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三国同人)[穿越]曲有误》作者:赤卯【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三国穿越]曲有误.txt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二章会什么时候更,所以先更这一章。.7

凌操亦是赞同。

“公瑾,你怎么看?”孙权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瑜问道。

周瑜抱拳回禀:“瑜敢请兴霸将军领兵一支,由东南角上生门击入,往正西景门而出。”

孙权浅笑,“兴霸,你领人去吧。”

“喏!”甘宁得令。

甘宁领兵而入,冲破死门、休门。伤门遭奇正两兵攻伐,其阵大乱!诸葛亮始料未及,到底是年纪尚轻,面上难掩惊异。

诸葛亮快步从中央高台上下来向孙权请罪,“亮有负主公所托,请主公责罚!”

“起来吧,罪不在你,既是阵法就必有破绽。”孙权说道,“况且公瑾总角之年就深谙奇门遁甲之术,他能破你之阵也是常理。”

“亮尚不知周将军如此大才。”诸葛亮不免黯然。

孙权道:“我看你这八门金锁阵很是可用,不如你和公瑾两人再做商讨,加以完善。”

“喏。”二人答道。

下了点将台,孙权带着众人在营中巡视。突然之间迎面冲出来一人,速度之快让孙权都没有看清楚。没看清楚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人正撞在孙权受伤的右肩上!

“唔!”孙权吃痛。

“怎么样?”周瑜忙上前扶住她。

“没事。”孙权说。

“喂,你不长眼睛啊!”甘宁揪住那人的胳膊,反手就着领子拎起来,像拎着一只斗鸡。

孙权定睛一看,那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头发以赤色的头绳束住,剑眉长目,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不服输的神态。

“放开我!放开我!”那孩子在甘宁手里挣扎。

“阿统,不得无礼!”凌操站出来说。

孙权恍然大悟,“原来是凌公之子。”她忽然想起凌统表字公绩,又看他一副斗鸡的样子,不免一笑,心中叹道:果然是人如其名啊。

凌操抱拳赔礼,“小子无礼,还望主公不要怪罪。阿统,还不来向主公赔罪!”

甘宁闻言一下松开手,凌统直接屁股落地。凌统狠狠的瞪了一眼把他摔到地上、害他出丑的罪魁祸首,而后上前给孙权赔礼,“凌统莽撞,还望主公勿怪。”

“无事,”孙权笑说,“你可在军中效力?”

“父亲说我莽撞,不能成大事,不让我在军中效命。”凌统抱怨。

孙权笑道:“凌公,我观令郎不凡,你可舍得让他效命军中?”

“主公抬举,我亦早有此意,只是他顽劣难以管教很是头疼,实不敢将他放于军中。”凌操说道。

“无妨,”孙权道,“我看令郎和兴霸很有缘分,不如先让他在兴霸麾下一段时日学学行军布阵,日后以堪大用。”

凌统在众人面上看过,想知道哪个是兴霸将军,没想到刚才摔了他的混蛋向孙权抱拳言道:“喏!宁谨遵主公之命!”

及至夜间,周瑜前来郡府探望孙权,练师服侍一旁。

“伤口怎么样?白天看你痛得厉害,是不是又裂开了?”周瑜问。

“嗯,是呢,已经重新上过药了。”孙权说。

“有伤在身,要小心一点。”周瑜训诫。

“好嘛,知道了,”孙权转移话题,“你看孔明怎样?”

“孔明之才,管仲、萧何之亚匹。近日我观之,抚百姓,示仪轨,将兵出入如宾,不可不畏治世之贤臣。”周瑜道,“你今日让我破他的阵法,可是有意制衡?”

孙权品着练师泡的香茗,“孔明确有治世之才,只是凡是贤才多少都会恃才傲物,自视甚高,若不是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早晚会想及萧何之位,到时恐怕我不能用他,还会为他人所用。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他之才能平平,要学之事甚多。熬过的鹰虽然仍旧凶猛,却很听话。”

周瑜微笑,低头喝茶,再抬头时,向她说道:“军中之事要操心,自己也要注意身体,箭伤不是小事。”

“又说一遍,”孙权超级无奈,“我现在在你面前都不敢用右手喝茶了。”

“不要不耐烦,伤在右肩本就不容易好。”周瑜说。

“知道了——”孙权拉长了音,“这是第二十七遍了。”

“好,不说你了。”周瑜笑说,“翊弟在丹阳如何?”

“别说,还真不错,”孙权道,“我原本以为翊弟和大哥相似,没想到他还有守城之能,还在丹阳练出了一支精兵,来信和我说下次要跟我一起讨黄祖呢。”

“翊弟骁悍果烈,带出来的兵定然一如其将。”周瑜道,“听说翊弟刚得了一子,我还没来得及道贺。”

“嗯,取名孙松,我也还没见过。”说起孩子,孙权想起一件不太开心的事,“听说公瑾的如夫人也快生了?”

