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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落雪倾城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32

“妹妹,你又为何偏偏同我争呢!何苦!”上官琼容的眼角泫着泪。

“女儿们,不要再说了。都是母后不好!母后不好!”澜央王后激动的将她们紧拥在怀里。她们越是为彼此的未来争取存活的机会,她就越心疼,那种疼让她快要窒息了。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去冒这个险,她都是一万个舍不得的!

“母后,请宽心。都会好的。”虽是柔声安慰着澜央,上官琼容却也已是泪如雨下。她就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安逸的生活下去?那些人,一直虎视眈眈的要侵她的国!可权倾天下,真的那么重要么?

“父王,请您别再为难了。就允了儿臣去吧。”深呼吸,调整着紊乱的心跳。慕若雪一字一顿的说出口。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好似生离死别的气氛。

“不行。我是姐姐,听我的。”上官琼容固执的半步也不肯相让。熙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不是儿戏!稍有一个不慎,连命怎么丢的可能都不知道!

“父王,熙儿愿前往,请您恩准。”双膝一屈,慕若雪神色凝重的跪倒在如水面前,恭敬的行了大礼。这是她第一次郑重的称他为父王,那种复杂的心情,另她自己都觉得迷茫。可那感觉,貌似,并不是那么讨厌。

“呃。这。这。”咋听到那一声声‘父王’,上官如水竟惊讶到不知如何作答。为这一声,他已经等了尽三个月了。可也是这么一声,他又将失去爱女!苍天无眼啊!这么一把年纪,竟要他再次遭受父女相隔之苦。

“请您恩准。”俯身,慕若雪再次叩首。她凡事都有自己的准则,不想去解释太多。值得的人,不必多说,也会被懂得的。

上官如水踌躇片刻,方才艰难的下了决定。“女儿快起身,为父答应你便是。是为父对不住你!”

他怜爱的摸摸慕若雪的头,俯身扶她起身。微侧的头,泪水滑过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会为这个决定而忏悔此生的。

一旁的澜央王后早是泣不成声,险些昏厥。她的女儿为什么会是这种命运?她不懂啊不懂!

“不准,儿臣不准。儿臣就这么一个妹妹。龙潭虎穴,容儿去闯。父王,请您收回成命!”上官琼容屈膝伏倒在上官如水脚边。玉手紧拽着他的衣角,死命的摇。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往死路上走,绝不能!

“没关系的。”搂过上官琼容在怀,慕若雪莫名的心疼。她以为她的心早已被冰封,在那个冬天。可为何此时,还会泛起阵阵的痛?

“女儿,终究是父王和母后欠下你们的!”上官如水擦拭着泪,弯起一抹牵强的笑,朝她们摆摆手。

一家四口,就这样紧紧的拥在一起。

慕若雪知道上官如水的不舍,澜央的心疼。可是,双生莲,一个为实,一个为影。必须有一个要面临这种抉择。她已经霸占了上官雪熙的一切,不能再贪恋了。保住上官琼容,是她必须为他们做的。

正文 所谓的和亲。(三)

十日后,东擎国传来音讯。两国准备联姻。

“熙儿。母后给你带了好东西。”澜央踏进门槛,刻意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可,眼底的那抹愁绪却出卖了她。女儿就要远嫁他国,她这为娘的以后想见女儿一面都难,更何况这婚事还不是出自女儿自身的意愿,要她如何欢颜?

“母后,是什么?”慕若雪起身行礼,浅笑着问道。这其中的事,大家都明白,又何必说破呢?不如糊涂的过去吧。

“喏,容儿,快给你妹妹拿过来。”澜央摸摸慕若雪的头,牵着她的手入座。

“是。”上官琼容应声,捧着凤冠,喜服走到澜央,慕若雪面前。

“妹妹,看看喜欢么。”

只见托盘上是凤飞龙翊冠,前后珠牡丹花、蕊头、翠叶等饰物,闪着金色的光。凤冠下面压着大红的锦袍。隐约可见上面绣的金丝龙凤纹。

“当真漂亮。”慕若雪眸光一转,笑得嫣然。确实是不菲之物。只可惜这么美的东西,反而让她觉得讽刺。

“熙儿喜欢就好。父王和母后一定会尽力给你最一场风光的婚礼。母后对不起你。不求别的,只求上天能保佑你日后能过得幸福,否则母后和你父王真的此生难安。”执起慕若雪的手放在心口,澜央不禁垂下泪来。她实在是舍不得啊。如果还有它法,她宁愿以死换女儿终生幸福。

“熙儿不敢责怪。母后莫哭。女儿走后,姐姐自会照顾双亲的。女儿不孝,不能侍奉双亲左右,还望父王母后体恤。”慕若雪撇过脸去,她最见不得人哭,也最不会安慰人。可是一抬眸又见得上官琼容也在偷偷抹泪,她竟不知道眼睛放在哪儿好。

“熙儿,不如你和容儿好好谈谈心吧。母后先回去。”澜央见慕若雪望着上官琼容,以为她有体己话要和琼容说,抹着眼泪,站起身。

“是,母后慢走。”慕若雪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嘴巴张了张,讷讷的吐出这几个字。

