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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落雪倾城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32

“你对谁都那么温文尔雅,我怎知你对我如何!”

水堇荼原本忿然的小脸,在听了适才青鸢枢的话后,微微缓和了些,只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我不是个会说的人,你是知道的。况且,我以为,是我的终是我的,不是我的抢也抢不来。所以”

青鸢枢小心翼翼地看着水堇荼,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得她生气。

“呸呸。你不说我又怎会知道你爱我?你对谁都那么好,天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

水堇荼自然是了解青鸢枢的性子的,能让他说出刚刚的话,已经是大不易了。

青鸢枢这个人,做的永远比说的多,只要是他认定的,就会一直坚持到底。

所以,水堇荼的心底,多少是欢快的。

“好吧,刚刚我已经说过我的心意了,堇儿可已知晓了?”

青鸢枢温和的笑着,貌似宠她已经成了习惯,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嗯。”

水堇荼难为情地点点头。

“那么,这位楚公子?”

青鸢枢的眸光一转,落在了沐轻歌的身上。

这男子身上流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气质,怎么看都不似会对堇儿动心的人,那么这大概又是堇儿那丫头设下的局,不过没关系,这笔账他会在成亲后,和她慢慢算清楚。

正文 开到荼蘼花事了。(六)

“在下楚云箬。青公子不必介怀,我本无心。”

沐轻歌亦是和熙一笑。想这水堇荼和青鸢枢真真是天设一对,地设一双。

一个如火,一个如水,水火交融,亦能互补不足,恰到好处。

“楚大哥谢谢你”

水堇荼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到底还是,穿帮了。

这下,完了。

“听闻楚公子在都城经商,怎么有闲暇跑到临安来呢?”

青鸢枢能看得出,眼前这位楚公子在看他和堇儿时,眸子里不经意间流出的羡慕神色。

“对啊,楚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啊?”

水堇荼也蛮好奇地凑上前。

“寻人。”

沐轻歌的脸色有那么一瞬,是黯淡的。

“何人呢?说不定咱们桐染山庄能为您效力呢。”

青鸢枢在沐轻歌的身上,找到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就是就是,咱们水家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黑白两道混得都不错。找人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水堇荼一提到水家的威武,就臭屁的不得了。

“我的妻子。”

沐轻歌低喃。

“哇,能做楚大哥的妻子的女子,一定是这世上最绝色的女子。”

水堇荼这么说,绝对不都是奉承。

她就是单纯地觉得,楚云箬值得最好的。

“她,算不上绝色,却如阳光般温暖。她的眸如琉璃般璀璨,一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因我喜欢白衣折扇的缘故,所以她也多是一袭白衣折扇。不过她还随身带着一把碧玉箫,那是她姐姐送给她的。”沐轻歌不知怎地,只要一提起雪熙,就会柔情万分,一旁听着的两个人都快入迷了,却又听得他说,“数日前,我们游玩,途经墨彦山时,遇见了一伙山贼,我的妻子为了保护我,而跌落了山崖。”

“什么?”

“天啊!”

不仅水堇荼哑然了,连青鸢枢都替两人惋惜。

“不过,我不相信她会舍我而去。我一直有种感觉,她还在,那种感觉如此强烈!”

沐轻歌绝美的笑,如荼蘼花开般妖娆。

“我们也相信。”

“楚大嫂一定还活着,活在这世间的某一角,等着你去找到她。”

水堇荼握着青鸢枢的手都在抖,情愿输安抚地摸摸她的头,示意她宽心。

“是啊,我不会放弃!”沐轻歌的这句话,既是说与别人,亦是说与自己。

“楚公子宽心。只要一有令夫人消息,鸢枢会立即遣人去青城告知。”

“好,青城桃花苑是我名下的酒楼,就劳烦青公子费心了。”沐轻歌感激地施礼。

“叫我青便好,以后咱们都是一家兄弟,这桐染山庄就是你的家,我和堇儿随时欢迎你回来。”

“是的是的,堇荼会天天盼着嫂子回来,盼着你们回来水家!”