所谓如夫人就是侧室,公瑾的侧室只有一个,便是小乔。

“已经八个月了,婉儿有孕确实辛苦。”周瑜说。

“循儿也快四岁了吧。”孙权嘴上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谁都能给周瑜生孩子,就她不能,想也不要想。

眼见她嘟嘴生气,周瑜问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公瑾。”

“嗯?”

“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在烹茶的练师差点摔了手里的茶壶。

周瑜到底稳重,手中杯子的水面也不免晃了晃,“啊?”

“我说,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孙权又重复了一遍。

“泉儿,不要闹。”

“我没有闹。”孙权是一贯的倔强。

周瑜看着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头,“你会怪策兄吗?”

子弟中只有你可继父兄之业,希望你不要怪大哥自私。孙策临死前的话犹在耳边,孙权忽然就湿了眼睛。现在她才深刻明白大哥这句话的意思,她是一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不怪大哥。”孙权低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1.部曲:汉代军队编制名称。2.甘宁降吴事实上是发生在公元208年春,孙权征讨黄祖获胜之时,当时甘宁为邓龙副将,正史上凌操也是在当时战死,因而凌统和甘宁结下仇怨。小说中此处加以篡改,时间点上相当于203年左右。203年前后也有孙权征讨黄祖一事,不过正如小说中所写山越复动而作罢。详情请见《三国志·吴主传》。

☆、孙叔弼被伏身死,陆伯言初展雄才

孙翊字叔弼,权弟也,骁悍果烈,有兄策风。太守朱治举孝廉,司空辟。建安八年,以偏将军领丹杨太守,时年二十。后卒为左右边鸿所杀,鸿亦即诛。——《三国志·吴书六·宗室传》

周瑜的二子如期降生,如孙权所知那般起名周胤。胤和循的字义相近,循是“沿袭”,胤是“后嗣”。孙权在周胤降生后,去看过这个名为“后嗣”的孩子。襁褓中的婴儿,见了她嘻嘻的笑。

孙权抱着他很是喜爱,三头身的周循拽了拽她的衣襟,“仲父、仲父 。”

“怎么了,循儿?”孙权蹲□和气的说。

“循儿也要抱抱。”周循伸出两只小短手。

“好~”孙权将周胤交给乳母,抱起周循。虽然周瑜的两个女人,她一个都不喜欢,但对这两个孩子却十分疼爱。周瑜不在吴郡时,她时常看望照拂。

“仲父伤刚好,循儿别让仲父抱了。”周瑜伸手要接过孩子。

“没事,”孙权笑说,“这都好几个月了,早就好了。”

抱过了两个孩子,周瑜对孙权说道:“我欲往鄱阳训练水军,还望主公恩准。”

“水军?这已经快入冬了,不要去吧。”孙权说,“每年一到冬天,你的旧伤都要复发,湖边湿气又重,对你身体不好。”

“正因为快入冬了,才要练兵。入冬各地诸侯休兵,甚少战事,境内可暂时安定,正是练兵的好时机。再者,子衡刚平鄱阳,在此练兵也可安稳人心。”周瑜道。

“公瑾……”

“主公又忘了,凡事以天下为重。”

“啰嗦。”孙权犹如一个胡闹中被大人抓住的孩子,“那你答应我两件事情,我就让你去。”

“说吧。”周瑜极尽宠溺的对着使小性儿的孩子说。

“第一件,你得每天写信给我。”

“哪次离开不是每天给你书信了?”

“第二件,你得每天让你的医官写信给我,必须事无巨细!”

“好,都应你。”

“还有、还有!”

“不是只有两件吗?”周瑜想笑未笑。

“你答不答应?”孙权梗起脖子问。

“说吧,还要怎样?”周瑜好脾气的问。

“过年你得回来。”

“这个不行,军中将士尚不能回家团圆,我怎么能回来。”

“那……”孙权想了想,“那得让我去军中探望将士!”

周瑜笑道:“行,依你。”

此时距除夕也不过月余的工夫,孙权事忙,在每天的收信回信中,时间过得也快。

练师为她收拾起行囊,“主公去和将士们共度除夕,必定大获民心。”

艳春怀抱着孙权素日穿的衣装,笑道:“主公哪是为了大获民心,是为了得一人心。”

孙权听着她们两人说笑,也不置喙,只是唇边笑得渐浓。从这里到鄱阳有两天两夜的路程,缓缓行之有五六天就该到了,再没多久,她就可以见到公瑾了。

“主公、主公不好了!”雨思匆忙跑进来,在跨进门槛的时候还拌了一下,扑跌在地上跪下,“主公!三公子被人杀了!”

