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壶好几图试图越过勾阵的防卫冲进屋子,可是勾阵怎么都算是十二神将中的第二凶将,能力绝非一般。
面对面站着,梅壶冷着脸,全身泛着阴暗的气息,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勾阵冷声道:
“让开!”
勾阵没有回话,她的眼睛也紧紧地警备地看着梅壶,但是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屋外,双手举着双刀架在胸前的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意志。
“不让,那你就去死吧!”梅壶怒道,说着,梅壶抬起手指向院内的一颗树,一窜的黑雾冒出袭向树木,树叶不停地发出“哗啦啦”的摩擦的声音。然后“轰”的一声,那棵树居然被连根拔起!梅壶将手挥向勾阵。
“咻——”
随着梅壶的动作,整个树以飞快速度砸向勾阵。
勾阵在一旁冷静的看着,她右手聚集着一圈黄光,然后“咻”的一声朝树木扔去,光球扔出去的同时双手举着双刀也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光团砸向大树,将树木砸的四分五裂,而勾阵人已经欺近梅壶。
“哐——”
勾阵的刀狠狠的砍在了中途冲出来的石头上,石头应声而裂,勾阵右脚借力往后跳开,避免石块飞射过来。
就这样,两人又回归原本的位置。
就在两人看着对方,互相对峙的同时,季如水从屋里出来了。
季如水缓缓走到勾阵身后不远,她抬眸看着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的梅壶,面无表情的开口:
“时空断层在哪?”
听到季如水的话,梅壶一愣,然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你真找它!哈哈!你放心,你绝对不可能找到它的!!”
季如水冷眼看着大笑不止的梅壶,右手拿出符咒,“是吗?那你可以升天了。”她的声音竟比平时还要清冷。
“勾阵,那边包抄。”
季如水下了命令,勾阵转头看着眼没有表情,但眼神特别沉着坚定的女孩,没有多想,快速地朝另一方飞去。
梅壶的注意力被勾阵吸引了过去,她的视线随着勾阵的移动而移动,而勾阵刚到位,季如水立刻打手势让勾阵攻了上去。而趁梅壶注意力完全在袭击上去的勾阵身上,季如水飞快的抽出符咒:
“曲亭勇族!灵法布边!砍妖缚山!万魔共伏!急急如律令!”
险险地躲过勾阵直接攻击上来的双刀,梅壶稍退半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破风声。
“咻咻咻——”
“啊——!!!”
一转身,梅壶便被飞来的六柱光线死死的定在地上,根本来不及躲开。
“放开我!放开我!!”
不理会梅壶的挣扎,季如水离开原地向左方跑去,边跑边抽出符咒念咒语:
“归命!普遍诸金刚!暴恶魔障!大忿怒者!摧破!恐怖!圣怒语者!不动明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受到咒术攻击的梅壶嘶声尖叫着,周身的怨气随着暴动。
梅壶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被烈火燃烧着,身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的消失,远去。
很痛苦,很痛苦……
可是——当她闭上眼睛,她仿佛就能看到梨壶那贱女人在她面前是如何残杀她的孩子,那时候比现在更要痛苦更多,更多……
梨壶……
梨壶!!
“啊啊啊!!梨壶!!!在我没有报复之前是不会就此下地狱的!!啊啊啊啊——!!”
猛地,梅壶的怨气突然比方前还要加重许多。她低头,突然看见屋子的门口就这样暴露在她面前。
“啊啊啊啊!!!”
“啪啪啪——哐——”
随着梅壶竭斯底里的叫声,固在她身上的六条光柱全数碎裂。
“噗——”
“如水!”
被咒术反弹回去的季如水猛地喷了口血,后退了几步。勾阵连忙飞到她身体扶住脸色有些苍白的季如水:
“如水!没事吧?”