“好,箬铭记。”

三个人就这样,相对着,笑开了。

正文 梧桐更兼细雨。(一)

——我们,总是习惯以投硬币来做决定。即便都知道,硬币不能去抉择什么。只是,在它要落地的那一瞬,心中的答案,便已明澈如镜。而我们要的,仅是那一秒的颤动。

毓秀城

整修了近大半个月,柒月阁更名为旧时人家,幕后的老板也变成了慕若雪,选了良辰吉日,重新开张旗鼓。

原本二层的楼阁,增至到了三层,主打色以魅惑紫为主,亮金色为辅。四方的木门,换成了莲形木雕门,取步步生莲之意。

一层,是美味轩。

放眼望去,情侣二人桌,三口之家桌,五福开泰桌,六六大顺桌等,以特色桌为准,分出各自的小空间。

根据特色区域的不同,桌上的摆设和区域的环境也不同,颇为贴心。

饭厅的中间,是一个心形的舞台,会分时段的进行歌舞表演及模特走秀。

二层,是风雅所。

原来的柒月阁里,不乏才女之辈,只是为了生计,不得不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现在,她们不必再着装裸露,执壶卖笑。

在这风雅所里,她们要做的是执茶品文,抚琴奏曲,填诗弄词,陪着文人雅士一起品味另一番天地。

风雅所的布置,以蓝白色调为主,典雅至极。

上至藏书国画陈列,下至文房四宝摆设,都可见其布置者的慧心及慧眼。

真真是,一念起风生水起,一念落墨染清池。

三层,是雪月阁。

雪月阁顾名思义,风花雪月许卿南柯美梦一场。

若是柒月阁里无德无才,只想着夜夜卖身赚些银两的姐姐们,都可留在这雪月阁中。

雪月阁与其他两层不同。一层和二层是由旋梯连着的,而三层却不是。三层是独立直达的,由旧时人家的楼后通往。

雪月阁的每间房都近乎奢华。

檀香木的床榻,金丝绣线的锦被,藕粉色的鹅梨帐,水晶制的杯盏,金镶玉的红烛台,浓郁宜人的玫瑰茶,就连那搁置一旁的百花盆景都价值不菲。

倒也怪不得那些公子哥愿掷万两以求一夜销hún咯。

旧时人家的后面,连接着私人的院邸。宅院虽不是很大,但倒也精致雅观。

一小片人工湖,水色粼粼,一座小木桥,古色古香。

左手边是韵潇阁,慕若雪与冷珏宁的住所,右手边是湘潭阁,鸨母李聘婷及下人丫鬟的住所,旁边还有一座掬星阁,是素日处理事务及读书休闲的地方。

此时,庭院里,梧桐叶正伴着微雨声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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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314,大概真的是个吉日吧,结婚的新人多的不得了。

但还是觉得,活得实在,才是最好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正文 梧桐更兼细雨。(二)

——我许你巴山夜雨,庐州望月,十二莲桥箫声默。

慕若雪倚在窗边,望着梧桐细雨,不住的叹息。

一旁的冷珏宁被生生地叹息无奈了。

“熙,为何叹气?”

自从知道楚云汐的真实名字是上官雪熙后,冷珏宁就习惯性地,一字称呼慕若雪为‘熙’。

“没什么。有人说叹气可以缓解心中的压抑。”

慕若雪懒懒地接了一句,眼睛还是没有离开过那棵梧桐树。

“秦苏岩举家北迁,九渔久儿已成亲,旧时人家的生意蒸蒸日上,你到底还有何事是不随心的呢?”

冷珏宁说得无比认真。

在她的眼中,慕若雪就是神邸一般的存在,只要是慕若雪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

可为何这样的人物,还会终日抑郁寡欢呢?

“随心?我想随心的事,没有一件是顺了我的意的。我没有太过用心的事,反倒件件成了。你能明白我内心的无奈么?”