“你说什么?”孙权惊起!

“三公子和手下边鸿不知为何事发生口角,白日里还好好了,晚上公子回府,边鸿在路上伏击而出,杀了三公子!三公子之妻徐氏悲痛万分,也随三公子而去了!”雨思道。

孙权无力瘫坐,良久之后,轻声说道:“备马,我要去丹阳。”

孙权到丹阳时,边鸿已经被抓,只等孙权发落。孙权目视着跪在堂下的人,默默许久,她抽出佩剑走到边鸿面前,“我恨不得将你凌迟。”言罢手起剑落,割断边鸿喉管,血溅了孙权一身,钰剑上滴滴鲜红,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满身是血的孙权叫人抱来了孙翊的幼子,怀中的小儿并不知道父母已经双亡,还在安然酣睡。

“回吴郡。”孙权说。

回到吴郡,孙权将孙翊之子孙松交给乳母后便一言不发,遣了所有人出去。

“主公,你身上全是血……”

练师话还没说完,便被孙权打断,“出去。”

“主公……”

“出去!”

“喏。”

屋内没有灯,渐渐的天色暗了,也不再有光。孙权一个人坐在屋里,目无所视,静默得与黑夜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了一点响动,有人擎了烛台进来。

“出去!”

“泉儿,是我。”

“公瑾?”

周瑜点亮屋内的几盏灯台,照出孙权一身红黑的血色。斑斑点点的血迹在脸上、身上、手上,形成数条横贯的直线。

“练师,服侍主公去沐浴更衣。”周瑜说。

“喏。”练师入内。

这次孙权没有反抗,随着练师去了。

孙权梳洗干净,周瑜仍在屋内等她。

“我听说了。”周瑜道。

“嗯。”孙权应道。

“翊弟的身后事安排妥当了吗?”

“嗯。”

“松儿还好吗?”

“嗯。”

“建安五年,策兄薨。七年,吴夫人过身。如今没过两年,又是翊弟。”周瑜说,“我明白。”

“嗯,”孙权终于有了别的话要说,“你认得刘琬吗?”

“刘瑜之子,昔年皇上曾遣他来吴中答礼。”周瑜说。

孙权道:“那时他见过我们兄弟五人,临去时说:‘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达,然皆禄祚不终。 ’他说只有我会活到最后。”

“小时候你常说‘安知不能尽人事,逆天命’。”

“现在我知道我逆不了,大哥死了,翊弟也死了。”孙权扑上来抱住他的腰身,“我很怕有一天你也会。”

孙权贴在他胸口,长发自身侧垂落。周瑜顺了顺她还未干的头发,“我会陪你到最后。”

“真的吗?”孙权傻傻的问。

“真的。”周瑜承诺。

得到承诺,孙权靠在他怀中,“我累了。”

“睡吧。”

“你别走。”孙权拽着他不放。

“好。”

是夜,孙权依在他怀中酣睡,丝毫不知周瑜接到消息后,快马奔回吴中,已有一天一夜未眠。鄱阳到吴郡,即便不眠不休也要两天两夜,可想周瑜是如何催马急赶。

自从入冬以来他常有不适,今日疾驰而回早觉胸口隐痛,喉头发痒。可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他忍住咳嗽,尽量放低声音清了清嗓子。孙权听到声音动了动,周瑜安抚得拍了拍她的后背,如同父母哄着幼子入睡。

次日一早,孙权醒来,周瑜还抱着她,目光炯炯。

“你没睡?”孙权起来揉了揉眼睛。

周瑜理了理她睡乱的头发,“我得回去了,急着赶回来,军中都没交代。”

“军中自有体制,乱不了,你在这儿休息一晚再走。”孙权说。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

“那我和你一起去!”

“过了年还要察孝廉,事情繁多,你留在吴郡休息。”

“你答应我的!”孙权不依。

“咳咳,听话。”周瑜不欲提起孙翊之死使她劳心劳累。

“你怎么咳嗽了?”孙权紧张的问。

“没事,可能路上受风了。”

“你又骗我!骗我也不想个新鲜点的理由,你忘了我自幼学医吗?”孙权说着要给他把脉。

周瑜巧妙闪开,“真的没事。”

“我不信!”孙权伸手要抓他,却突然捂住右肩吃痛弯□。

“怎么了?是不是旧伤没好?”周瑜忙扶住她。

孙权借机握住他的手腕,“兵不厌诈。”

周瑜无奈一笑,“关心则乱。”

“气滞血寒,瘀阻脉络,”孙权边探脉象边说,“我就说湖边湿气重,对你身体不好,你偏不听。”

“大丈夫既食君禄……”

周瑜此次的话,仍旧没能说完。

“不让你说!你还说!”孙权薄怒,“既食君禄就该听我的,留在吴郡,不许去了!”