季如水擦擦嘴角的血迹,摇头,眼睛盯着前方。勾阵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发现梅壶正逃进屋子。
“大意了!她要逃!”说着,勾阵便要放下季如水追上去。
“不要。”季如水一把扯住勾阵,阻止了她追上去的动作。
勾阵一愣,低头正要问原因时,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表情。那个方才让她放守大门去另一方的眼神。她的眼瞳很黑,在月光的照射下像是隐隐有水光闪动,但勾阵知道,那不是什么水光。
“咻——”
“这,这是什么!!!!啊啊——”
一束光线快速的从屋子里飞去,伴随着梅壶尖锐的尖叫声。
勾阵回过神来,“屋子里……”
“嗯,上当了。她。”
季如水的声音依然有些清冷,但这次却没有掩盖住其中的喜意,像一个成功的恶作剧了别人的小孩,难掩其中的得意于兴奋。
“我们进去吧。”说着,季如水率先走向了屋子。
勾阵站在后方,看着季如水的背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微笑。
她刚才好像看见了如水露出了难得符合十五岁孩子的表情,要是晴明看见了不知道能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季如水走进屋子,屋子里的情况和她预想中的没差多少。
这也是她的一个局。
在转了一圈找不到任何东西的情况下,季如水怀疑梅壶是不是故意将她们引来这里?但是她又转个念头想想,梅壶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因为她的情况不允许,除了逃,她根本别无它法,因为梅壶自己知道她完全斗不过麻仓叶王与季如水,所以她绝对会不顾一切的冲回她藏身处。
可是,现在季如水站在这里,她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那么还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藏身处”要发动,而梅壶会。
想到这层,季如水果断的设下圈套,在墙,甚至在墙下方地板设上陷阱,当梅壶发动“藏身处”出现靠近想要逃跑时,那么她设下的陷阱便会发动。
于是现在便在屋内便看到了一圈光束直冲屋顶,而梅壶被束缚在其中。
“这是什么!!啊啊!!!可恶,还差一点点!!!”
季如水没有理会梅壶,而是将视线移到梅壶身后。
风……
屋子里有股风,与梅壶的怨气混杂了起来,让屋子里处处兆显着不安。而梅壶的身后的墙诡异的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季如水感觉到,那些风是从那个裂缝里出来的。
时空……断层……?
季如水不敢确定,因为那个裂缝有些诡异。
“啊!!啊——”梅壶伸着手,尽力的想接近裂缝。
季如水看向梅壶,凝眸。
现在不是关注那个先,现在首先要解决梅壶的怨魂。
季如水抽出符咒,反手将符咒甩出去,符咒直接穿过光束贴到梅壶的心口处。
“天蓬!天内!天动!天辅!天禽!”季如水每念一句便走一步,而每步随着话音的落下都会在脚边泛起一阵微光,“天心!天拄!天任!天英!”等九句念完,季如水已经站在了梅壶前面。“呼”的一声,一阵气风夹着光芒在她脚步突然散开,“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奉请守护诸神!加护慈悲!急急如律令!”
“唔哇啊啊啊——啊啊!!——”
咒语一落,束缚着梅壶的光束猛地扩大,光芒更盛,梅壶在天柱中挣扎地满目狰狞。
要净化拥有如此大怨气的怨灵并不容易,现在的季如水还无法做到像麻仓叶王么那轻松自在。她定定地站在原地,双手手指紧紧的相扣,不敢有半分松懈。
如果这次咒术被反弹可不像刚才那么简单了。
季如水默默的和梅壶对峙着,满屋子只剩下梅壶撕心裂肺的叫声。
麻仓叶王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和勾阵一同站在季如水身后。看着季如水那绷紧着不敢松懈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浅笑。
如水真的变强了呢。
叶王转头看向梅壶,梅壶在光柱中渐渐被一点点净化,最后随着光柱的渐渐淡化,梅壶也化成的最后一点星光消失了。季如水收回手,虽然表情依然有些平淡,但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半年前认为对上即死的鬼怪现在居然收服了它,她心里多少有点安慰啊。
“如水。”
看着季如水一下子放松下去的身体,勾阵打算上面扶住她。但她还没走两步,屋内突然刮起了风!
这是!?
季如水和叶王一惊,这股风……!
季如水猛地抬头看向突然比刚才裂开数倍的裂缝,心下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如水,小心!”
叶王大喊了声,季如水猛地回过神来。
“哗——!”
狂风忽骤,季如水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前躲挪了步。
!!这个裂缝想把她吸进去!!
季如水心下惊讶,但她因为刚才用了大量灵力,现在根本抵抗不了。
“啪——”
“啪——”
控制不住向前被吸去的身子突然顿住了,而双手被紧紧的扣住。季如水回头。
“如水,坚持住!”