慕若雪淡然地勾起一抹笑意,她好像这一刻,才终于体会出‘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的心境。

竟是如此凄凉,幽怨,还有丝丝不绝地恨意。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我大概可以听懂。”

伸手向窗外,雨水滴答滴答地打在冷珏宁纤细的手掌上。

“都说冷暖自知。你能了解的大概,还不及我心中的千分之一。”

慕若雪也跟着伸出手,触碰滴落的雨。那冰凉的触感,一滴一滴地敲在她的心间。

“也许我无法帮你很多,但我可以倾听。至少,你不是寂寞的,不是一个人。”

雨水晕开在冷珏宁的掌心,荡开波bō粼漓。

“嗯,我还有你!”慕若雪不禁莞尔。

“熙,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若是沐轻歌真的找到你了,你会不计前嫌地回到他身边么?”冷珏宁凝着神,一脸的期待,却见慕若雪幽幽地说道,“不知。”

“为何会不知呢?”

“也许,他已经停止寻我了。也许,我于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慕若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气馁,居然还说出了这么没出息的话。

“如果,他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尸身不罢休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罢。”

“敷衍!绝对地敷衍!”

冷珏宁的脸颊,气得鼓鼓的。

“是真的不知。”慕若雪的眼眸变得迷离。

她从未幻想过,沐轻歌找到她时,会是何种场景。

她的心底,已经排除了沐轻歌坚持找到她的可能。

“怎么可能?”

冷珏宁说什么也不能相信,这世上居然有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一句不知,就想推脱地一干二净?才没那么简单呢!

“一时一个变化。计划再快,也不如变化。很多答案,到时候,自然就揭晓了。我们只需要选择等或是不等。”

“你说这话,我又似懂非懂了。”冷珏宁扁着嘴,耸耸肩。

“不懂才是最大的福分。”

倘若时光可以倒流,她宁愿什么也不知道,做个痴傻儿便好。

可是,时光不会倒流,所以她没有回头路。

左手边,一盏年华。右手边,一抹倒影。

她被搁置在了十字路口。

“走罢,我们出去走走罢。”冷珏宁提议。

“雨天里?”慕若雪有些惊讶。

“恩。雨是无根之水。就请它,帮咱们洗尽心底的凡尘罢~”冷珏宁冲慕若雪眨了眨眼睛,调皮道,“别说你不敢哦!”

“好。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咯~”慕若雪眸如星灿,笑得狡黠。

正文 梧桐更兼细雨。(三)

——与其做被人保护的公主,我宁愿成为保护别人的王子。倘若没有一把幸福的伞,我情愿独自淋雨。

雨,越下越大,街面上的人,越来越少。

冷珏宁拉着慕若雪,跑得欢快极了。

长这么大,她们似乎很难这般随心所欲。

细密的雨,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淋得全身尽湿,但她们却不以为然,欢yu依旧。

跑到长街的尽头,冷珏宁手掌合十,摆成一个‘o’型,大呼,“熙,你要开心!让所有的烦恼通通去见鬼!”

“我会开心的!宁!我们都要很开心很开心!”慕若雪也动情地高喊。

“熙!如果他找到你了,你就跟他回去吧!”冷珏宁接着喊道。

这次,慕若雪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垂低了头。

“熙?怎么了?”冷珏宁扯了下慕若雪的衣袖,她没有回应。

“心结,还是解不开么?”到底是结还是劫?

“无结。”

慕若雪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

“既然无结,为何还要如此介怀?”

冷珏宁疑惑,为何明明能选择自己的幸福,却还是要放弃?

这世上有多少做不了自己主的无奈人!

慕若雪仅仅是一笑,没有做解释。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给沐轻歌造成的伤痛。

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又怎能去奢望别人的原谅呢。

“熙。”冷珏宁还不死心。

“走罢,夫人。”慕若雪佯装无事地拿着冷珏宁打趣。

“你啊你,我啊我,你就敷衍我吧,我就假装看不透你的敷衍吧!”

冷珏宁无奈地耸耸肩,只得由着慕若雪牵着。

“小小年纪,还由不得你操心的!”

慕若雪自己都觉得很好笑,明明都很老了,却还得由着一个孩子管教。

“我懒得管你!哼!”

