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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落雪倾城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32

“恩。母后会的,熙儿也要赶快好起来。”

澜央嘴唇喏喏的想要再说些什么,到最后,却还是挫败的走了。一步步来吧,不能心急。女儿一定会好的。

正文 一夜之间成金枝。(二)

半晌过后,刚入浅眠的慕若雪,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谁?”

她的戒备心还是下意识的提防,仿佛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安心。

“熙儿,醒了?”

上官琼容刻意放轻脚步,端着一个针线筐走了进来。

一听这声音,慕若雪已然心知,便不再作声。她十分不善于倾诉交谈。那种感觉,就好比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别人看一般!

上官琼容见她这副模样,不禁无奈的一笑。她这妹妹倒是宁愿把自己裹的像粽子,也不愿意见她这姐姐一面。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快看看罢。”

上官琼容伸手拉开若雪身上的被子,把针线筐往前一推。

“干嘛?”

慕若雪装不下去了,只得假意眯了眯眼。叹息,古代的女子是不是都如琼容这般多事?

“刺绣咯。怕你无聊。”

拍拍慕若雪的小脑袋瓜子,上官琼容笑的很无害。

“更无聊。”

谁要弄刺绣那种破玩意!要是给她画个框框倒还差不多。

“不喜欢?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刺绣的么?”

上官琼容铺开白绢,上面的点点红梅,还是熙儿昏迷前绣的呢。怎么一下子就不喜欢了呢?

“喜欢?呵,喜好是会变的。喜欢久了,就腻了。”

一提起敏感话题,慕若雪变得像只刺猬一样小心防卫。

本来就是,喜欢某一个人某一样东西久了,感情就会淡了,然后再去寻找别的新鲜感,别的刺激。

上官琼容被慕若雪的冷言吓了一跳,神情恍惚了片刻。又像想起什么一般,从怀里掏出两本书。本来她是打算熙儿刺绣,她看书的,现下…

“书?”

慕若雪美眸半眯,该不会是让她背什么三从四德,女戒一类的吧?那还不如杀了她!

“自己看。”

上官琼容也学着她冷冷的口气,小脸假意绷紧。

慕若雪无奈地撇撇嘴,惹得上官琼容掩面轻笑。

她随意的翻开书,原来是本诗集。早说不就得了,还打什么哑谜!

眸光一凛,她反复的念着当页的那首诗。

“花花叶叶生不见,几时魂梦共欢颜。陌上破晓出寒露,碾化成泥落香间。花花叶叶生不见”

念着念着,滴滴泪,渲染在纸间。

“妹妹怎么了?”

上官琼容失措的赶忙用帕子擦拭着慕若雪的泪。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念诗反倒念哭了?

“没事。”

挡掉帕子,慕若雪用袖子胡乱的抹擦。这说的应该就是曼珠沙华吧。花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相念相惜永相失,如此轮回而花叶永不相见。可是她和莫云,却是还没入轮回,就已经誓言相忘了。

誓言和谎言仅一步之遥,实现的了便是誓言,失信了的便是谎言。既然实现不了,当初为什么还要说呢?

“妹妹”

上官琼容心疼的将慕若雪拥在怀里,为什么妹妹的表情会是那么悲伤?

慕若雪挣扎着,她不想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别人面前。眼泪除了说明她的脆弱,起不了任何作用。

“妹妹。让我陪着你。姐姐的肩膀虽然单薄,却可以供你依靠。”

上官琼容将慕若雪拥的更紧。妹妹的泪,是她永远不愿意见到的。

慕若雪闻言渐渐的变得安静了,就那样的依在上官琼容的怀里。

此刻,她只想歇一歇,疗尽一身伤痕。

正文 卿本俏楚佳人。

——你是我最美的遇见。我的重生,最美丽的场景,就是再次遇见你。在你的面前,我愿意卸去任何伪装出的坚强。

橘子九月,紫薇遍开北卿城,香馥怡人。

上官琼容领着相思欢快地走进观月殿。

“妹妹,庭院的景致美极了!不如我们一同去游玩吧?”即便伤势已经痊愈半个多月了,慕若雪也未曾出过门户。

此刻听到上官琼容的提议,仍旧是兴致缺缺的摆摆手,表示不愿意。

“二公主殿下,在屋子里呆久了,会闷坏了的。就跟我们去观赏观赏吧!”相思一看慕若雪病恹恹的样子,也加入了游说的行列。二公主殿下哪回都是一听到游玩就欢快的飞出去,还真没这般无精打采过。

“不想去!你们去玩吧!”慕若雪执拗着就是不肯出门。她不想下床,不想出房间,不想见任何人!

