。

时常被大哥取笑,难得有取笑大哥的机会,孙权刚说个开头,孙策就顾左右而言他。

“瑜,咱们也该去兵营看看了。”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拉着周瑜的手走到大门口了。

孙权眼见两手自然相握的二位兄长,很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断袖啊?汉朝虽然不禁此风,甚至不少皇帝都有此癖好,但碍于长兄颜面,孙权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道是潘郎出行,倾城来观,如今孙郎周郎也有类于此。对这两位刚出弱冠的少年人,吴中上下从不忽其名位,只以“郎”相称。孙策周瑜二人也不在意虚名,反而欣然受之。

据易中天先生说,“郎”在此时就是帅哥的意思,对于接受的心安理得的孙策,孙权很想骂一句“大哥真不要脸”,但对周瑜却没有想骂“义兄真不要脸”。

当孙权某次无意间把腹诽的内容变成实际能听到的话语时,孙策哇哇乱叫,“权,你这是区别对待!瑜明明也被叫做周郎,你为什么不说他!”

孙权的表情实体化的写着“大哥真丢脸”五个大字。

刚被曹操上表为吴侯,拜了讨逆将军的孙策吱哇大叫,上蹿下跳!完全没有一方诸侯的形象。

孙权即使没喝酒,看到大哥这番样子,也头疼得揉了揉额角。

周瑜安抚得拍了拍孙策的肩膀,后者满怀希望的看向他,寄望能得到什么宽慰的言语,却见周瑜一脸嫌弃的说道:“诸位将军都等着你议事呢,别叫了,走吧。”

孙策赌气的席地坐下,脑袋一扭,一副“让开会都去见鬼吧”的样子。

周瑜破功,笑了,恍惚间百花色暗,嫦娥闭月。

孙策的脾气一晃眼就过去,这厢又笑说:“算了,能看瑜笑了也值了,咱议事去吧。权也去。”

孙权正在想大哥脾气去得这么快,好像诱受被吃定的小攻时,突然听到大哥在说:“瑜,我说你虽然没小时候像女人了,不过还是很好看,如果扮个女装大概也不会差吧?说不定比吴郡那些舞姬头牌养眼许多!”

孙权的脸上瞬间绷住,拿周瑜比伶人娼妓,恐怕只有孙策一人敢如此作比。此时的伶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只能算作下三流,微贱得很。

孙权小心翼翼的转过目光,没有看到想象之中的大怒,周瑜只是淡淡的笑,不很随意,也不做假,当真把孙策的话当成玩笑来听。

孙权忽然有些看不懂,却又忽然想起当初招降子义时周瑜的眸光。

孙策除了在自己“二弟”和周瑜的面前乱闹惯了,平时虽爱玩笑,倒很正经,不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偶尔还能表现一下明主的潜质。就比如说,近日有名士书疏专美张昭一事。

自家大哥求得张昭之后,拜为长史,以师礼待之,文武大小事宜一律委于他处理。张昭此人确实名副其实,很有本事,一应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无一不合适,无一不妥当。如此一来,自然有不少上书都在赞美张昭堪为能吏。这些书疏却让张昭为难,若不拿给孙策看,怕主公以为自己有私,若拿给孙策看,又似表功。

孙策听了这件事反而对左右得意笑道:“你们可听过齐桓公‘一则仲父,二则仲父’?”

左右莫知。

孙策道:“昔年齐桓公拜管仲为相,以仲父相敬,后日日不理政事,左右若有相问,桓公便说‘去问仲父’,再有相问,又道‘去问仲父’。左右言道:‘一则仲父,二则仲父,则主公为何?’齐桓公说:‘为君者,在于选贤任能,若无贤能,苦则苦矣;如今仲父大贤,我自悠闲。’桓公为霸者之宗,今子布贤,我能用之,其功名独不在我乎!”

这番言论倒是让孙权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惊讶之余又想起幼时为黄巾贼所劫,大哥骑虎救她的事。她细细想来,或许王者的气质并不在于点滴,而在于大略恢廓。孙策正是深得此意。

周瑜来了之后,有人分散孙策旺盛的精力,孙权自在的时间反而多了。由沫若伺候着,她每日读书习武,倒是安逸,也有了闲暇细细研究当年在曲阿华佗送她的那套《青囊书》。

“公子,你听说了没?”沫若倒上茶,闲不住的透露小道消息。

“又什么事?”孙权眼睛在书简上。

“周公子,不,周将军来大公子帐下也有些时间了,刚来的时候,虽然也有许多将军不服,以为大公子厚待了他,但现在都还好了,听说那些老将军和周公子关系都可好了!”