“又胡闹。”

“才没有胡闹!兴霸熟悉水军,我欲重用,如今派他去鄱阳练兵,再着子敬为参军劝导,又有子衡领鄱阳,则郡县可定,水军可成。”孙权知人善任,句句在理。

周瑜也没旁的可说,只得作笑拱手,“瑜谨遵主公之命。”

孙权攀上他的胳膊笑道:“你便留在吴郡陪我察孝廉吧。”

此次孙权治下察孝廉,确实得了不少人才,长串的名单中有步骘、顾雍、阚泽等东吴名臣,更有一个名字闪闪发光,那便是陆逊 。火烧连营八百里,逼死刘备的便是此人。

受前世《真·三国无双》的荼毒,在孙权的印象中,陆逊一直都是个卡哇伊的小正太。见到本人后,孙权觉得“光荣” 实在太英明了。年轻的陆逊温文尔雅,颇有周瑜之风,只是两颊带着些婴儿肥,和周瑜的柔美俊逸很是不同。

东晋袁宏评陆逊“谋宁社稷,解纷挫锐”,孙权着意提拔,委派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讨伐贼众。

东汉末年,许多农民为逃避赋役而投靠豪强大族,沦落为依附民。豪强大族为反抗征发、扩大所得,把这些依附民组成武装,依山阻险,负隅顽抗,这些人就被官府称作“山贼”、或“山寇””。他们若只是扰乱地方,为祸尚小。但其中某些豪强与曹操遥相呼应,对抗孙权,实为隐患。

陆逊领兵出去也有些时日,孙权接到军报放到案上,向诸人问道:“各位可以猜猜,伯言首次征伐,战果如何。”

周瑜在首座,轻轻一笑,并不言语。

诸葛亮羽扇轻摇,“想必伯言不止大胜,而且还为主公彻底解决了山寇遗患。”

孙权笑道:“正如孔明所言,伯言不仅平定山贼,并查户整顿,将其中的精壮招募为兵,其他就地屯田。如此轻易解决了山贼之患,可见伯言智略不可限量。我欲与他定威校尉,诸君以为如何?”

“主公英明!”

作者有话要说:1.仲父:古时称呼父亲的次弟为仲父,三弟则称叔父。2.陆逊:原名陆议,后更名陆逊。小说为方便阅读,直接作陆逊。

☆、领柴桑周瑜远戍,求郡主孙权嫁妹

十一年,督孙瑜等讨麻、保二屯,枭其渠帅,囚俘万余口,还备宫亭。——《三国志·吴书九·周瑜传》

建安十年,孙权使贺齐讨上饶。

建安十一年,周瑜与孙瑜等讨麻、保二屯,枭其首领,俘获万余人,周瑜请还备宫亭 。

孙权御笔朱批,在周瑜请求还备宫亭的丝帛上写上两个端端正正的隶书——“不行”。

这些年周瑜东征西讨,即便不在征战也在练兵,昔年为程普挡的那一箭早就留下病根。此次讨伐贼中,孙权本不欲用他,她现在麾下人才济济,武又得徐盛、丁奉,根本不劳周瑜亲往。若不是周瑜与她说:“主公可欲筑金屋储瑜?”孙权根本不会放行。此时将又在外,便给她来君命有所不受。

“主公,陆将军求见。”军吏通报。

“请。”

陆逊一身直裾,纶巾束发,作文士打扮。他手按剑上,进来参见孙权。

“伯言,什么事?”孙权问。

“逊有一事,恳请主公应允。”

“说吧。”

“逊请主公调周将军回吴。”陆逊道。

“哦,我也正有此意。伯言特意来说,可有什么缘由吗?”孙权随口一问。

陆逊抱拳说道:“周将军于军中久有人望,此次与仲异将军同往尚不碍事,若是留其驻守一方,早晚拥兵自重,危及主公。”

陆逊话音刚落,孙权还未及反驳,只见诸葛亮一手拿着羽扇,一手提着衣摆,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他气还没有喘匀就对孙权说道:“主公,我听闻公瑾欲还备宫亭,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孙权说。

“主公万万不可应允啊!”诸葛亮道。

“为何?”孙权问。

“公瑾乃万人之英,使他只身驻守一方,无异于纵虎归山,早晚叛逃主公而自立,他日必成大患!”诸葛亮说。

孙权不豫,“我与公瑾自幼相识,深知他非背信弃义之徒。”

“亮初来吴郡栽种的幼芽都已成参天大树,人岂有不变的道理?”诸葛亮言辞恳切。

陆逊也道:“主公试想,一人若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又正逢天时,岂甘久居人臣耳?”