勾阵扯着她的右手,黑色的短发被风扬起。而叶王则拉住她的左手,以往一直都柔和的脸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他看向不断有扩大趋势的裂缝,裂缝里一片黑色,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阵的夹杂着很多不同气息的风吹出来。
“如水,你想的起来麻仓家的书卷中有没有关于这种的咒术?”
麻仓家的书?
季如水的脑子里飞快的转动起来,“有,但没试过。”
叶王借给她的书她全部都看完了,也研究出了些东西,但一直都没用于实践,一是没机会,二是关于时空的术也不敢乱用。
“没关系,用吧。”叶王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下来,“我相信如水。”
季如水回过头,看着脸上又露出以往那般温和笑容的叶王,他的笑容里多了份鼓励。
“嗯。”
勾阵在一旁看着,她看向季如水说了句“一切谨慎。”然后便慢慢松开捉住季如水手臂的手。
季如水抬起右手放在胸前,看着正对着她黑无一物的裂缝,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个东西。
映日。
季如水连忙拿出映日,映日光芒微弱,与之前的毫无异样。
“叶王。”
“没关系?”
“嗯。”
“好。”
叶王点头,随即也松开了季如水的手。
季如水伸出双手的食指与中指,将映日放在其中,其他手指紧扣。在努力维持自己的身体不被吸前去同时还要集中高度精神。
“嗡——”
突然的,季如水感觉到手中的映日似乎震了一下,季如水猛地睁开眼睛,“阴阳五行,以天为本,地为名,立四方大地!”
映日震动的更快了,然后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直逼裂缝。而此时,原本一直扩大的黑色裂缝居然停止了扩大。
季如水伸手将手举高,大声道:“复!”
一声落下,映日光芒大盛!骤然狂风突起,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合拢,那一直从裂缝中吹出的风方向变了,猛地一下袭回缝中。
季如水站在风口出,一个不稳突然就这样被风冲的往前了几步。
“如水!!”勾阵大叫一声,整个人扑向季如水,然后将背对着裂缝将她抱在怀里。
季如水被勾阵护在怀里,但她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奇怪的风被快速的收回。
过了好一会,那股凌烈的风力没有了,只剩下一片安静。
“如水。”
叶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季如水明白已经没事了。
“没事吧?”勾阵放开她,低头问道。
季如水摇头,看向叶王,叶王的视线正落在刚才黑色裂缝处。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才那个裂开的巨大的黑色的裂缝已经不见了,更没有在墙上留下任何痕迹。
季如水看着那处已经又恢复原本样子的木墙,面无表情。
刚才那个,不是时空断层。
是裂缝,时空裂缝。
贰拾、因果
时空裂缝,一个在麻仓家的时空书籍中有记载的一个词。书中有一个假定说,假定,世界上存在了别的时空,而且每个时空都是互相平行,互不干扰,可如果介入外界因素的干扰,两个时空发生碰撞与摩擦,而两个世界所碰撞与摩擦的交错的那个点便是时空裂缝。通过时空裂缝,人们可以到达另一个世界。
不得不说,这个假定很有水平,让季如水十分佩服麻仓家的人,因为这个世界的确存在许多时空,并且相互平行。这还是遇到这事前才知道的事。只不过,每个世界不是互不干扰的,而是存在着某种联系,当一个时空平衡时空,另外的时空也会受牵连。
时空的失控让两个时空相撞在一起,导致时空错乱交叉。只是她知道的后果是时空断层,而他们猜测的后果是空间裂缝。
根据假定说给时空裂缝所下的定义,我们可以这么猜测,时空裂缝与时空断层一样,同属于时空错乱的一种表现,但两者又有很大的区别。时空断层是时空重叠发引发的,如两个圆相交;而时空裂缝则是时空与时空摩擦时产生的,如两个圆相切。
两个属性不同,那么带来的后果也不同了,时空断层是将两个不同的时空连接在一起,也就是所谓的混合;时空裂缝是两个时空交汇形成缝隙,而这个缝隙就成了通向另一个时空的通道。而那两次遇到的,都是时空裂缝。她不清楚的是为什么梅壶与景文妃没有通过裂缝被送去另一个世界,反而对她有那么强烈的引力。
在之后,季如水有问叶王和勾阵有没有感觉到时空裂缝的吸力,但两人都摇头表示没有。那么季如水几乎可以肯定,时空裂缝要把她吸进去,要将她送去另外一个世界。
只有她。
不。也许,是身上带着映日的她。
不过呢,时空裂缝的出现对季如水的生活没有产生太大的变化。
时空裂缝的确是意料外的东西,但是,有了上次的经验与尝试,季如水已经不担心再次面对时空裂缝会手无足措,因为修复时空的咒术成功了。既然有办法能解决了,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而时空裂缝与时空断层的属性虽然不同,但本质却是一样的,所以她有足够的信心相信那个咒术应用在修复时空断层上也能成功。
现在她坐等的就只有时空断层的出现。
梅壶的怨灵被净化,那就意味小皇子的事就此告一段落,后来的事季如水并不太清楚,因为之后她并没有和叶王一同觐见天皇。
叶王说,天皇大大表扬了她一番,然后期待她更大的作为。
听罢,季如水淡定的“哦”了句,然后便没下文了。对她来讲,天皇表扬什么的那就是天边的一朵浮云,看到了就行,任它随风飘过吧。
叶王还说,小皇子平安无事,但据说丽景殿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她的孩子没了’。
季如水看了眼麻仓叶王:“天皇居然没有追究责任?”