“就说这事儿?”

“不是,这不奇怪,周公子生的好看,对我们下人也一直都和气得很呢,自然很得人心。奇怪的是,程老将军好像一直看不上周公子,听说是处处与他为难。”

孙权挑眉看他,“这些事知道就得了,别到处乱说。”

沫若奇怪的问:“公子,你就不为周公子说两句话?”

“义兄自己能处理好,你看着吧。”孙权又去看她的书。

“公子,你怎么这么清楚?”沫若且问且说,“咦?周将军怎么来了?”

周瑜大步走进来,衣袂翩翩,正是笑道:“沫若,你们公子收了什么好茶,给我也斟一杯。”

“好咧!”

“义兄请坐,”孙权问道,“今日所来何事?”

周瑜道:“在舒城时,我来见你,你可从不问所来何事。”

孙权说道:“那时年幼,义兄虽管着家里,也没有现今军务重大,大哥又是个闲不住的,想必不会让义兄偷闲,来我这里怎么会是没事?”

周瑜形容淡然优雅,他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对孙权说道:“策兄说的没错,你确实神机妙算,今天我来是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孙权问。

“来了便知。”

孙权左看右看这里都是兵营,周瑜带她进来,与她参阅军队,又进帐谈论兵史。到了傍晚进了晚膳,他才和孙权带了一队兵马出去。

人马行至半路,天便全黑了。路上自然不可能有路灯照明,连行进兵丁也只点了两支火把,远远看去更像是一支夜间赶路的小型商队。

“义兄,我们这是去哪?”孙权骑在马上问与她并骑的周瑜,“我看这些兵马也就五百之数,可是要去剿匪?”

“二弟这自问自答,我也就不必说了。”周瑜指了前面,“距此百里处有一伙山贼,盘踞在官道旁的山岳上,专劫一些来吴的商旅。”

“我记得那条官道建的有些偏,走的人不太多。”孙权道。

“正是,那里离吴郡有些距离,无甚危害,策兄也是因此才一直没有料理。”周瑜说。

到了山头望去,树木黑压压的一片,目之所及不过咫尺。

周瑜命人将火把熄了,对孙权说道:“你明白我等为何此时攻来吗?”

孙权道:“我们带的兵少,不足以围住此处多条路口,若是白日来攻,恐让那些贼人跑脱。”

周瑜点头赞誉。

到了地头,他挥手让兵士尽皆衔枚,一起摸上山去。

山中伸手不见五指,一点月色星光根本不足以看清路途,周瑜却像是对这里十分熟悉,领着兵士一路上山都是顺利。到了山寨,那些贼人正饮酒作乐,火光耀耀。看起来是今天新劫了路人,正在庆功。山寨内声音也大,周瑜对孙权低语,“一会儿跟我身边。”说完对五个伯长打了手势。

伯长得令,各领人散开。

周瑜算准时机待各人就位,打响一声呼哨。山贼还未及反应,已经被团团围住,只得束手就擒。

周瑜不费一兵一卒就剿了山贼,班师回营。孙权自叹不如,更深觉自己不善用兵。

回去路上,士兵压着山贼,周瑜和孙权依旧并骑在前。

“二弟并非不善用兵,也不必深究前事。”周瑜突然说道,“不过是之前毫无经验,临阵又无人指导,难免手忙脚乱。我已和策兄说了,让你以后跟在我身边,有过几次经验,日后你便会带兵了。”

“多谢义兄费心。”

周瑜对她说道:“你也渐渐大了,我看你身边只有一个沫若,生活起居怕都是自己一人,也应该有两个可靠的贴身丫鬟才是。”

这些话听在别人耳中只当调侃,听在孙权耳中却另有深意。

“行军在外,一个人也方便。”孙权说。

周瑜道:“策兄的意思是训练几个丫鬟给你用着,一来是侍候,二来也是保证你的安全。”

“有义兄和大哥在,我怎么会不安全?”