冷珏宁撅着嘴巴,愤愤然地说道。

就在两个人逗趣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女子鹅黄色衣裳的女子,频频地打量着二人。

“姑娘,有事?”慕若雪打量着女子,见她冻得嘴唇绛紫,瑟瑟发抖,不禁起了怜悯之心。

“这位大哥我与我夫君走失了。”

女子一心觉得眼前的这位白衣公子面熟的紧,想着他能帮自己一把,就如当日的楚大哥。

“姑娘名何?家住何处?”冷珏宁最见不得人可怜的摸样。

“小女子水堇荼。与夫君到毓秀游玩。方才雨初下,夫君说要去买伞,我等了半天也未见他回来,就去寻他。结果”夫君现下一定急坏了。微微福身,眼前这狼狈的女子,正是临安的水堇荼。

“这样子。”慕若雪抬头,见天色昏暗,雨落不止,便又开口道,“不如娘子先去我家中换套干净的衣服,我会派侍从沿街找你的夫君来接你,娘子意下如何?”

“这”水堇荼咬紧嘴唇,她现在好冷,可虽说这公子看起来如故人,却未必有故人的好心肠。

夫君说过的,这世道上,坏人很多的。她已经吃过亏了的。

“娘子,随我们回去罢。我家夫君,不是坏人。”冷珏宁看得出水堇荼的犹豫,可是,“娘子再犹豫,会生病的。”

“这那堇荼恭敬不如从命。”

姑且在赌一回,水堇荼在心里默默地想。

正文 雨过见碧空。(一)

——你在的时候,你是整个世界。你走了之后,整个世界是你。每一次回眸,每一次擦肩,我都在期待下一个背影是你。

冷珏宁打着寒战,跟随着慕若雪和冷珏宁来到了旧时人家。

冷珏宁没敢耽搁,赶紧吩咐了下人准备热水,并找了套干净的衣裳给水堇荼。

水堇荼抱着衣衫,进了客房,边颤颤巍巍地换衣裳,边在心里琢磨,她夫君几时才会来这里接她。

衣裳刚披上,还未来得及系上腰带,就听得院子里传来了她夫君的声音,貌似在向慕若雪道谢。

她也顾不得什么端庄了,开了门便往外跑,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下去了,慕若雪一个闪身,已将她搂在了怀里,“小娘子平素也是这般可爱么?”

慕若雪谈笑间,体贴地将水堇荼扶正,送至青鸢枢身旁。

“劳公子照看我家娘子,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青鸢枢微微施礼,他若是没猜错,眼前的这位公子,应该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在下,姓楚,名云熙。”慕若雪嘴角一弯,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自经历了秦苏岩的那件事后,慕若雪只得顺着“民.意”悄无声息地将‘汐’解刨成了‘熙’。

“姓楚?”

水堇荼睁圆了杏目,细细打量,真真是越看越觉得像,该不会是楚大哥的妻正巧被她给碰着了吧。

可如果她是楚大哥的妻,那么旁边的红衣女子又该作何解释呢?

况且,这世上有几分相似的人太多,一定是自己想念楚大哥过度了。

拍拍混乱的头,水堇荼挫败地偎进了青鸢枢的胸口。

而青鸢枢也有那么一瞬,是起了跟水堇荼同样的念头。

或许,真的是楚云箬的妻也未尝不可能。

“敢问楚兄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咱们毓秀人。”

“在下羽仙城人,来毓秀经商的。”

慕若雪也没做他想,坦诚的回答着。

“在下青鸢枢,这是我刚过门的娘子,我们来毓秀游玩的。”

青鸢枢细观着慕若雪的眉眼间,是越看心就越多一分疑虑,“这位是?”

“这是拙荆冷珏宁。宁儿还不见过青公子及青夫人。”

慕若雪隐隐地感觉到眼前的两人似乎有秘密,可是到底是真有心事,还是自己想多了,她目前也不敢肯定。

“宁儿见过青公子,青夫人。”冷珏宁低垂着眸,扮起了她小娇妻的摸样。

粉红的双颊,秀美的俏脸,当真是集千娇百媚于一身,只单单是那爱慕如一汪泓水般地凝着慕若雪的眸,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

“楚夫人,怎敢当呢。劳夫人照料堇儿,青鸢枢就已经道不尽谢意了。”

青鸢枢单手搀扶冷珏宁。自己如此兴师动众,真是不好意思。

“青公子见外了,我与夫君与堇儿一见如故,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公子切勿挂心。”

冷珏宁含着笑,退至慕若雪身侧,眼睛还不忘俏皮地眨了一下,惹得慕若雪引俊不禁。

这一举动,却让青鸢枢心中的念想动摇了。或许,只是相似吧。

“是,那么青鸢枢便不再说见外的话了。”

“我与公子与夫人也算有缘,若不嫌弃,二位的蜜月可以在我的别院度过。”慕若雪向来大方。

既然对方是念好的人,那么她就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

“蜜月?”水堇荼的好奇心又蠢蠢欲动了。

“就是新婚游玩。住哪都是住,倒不如住我这。”慕若雪和熙地笑着。

“好。我们住下。好么,夫君大人?”