毕竟妃子好着借出去,然后疯了还回来,怎么想都不觉得可能会那么容易接受。
叶王一笑:“当然不可能接受,但是他却没有开口追问,而且,我们救的是他儿子。”
“……”
季如水点头,好吧,她懂了。就是说天皇就算心里不满意,但是他却听说过麻仓叶王有奇怪的能力所以恐惧着叶王而不敢讲,而且,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救他儿子,唯一的儿子。
然后,和皇族血脉相比,妃子啊什么的都了成浮云。毕竟妃子能常有,但儿子却不见得能常生。
季如水捧着茶杯,看着茶叶在杯中慢慢旋转,然后沉淀下去。
叶王看了看突然沉默下去的季如水,问道:“如水是有什么事要问吗?”
季如水一愣,抬头,叶王正笑得微眯着眼睛看着她,一脸温和。
她又差点忘了,叶王有灵视。
“的确有。”季如水放下茶杯,然后看向叶王,“其实丽景殿疯掉这事是可以避免的吧?如果当时叶王在梅壶抢过婴儿第一时间就发动咒语,那么丽景就不会看见自己的儿子在眼前被杀,就不会疯掉。可是,你没有这么做。”
“是,的确可以。”叶王点头,然后抬眸看着季如水,双眸如墨。
叶王的双眸很深,并不是因为颜色很深,而是眼神很深,那种深就像一潭墨池,永远看不出也猜不透下来池水下藏着什么。
“如水觉得不应该这么做吗?”叶王问。
不应该这么做?
不,并不是不应该。丽景她曾经也残忍的杀害了梅壶的孩子,在梅壶面前,得此报应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她完全不觉得丽景可怜。可是,如果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能更加完美的解决问题,那么在两者之间她会更倾向后者。
“原来如此。”叶王看着季如水笑道。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然后似是随意开口:“如水相信因果报应吗?”
季如水沉默,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相信不相信。如果在以前问她她肯定会坚定的摇头,因为这都不科学!但现在在这个世界什么鬼怪都见过了,阴阳术也学了一身,她都无法去否定这些所谓不科学的东西了。
叶王似乎理解她的犹豫,不甚在意的开口:“我给如水讲个故事吧,如何?”
“佛教故事?”