周瑜笑笑,“我们也不能陪你一辈子。”

☆、程普年高自傲,周瑜忍辱折节

普颇以年长,数陵侮瑜。瑜折节容下,终不与校。——《江表传》

“公子听说了没?今天程老将军当众羞辱周公子呢。”沫若趁奉茶的时候,又八卦起来。

“知道了,”孙权拉长了音,“今天我都现场目击了。”

沫若凑上来,“是怎么回事?公子你和我说说。”

孙权扳着脸,“我什么时候给你养成这打听主子私事的习惯了?”

沫若跟着她的时间长了,知道她也不是真生气。沫若堆了笑脸,“自己主子的私事自然是不敢打听,不过公子成日不是在兵营就是在看书,我要再不打听点小道消息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再说这不也是为了公子增广见闻嘛,我知道了这些事回来自然会说给公子知道。”

“哦——”孙权故弄玄虚,“那今儿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就不必知道了吧。”

“公子——我的好公子——”沫若上来央求,“你就和我说说嘛。”

“哎呀,这个,我想吃桂花糕了。”

“好!桂花糕!马上来!”

沫若的手脚比店小二快多了,孙权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喝着茶水,“也没什么,就是在大哥议事的时候,德谋公说义兄的计略不好,说他是黄口小儿,不足与之谋。”

“这还没什么啊?那周公子该多生气啊?!”沫若直起身子,义正言辞,好像他才是被骂的那个。

“义兄没生气,还给德谋公作揖赔礼。”

“那周公子肯定是讽刺德谋公了!”沫若信誓旦旦的说,“要是我就直接骂了!不过周公子骂人肯定不带脏字!”

“也没有,”孙权说,“义兄说德谋公教训的是,以后还请德谋公多多提点。”

沫若对着孙权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周公子这么说的?”

“是啊。”

“作揖说的?”

“是啊。”

“不可能、不可能。”沫若连连摆手。

“黄口小儿嘛,也没有多难听。”孙权心说,你还没见大哥说周瑜流落平康呢。

“怎么不难听?周公子的本事咱们是知道的,不说现在,就说在舒城的时候就很厉害,现在当然更不得了了!”沫若言之凿凿。

“你又知道了?”

“当然知道,公子和周公子一起讨论兵法的时候,我都在旁边服侍嘛,我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我家公子很厉害,周公子能和我家公子说的头头是道,还让公子佩服,那一定是极了不起的!”

“油嘴滑舌,今天大哥要回来吃饭,你去吩咐厨房做个醋鱼,大哥喜欢吃。”

“好咧!”沫若跑出去两步,回首道,“公子,你可真细心,像个女孩子家。”

孙权眉头一挑,大吼一声,“还不快去!”

像个女孩子家,是孙权的心头大患,她虚岁十七,周岁也有十五,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好在古人衣服宽大,她用了白布把胸部裹起来倒不明显,可男孩子的声音此时已经应该开始变得粗粝了,她则还是少年人的声线,只能在语气上尽量粗犷,不然一开口就要露馅。孙权发愁,日后该怎么办,总不能说孙家的二公子突然变哑巴了吧?

“这个问题嘛……”吃过晚饭,孙策、周瑜与孙权三人在书房小坐,作为兄长的孙策很认真的思考起孙权声音的问题,“不然就说你被毒哑了?”

孙权一脸黑线,“……大哥,我们好像不是要讨论我是怎么变哑巴的。”

周瑜道:“不少男人的声音也不见粗犷,如若二弟成年时声音细软,只管用假声说话便是,这倒不是大问题。”

“那大问题是什么?”孙策问道。

周瑜话还没有说出,人已面如桃花。孙权好似突然意识到什么,同时脸红。

“你俩怎么了?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只有孙策不在状态,他左右看了半天,突然跳起来指着周瑜叫道,“权!你该不会和他……和他……!和他已经行过夫妻之实了吧!”

“大哥!”孙权蹦高,转身去拔剑!她还没说他和义兄有断袖之嫌,倒被兄长倒打一耙!