“孩儿,莫怪你父王这几日甚少来看你,他实在是难舍你。”澜央走至门口,幽幽的落下这一句。她怕女儿会误会如水,也怕自己再不走,眼泪就又会一涌而下。她不想让女儿忧心。

“是,女儿明白。”垂下头,慕若雪隐去了那一脸的惊愕。她一直以为她应下了这婚事,上官若水就会越发高枕无忧,再不会理会她。大家也会渐渐觉得她无关紧要,然后抛弃她,却没想到她们不是敷衍她,他也不是忘记她,而全是因为舍不得。

“熙儿,明儿就是你启程去东擎国的日子了。凶险难测。这支…碧玉箫…送给你。见它…就如…见了姐…姐…”说到最后,上官琼容已语不成调。她是千万个不舍,却无能为力。

“恩,你看,刚刚好。它们会永世不分的。”慕若雪接过箫,轻抚,碧玉通透。遂自从腰上抽出一柄软剑,缓缓插入玉箫。

望着和自己极为相似的面容,慕若雪不由,淡淡的笑了。

“恩,我们也会永世不分。”上官琼容将慕若雪搂入怀里,紧紧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好怕一松手,妹妹就会就此消失不见。

“姐,这个给你。”将随身的玉白象牙梳掰成两半,慕若雪将一半塞给了上官琼容,朱唇轻启,幽幽说道。

“若他日无缘再见,便睹此物思人。”

“呜呜,熙儿”

“没事的。”安抚着上官琼容的背,慕若雪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那一夜,雪落羽仙城,观月殿陷入了一片悲伤之中。

【四国志—东擎国】:颜宝元年,十月初九,北卿国次公主雪瑶嫁东擎国国主纳兰漱玉为妻,封雪后。时年,一十七岁。

正文 如若这是宿命。(一)

——既知道命运弄人,脱不开,逃不去。不若顺其自然,乐得安生自在。

夜凉如水,月光清冽透彻。慕若雪独自端坐在新婚的喜房里。红烛成双,喜碟成对,大红的颜色刺激着她的眼,不断的提醒着她,这只不过是场政治熏染下的一场闹剧。

“王上驾到。”门外,乍响起侍从的通报。

低眸,透过面上的红纱,慕若雪看见了那双红靴越来越近。她紧张的握紧,十指因用力而略泛苍白。

‘唰’的一声,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面上的红纱已被掀开。

慕若雪状似不慌不忙地,轻抬头,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位传说中的玉王,她未来的夫君。

纳兰漱玉,容貌清秀俊美,双目朗日月,二眉聚风云。黑发散散的束在紫玉冠中。虽身着大红喜服,却难掩其孤傲气质。

在触及到他的打量目光后,慕若雪并未躲闪,直直的望进他的眼。

“啧啧,本王以为北卿国的公主会是何等的倾国倾城容貌,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是个丑八怪!”纳兰漱玉眼中的那抹惊艳一闪而逝,一开口便是伤人的话。

别以为他是心甘情愿娶她的!若不是情势所迫,事态所逼,他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更别说是娶进门,做他的妻!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随即便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甩开。

“王上说的是,只不过相貌天生父母给的,雪瑶心中唯有感恩。”暗暗的抚摸着袖中的玉箫,慕若雪的脸色看不出一丝变化。

不过是冷言冷语而已,她再习惯不过了,甚至说起来会比他更熟络。

纳兰漱玉闻言,微眯起眼,像寻到什么有趣之物似的,把玩着手中的紫玉杯。缓缓道。

“你,最好收起你的伶牙利齿。为什么会有这场联姻,你是聪明人,不用本王说,想必也心里有数。”漱玉轻啜口杯中酒,面颊更染了几分冷意。

这个王后,着实让他意外。他本以为她会是个胆小如鼠,为夫命是从,毫无主见的女人。

“恕臣妾愚钝,不知王上所言何意。”慕若雪抬起头,微笑着,对上纳兰漱玉探视的眸。温和的烛光,映着她坚毅的侧脸,叫人难移开眼。

“本王的话,只说一次。不管你是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既然做了东擎的王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要有自知之明。免得触了本王的大忌,就有得你好看的。”纳兰漱玉的嘴角扬起一抹暗讽似的冷笑。

他决定了。就算这女人与他想的有异,他也依然要把她控制在股掌之内!游戏从来都是棋逢对手方可尽兴。

“臣妾谨记。不过,也请王上明白,北卿是带着极大诚意和东擎缔盟的。”既然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慕若雪也不妨大方的挑明了。

“呵。那就让本王来感受下这诚意有多深。”

纳兰漱玉诡异的笑着,身体故意贴上慕若雪柔软的身躯。头缓缓的埋进她的颈窝,暧mei的在她耳边轻吹着气。他的手轻抚她的头,青丝便如瀑布般倾斜而下,转而,又滑向她的脊背。

慕若雪感觉到纳兰漱玉轻呼的热气,脸颊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红晕。身体微微的颤抖,却依旧是既不迎合,也不反抗,兀自保持着最初的姿势。

“为什么不反抗?别告诉本王你心甘情愿!”戏谑的咬着慕若雪的耳朵,嗅着诱人的体香,纳兰漱玉嘴角那抹玩味似的笑意更加深了。

这场游戏,他想玩,她怎有不作陪之理?