“不哦,真实的故事。”
“……嗯。”
叶王朝她笑了笑,放下茶杯,然后将目光投向院内。
“其实这个故事离如水并不远,可以说,就在身边。在六年前,有三位大名的女儿被送进宫,三位女子都长得非常的美丽,所以一下子都得到了天皇的恩宠,其中,有一位在三人中长相最突出,因此也最受天皇宠爱,于是天皇便把这位最受宠爱的女子安排到登花殿,封为登花女御,而其他两人分别分在梅壶与桐壶,分别为梅壶女御与桐壶女御。”
季如水一怔,她反应过来叶王在讲什么了。
“当时,天皇对登花女御有多宠是全部人都知道的事,只要登花女御犯的不是什么罪无可恕的错误,天皇都一概不追究,但这种宽容也给登花女御带来致命的伤害。仗着天皇的宠爱,登花女御在后宫横行霸道,得罪了很多人,其中一个便是同她一起进宫的梅壶女御。
梅壶女御家中的势力是三人中最强大的,而她为人善妒,对于天皇独宠登花她早已心怀妒意,而登花更加仗着天皇的宠爱踩在她头上,忍无可忍,梅壶做了一件大胆的事,那便是叫人扮成刺客毁了登花的脸。”
毁容。
突然的,季如水想起半年前在那间屋子里见到的景文妃的脸,有长有短的刀伤交错布满整个脸,黑色的血液不停的从伤口中流出,淌满整个木板。
原来,是这么来的。
“登花的面容被毁,失去了美貌这个资本,失去了天皇对她的万千宠爱的登花一下子从天堂堕入地狱,她想拼命留住天皇,可是对于已经失去美貌的她天皇根本不看一眼,最终,天皇找了个登花女御精神失常为由将她谴出了登花殿。”
“……”
叶王看向沉默不语的季如水,微微一笑,继续道:
“没了登花的威胁,再加上梅壶用了些手段,梅壶一下就受宠了,并很快就有喜。梅壶很聪明,为了减少威胁,在怀孕期间她收起了嚣张的气焰,直到生下了小皇子。生下了第一位小皇子,梅壶在后宫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很多,这让梅壶在后宫中更加趾高气扬,以势欺人,其中受到最大针对的便是与梅壶、登花一同进宫的梨壶女御。
梨壶家与梅壶家从祖辈开始便世代不合,梨壶的性格比隐忍,梅壶认为梨壶是懦弱,所以这样的性格更是被梅壶所欺。但梅壶却忘了,一个隐忍的女人如果一旦超过她的忍耐,那这个女人将会将一直以来的隐忍爆发出来。梅壶如何都想象不到,那个一直被她认为懦弱的女人居然联合后宫中其她也受尽她欺辱的女御来做那件疯狂而残忍的事。她们捉住了梅壶,在梅壶面前将小皇子的四肢砍下,挖出小皇子的心。梅壶当场疯了,而事后,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梨壶也秘密让人将一同参加那次事件的女御咒杀了。后来梨壶渐渐上位,从梨壶搬进了丽景,成为中宫。”
叶王讲的很慢,语气很平缓,低沉而好听的声音让人听了觉得非常的舒服,可是故事的内容就不怎么让人心情愉悦。
故事有点长,但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就是三个傻女人的后宫记事。故事中的三个女人她都知道,而且很有幸的,她全见过了。
她知道叶王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给她听,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梅壶也好,梨壶也好,亦或者是登花也好,她们种下恶果,所以得以此报。叶王想告诉她,这些都是因果报应,没有什么可惜的。
季如水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叶王觉得这是恶吗?”
“不是至恶,却也不善。”
“……”
看了眼又陷入沉默的季如水,他知道小女生的很多心思。叶王突然想起半年前她与自己的那场对话。
“如水曾问过我,我是否讨厌人类?”
“嗯。”
“还记得我当时的回答吗?”
当时的回答……
——如水君说错了。我想比任何人都喜欢人类,但是我拥有的力量让我做不到如此。
“你比任何人都喜欢人类。”
叶王笑了笑,点头:“是的,当时我的确这么回答,现在,我也还是这个答案。我想比任何都喜欢人类,喜欢这个世界。”叶王声音一顿,然后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但是如水你知道吗,我不相信人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我不相信任何一个人类。”
贰拾壹、间隙
四月的天气渐渐回暖,白日里阳光一片暖和,可平安京昼夜温差大,接近日落黄昏,气温便开始降低。
夕阳斜晖,天空一片橙黄。季如水踏着缓慢的脚步走向五条大道。
依然是那座宅子,依然是那栋紧闭的木门,推开门,依然是那位式神站在廊下。
可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抱歉,如水大人,叶王大人并不在。”
式神轻声说着,站在廊下。看似随意,但季如水知道,那个位置能阻止她再前进。
“他说的?”