上官琼容闻言也不气恼,狡黠的笑笑,冲着相思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默契的同时扑上床,将慕若雪连拽带扯地拉下床。

“不要!放手你们!太过分了!”弱小的身体,甜腻腻的声音,连挣扎都很无力。挫败的慕若雪终于明白什么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了!

“快点。梳妆出门了。”上官琼容不由分说的将慕若雪推坐到铜镜前。她可是得到消息了的,皓轩今日还朝。

慕若雪气嘟嘟的坐于铜镜前,仍旧偏执的撇过头。她是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得起去面对这张脸这幅身躯。

“妹妹!”上官琼容好笑的扳过慕若雪的脸,要她面向镜子。迫于无奈,在上官琼容和相思的双双注视下,慕若雪终于瞄到‘自己’的样子了。

镜中人,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虽只着单衣,未施胭粉,却一看便知是个美人胚子。与上官琼容倒是极像,稍有些不同之处,便是上官雪熙的肤色略显苍白,流露出一股空灵的气质。

低声轻叹,慕若雪的脸庞爬上了一丝苦涩。想她活了二十多年,今日反倒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现代的慕若雪属于精明干练型,一看便知是位知性丽人,而反观北卿的上官雪熙,则属于我见尤怜型,怎么看都是位柔弱娴静的名门小姐。两人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都是截然相反的典范。

“二公主,着水粉色的那件衣裳可好?”相思素手轻指柜子里放在最上层的那套粉色锦裙。她记得那是二公主的平日的最爱。然而,慕若雪的目光却锁在了柜子最底层的那套紫色衣裳上。“不,还是那件紫色的吧。”

“紫色?”上官琼容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那套衣裳,自兮裳阁送来后,就没见妹妹穿过。再者,妹妹一向偏爱粉色,难道说不止失忆,连素习性格都变了?

“恩。”坚定的点点头,慕若雪自幼时起,就钟爱紫色。在她看来,这种深色调可以隐藏所有心事。

“好。”隐去眼底的那抹担忧,上官琼容巧手梳着慕若雪的长发。如此下去,到底是福是祸,上官琼容自己都不敢再想。

相思虽也心有忧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径自走到柜前,取下了那套紫色的衣裳。

慕若雪静静的端坐着,空灵的目光始终定在某一点上,任由两个人打点着她的一切。过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上官琼容率先拉起慕若雪,左右端详着。

“大功告成,走吧。”她自认手艺还是相当了得的,又有相思打下手。再加上妹妹本就天生貌美,更让她不由的小骄傲了三分。

“去哪?”慕若雪轻蹙着眉,她这一把老骨头都快被她们给折腾散架子了!

“璃然亭。”上官琼容牵过慕若雪的手,刚想往外走,又似想到了什么,回身吩咐相思。

“相思,雨花茶一壶,桂花糕二三碟,送到亭子里备着。”

“是。”相思笑逐颜开,福身行礼,转身出去筹备了。

天空一望无际的深邃蓝,偶有几朵白云浮过,阳光米米透着暖意。

刚出大殿的慕若雪眯起眼,素手下意识的遮在额前。在屋内呆久了,果真不适应外面的世界了。

“看罢,就说让你多出来走动。倘若每日都出来散散步,又何故伤势恢复的那么慢?”上官琼容顽劣的捏捏慕若雪微红的小鼻尖。这一举动,倒惹来了身后一行随侍婢女的戏笑。

“多呼吸新鲜空气,心情才会好。总是把自己封在一个小屋子里,那么能看到的天也就只有屋子那么大!”慕若雪听着上官琼容如小老太般喋喋不休的念叨,也不反驳,任由她挽着自己向前走。

昨日方才下过雨,四处弥漫着掺杂泥土味的青草香气。紫薇正茂,灌木丛生。而观摩这片宫殿,虽不是金碧辉煌,却也高雅大方。

慕若雪伸手抚过花木,紫薇发出类似笑声的‘咯咯’声。慕若雪忽然想回想起什么一般,幽幽说道。“紫薇,味湿,性平,活血通络,解毒消肿。”

“妹妹可是忆起什么来了?”上官琼容难掩雀跃心情,随行侍女也凑上前来。

“没…没有…”不曾记起,何来忘记之说?可虽是如此,慕若雪的心里也迷茫的很。怎么就没来由的蹦出那么一句来。难道和那个梦有关?