学着冷珏宁对待慕若雪的态度,她水堇荼是无论何时都不会示弱的哦。

“好,就依你。”青鸢枢宠溺地刮刮水堇荼的俏鼻,“那么,叨扰了。”

正文 雨过见碧空。(二)

自决定住进旧时人家,水堇荼的好奇心就泛滥到了极致,拉着青鸢枢就满院子的闲逛。

“夫君,从前我觉得咱们山庄就很不错了,不曾想这旧时人家更别致。”水堇荼指着远处的亭子,嚷着,“夫君,堇儿的脚好酸,咱们去那边坐坐罢。”

这旧时人家如楼中阁,虽看着并不大,却处处都别有一番风韵。

“好。堇儿切莫太过贪玩,这儿毕竟不是咱们自己的家。作客就要有客人的样子不是。”

青鸢枢宠溺的摸摸水堇荼的头,由着她牵着自己朝亭子走去。

“堇儿哪里贪玩,瞧夫君说的。只是,只是,有些小顽劣罢了。”水堇荼眯着含笑的眸,如星子闪耀。

“是是是,为夫心知说不过你去,也只得由着你不是。不过是提醒你罢了。”刮刮水堇荼的俏鼻,青鸢枢心里暗自琢磨,这些时日,他们的运气会不会太佳了?

临安,有楚公子搭救,毓秀,依旧有楚公子搭救,怎着,他们是命带楚姓贵人不成?

“情愿输!你有心事!”虽很快乐,但水堇荼还是一眼就发现青鸢枢心有旁怠,不知是在思虑些什么。

“没。只是在琢磨这两位楚姓公子。堇儿不觉得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么。比如。”

“比如,二人皆是一袭白衣,皆以楚字为姓,皆喜白扇不离手,皆是谈吐不凡之辈。”水堇荼也收起了嬉笑,一副认真的摸样。

“是的。如若不是这位楚公子身侧站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或许我真的会以为那人是楚大哥的妻子。”

青鸢枢牵着水堇荼的手,走至亭子前,抬眼一瞧,亭子的漆匾上,赫然写着‘忆箫台’,不由得又深叹了口气。“你看看,怎么二人的喜好如此相近。这世间,莫非真的有巧合?”

“我也有些糊涂了。或许,是咱们想多了吧。这世上的人那么多,难免有相似。”水堇荼低蹙着眉,咬咬嘴角。

“倒也可能。咱们总不能凭感觉就通知楚大哥吧。若是害他白跑一趟倒好,若是再勾起伤心事,那咱们就太草率了。”青鸢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稳妥。

这世上哪能有如此碰巧之事,还偏偏被他们碰上啊。

“恩恩。我倒觉得,这府邸的这位楚公子也不错。既是有缘,又待咱们不薄。咱们也别矫情,大方客气点为好。”水堇荼这小脑袋瓜子,这会又灵光了。

“你啊你啊。有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有时却偏偏比谁都明事理。当真是古灵精怪!”

青鸢枢执起水堇荼的手放在胸口,心中溢满了满足。

“我是活的好不。是活人就会变通的嘛。无论是哪一面都是我啊。如果总是用一张脸活着,那多没趣啊!”

水堇荼弯起嘴角,说得好生自在。

青鸢枢听了,满眸温柔地望着水堇荼,也不多言,只是将她紧拥进怀里。

“夫君你看,这一池流水明澈透亮,水中的莲花泛着清香,就连那打水面上飞过的燕儿都是成双。”

水堇荼的脸庞,泛着微红的柔光。

“恩,就如我们一般。”青鸢枢微笑着,将眸光放得更远。

那一池涟漪,在阳光的照拂下,闪动着五色的光芒,而垂柳之下,幽香之中,他只想这样,永远与堇儿厮守一生。

“但愿楚大哥,但愿楚大哥和嫂子也能早日重逢!”