“你们二人都认为公瑾有谋逆之心?”孙权问道。

“正是。”二人答道。

孙权道:“你二人可敢与我打个赌?”

“不知主公要赌什么?”诸葛亮问。

“我与周瑜柴桑 太守,与他兵马万人。柴桑为我江东门户,正易于他叛我而去。若是公瑾如二位所言,不甘于人臣,自立一方,我便亲自登门与你二人致歉。若是公瑾忠心于我,你二人要拜公瑾为师,见之则行弟子礼。”孙权说。

“主公不可做此义气之赌!”诸葛亮劝谏。

“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言。”孙权说。

陆逊问道:“主公既与我二人做赌,可有时限?”

“你二人既说公瑾在外,必然叛我,那就一年为期。”孙权说。

送走了陆逊和诸葛亮,孙权心里很不痛快。在他们心中,周瑜就是这样的人吗?周瑜对她之情就如此浅薄?一旦手握兵权,就会离她而去?到底为什么会给他们造成这种印象?是她这几年都将他困在吴郡的原因吗?公瑾在江东一直很有人望,她孙权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孔明和伯言做如此猜想?

想到此处,孙权忽然觉得不对。公瑾在吴郡时,与伯言、孔明都相交甚笃,按理说没有真凭实据不会如此言之凿凿,可今日伯言、孔明只说公瑾之才,不言谋逆之实,这明显是……

“备马,去柴桑。”孙权吩咐。

孙权人到柴桑,周瑜已升堂理事。

她大步踏进公堂,见他案牍劳形,一把扯开卷宗,“欲擒故纵用的不错!”

周瑜笑道:“酒席已经备下,还望主公赏光。”

孙权跟他去后堂入席,席间问道:“你算准了我会来?”

“伯言、孔明只能骗你一时意气,若是事后你细想起来,定会看出破绽,自然要来柴桑问个究竟。”周瑜道。

孙权薄怒,“你就这么不愿意回到我身边,要用这种计策?也不怕我真疑了你!”

“你不会疑我,我也不是不愿回去。策兄当年将你托付于我,就是让我为你分忧,你这样小心护着,军中见疑是真的。我不过是让伯言、孔明提早说出了诸人的疑心,常人看来你不是疑我不甘人下,又是什么?”周瑜年过三十,容颜如故,一字一句分析给她听。

“我只想你身上旧患,没有考虑周详,是我的过失。”孙权道,“那你就留在这儿吧,不过要日日给我写信,你的医官也是。”

“哪次离了你都是如此。”周瑜笑言。

“要不要我派人把循儿、胤儿送来?”孙权笑道,“这样更显得我对你深信不疑。”

周瑜道:“不必了,柴桑毗邻刘表、曹操,实乃危地。他们来了,我更不放心,又无暇照顾,还是在吴郡好些。”

酒足饭饱,屏退左右,孙权开始跟周瑜耍赖,“今晚我在你屋里睡,好不好?”

“女儿家也不害臊。”周瑜说她。

“哪有人知道我是女儿家?君臣同榻抵足而眠,也是美谈。”孙权虚龄二十五岁,以现代人的眼光还是爱跟男朋友撒娇的年纪。

“都已给你备下卧房了。”周瑜说。

“那就当我跟你相谈甚欢,晚上留宿。”

“小时候像个大人,现在倒像个孩子了。”

“好不好嘛?”孙权拽着他的胳膊乱晃。

“好,好。”周瑜答应得颇为无奈。

夜里孙权窝在周瑜怀里,笑容可掬。两个人穿着中衣,孙权长发披散,周瑜摘了银冠,都是容颜艳丽,像极了夫妻。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惜明天我就要回吴郡了。”孙权垂下眼帘。

周瑜一只手给她当枕头,侧过身安抚得拍了拍她的背。

“公瑾,我有一个愿望。”孙权说。

“什么愿望?”