“哦……”上官琼容低落的拖着长音,随即却又佯装坚强的扯开一抹笑,“瞧我真是。咱们快去亭子吧。相思那丫头怕是已经备好了。”

慕若雪若有所思的跟着上官琼容来到了一个小凉亭前。

亭子小巧别致,金匾红漆上题着‘璃然亭’。亭前是一潭深水,盛开着朵朵白莲,随波浮动,散发出若有似无的淡雅幽香。亭子两旁是乔木丛,紫薇花迎风舞动,紫红白三色相间,煞是赏心悦目。

远远可见几个侍女正提着篮子拾着昨夜被雨打落的花瓣。

再观亭子里,一张圆圆的石桌,几个小石凳。桌上列着一壶香气腾腾的雨花茶,几碟温热的甜品和两只绿玉杯子。

慕若雪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个地方,让她莫名的欢喜。

“进去罢。在这里可将兮瑶台的风景一览无遗。尤其边品茶边观赏更是别有一番风韵。”遣退了随行的一干侍女。上官琼容戏笑着推着慕若雪走进亭子。

思从前,她们三姐弟最常戏耍的地方就是这里。而如今熙儿却落到这番田地。叹世事无常,朝夕之间便已作更改。不知皓轩见了,又会做何思量。

“恩。”慕若雪顺从的入座,上官琼容执壶倾茶。两人都没再多言语,各怀心事的捧起绿玉杯。

风起,花瓣轻舞零落,如小舟一般无力,只得顺水而去。慕若雪观此景不禁心头一阵落寞。

“微雨潺潺风细细,逐水落花何处去?妾心本有千丝结,和酒吞泪无从叙。”语罢,慕若雪低眸,浅啜了口茶。

想不久前,她和顾莫云还是一副恩爱模样,这才屈屈几日便已面目全飞。除了沉默,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上官琼容听得慕若雪心中的感叹,虽是百般心疼,却不知如何启口。她的妹妹变得陌生了。陌生的就如同从未认识过一般。杯子端起又落,上官琼容无奈的轻叹。两人各怀心事,安静的喝着茶。

不觉间,又起了风,濛濛下起细雨。上官琼容刚想询问慕若雪是否觉得起了凉意,就听亭外遥遥传来呼喊声。

正文 天意偏爱弄人。

“大姐!二姐!”上官琼容弹跳着起身,迎向亭外。

单凭声音,她就已经知道是那个令她满怀牵挂的人回来了。

慕若雪闻声也跟着上官琼容起身。但雨落满天,她并未看清来人的相貌,只隐约的看见那一抹月牙锦袍的色彩。

“大姐,二姐,弟回来了。”

人影渐行渐近,容貌愈加清晰。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几分俊秀。深邃的双眸,如海一般清澈。虽年纪尚轻,却透露着一股令人安稳的气息。

待到若雪看清楚来人,已是目瞪口呆了。手不自主的轻颤,茶盏划出一道弧,跌碎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无意识的慕若雪疯了似的向来人冲去,衣摆未提,脚底一滑,猛地跌坐在台阶上,明明痛的眼泪直流,却还固执的挣扎着要起身。口里含糊不清的念着。

“小杰,小杰。”

“二姐,留心!”上官皓轩的话还是说晚了半拍。只见慕若雪一个踉跄,笔直地摔了下去。

上官皓轩赶忙跑过去搀服,口里还不停的低哄,“好姐姐,不疼哦,不疼。”

慕若雪痛的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却还挣扎着坐起身,直直地扑进了上官皓轩的怀里。

“弟弟。弟弟。”

事实上,慕若雪在现世还有个亲弟弟,名为慕少杰。是她爸爸和新妈妈的儿子。按常理说,慕若雪和慕少杰的关系应该是剑拔弩张才对,可偏偏,他们亲密的就像为彼此而生一样。

“好姐姐,别哭。我这不是在这么。”轻抚着慕若雪不住颤抖的背,上官皓轩以眼神无言地询问立在一旁的上官琼容,而上官琼容显然也被刚刚突发的状况吓了一跳,无措地摇摇头。他不过是先去给父王母后请安,晚来了会儿,二姐就急成这样了?

上官琼容心里也很是纳闷。雪熙怎么又突然哭起来了?难道真是因为皓轩?可这之间能有何联系呢?