“叶王大人不在,请回。”
“……”季如水不语,就这样看着式神没有表情的脸。
“大人请回。”式神再次木讷的重复了一句。
“我明白了。”
最终,季如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没有多问,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式神站在廊下,看着季如水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的身影,直到那身影被关上的门掩去,她才转身离开走向内院。
晚上,昌浩屋内。
昌浩坐在房间,手里拿着毛笔,似乎专心致志的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三分钟后——
“啊啊!不行了不行了,为什么怎么画都是这个样子!!”
昌浩把手中的毛笔扔了出去,蘸着墨水的笔头在白纸上滚了几圈,晕出一层层墨迹。
“难道绘画也没天赋吗?啊啊啊啊!!”昌浩苦恼的挠着头发。
他已经换了很多样了,从半年前的围棋、茶道、剑道、绘画。试了那么多样居然没有一样能掌握的!
果然吧,他还是最喜欢阴阳术了。可是,他没有见鬼能力,连见鬼能力也没有又怎么做阴阳师呢?
昌浩一下子躺在地上,无神的看着自家的天花板。
如果他有如水那么厉害就好了……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如水……
想到季如水,昌浩突然想起最近季如水有些奇怪。
唔,虽然和平常一样话不多,表情也不多,但是,总感觉有些奇怪。今天的如水也是。不是说去麻仓家么?怎么那么快回来?
昌浩一下子站起来,看了眼桌子上已经乱七八糟的白纸,果断扭头出门。
趁现在没事做去如水那窜窜门!
来到季如水的屋子,里面还亮着灯,昌浩知道,季如水很少早睡,即使自从去年入冬后爷爷再也没有让她去夜巡。
“如水,我是昌浩,我进来咯。”
昌浩随意的敲了两下门,拉开,然后果然看见季如水坐在案台前,手里翻这书卷。
季如水抬头看了昌浩一眼,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低下头看书。
对于昌浩经常窜房间来找她季如水早已经习惯很久了。
从半年前还是个连女生房间门都不敢进的羞涩小男孩到现在随意就去季如水房间聊天,不得不得,这变化季如水还真是功不可没啊……
昌浩看着不理他的季如水,挪了挪屁股蹭到季如水身边,伸长脖子一看。
唔,关于占卜的书。
“如水占星不已经很厉害了么?而且这书你看过了吧?怎么还看?”
“这叫巩固。”季如水头也不抬。
“……”
昌浩眯了眯眼睛,看着渺无表情的盯着书本看的季如水。
果然吧,还是很奇怪!
感受到昌浩在一旁的莫名其妙的眼睛,季如水拿书的手一顿,面无表情的抬头。
“你想干什么?”
“不,如水,是我要问你,你想干什么?”昌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义正言辞。
“……”
“如水你今天很奇怪耶,唔,不,是最近都很奇怪。”
昌浩直言直语,因为平常他和季如水相处本身就没什么顾忌,“你最近很少去麻仓家了,每次去都很早回来。”
一顿,昌浩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季如水,季如水依然一脸平淡,昌浩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
“如水,你该不会是和麻仓叶王吵架了吧?”
吵架。
听到这个词,季如水一顿。她和叶王吵架?
在那个男人身上或许永远都不能出现这种行为,他只会笑眯眯的和你讲话。
但,如果不是吵架,那她和叶王的这种行为算是什么?
三次上门被拒。
季如水知道那什么不在家根本就是个不想见她的借口,但她还是三次主动上门,只是三次都被拒门外。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她心理很正常,没有人喜欢吃闭门羹。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这种事干三次就够了。
看着季如水的表情,昌浩一惊,“不会吧?我真说中了?你真和叶王殿吵架呢?……如水,不会是你闹别扭吧?”他怎么都想象不到那个温润如水的叶王殿会和季如水闹别扭。
季如水摇头:“不,不是吵架,只是在某些理念上,我们意见不相同。”
某些理念上……
季如水想到了几天前的那场对话。
*
“如水,你知道吗,我不相信人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我不相信任何一个人类。”
叶王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某些笑意,也带着某些决然。
他说,他谁也不信。
其实这点,季如水很早就能猜到点。
麻仓叶王对谁都一样,一样那么温和,一样那么亲切,那是因为谁也入不了他眼。看似温柔,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他的做法又是那么极端,如平原敬满的事,如丽景殿的事。他无比的憎恨着那些有过恶性或恶念的人。
他说,他比任何人都想喜欢人类。
他想,但他却做不到。
或许,叶王比谁都憎恨人类。
“不哦,我并不憎恨所有的人类。”叶王打断季如水的思路,摇头,然后笑着看着她,道:“起码,我是很喜欢如水,真心的喜欢。我一直都认为,能和如水相识真是一件非常让人愉悦的事。”
季如水一愣,似乎没想到麻仓叶王会这么讲。
唔,或许说,是没想到他会讲的那么直白?