“我希望有一天可以就这样和公瑾厮守,再也不分开。”

周瑜望着她的眼睛,“泉儿,对不起。”

“我知道,没关系,能常见到你就好。”孙权拽着他胸前的衣襟缩在他怀里。

夜渐渐深了,孙权奔波三日来到柴桑也累了,说着话就在他怀里睡着。

周瑜怀抱佳人,心情复杂。这小家伙儿在他怀中睡得安稳,不时还往他身上蹭蹭,完全没把他当成男人。她是不是还不明白一个男人能对她做什么?也是的,从小被当成男子教养,没有人会在她未成婚的时候,跟她讲男女之事。不过这样也好,本来也只能这样守着她,一生如此。

那孩子睡颜恬静,毫无防备,完全不似白日里那般精明能干、胸有成竹的样子。周瑜稍欠了欠身,在她面上轻啄一下。孙权梦中摸了摸脸颊,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睡得很熟。

周瑜浅笑,伸手将她环在怀里,阖上眼睛,也渐入睡。

孙权回到吴郡后常去周府探望,两个孩子也很喜欢她,循儿已经七岁,胤儿也有四岁,见到她“仲父、仲父”的叫。

“别总缠着仲父,仲父还有事要忙,”小乔说,“快进去做功课。”她已不是当年刚嫁给周瑜时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儿了,徐氏过世后,她为周瑜打理内府,成熟了不少,已有了主母的风范。

两个孩子被乳母带进去,孙权道:“两个孩子都很可爱,夫人教导有方。”

“我怎敢当主公一句夫人,我不过是大人的侧室。”小乔福了福身,“婉儿有一事想请主公的主意。”

“哦?有何事要我做主?”

“自从娴姐姐过世之后,大人的侧室就只有我一人,正妻也一直空着,我虽蒙大人宠信,暂时打理内宅,但终究不妥。”

“公瑾家事,我恐不便置喙。”孙权道。

“非也,我并不是为自己来求主公。”小乔说,“昔年在巴丘,我曾见过郡主一面,实在觉得与大人匹配相当,这些年也没有听闻郡主下嫁,因而斗胆请主公做个主,将郡主赐予大人为正房夫人。”

“呃……这……此事我还得回去问过舍妹的意见,她若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孙权说。

“那婉儿就静候主公佳音了。”

小乔见到她的女装扮相是在七年前,那时她十八岁,就算她能不要脸的说那时只有十四五岁,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不嫁在汉朝也足够奇怪了。但是要嫁又要怎么嫁?她总不能□两处。

孙权回府,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理由。

“主公,国事忧心,也要先吃东西。”艳春道。

“哦、哦。”孙权拿起筷子,眸光无意间扫过艳春的脸上,“艳春,你喜欢公瑾吗?”

“奴婢不敢!”艳春连忙跪下。

“不是这个意思。”孙权将今天之事说了一遍,“你与我容貌像了五分,乔氏是七年前见过我,七年时间容颜变换,想必她也记不真切了。你若属意公瑾,不如你替我嫁过去,如此也解了孙家郡主年长不嫁的流言。”

艳春仍是叩首,“请主公三思!”

“怎么?你不愿意吗?”孙权道,“公瑾正当壮年,人长得也不差,听说他到柴桑上任,倾城来观呢。”

“主公对周将军之心,奴婢再清楚不过,奴婢怎么能夺主公所爱!”

孙权笑笑,又笑了笑,“不是夺我所爱,我今生都不能嫁给公瑾。而听乔氏的意思是想为公瑾续弦,就算公瑾不允,传出去也不好听,什么原因能让他这些年只有一位侧室?这能说出的缘由就多了。既然是要续弦,不如就是你吧。你跟了我七年,说句诛心的话,你嫁过去比便宜了外人强,也替我好好照顾公瑾。”

“可是,如此这般,四公子、五公子那里要怎么说?”

孙权想了想,“只对他们说你是我收的义妹就是了,这种事想必也不会窜供,怎么样?你愿意吗?”

艳春跪拜,“主公既如此说,奴婢愿为主公分忧,但奴婢不敢求正室夫人的位置。求主公对天下人、对乔夫人都说我是主公义妹。我成日里跟在主公身边,不少人都见过我样貌,若说郡主必然无人相信,不如说是义妹稳妥。因是义妹,我不能嫁与周将军为正房。”

“为什么?你即是我妹,即便是结义之情也可为正房。”孙权说。

“奴婢实不敢当!”艳春叩首说道,“再说主公让义妹做周将军侧室,也是尊重周将军的意思,更易得人心。”

“这太委屈你了。”

“奴婢不觉得委屈。”

孙权想了想,“那也行吧,我跟公瑾说,等你诞下子嗣就扶正。”又道:“我还是想知道,你喜欢公瑾吗?”