伸手搭上慕若雪的肩,上官琼容柔声说。“熙儿乖,快起来罢。地上凉。”

“二姐,来,弟扶你起来。”上官皓轩突然想起父王方才还特意叮嘱他,说二姐自那场变故后性情也跟从前大不相同。他原本还不信,认为父王夸大其辞,可现下看来,疑处确实颇多。

慕若雪只是哭,伴着薄凉的雨,好不凄凉。

上官皓轩见慕若雪没反应,一把将她抱起护在胸口,对上官琼容嘱咐道。“弟先送二姐回房,过些时候再与大姐细谈。大姐也赶快回房打点,莫要着凉才好。”

随即,又唤来几个候在远处的随侍婢女服侍上官琼容回房。待一切都安顿妥当,这才放心的走向观月殿。

细密的雨珠滴成帘,隐去了远去的背影。

内室里,熏着淡淡的百合香,暖意许许。

换上了干爽衣物的慕若雪,环抱着肩,蜷缩在床塌的一角,依旧哭个不停。

上官皓轩一进屋,入眼的便是这副可怜兮兮的画面。“

好二姐,别哭了!会伤了身子的!”上官皓轩以帕子轻视慕若雪的泪颊。不料,却被她一把把手拽住。

“弟,你不会…再离开…姐姐的,对吧?”婆娑的美眸迫切的寻求遮她想要的答案。小手死命的拽紧,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慕若雪好怕好怕,怕这个世上对她最亲的人也会离开她。她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人了,就只剩他了。她再没有赌注,也再输不起了。

“不会离开!好姐姐,不要想太多。歇息一会儿吧。”略显稚嫩的声音,轻哄着慕若雪。上官皓轩并没有抽回手,而是将她的小手回握的更紧了。轻倚在床边,黑眸中满满的都是他的二姐,他们是姐弟,自然会一辈子在一起的。“弟…姐这一辈子…所有的牵挂…就只剩下你了…一定不要离开我…不要…”哽咽着,慕若雪慢慢的合上眼,喃喃的说出了心底最深处的话语。她是真的累了。一直以来,她都只是个贪恋温暖的孩子,不过是穿错了成人的衣服。

“二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令人心疼?”上官皓轩心疼地望着浅眠的慕若雪,不住低喃,

“弟也好想守在姐姐们的身边。可是边关战乱纷纷,民不聊生,弟不能弃万民于水火而不顾。姐,待我归来,在天下太平之时。”在这之前,姐姐们一定要珍重。要记得,无论相隔多远,我都依然守护在你们身边。抬手,抚平慕若雪紧蹙的眉心,上官皓轩心底的那抹信念更加坚定了。

小心翼翼地抽回被慕若雪紧拽的手臂,上官皓轩轻柔的将被角掖好,转身轻步退出了内室,走向璃玥殿。

有些事,他必须要向大姐问清楚。

“大姐,二姐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前脚刚入大厅,上官皓轩便急急的发问。“二妹自那次草寇潜入内宫,身负一剑醒过来后,便就什么也记不得了,性情也变得颇为古怪。”上官琼容闻声,思考了片刻,幽幽的说出口。““那群医们如何说?”

“说是,身体并无碍,却偏不知为何会出现丧失记忆这种状况。连张老太医也束手无策。”

“可怜我那苦命的二姐了!长此以往,可如何是好!”脑海里,慕若雪哭的惨兮兮的一幕幕不断被重复,上官皓轩无奈的叹气。

“哎,父王母后年迈,还要经受这份煎熬!每每闻得民间有什么奇仙异术,都会亲自登门去造访,可或卜或医,皆无成效。之前,闻得一仙风道骨的异士在宫门外徘徊,遣人问了去,只留下一句‘是命,然非命’便消失无踪。”思及旧忆,上官琼容也觉得这事中有蹊跷。

“有这等事?”上官皓轩简直难以置信。

“恩。只是这命定之数,又岂是能容你我二人随意揣测的!”无奈的浅叹,上官琼容轻推开窗,微雨扑面。两人各自陷入思量,只听得雨声淋漓。

过了半会儿,上官皓轩方才迟迟开口。“大姐,弟真的很想侍奉二位姐姐左右。可偏逢边关战事吃紧,弟不得不回。只是这一去,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没个着落!”

“什么?弟今日才归,明日便又要启程?这…这…会不会太急了?”上官琼容一听,脸色徒变,心中泛起阵阵不舍,泪悬眼边。心乱了,乱的很呢!而上官皓轩亦是难掩失落,手中的茶盏捧起又落。

“姐莫挂念弟,弟很好。倒是二姐那……”终是放心不下。

“熙儿那自会照料妥当,弟且安心启程。边关动荡紊乱,他日必生祸端,弟万不可轻心,千万要保重!”上官琼容叮嘱再三。

“是,弟明白。”“还有这个,是姐为你求的。定要随身携好!”上官琼容自衣袖中摸出一只护身符递到上官皓轩的手中。祈求上苍保佑,弟弟可以平安而归!