看到季如水的惊讶,叶王的笑意更深了,“这是真话哦。如水虽然不是我遇到的人中所有人中最特别的,但在所有和我有交往的人中最真诚的。我说过,和如水相处总能让人很愉快,这也是真话。所以有时我也想过,稍稍相信如水一下,这样或许也不错。”
“……”
听到这话,季如水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喜欢这个世界,难道如水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多东西是那么得神奇与伟大吗?如大自然,有雨,有阳光,正因为有这些才有生命。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人心太丑,而像如水这样人却太少。这并不是我想要,我喜爱的世界。”
叶王说,这样的世界不是他想要的世界……
“如水应该知道孔子,那可是你们唐国的哲学家了,他提出过大同世界,我想要的,也许就是那样的世界。”
叶王说,他想要的世界是大同世界。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季如水竟觉得叶王的笑容有些不真切。
“叶王,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这是季如水第一次如此正面的问麻仓叶王这个问题。
上次醉酒醒后叶王跟她说,如果她问了的话,他会告诉她。当时她就已经猜到,也许当时说的便是这句话。
但是,即使叶王给过她这样的承诺,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叶王,因为季如水真心把叶王当朋友,而在她心中定义,朋友又是那种对方愿意讲,那么她便愿意听,但对方不讲,那么她也不会去问。在叶王面前她的心情无一不展露,但自己却怎么都看不懂的叶王,她很想知道他想什么,却也一直没有开口。于是这便一直压在她心里,成了那时她最想做却醒着时不会去做的事。
可是,现在不一样。因为季如水有种感觉。如果,如果这次她不问,那么她会和叶王走向不同的一条路。
“我说过,只要如水问我,我一定会告诉如水。”叶王轻笑。他向她伸出那只没有拿着折扇的白皙而有些宽大的手掌,抬头,黑眸如墨,眸光闪烁,“如水,愿意和我一同建立一个大同社会吗?一个没有恶人的新世界。”
没有恶人的新世界……
季如水明白为什么晴明说他也看不懂叶王了,因为麻仓叶王就是如此矛盾的一个人。
他热爱着这个无比神奇的世界、大自然,但他也憎恨着这个有着如许多恶人的世界。他的恨是真的,但他的爱也不是假的。
建立一个没有恶人的世界。季如水明白,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因为明白,所以她不能答应。
抬头看着叶王,季如水一字一顿的开口,语气平淡而坚定:
“我拒绝。”
那时候,她断然的拒绝了叶王的邀请,然而也是从天起,她再也没有见到叶王了,她当然也明白,叶王在避她。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叶王为什么要避开她。难道就是因为她知道了他的秘密与野心吗?
“如水!!”
昌浩一声吼,季如水猛地回过神来。
“干嘛?”
“是我要问你干嘛啊!怎么突然一点反应都没了!”
“没,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你啊应该多想想要怎么和叶王殿和好,不要闹别扭,叶王殿那么温柔的人可不好遇啊!”
季如水抬眸看了眼对着她语重心长说道的昌浩,突然道:“昌浩,你要从我姐妹升级到我老妈么?哦,老妈就是母亲。”
“……”昌浩掀桌。你才母亲,你全家都是母亲!!他这是为了谁啊混蛋!
“昌浩。”
“额?”对于季如水突然冷清下来的语气,昌浩一愣。然后听见季如水说:
“谢谢你。但这次闹别扭的不是我,是叶王。你不明白……”
看着季如水垂着眼帘平淡的说道,昌浩也微低下了头。
如水说,这次闹别扭的是叶王殿。
……
……
骗谁啊!!
昌浩再次掀桌!你坑谁啊!那脾气好的不得了,对谁都那么温柔的叶王殿闹别扭??你讲世纪大笑话??坑人也不是这样坑的啊!还“你不明白”,你不说谁会明白啊!忽悠人也不是这样忽然的啊混蛋!!