“奴婢不敢妄想,只求替主公照顾将军起居。”

孙权抬手请她起来,“我知道了,我先和公瑾说过,择个好日子便将你嫁过去,虽然是做如夫人,但礼一定得是正室夫人的礼。”

本来是一封书信就能解决的事,孙权还是亲自走了一趟柴桑。

“你想好了?”周瑜听过之后问道。

“就这样吧,蒋子翼和乔氏都见过我女装的样子,总不能让那个‘孙尚香’永远不嫁。”孙权说。

“真的不后悔吗?”他声音沉静的又问了一次。

孙权轻笑,笑容凄迷,“若要后悔,早在大哥去世时,我就该后悔,现在已经悔无可悔。”

作者有话要说:1.仲异:孙瑜表字,孙坚之弟孙静的次子,孙权堂兄。

☆、分刘备兄弟离心,谋荆州君臣定计

权讨江夏,瑜为前部大督。——《三国志·吴书九·周瑜传》

诸侯嫁娶要提前半年定亲,即便如此,艳春嫁给周瑜也是两月前的事了。转眼已是建安十二年。

孙权手边放着一份军报,黄祖遣邓龙讨柴桑,被周瑜打得大败,如今邓龙人已被送到吴郡。

孙权无趣的看了看跪在堂下的人,对他说道:“给你个苟且偷生的机会怎么样?”

“末将愿意归降!”邓龙被绑缚着双手。

“我可没有多余的兵粮养你。”孙权毫无兴趣的摆摆手,“你若肯为我做信使,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末将愿意!”

“你回去告诉黄祖,让他好好活着。”

邓龙不明其意。

“留着性命,我早晚去取。”孙权道。

着人送走了邓龙,孙权向左右问道:“那位刘皇叔现在可在刘景升处?”

诸葛亮道:“刘备现在江夏。”

“哦?刘荆州不是在襄阳吗?刘备怎么在江夏?”孙权问。

“刘景升病重,其部将蔡瑁独揽大权,不能容他,刘备因此与刘景升长子刘琦退至江夏夏口。”诸葛亮道。

“听闻刘备麾下有关、张、赵三员大将,此次我欲征讨黄祖,恐他们三人在江夏碍事。”孙权道。

“主公不必担忧,我已有对策可为主公解此烦忧。”诸葛亮说。

“说说看。”孙权说。

诸葛亮羽扇轻摇,“刘备以仁义著称,关、张、赵也因此依附,若让他们三人知道刘备是一卑鄙小人,岂还有为他效命的道理?”

孙权笑道:“这件事就交由孔明来办了。”

“喏。”

“子敬,我另有一事要你去办。”孙权说。

“但请主公吩咐。”鲁肃道。

“我听说公瑾手下有一功曹 ,姓庞,名统,字士元,可有此事?”孙权问道。

鲁肃答曰:“确有此事。”

“我还听说士元有识人之能,他评公瑾:阴险狡诈,好谋无断,不过一竖子小儿。也有此事吗?”孙权笑问。

“也……”鲁肃犹豫,“也有此事,不过!主公,庞士元非百里之才,他不过是气公瑾只任他为功曹才出此言,主公若能与他治中、别驾之职,必能展其大才!”

孙权笑道:“子敬不必紧张,我此次让你去柴桑与士元好言,定要使他为我所用,倾心归附,子敬可能做到?”

鲁肃大喜,“喏!”

“子明,幼平。”孙权道。

“末将在!”吕蒙和周泰同时抱拳应道。

“我命你二人领兵五千,明日出发,至柴桑与公瑾会合,为前部先锋,攻伐黄祖,这第一仗一定给我打好了!”孙权道。

“喏!”

“伯言。”孙权道。

“末将在!”陆逊应道。

“我命你留守吴郡,曹孟德与袁本初之争已到尾声,他虽要休养生息,也难保不出奇兵,尤其是他手下军师祭酒郭奉孝,善出奇谋,我领兵征讨江夏时,你要好生防守,不得有误。”孙权道。

“喏!末将领命!”陆逊道。

“子布、子纲、君理 、元叹随伯言留守,”孙权起身,“其余人等随我征讨黄祖!”

大军行至半路,孙权就接到消息,黄祖没有在江夏静候吴军来攻,而是领兵至西塞山,准备在此与她决一雌雄。黄祖甚至大放厥词,扬言孙权也必死于他手。

孙权听到这句话时淡然一笑,“未可知也。”她轻声念出太史慈当年对孙策说过的这句话,然则故人已经不在,太史慈在去年就病逝了。没穿越来之前,她从不知生死是这样轻易的事情,幼时听周瑜说那句“人命何时不如草芥”,此时她才窥见一斑。

达到西寨山时,周瑜等人首战大捷,然而孙权先问的不是战况,而是各人都好吗。

“都好,主公放心!”吕蒙朗声答道。

孙权回视周瑜。

周瑜眉眼沉静若笑,“主公放心。”

孙权回他一笑,又问周泰:“幼平向来奋勇,也无事吧?”