“谢过姐姐。”紧紧握住掌心中的那枚护身符,那一句我想你们,上官皓轩还是没能说出口。深深作揖,他隐去眼角的湿润,转身出了璃玥殿。

正文 相见时难别亦难。

——泪眼望尽天涯路,人茫茫,影重重。几复山水,几弯路,几度明月,几凉秋。

慕若雪连日以来的疲惫,终于得到了舒缓。

睡到了傍晚时分,才迟迟醒来。

一睁开眼,便见着上官皓轩正伏在她床塌边小憩。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慕若雪俯身摸摸他的脸颊。

“姐…呵…你看我…竟睡着了…”感觉到眼前有影子在晃动,上官皓轩下意识的睁开眼。呵,五年多了,他没睡过几宿安稳觉。

瞥见上官皓轩就那么直接坐在地上,慕若雪不禁微蹙起眉。“地上凉!弟快上来睡!”

“姐,这…不太好吧…”说着,上官皓轩的俊脸已经红的跟熟透了的番茄似的。虽说是姐弟,可毕竟男女授授不亲啊,这容礼数,怎说的过去。

撇撇嘴,刻意无视上官皓轩的窘意,慕若雪佯装生气地做势要下床。“原是嫌弃起我来。亏我还不自知。既如此,床让与你便是。”

“别…别…姐误会我了…哎…我这就上来…上来…”误以为慕若雪是真的的生气了,上官皓轩讪讪地赶忙脱掉长靴,爬上床。心中不免叹息,自年幼就拗不过他二姐,终是免不了被她欺负啊!

两人平行地躺着,连呼吸都是那么安静,那么暖暖的。

时间如流水般叮咚流淌,上官皓轩率先打破了寂静。

“二姐,弟明日便要启程归关了。”

“明,明日?会不会太仓促了些?”慕若雪心中的苦涩如涟漪般荡漾。

也难怪,自己到现在居然都还在做梦。这个人,根本不是少杰,只不过是外貌甚似而已。

可她,却偏偏抑制不住想靠近他的心。

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即便有一丝光线,也廖胜于无?

“呵呵。姐要记得,无论相隔多远,弟都在你的手边。你只需打开手心,我便在了。”不忍见到慕若雪一脸的落寞,上官皓轩像孩子般腻在她怀里撒娇。他最喜欢二姐了!

“恩。”坚定的点点头,慕若雪的眼角又湿润了。因为,这两张极其相似的面孔,竟说了同样的话。

“不要哭!会羞哦!”瞥见慕若雪眼角闪动的泪光,上官皓轩的心也跟着紧揪了起来。随即,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呐,有没有礼物送给我啊?大姐可是送了这个的!”

掏出护身符在慕若雪眼前晃晃,上官皓轩连笑,都那么勉强。

“哼!小鬼头!最好的总是最后出现,懂不?”衣袖轻划过,再开口,慕若雪已是笑靥如花。

“最好的?”偏着头,上官皓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微笑,微红的双眼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恩。”慕若雪怜爱的拂开上官皓轩几缕凌乱的发,重重的点下头。

“期待!不过呢…”上官皓轩半眯起眼,话音里夹杂着浓浓的睡意和疲惫。

“不过什么?”

“让我先…睡一会儿…”

枕着慕若雪的瘦弱胳膊,上官皓轩沉沉的睡去。只有在这里,他才会觉得安心。

“恩,乖。睡吧。姐姐在这里。”慕若雪微笑着,轻拍上官皓轩的背,慢慢地也合上了眼。

这次的梦,应该会是甜的。

天色渐白,熏香散着余味。

上官皓轩在朦胧间,辗转起身,准备打点启程。

随手摸向床塌的另一边,却发现慕若雪不见了。

他四处张望,瞥见外室闪着点点烛光,遂,试探着问。

“二姐?”

“恩。”外室,慕若雪未动,只是远远的应了一声。

小心翼翼地点起灯盏,上官皓轩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又抱起一旁挂在屏风上的淡紫披风,走到了外室。

“二姐起这么早做什么?”上官皓轩步到慕若雪身后,将手中的披风展开,披在了她身上。

就知道二姐一定穿的单薄,果不其然,到底是被自己猜着了。

“某只小鬼不是说想要…”慕若雪没有停下忙在手中的东西,故意说的慢悠悠的,调足了人的胃口。上官皓轩实在等不及,打断了她卖关子。

“要送我的?”就直接说是送他的,不就得了。干嘛还在那绕弯子?

“呵呵。”自己承认的倒痛快,美眸轻抬,慕若雪加深了嘴角的那抹盈盈笑意。“破二姐,是什么?”上官皓轩目不转睛的盯着慕若雪手上摆弄的东西。貌似正在串珠子?

“你都说我破了,干嘛告诉你?”慕若雪耸耸肩,得逞的笑笑。这可是惊喜,若是提前告诉他,那还有什么意思?