“喂、喂!就算我说对了,也不用杀人灭口啊!大哥我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孙策被孙权追得满屋子跑,一会儿跳到案上,一会儿躲到书架后。好在屋里没有旁人,没被看去吴侯这丢脸的样子。

周瑜一手抓住孙权,一手抓住孙策,颇为无奈的说:“我是想问,泉儿的初信是不是来了。”

经过孙策这么一闹,孙权反而不脸红了,含糊的应了声。

周瑜按住孙策坐下,“这样随策兄厮杀恐怕不便。”

“也……还好。”孙权扭扭捏捏,没有说明她根据后世的卫生棉用棉布包着棉花缝起来,勉强还凑合事。好在孙家富庶,可以让她用一次扔一次。之前试验的时候还扔了不少失败品,试过不少棉布才做成功。幸好她有学医,偷偷用棉布捣鼓这个,还可以对人说是在练习包扎。

孙策对于这种话题倒是无知无觉,轻松自在的说:“那你就在后方坐着就好了,不用亲自上阵。”

“那怎么行,我是大哥的兄弟,怎么能……”孙权欲要分辨。

孙策摆摆手,“有什么不行的,我麾下哪里缺勇将了?像权这样的谋士才是难得。”

“那……嗯。”孙权想了想答应下。

就在她以为终于要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时,孙策凑上来,“你和瑜真的没什么?有什么也不要紧,大哥为你主持公道,明日便成婚!”

手中青锋铮铮作响,孙权发誓她一定要杀了这个不正经的小霸王!

近日不正经的小霸王正在思虑一事——图谋江夏。

“欲图江夏,必先攻皖。”几次朝议周瑜都这么说。

皖城为江夏门户,周瑜这么说也是正理。可当孙策说“打皖不错,听说那有一对姐妹漂亮得很”的时候,孙权总觉得自家大哥其心可诛。

皖城的姐妹花就应该是大小乔无疑,孙权回忆起来,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舒服。不过,攻破皖城也要是明年的事情,眼下已经入冬,正是休养生息的时节,就算是兵戈也要暂歇。

江南的冬,是冷进骨头里的。早上的雨一直缠绵到现在,每一寸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寒冷。好在屋里拢了火盆,炭火正旺,还算暖和。孙权两手抱着手炉,低头在研究江夏的地图。为将者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心,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她拿起茶杯,放到嘴边抬起,再抬起,都没有喝到水,低头一看,果然杯子里已经空了。孙权拎了茶壶倒水,再送到嘴边,已经是凉的了。她抬头看看书房,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沫若这小子又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

“沫若,沫若!”

“公子、公子!”沫若狂奔着冲进来。

刚才还在叫人的孙权反而愣了一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刚才、刚才,周公子和程老将军打起来了!”沫若着急忙慌的说。

“打起来了?”孙权非常惊讶。程普不是肆意妄为的人,再看不上周瑜也不会和他动手。

“听说是今天大公子招诸位将军军议,大公子有事来迟,周公子竟然倚在门廊上睡着了,程老将军看不惯,先是骂,后来就打起来了!现在几位将军还在劝呢!”

沫若说话间,孙权已经站起来了,“大哥去了吗?”

“还没有,今天下雨路上不好走,大公子早上去驻所了,回来的路上马陷了前蹄……”沫若话还没说完,孙权就已经冲出门去了。

郡府议事的大堂和孙策孙权的住处是前堂后室,有一角门相通。

孙权边往郡府的大堂走,沫若边追在后面喊:“公子,你好歹打把伞啊!不打伞你也披个斗篷啊!我又要被大公子骂了!”

从周瑜凌乱了的纶巾和程普依旧整齐的军容来看,前者是单方面被打的。不仅被打,被打的这人还在作揖赔罪。

另一边黄盖和韩当两人都在劝,程普很生气的指着周瑜和他们二人争辩。

孙权进去先对几位将军行了礼,再让人去请孙策,这才问了事由。

“主公不过路上被绊住了,他竟然就在这里大睡!成何体统!”程普愤愤的指着周瑜。

孙权态度恭谨的向程普赔罪,“义兄如此确实很不像话,大哥不过是被拌了一时三刻,他竟然就睡大觉,程老将军教训的极是。老将军也先消消气,润润嗓子再教训也不迟。沫若,还不叫人看茶?这府堂里的衙役都是怎么当差的,这么多将军在这等着,也不知道上茶!”

二公子这般说和,程普也不好再说什么,此时茶也上来了,几位将军坐下喝茶,事情也算化解了一半。

孙权松了口气,转身想去看看周瑜被打的怎么样,又不好当着众位将军的面太过关切。她站在几步远,只见周瑜脸色泛白,似有些风寒的样子。

此时黄盖示意有话要说,孙权只得和他到了门外。黄盖悄声说:“今天的事,也不全是公瑾的错。这几天天气不好,军营里有不少人都病了,军中医官忙不过来,公瑾这几天晚上都去帮忙了,白天犯困也是人之常情。”

孙权应下,又谢过黄盖。她一转眼,见大哥已经来了。孙策银甲红袍沾了泥泞,头发湿透,下摆上的雨滴被他的阔步甩下来,形容不可谓不狼狈。

“大哥,你……!”