“会的。至少,我们要相信!”

正文 雨过见碧空。(三)

——如果我找到了你,你是否就愿意常伴我身侧?如果我再次回头,你是否就愿意对我不弃不离?

翌日的清晨,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沥沥的细雨,忆箫台遥遥传来清幽的箫声。

慕若雪手执碧玉箫,一袭白衣,清冷地站在亭子中。一曲‘凤凰台上忆吹箫’婉转幽怨。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

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

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

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

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

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

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湖面泛着涟漪,被雨滴打成一个又一个的水晕,波bō荡开。小荷露着尖角,凝成一抹淡粉色。堤岸上的柳树,枝叶沙沙,偶有几片叶子轻落。

半响,慕若雪半凝着眸,放下手中的玉箫,轻展开掌心,任由雨珠滴落。

如若当初,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和意外,现在的结局会不会就很不一样?

为何会来到这里?为何会经历颇多?难道,为的只是收获心得?

微拢眉,下雨天,似乎总能勾起人的无尽伤心事。

连一向坚强的心,都开始变得柔弱。

轻抚过碧玉箫,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衣袖里,慕若雪转身隐进了雨幕里。

眼见着慕若雪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青鸢枢这才缓缓地自树后走出来。

他原还好奇,这样的落雨清晨,谁会有如此雅致笙箫雨中,原来竟是他楚公子。

倘若他没看错,楚公子手中执着的,确实是支碧玉箫不假。

可是,楚公子是男子啊,是已婚配了的男子啊。

青鸢枢越发觉得自己的脑袋出现了幻觉。

拍拍头,可就算是出现了幻觉,还是隐隐地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一切的巧合,都那么自然且不自然。

看来这事,还是要和水堇荼那小机灵鬼商量商量不可!

————————————————————————————————————————————————————————————————————————————————————————————————————各位亲:

新年快乐!

慕雪雪在这里,恭祝各位亲们,在新的一年里,幸福美满,平安喜乐!

既然,没有那么多的天长,那么远的地久,细水长流也只是有时候,那么不若珍惜眼前。

希望2013,带给我们的,是白色温暖的新一年,我们都能有新的成长,新的收获!

阳光温热,岁月静和,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正文 风过现海洋。(一)

“夫君说的当真?”

水堇荼斜卧在床榻上,听着听着,眼睛又快眯成了一条缝了。

她真的好舍不得温暖的被窝,可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秘密,而且是天大的秘密。

“句句属实。”

青鸢枢好笑地摇了摇水堇荼的身子,要她清醒些。

“好罢,那我们要如何做?”

水堇荼眼前的景象逐渐叠成了双影,扁扁嘴,她‘不得已’的掐了青鸢枢的脸一把。

青鸢枢‘嗷’的一声惨叫出声。

清眸闪着泪光的睨着冷珏宁,万般委屈地嘟囔,“你自个儿犯困,为何捏我?你怎么不捏你自己?”

水堇荼的困意,在青鸢枢那一声凄厉的叫喊中,醒了大半。

玉手抚上青鸢枢的脸颊,轻轻揉揉着,讨好地说,“捏在你身,疼在我心。这般的心疼,才能使我更加清醒啊!夫君~”

青鸢枢纵使有再大的意见,也早已吞没在水堇荼的柔情里了。

他从来都是拿她没办法的。

要说他怕她?那怎么可能。没有一个男人是惧怕自己的妻子的。

这步步的谦让,正说明了他对她的尊重和疼爱。

“罢了罢了,言归正传。”

青鸢枢佯装叹息的摆摆手。

“是,堇儿听着便是。”

水堇荼的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手依然没有离开青鸢枢的脸颊,轻揉着。

“为夫觉得,楚云熙也好,楚云箬也罢,都还隐藏着某些咱们犹未可知的秘密。”

“什么?楚大哥也隐瞒了我们?秘密?什么秘密?”