“好二姐,告诉我吧。”软硬兼施,小子开始撒娇了。他真的很好奇。

“变的还挺快。别吵,再一会就好。”慕若雪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她先专心的把一个小木框扣在珠线上,又将剩下的珠子穿了进去。将珠线的两端安上扣子扭到一起,放在蜡火上烤,竟牢固的粘到了一起。

小心翼翼的将粘固处放在口边轻轻吹气,待到放凉,她终于将它递到他手上。

“喏,拿去。送你的。”“二姐最好了!”上官皓轩等的都心焦了,一把抢过来。细一看,原来是一串珠链。他可是男子,怎么二姐会送这东西?

小心翼翼地摊开小木框,里面竟有一张小图。“二姐这是?”借着幽幽烛光,他看清了,那是他的画像。虽然有些粗糙,但他还是好喜欢。

“姐画给你的,莫嫌弃才好。”几缕青丝垂落,烛光映着慕若雪满是疲倦的小脸。

画那张小图,可是费了她不少的心神。没有铅笔,只得拿平日画眉的笔凑数。又没有橡皮,只得一次完成。再加上纸张太小,烛光太弱,她做起来很是吃力。

“喜欢。二姐最好了。”脸上荡着满足的笑意,上官皓轩激动的搂过若雪,将她的头重重的压在胸口。再贵重的东西,都不及二姐送他的半毫。因为这串珠子,叫‘心’。

“呵呵。”自他的胸口,传来慕若雪闷闷的笑声。他说他喜欢,这就够了。

以前在家,无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少杰都会留给她,绝不一个人独吞。可是每当她问他缺什么时,他总会羞涩的摇摇头,让她把钱留着买她自己喜欢的东西。可越是这样就会越更让她觉得心疼。

“二姐,给我戴上。”松开慕若雪,上官皓轩撒娇的将修长的大手伸到她面前。

如果,能一直待在姐姐身边该多好。

“恩。”解开扣子,珠链挽上了他的手。慕若雪眸染笑意,果然目测的很合适。还怕会小呢。

“好看。”摆弄着珠链,上官皓轩暗下决心,一定会将它永远带在手上的。

“那珠子是紫檀琉璃珠。很稀有的。父王送了我十二颗,据说有辟邪功效。”见他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慕若雪开心的解释着。

那紫色的珠子,挂在上官皓轩的腕上,隐约的泛着琉璃的色彩,格外的漂亮。倒是个好宝贝,只是在她手里就埋没了。不如送给他,让它庇佑他,也能让她稍微的安心。

“二姐,我会妥善保管的。不说谢了。抱一下吧。”

‘呜!’殿外突然传来号角声,煞风景的打断了相拥的个两人。

“弟得走了,二姐莫送。”上官皓轩眉染落寞,暗暗的握紧掌心,却还是故作坚强的转过身。他不能让姐姐们担心。

“还是,让我和姐姐送你吧。”匆忙的追上他的脚步,慕若雪死命的拽着他的衣角。才刚见面就要走,为什么要那么急呢?她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啊!

“弟已经是大人了。姐姐们莫挂心。”修长的手紧握上纤细的小手,他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

“弟要走了?”急急的跨进外殿,上官琼容亦是一脸的不舍。

昨夜一宿无眠,她睁眼闭眼都是弟弟的身影。把这么小的弟弟放在动荡不安的边关,天下哪个做姐姐的能不挂心?

“恩,大姐二姐珍重。弟先走了。”深深的作揖,上官皓轩头也不回的迈出了大殿。他怕在留在半刻,他会狠不下心离开。

“弟。”

“弟弟。”初升的朝阳,洒满了整个外殿,拉长了两道落寞的身影。

正文 梦魇如影随行。

——来不及预料的未来。所谓的坚强,不过是用微笑掩饰过往的余伤。午夜梦回,该来的终是躲不掉。

“啊!”慕若雪自卧榻上惊坐起身,冷汗湿透了她的里衣。握紧锦被,努力的平稳着紊乱的气息,噩梦里的一幕幕却还缠着她不放,那么的触目惊心。

自来到北卿,她几乎夜夜不得安眠。初到这里的时候,她总是能梦到一个粉衣女子教她识百草,习医术,练武艺。而烟蕴朦胧间,她看不清那女子的样子,只依稀记得她的声音。可后来不知怎么的,那女子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使得慕若雪也只当那是一场绮丽的邂逅。

而自上官皓轩离开都城,屈指不过十几日,她却连连噩梦,无法安睡。捂着胸口,心跳依旧加速,她莫名的有一种预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睡在内室外的相思,听到了慕若雪的惊叫,衣裳也顾不得披,就奔到了内室的门口。公主近来夜夜无法安眠,她也不免担心。

“没事。”轻声应道,慕若雪擦拭掉额头的汗珠。不过是一场梦魇,为什么忘却不了呢?