“嘿嘿,马失前蹄。”孙策毫不在意的往府堂里走,沫若已经伶俐得递上了毛巾。

诸将见主公来了,纷纷起身。

孙策抹了一把脸,笑道:“让诸位久等了,路上一时没注意。”说话间已经有差役接过他脱下来的盔甲外袍。

孙策站在炭火边烤手,边说起今天议事的主题。

孙权适时告退,出了大堂正好看见平日里跟着孙策的人,便上前问了大哥今天马失前蹄的原因。

“这几天病了的兄弟不少,主公怕在营房里传染开,几个晚上都亲自在那里照顾,今儿回来的时候,我见主公骑在马上都快睡着了。要在平时就算马失前蹄,主公也不可能摔着啊!”

孙权又问军中所染何病,得知不过是寻常风寒。

“沫若,备马。”孙权说。

“公子,这样坏的天气,咱们还去哪?”

“去兵营看看。”

“公子,不过是风寒而已,不必特意跑一趟吧。”沫若说。

“你懂什么,这风寒若传染开才让人头疼,个人体质不同,用的药又不一样,军医肯定有的忙了。”

孙权到了军营,得病的人已经被隔离开了。普通的风寒,体质好的也不过一两天的工夫就会自愈。但也有高烧不退,已经神志不清的。

孙权掀开门帘进去,屋里躺了七八个病情严重的,相通的另一个屋子里架了数个小碳炉在熬中药,旁边坐了些症状寻常的兵士,正凑在一处闲聊,偶尔也为医士们搭把手。

屋内弥漫一股子药香,为首的医官见到她连忙迎了出来,“二公子,你怎么来了?”旁的人听了声都站起来。

“你们忙你们的,”孙权说,“我就来看看。”她过去看了看病的不甚严重的兵士,与他们随意聊了几句,又让医士拿来这几日用的药方,而后俯身为那几个烧糊涂了的病人把了脉,再问医官要来纸笔,挨个写下方子。

医官们端详着孙权写下的药方,赞叹道:“早就听闻二公子医术高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真乃杏林圣手啊!”

孙权谦了几句,心说要是真正的孙权在天有灵一定要恨死她了,她可是把“亲射虎”的孙权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大夫啊!这让未来的吴大帝情何以堪!眼下最好孙策长命百岁,她也真的可以偏安一处,做个郎中了。

又问过兵营里的药材情况,孙权没有在此耽搁太久,她心里还有一事。

作者有话要说:棉花:棉花最早在中国出现的记载见于九世纪阿拉伯旅行家苏莱曼的《苏莱曼游记》,此处借用,请勿认真。

☆、周郎旧岁卧病,兄弟新年同饮

策母先自曲阿徙於历阳,策又徙母阜陵。——《三国志·吴书一·讨逆传》

出了兵营,孙权带着沫若打马回到郡府。彼时议事的诸位将军已经散了,孙权向左右询问,得知大哥叫了周将军一起去了军械所。

孙权策马赶到军械所,见了大哥,她就不会动了。

“权,你怎么来了?”孙策意外见到她倒是很高兴。

眼前是孙策和周将军不错,不过,是周泰周将军。

“二公子。”周泰抱拳行礼。

孙权还礼,向孙策问道:“义兄呢?”

“你不是来找我的啊?”孙策大失所望。

孙权只想白眼奉上,大哥,拜托你不要让我觉得你是同性恋之后,再让别人觉得你有恋弟癖好吗?