“无事,劳主公挂念。”周泰道。

“没事就好,没事我们便升帐理事吧。”孙权道。

她首先向周瑜问了战况,而后又对诸葛亮道,“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诸葛亮说道:“主公手刃黄祖之前,关、张、赵三人不会再为刘备所用。”

“昔年刘备不过是一织鞋贩履之徒,借皇叔虚名起事,可见其野心,他虽然屡战屡败,但也屡败屡战,先后依附公孙瓒,陶谦,袁绍,曹操,又先后叛离,堪为奸雄。我欲杀之,以除后患,你可有办法?”孙权向诸葛亮问道。

诸葛亮有些为难,“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怕一旦事败,情急之下反而使关、张、赵三人想起刘备昔日好处,再次相聚。”

“办法是什么?”孙权问。

诸葛亮答道:“办法有二,一是借蔡瑁之手,行借刀杀人之计。只是此计实在难成,逼到穷处,刘关张赵四人必定利聚。其二嘛,就是使一介刺客。不过,刘备之剑法也不是寻常,恐难以一击成事,若有打斗声传出,也会使关张赵三人与刘备相聚,之前的离间计便作废了。”

周瑜道:“主公可还记得昔年在曲阿刘繇府上。”

当年在曲阿,孙权被刘繇绑为人质,孙策使周瑜夜探刘繇府邸将其救出。寒夜之中,那个人的怀抱温暖,她至今犹记,但这一介刺客怎能让他来担当?

“不可!”孙权还没反对,吕蒙先说,“如孔明所言,若真是行刺失败,岂能为一区区刘备搭上公瑾性命?”

“我也深觉不妥。”孙权道,“孔明,此事还需你从长计议。”

“喏。”

至夜,孙权单独招周瑜来帐中议事。

“来讨黄祖之前,兴霸与我说,汉祚日微,曹操骄横,终为篡盗,刘表、黄祖均不能成事,劝我一举破之,图南荆之地,西据楚关,渐规巴蜀。”孙权说,“公瑾,你怎么看?”

周瑜在地图上指点,“进取蜀地,得蜀而并张鲁,还据襄阳以蹙曹操,则北方可图。”

孙权笑道:“公瑾与兴霸已为我定下天下大事!”

“看来此次主公挥军西进不光是为黄祖。”

“若是要擒黄祖哪里用得上如此大军?”孙权道,“荆襄九郡,我志在必得!”

“主公!”帐外有军士来报。

“何事?”孙权问。

“刚接到消息,曹操手下军师祭酒郭嘉病逝于柳城。”

孙权一叹,双目微阖,睫毛轻轻颤抖,“知道了,下去吧。”

“喏。”

她又没能阻止一个人的死去,太史慈如是,郭嘉如是。那些年,她一再提醒太史慈注意身体,可他还是病死了。

“你认识那郭奉孝?”周瑜问。

“只有耳闻。”孙权说。

“那何以伤心至此?”

“我只是想起了子义。当年在曲阿,我第一次随大哥升帐,见到子义与大哥一番宏论。那时的字字句句,我犹记于心。”孙权喟叹,“曲阿仍在,故人不在。”

“泉儿。”

“嗯?”

“我给你的那支笛子还在吗?”

“在。”孙权从腰间解下笛子。

笛子在周瑜手中如有生命。笛音婉转如江南水乡碧波粼粼,旋律起伏跌宕,使人如置船上、漫游江湖之中,心旷神怡。在一个高音之后,笛曲转而欢快,音符跳跃,充满了生机活力。笛声最终渐渐减弱,舒缓的进入了尾声。

“这是我在柴桑新学的船歌,”周瑜抚其项背,“感觉好点了吗?”

孙权靠在他怀里,伸手夺过笛子,“说过你不能吹笛子。”

“已经不要紧了。”周瑜说。

“这种事对我说不了谎吧?”孙权斜了他一眼。

“是啊。”周瑜微笑。

黄祖昏聩,钱粮不丰,待下不仁,军中早已对他颇有微词。孙权帐下兵强将广,不过半月工夫就取得西塞山,生擒黄祖。

孙权站在高处,眼见着大军破敌,眼见着擒获黄祖,她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如此算是报了父仇,也算是了了大哥的一桩心事了吧。可是,父亲和大哥却永远都见不到了。

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孙权只有一个字,“斩”。

但说到黄祖家人的处置,孙权却有些犹豫。虽然按照规矩是应该满门抄斩,但毕竟罪只在黄祖一人,要累及无辜,孙权于心不忍。

“若不杀黄祖全家,怎能安老主公在天之灵?”左右这样劝她。

孙权道:“我十岁那年父亲身死,如今算来已有十六个年头,黄祖家眷十六岁以下放其自去,余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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