“公主稍等,相思去取些熏香来。”慕若雪刚想开口制止,门外已没了动静。没过多久,相思捧着香炉,步履轻缓的进了内室。

“公主,这艾香可以安稳心神。您不要想太多,睡吧。”轻巧地将香炉放在桌子上,相思转身走到床榻边,服侍慕若雪躺下,并掖好被子。

“相思,陪我睡可好?”慕若雪脸颊微红,迟疑着说出请求。她不晓得相思是否会答应,可是这一个人的屋子,真的太孤寂了。

“当,当然,好。”相思身形一颤,因过度惊愕,而无法完完整整的回答这句话。她以为公主这辈子都不会想起和她的从前了,可偏偏上天又让她见到了微弱的希望之光。

自她九岁被征进宫做小侍女时起,就一直侍奉着二公主。二公主秉性善良纯真,虽有些小顽劣,却丝毫没有主子的架子。待她极好,她因思乡而无法入睡时,都是二公主拥着她,陪着她的解闷的。可自从二公主遇刺奇迹般的醒过来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和人亲近,让人觉得好心疼。

“相思,相思,为何还傻站着?”慕若雪微眯着眸,打量着床边的相思。这丫头是怎么了?不愿意和她睡,为什么还要答应?因为她是公主,是她的主子,所以她无法开口拒绝?

“公主,相思是开心的忘乎所以了。呵呵,我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睡了。”傻乎乎的拍拍自己的额头,相思爬上床,躺在了慕若雪身旁。

“呃?”难道上官雪熙也常做噩梦?

“公主怕是记不得了吧?”相思轻掖好被角,以掩饰心底泛起的酸楚。那一剑,到底埋葬了公主多少回忆?

低垂下眼帘,慕若雪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

“相思八岁离家入宫,九岁被派遣观月殿随侍二公主殿下。那时年幼,每每夜深,便因思家而不得安睡。是二公主每夜召我入房同睡,宽言细语相慰,才使得相思日渐安心的。”相思说着低笑出声,又戏虐道,“回想那时的公主殿下也不过是个刚满六岁的幼童。呵呵。”

慕若雪闻言,也跟着淡淡的笑了。而相思一见慕若雪温和的笑意,讲得更起劲了。“婢子第一天来观月殿时,二公主问,堂下婢子名为何?婢子回,包子。二公主当时就喷茶了,问婢子,如花似玉的模样,怎会叫包子?还馒头烧饼呢!婢子也很无奈,回,爹娘赐名,婢子也没办法。二公主可还记得您当时给婢子赐了什么名儿么?”

“相思。”

“二公主您好聪明哦。就是‘相思’。”相思一脸崇拜,而慕若雪则是无奈的翻白眼。

“公主当时说,既然爹娘起了包子,那不如改成相思吧。相思芙蓉包,恰巧是本宫最喜欢的。芙蓉太过俗气!相思,相思,恩,不错。就相思了!”

慕若雪听到这简直无语了,这是什么公主,因为自己喜欢相思芙蓉包,就给婢子起名为相思?

看着慕若雪略显诡异的神情,相思赶忙澄清自己对这名绝对是钟情不二。“婢子可是非常以相思之名为荣的。”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知苦还入门,是为相思氏。”慕若雪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相思不懂。”

“不懂好。睡觉吧。乏了。”恐惧不安的心已经安稳了许多,慕若雪开始起了困意。

“是。”相思轻拥着慕若雪,入眠。

正文 所谓的和亲。(一)

——天意不由人,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它总是让你无迹可遁,无处可藏。

“熙儿,熙儿,父王传我们到书房,有要事相商。”上官琼容一路小跑,跨进内殿,粉白的小脸染上了几分绯红。

慕若雪和相思闻声,不禁移眸。刚刚相思正在教她识字。虽说,这里的文字与古代繁体字颇为相似,但还是有些字意和写法是不同的。

慕若雪随手执起茶盏,递到上官琼容手上。眉心紧蹙,道,“可知何事?”