就在孙策要对手指画圈圈的时候,孙权说道:“刚才我看义兄脸色不好,怕是病了,才来找的。”

“病了?我怎么不知道?”孙策奇怪的说。

孙权继续白眼,“你怎么会知道?都是去军营照顾病人,大哥到了半夜就呼呼大睡,义兄不仅要照顾病人还要照顾你。”

孙策挠了挠头,气势很弱的说:“那不是不小心睡着了嘛。”

“是呢,就这样骑在马上还能睡着,真不知道大哥一天要睡多长时间。”孙权毫不客气的说。

军械所的军士和匠人们憋笑憋的辛苦,连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周泰都不禁弯了嘴角。

“咳,”孙策干咳一声,极力找回点面子,“瑜说要去造船所看看,应该是在那。”

孙权到了造船所,人又说周将军已经回府了。

吴郡周府还是周瑜刚来时,孙策为他置办的,地点就在郡府近旁。但地方虽近,孙权也只在周瑜乔迁那天来过一回,今天是第二回。

到了周府门口,孙权还没下马就见到周瑜在一个女子的扶持下入了府。

“那人是谁?”孙权问身边的沫若。

“公子竟不知道?那是周公子的夫人张氏,自小订下的亲,之前都留在舒城,今年秋天的时候才接了来。”沫若说。

“我怎么从没见过。”孙权说,更像自语。人人都知周瑜有妻名曰小乔,却不知《三国志》上提及小乔只用了“纳”而非“娶”,可见正妻另有其人。

“公子,咱们还要不要进去看看周公子?”沫若问。

孙权眸光凝了片刻,“都来了,进去吧。”

周府门房的杂役领了孙权的马去,迎出来的是刚才扶周瑜进去的那个女人。

“妾身见过二公子。”张氏面容也算清丽,温婉一礼,确有江南女子的楚楚动人。只是若与她的夫君相比,容颜倒是逊色了。

“你认得我?”孙权问。

“妾身在闺中听闻主公人如朗日,二公子面若冠玉,妾身自然认得,再说二公子不也认得妾身吗?”张氏言语伶俐。

“见过嫂夫人,”孙权平手抱拳,“义兄可在里面?”

张氏道:“夫君刚回来,已经歇下了。”她人就挡在孙权面前,显然没有想让孙权进去的意思。

孙权正在怀疑眼前这女人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是女儿身,不然怎么处处带有敌意。

“二弟来了。”周瑜在此时出来。他已经卸了银铠,换上居家的直裾行袍,青色的纶巾绾起头发。他面有几分笑意,又有几分病色。

“今日在府堂上见义兄脸色不好,特来看望。”孙权看了看他上午被程普打伤的嘴角,程普那一拳打得实诚,竟是青了半边。

“到我书房来说吧,阿志,备茶。”周瑜又对张氏说道,“你先进去吧。”

书房内,只有一个一直跟在周瑜身边的阿志,他规矩的理上茶具,温水沏茶。

“二弟从不来我这里,今日是有何事?”周瑜问道。

“权今日冒昧来访,确有一事想问。”孙权道。

“二弟但说无妨。”

“权是想问,义兄可服药了?”

周瑜笑了,这一笑不由让孙权想起卫玠,不知后世看杀卫玠 的时候,是否也会有人想起周郎卧病。

周瑜让阿志下去,亲自倒了茶与孙权说道:“劳泉儿费心了。”

孙权道:“请容泉儿给义兄诊脉。”

周瑜伸出手,孙权认认真真的给他把了脉,又认认真真的写下药方。

周瑜道:“泉儿大才,若是沉于医道,是浪费了泉儿的才学。不过,若能如此,更胜过其他。”

孙权道:“小时候我看大哥为了救我受伤,便立志学医,为的是刀剑无眼,一旦哪天有个万一,可以保全大哥性命。”

“今日倒先让我用上了。”周瑜笑道。

孙权道:“义兄让阿志去煎了药就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回去了。”

“阿志。”周瑜叫了他进来。

“公子吩咐。”

“好生送二公子回去,”周瑜对阿志说,“雨天路上难行,好好注意着些。”

临近过年,孙家还有一件喜事。三弟孙翊年将十六,从阜陵来吴郡,要随兄长征战四方。

此时的孙翊再不是跟在哥哥身后的那个小男孩儿了,他英姿利落,凡是见过的无不称赞有孙策之风。

孙策见到三弟也很高兴,拍着弟弟的肩膀问道:“家里好吗?母亲好吗?”

“都好,母亲康健,匡弟和朗弟也都很好。”孙翊说,“母亲说就两个哥哥在一起过年太冷清了,让我提前过来。啊,对了,母亲还说,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该娶亲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这不事忙嘛,”孙策不耐烦的摆摆手,又笑说,“明年就给你娶个嫂子回来!”

三兄弟说笑在一处,孙翊问道:“瑜哥哥呢?”