水堇荼的好奇心,又开始隐隐作祟。

“呃。说是秘密,有些过了。我是觉得楚大哥也有对我们难以述说的苦衷。”

青鸢枢也是刚刚才参透的。

爱若至深,又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

“若说楚大哥有苦衷,我能理解。我不能理解的是,眼下的这位楚公子会有何秘密?”

水堇荼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透。

楚公子看着很是磊落光明,会有什么秘密?

“假设,我只是假设。眼下的这位楚公子若是女子,并且就是楚大哥的妻子。”

青鸢枢试图理清脑子里那一团混乱不清的思绪。

“如若,楚公子是女子,是楚大哥的妻子。那么以他们二人如此深爱的程度,嫂子怎可能不去寻楚大哥?为何要大费周折地扮成男装还娶了妻子?”

水堇荼打断了青鸢枢的假设,炮珠似的连问。

“这”

青鸢枢自己也正是解不开这道锁,半响才喏喏的说,“这或许就是楚公子的苦衷了吧?”

“了吧?夫君,拜托,这不是儿戏,咱们不能因为想帮助楚大哥找嫂子就疑心疑鬼地见谁怀疑谁!”

水堇荼只要一想到楚云箬那般为情落魄的摸样,就不由得泪盈眼眶。

“堇儿,你也有觉得不对劲不是么。楚公子楚大哥都姓楚,且都是一袭白衣,一样的言行举止,一样的投足谈笑,况且那支碧玉箫,我是断然不会看错。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换谁都会生疑心,将两者放到一处较之。”

青鸢枢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自小就承受着某些非人的磨炼。看事情分析事情,自然较水堇荼的感官敏锐。

“这照楚大哥说的,他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自嫂子坠崖,大哥就一直苦苦找寻按道理说,若楚公子就是嫂子,那么她为何不再清醒后去找大哥?亦或者”水堇荼咬紧嘴角,低垂着眸,低言,“会不会大嫂早已亡故是大哥思妻成疾而害了相思病?他只是再寻找寄托?”

“应该不会。生见人死见尸。若真有尸身为证,大哥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找我们发病。大概,是未见尸身,所以大哥心底才会有所念想。再者”青鸢枢稍作思虑了半刻,“既然,世间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偏巧又被咱们撞见,不如,咱们就来查一桩,也免得在这摇摆不定的胡乱猜测。堇儿意下如何?”

“夫君,堇儿在心里默默地崇拜了你一番。既然到这份儿上了,咱们不妨好人做到底。夫君尽管告知为妻该如何做便是。”

水堇荼的眼底,毫不掩饰的崇拜之意,让青鸢枢的心里,多少有些成就感。

“如此,咱们便好好斟酌一番罢!”

正文 风过现海洋。(二)

正是晌午,阳光温热。

水堇荼小试了下水温,满意的翘起嘴角,缓缓地滑向水中央,开始扑打着求救。

“啊!救命救我我不会水的”

假意呛了几口水后,断断续续地声音,又自湖中传来,“救我夫君救我”

这片人工湖,是连着韵潇阁和湘潭阁的纽带,所以一有动静,马上就会招来人的。

果不其然,呼喊没出几声,湖边已堆积了不少人,吵嚷着如何救落水的人。

水堇荼半眯着眼,心里乐开花了,自己的演技果然不俗,既然如此,不如再添些火候。

随即,胳膊无力地挣扎,呼喊声也一声低过一声,眼看着整个头都要埋入水中了。

连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的青鸳枢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要不是深知水堇荼自小悉水,又秉性顽劣,他定会被水堇荼的恶作剧耍得团团转。

就在青鸳枢晃神之际,一个火红色的身影跃下水面,将快‘葬身湖底’的水大小姐拽了上来。

水堇荼紧闭着眼,默默地祈祷来人是楚公子,在吐了好几口水之后,虚弱地睁开双眸,心中大叫,不妙!