“父王急召,并未透露是何事。”上官琼容轻啜了口茶,拍拍胸口,缓着气。

“哦?那走吧。”起身,交代了相思几句,两人便一同出了观月殿。

“儿臣见过父王,母后。”福身,行礼。两人微抬眸,座上的双亲,神色皆不佳。看来事态必是比想象中的严重。

“女儿们,坐吧。”上官如水显得很是浮躁,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踱来踱去。

“父王唤儿臣来,何事?是否边关战事又?”上官琼容先一步问道。听说,是西漓国又来边关挑衅了。

“哎,这要为父如何开口。”拳头紧握,上官如水显然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父王,但说无妨,或许还有转机。”慕若雪敛眸,暗自揣测,若是边关战乱倒也寻常,想这北卿国力最弱,成为众矢之,是难免的。可就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上官如水急的满头大汗,却还挣扎着不肯说出口。“这……”

“王上,您就说吧。女儿们会体谅你的。”澜央亦是难掩愁绪。这种事,天下哪个做父母的也舍不得啊。但,为了黎民苍生,他们也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这,好吧。咱们北卿素来只求安乐平和,鲜少出兵征战。你们父王我,也没什么一统天下的抱负,只想北卿能在乱世驻住脚,百姓能一片祥和。可。”叹息着,上官如水理了理紊乱的思绪。

“原本是相安无事的。可近来,西漓国国主张昊蠢蠢欲动,多次侵犯我国边境。此人狡诈多疑,实属难斗之辈。东擎与西漓兵力相当,而南辰则与东擎是盟国,实力更在北卿之上。故此看来,北卿将成为第一牺牲品了。”

“父王,可有无转寰余地?”上官琼容暗自思索着。这四国面临大统,貌似无法避免了。

上官如水擦擦汗,汗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的勉强说清楚,“唯有一招险棋可走。那就是,和亲。据信探来报,东擎国国主纳兰敬德已将其王位传给了长公子纳兰漱玉。而如今,纳兰漱玉正在立后之际。可女儿们…”

他是真的不想女儿们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可北卿的国力又实属四国最弱,除了缔盟,他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的有效应对之策。

如若真的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而使北卿民不聊生,那他还有何颜面面对上官家的列祖列宗?

“而且,南辰国国主沐轻歌也有将其妹若遥公主下嫁给纳兰漱玉的意图。”上官如水无奈的摇摇头。难办啊。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此,岂不连和亲也不是办法了?”上官琼容的眉间不觉染上了几点愁绪。

“未必。”慕若雪轻声打断,思索着如何能简洁的讲清楚。

抬头间,发现三双目光正齐刷刷的盯着她,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

“东擎国和西辰国在地势上,是互相牵制和互补的。只要一方陷入困境,另一方也会面临亡国之灾。为了能在两国之争上取胜算,双方都需要发展新势力,为日后筹谋。西漓国国君不足为信。据现在的局势,依靠东擎最佳。”慕若雪也不知道自己说对了几分,只是料想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乱世里,若没几分真本事,就只能做别人的口中食。

“如若东擎国接受我们,那么,他们的攻击力就会集中到西漓国,而东,南之争时,东擎国就会需要北卿的支援。届时,咱们扳回局面的胜算就更大了。”上官如水背过手,若有所思的接述。

“没错,只不过一切都还只是权益之计。”东擎国的国君总不会是个傻子吧。难道他们轻而易举就能看透的东西,他就看不穿么?不,不可能。这次就是一个危险的赌局,若输了,就再没翻身的机会。

眯着双眼,上官如水略微惊讶的打量着慕若雪,就好像她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女儿一般。

正文 所谓的和亲。(二)

“父王,皓轩在边境受的苦也够多了。”慕若雪察觉到了上官如水关注的异常,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父王知道,可是,男儿志在卫国。宁战死沙场,也绝不能因一己而舍天下。只有经历风雨,才能学会担当。”

上官如水的语气强隐着无限的苍凉和悲痛。慕若雪望着上官如水的脸,他似乎苍老了许多。想想也是,自己的儿子长年在外历练,为人父母的又怎能不惦念!

“那么,请父王,允诺儿臣前去和亲吧。”上官琼容甚是认真的护在慕若雪身前。她是姐姐,理应站在危险的前面。

“容儿?”慕若雪下意识的低喊出声。她心知上官琼容明白,这是一条不归路。可既然明白,为何还要站出来?呵,自己的幸福不是应该比什么都重要才对么!

上官琼容对于慕若雪的低喊置若罔闻,兀自屈身跪拜在二老面前,道。“禀父王母后,妹妹年纪尚浅,恐不能成事。不若是儿臣去,也好见机行事,相互接应。”

“姐姐此言差矣。你我二人本是双生,何来妹妹我年纪尚浅?再者姐姐生性温婉,寄人篱下这种日子必定是你承受不来的。父王,儿臣与您谋略相合,自是儿臣去才是最好的。”慕若雪低垂着眼,徐徐道来。

旧时的认知和此时的状况不断纠结着她。况且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又何必懒着不走?这个地方太温暖,不适合孤寂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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