孙策按住孙翊的头,“什么瑜哥哥?没礼貌,你当你还小啊,见了面要叫公瑾大哥。”

“大哥,你不还是整天只叫义兄的名字,翊弟好歹还叫了声哥哥呢。”孙权说。古时直呼其名,可是大不敬。

“权!你又揭我的短!”孙策苦着脸,倒像是受了莫大委屈。

孙翊道:“记得小时候,我们总是两家在一处过年,今年要是也能和公瑾大哥一起过年就好了。”

孙策说:“瑜已经成家里,今年过年怕是只有咱们苦命的三兄弟喽。”

“大哥,你要是觉得自己苦命,我和翊弟绝不拦着,你就别带上我们俩了。”孙权说。

“权!你不能这么欺负我!”孙策泫然欲泣,故作委屈。

孙策那丰富的表情,让孙翊想起每次二哥看到大哥搞怪都不忍相视的样子。此时他也觉得,自家大哥实在很丢脸。

过年,仍是孙周两家一处,地点就定在周府。

周瑜的夫人张氏深得为妻之道,在除夕当晚酒菜齐备,很是妥帖。酒席之上,孙策与周瑜把酒言欢,喝至兴处又开始讲起孙权小时候的糗事,孙翊在旁边听得起劲,不时还要问上两句。孙权窘迫不已,借口更衣,跑了出来。

更衣真是个好词,不论方便的不方便的都可以借“更衣”遁逃。

江南冬日,夜凉如水,渗人骨髓。孙权打了个哆嗦,刚才的酒劲儿倒醒了大半。周瑜的府邸临水而建,在这冬夜碧水无声,无灯无影,唯有一轮明月映入水中。此时眼见一女子迤逦而行,白影晃晃,孙权一个激灵,另一半酒也醒了。

“见过二公子。”面前盈盈一拜的女子不是周瑜之妻张氏,又是哪个?

“嫂夫人。”孙权见是人不是鬼,安心不少,这边还礼,“嫂夫人怎在此处?”

方才宴饮,女子不能在席,因此张氏吩咐好酒菜就到后面去了。

张氏说道:“夫君不喜酒气污浊,我拿了衣袍来给夫君更换,这些事二公子想必是不知道的。”

孙权刚想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孙策就端着酒爵出来了,“权怎么站在这里?难不成是来这里更衣?”

尚不用细想孙策这话,孙权就黑了脸,一身酒气的大哥手臂勾在自己身上,活像一剂狗皮膏药,这人明显就是喝多了。

孙权想要挣脱,却没有孙策的力气,只能在心中哀叹,向随着大哥出来的周瑜投出求救的一瞥。

周瑜上前对孙策说道:“策兄醉了,回房歇息吧。”

“瑜,今天我们说好不醉不归!”孙策眼神清亮,酒爵也端的很稳,没有一丝酒水洒出,连脚步都稳如泰山,只是说的话越来越不靠谱,越来越没有逻辑。

周瑜浅淡微笑,对孙策耳语了几句,孙策连连点头。周瑜道:“来人啊,扶主公去休息。”

“还是义兄有办法,不知义兄对大哥说了句什么?”孙权笑问。

周瑜接过张氏手里的衣服,让她也早些回房休息,看着妻子离开,周瑜才对她说:“我对他说一会儿莫要酒后说出了二弟的私密。”

孙权禁不住笑了,瞬息又有些黯淡。过了今晚就是建安四年,折换成公元纪年就是公元199年,换言之,历史上孙策的寿数还有一年多些。大哥虽然又无状,又乱来,但对她向来是极好的。可她,虽然知道历史,但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改变历史。当初学医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但真的能人定胜天吗?当初父亲还不是……

“泉儿在想什么?”周瑜问她。

一阵温热暖在孙权背上,是刚才张氏拿来的那件衣袍。孙权年近十八,已有七尺四,以女子来算身高并不算矮,折合成现代的计量差不多是一米七的样子。可她站在周瑜身边,也就刚到他的肩膀。

那件外袍披在她身上已经拖地,孙权本能的提了一下肩上的衣服,忽然想起张氏刚才的话,对周瑜说道:“这不是义兄要换的衣服吗?”

“无妨,以前是讲究的,可行军在外,哪里还顾得上干不干净。”

孙权也就敬谢不敏,向他说道:“我以前就以为大哥海量,每次和他喝酒,他还没怎么样,我就先醉了,今天才知道义兄才是真正的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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