“夫人无事吧?”冷珏宁忧心满面,轻拭着水堇荼脸上的水。

“恩。”水堇荼流转着眸,咬着下唇,弱弱道,“对不住,楚夫人,给你添麻烦了咳咳”

“这汐舞湖看似浅简,实则深险。夫人无事,已是万幸。”冷珏宁柔声宽慰,挥手招来身旁的侍婢,“凤兮,卒紫,服侍青夫人回房更衣。”

“稍等。”水堇荼力争将柔弱进行到底,轻蹙着眉,柔柔地拽着冷珏宁的衣袖,可怜兮兮道,“请夫人,千万为我保密,此事万万不能被我夫君知道。是我贪玩,对不住”

“好。夫人且去休息。”

冷珏宁的同情心总是泛滥无比的,无论何时。

“是,劳夫人周全。”

水堇荼捂着胸口,踉跄着,随着侍婢而去。

心中还念念不忘,方案一,失败告终。

没过几日,水大小姐又攀爬到树上,高呼救命。

这一次,又是冷珏宁将她救下来的。

水堇荼红着脸颊,喏喏地说,“夫人,又给您添麻烦了。”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为什么这次又不是楚云熙!苍天啊!

“夫人无事便好。”冷珏宁额上的青筋微跳,微笑着说,“夫人且去回房休息,想必也吓坏了。此事,我会保密的。”

“呃,如此,如此,甚好。有劳夫人了。”水堇荼的头埋得低低的,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福身道,“堇儿知错了,断不会再有下次了。”

“恩。只要夫人无事便好,不然我和夫君如何向青公子交代呢!”

冷珏宁看着泫然欲泣的水堇荼,心再一次的软了。

哪个年少,不贪玩呢,咳咳。

“说到楚公子,堇儿倒想多嘴的问一句,怎么近来,不见楚公子呢?”

“我夫君啊。去邻城会友去了。只因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和你们说一声。算算,夫君后日才能到家。夫人有什么事么?”

“没有随口问问问的”

水堇荼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暗暗捶了捶胸口,由着侍婢服侍下去了。

临走前,水堇荼还不忘向身后的不远处,瞪了一眼。方案二,失败!

青鸳枢躲在树后,只觉得脊背发凉。

真真是乌龙大发了!

正文 风过现海洋。(三)

——身旁有那么多的人,有人说,你们很般配,有人说,你们很登对,有人说,不过门当户对,有人说,只是强强联盟,只是,于我而言,你是否是最合适我的人,只有我知道。

“夫君,我快要放弃了。”水堇荼扁扁嘴巴,无奈地耷拉着肩。

真的不怪她嘛,自从被冷珏宁自树上救下来后,她已有两天没好意思出过门了。

“都怪为夫的,没有先打探好‘敌情’。害得堇儿白忙活了。”

青鸳枢抿抿嘴角,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楚云熙居然不在家。

“算了算了。这时候说这些也于事无补。”

水堇荼同情地拍拍青鸳枢的肩膀,要怪就只怪自己当初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那时候都觉得义不容辞,现下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多谢娘子宽宏!”青鸳枢的眼角,盈满了笑意。

他隐隐地觉得,他的小娘子越来越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了。

或而言之,是他小娘子的本性越发显露出来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摆摆手,水堇荼耷拉着小脑袋,抱着换洗的衣服,拉开房门,声音幽幽的说,“夫君,我去泡个澡,回来舒服的睡一觉。暂时没有精力想其他。”

“好,去罢。放松精神,没关系的。如果,我们实在帮不上忙,好歹也算尽力了。”

青鸳枢抚着额角,宠溺的嗓音中掺杂着一丝无奈与妥协。

水堇荼无精打采的抱着衣物,左弯右拐地,来到一间厢房前,伸手便推开了房门。抬脚走进去,这才发现摆设和平时去那间沐浴的房间很一样。

她抓抓头发,懊恼地正要转身去,却瞄到屋内的屏风后面,有水汽,想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沐浴。

要换做一般人,指定是灰溜溜地逃之夭夭,免得被人发现这乌龙事,但她是谁啊,她可是鼎鼎有名的好奇心大小姐水堇荼,要她灰溜溜地做逃兵,那只能在一种情况下,就是做梦,而且还是白日的。

水堇荼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踱至屏风后面,透过夹缝一瞅。仅是这么一眼,她的心脏就险些跳出嗓子眼。

屋中沐浴之人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擅入,她泰然自若地将整个身体埋入水中,压低着嗓音问道,“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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