季如水面无表情的一指昌浩布满十字路口的脸,淡定的开口:“昌浩,你崩了……”
“……”掀桌!
“昌浩,经常生气会起皱纹的。”季如水看了眼气冲冲的走出门口的昌浩淡淡的开口。
“……”
昌浩回头狠狠的瞪了季如水一眼,作了个鬼脸,然后“唰”的一下关上门。
踩着“咚咚咚”的脚步,昌浩气愤的走向自己屋子。
气死他了!如水那家伙!好心没好报!!
可是……
昌浩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他想起了如水刚才低头的表情。
——谢谢你。但这次闹别扭的不是我,是叶王。你不明白……
完全停下了脚步,昌浩转头看了眼从如水房间里传出的微亮的烛光,转身,他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是爷爷的话,估计有办法……
贰拾贰、间隙(二)
屋外,夜色微沉,而晴明屋内灯火通明。
晴明捋了捋胡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最小的孙子,笑得眼睛微眯,神情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还以为昌浩怎么突然有兴趣半夜找爷爷聊天咧,原来是为了如水这事啊。”
“不然我才不愿意来咧。”昌浩低头小声嘀咕,然后一怔,随即抬头,“啊,爷爷知道这事?”
“呵呵呵,昌浩啊,你这可是看小爷爷啊,你都看出来的事爷爷又可能不知道吗?爷爷真伤心。”晴明拿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脸哀怨的看着他,但嘴角那扬起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昌浩咬牙切齿中。
什么叫‘你都看出来的事爷爷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意思是说他迟钝吗?说他迟钝吗??
“嗯,昌浩和如水相处得这么好爷爷很安慰啊!”晴明作欣慰状,但随即语气一转:“可是呢,如水的事爷爷也不好插手。”放下擦眼泪的手,晴明轻声叹道。
“为什么?”
“首先,这是如水那孩子和麻仓叶王之间的事,这不是说能插手就插手的。其次,如水那孩子虽然平时看似淡薄好说话,但倔强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她也不会让我们插入这件事的。”
“……”昌浩低头,不语。他懂爷爷讲的,因为他刚刚从如水那过来这的。
“不过呢……”晴明突然转头看向窗外,屋外夜色朦胧,映着月光迎着微风,院内的大树闪着微光,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稍微推一把,应该可以的……”
第二天,季如水照常去阴阳寮,照常看不到躲着她的麻仓叶王,照常工作,照常按时回麻仓家,然后刚进屋子没多久,光影闪过,人影骤现。
“如水殿,晴明有请。”天一对着一脸平淡的季如水温柔的笑道。
季如水知道,晴明叫上式神她找准没好事。果不其然,一个转角,她老远就看到晴明站在他屋外的廊下席地而坐,一个小茶几摆在旁边,看到她来,笑眯眯的招手:
“呵呵呵,如水啊!过来过来。”
“……”
季如水走过去,看着茶几上的杯子,然后再看看笑的一脸狐狸样的晴明。
“……说吧,想我干嘛?”
“嚯嚯嚯嚯~如水想太多了哟,师父只是想和如水聊聊天嘛,你看我们两师徒很少这么谈心咧。”
“……”谈心?和你?挖心还差不多!
季如水深深的看了晴明一眼,然后转身就走,挥挥手:“记得下次抽风不要找我,要找天一。”
“……”晴天嘴角微抽,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呀咧呀咧,如水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这可是我可爱的孙子拜托我的呢。”
季如水的脚步一顿,转头:“昌浩?”
“嗯,昨晚昌浩找我呢,那孩子可是很担心你哦。”
……
季如水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晴明,想到昌浩昨晚来找她,最终,她无声的低叹了口气,然后坐在矮几的另一边。
她和叶王的事真没想到居然能让那么多个人都操心一遍,连在阴阳寮都有人都问起。
院内一池湖水,微风拂过,微波粼粼,搅乱一池月色。季如水看着那池湖水,突然出声道,声音一如以往冷清:
“我们没有吵架。”
嗯。晴明点头,他也不觉得如水和麻仓叶王这两人会吵架。不,应该说,他无法想象向季如水和麻仓叶王这两个性格的人吵架的场面。
“是他自己闹别扭了。”
“……”
“我很无辜。”
“……”
“与我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