“王上玩够了,自然就会收手。”慕若雪浅笑着,目不斜视。

“哎。”

纳兰漱玉佯装无奈,起身弹弹衣服上的灰。好笑的看着慕若雪明明害怕不已却依然伪装坚强的坚持。

可既然被说中了,那玩起来,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这女人的脸,便让本王失了兴趣。无论怎么看,都比不上本王的贤妃青衣。啧啧。”

纳兰漱玉起身,向房外走去,嘴巴还不忘大声的叫嚷。他就是要刺激她,就是要看着她发疯。

慕若雪闻言,脸不由的霎时惨白,片刻,却又笑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玉王?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慕若雪可不是作古的女人,做不出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有什么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新婚之夜的红烛依旧燃的明媚。慕若雪无心睡眠,满脑子都是这些日子的片段,闪过来跳过去,扰得她心乱。

果真,习惯了温暖后,就不再适应一个人的生活了。

正文 如若这是宿命。(二)

翌日,天色刚泛白,慕若雪就从噩梦中惊醒了。呆呆的坐在镜前,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叩门而入。

“王后娘娘,您醒啦。让奴婢为您梳洗更衣吧。”宛如黄鹂般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慕若雪的思绪。转过头,一个身着鹅黄罗裙的小侍女,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呃。你是?”微微颌首,慕若雪暗自叹息。果然,离了相思,还是很难习惯的。

“婢子名为澈儿。今儿起,是娘娘的贴身侍女,照顾娘娘的日常起居。”澈儿浅浅的笑,恭敬地站于慕若雪身后。白玉似的小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梨窝。甚是讨人喜爱。

“恩。”慕若雪也不再多言。

“娘娘想梳什么发鬓?着什么衣衫?”澈儿轻梳着慕若雪的长发,手劲轻巧。

“简单一点的就好。衣衫就那件紫色的罢。”慕若雪随手指着柜子里最不打眼的一套衣裳。自己本就是被人疑着带有不良目的来的‘闲杂人等’,若是再招摇度日,恐怕会更招人侧目的。

“娘娘,您还真是位绝美的人呢。”澈儿灵活的挽起云鬓,又将一支紫玉钗插到若雪的鬓上。满意的端详着。

慕若雪只是淡淡一笑,不做他论。

不过,瞧这丫头倒也标致乖巧。

“澈儿,本宫该是去给父王母后请安的吧?”蹙眉,慕若雪心中纳闷,都什么时辰了,怎这纳兰漱玉还没出现?难道东擎的礼节是新妇不用去拜见父母长辈?

“娘娘,这,太上王已经下令,说,说不见您。”太后娘娘甚至说,不承认王后这个儿媳。可这叫澈儿怎么说呢。

“哦。那我们用饭吧。”慕若雪摆摆手,不见也罢。并非是她无礼,而是人家根本没打算承认她这儿媳!这样也好,各过各的,免得强迫自己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恩,娘娘请用。”澈儿盛好饭,又毕恭毕敬的站回到慕若雪身侧。

桌上摆着的几样小菜,看起来甚是清爽可口,糯米粥散发着清香。可是慕容雪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一个人吃饭,真的是太寂寞了。

“澈儿,坐下来,和本宫一起用饭。”

“这。奴婢,奴婢不敢。”澈儿大吃一惊,步步向后退,慕若雪的举动,显然是吓坏了她。她只是一个小侍女,怎敢如此造次!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慕若雪起身安抚澈儿坐下,轻拍拍她的肩,刻意加重了那个‘我’字。

“恩。”澈儿左右固执不过慕若雪,只得诺诺坐下,接过碗筷。真真是如坐针毡!

“吃吧。”慕若雪低笑,伸手夹了一筷子菜给澈儿。这丫头怎么猛吃白饭?白饭就那么好吃?“吃完饭,咱们去花园里走走。”

“这,娘娘,还是不要去了吧?在房里画个画,写写诗也是不错的啊。”澈儿的神情闪烁,言语间颇不自在。

“为何?”慕容雪摞下筷子,秀眉一挑。难不成那个混蛋纳兰漱玉想软禁了她?

“因为,因为宫中那个人多口杂,谣言四起的。娘娘贵为正宫,还是别。”素帕在澈儿手中,被绞得不成样子。只一夜,关于娘娘的流言就已经漫天飞了。

“哦?是么?”微挑起眉。慕若雪的嘴角扬起一抹冷咧的笑,若有似无,“那偏偏就要去见识下,到底是怎么个人言可畏法!”

正文 一入宫门深似海。 (一)

——有心坚持,怕只怕众口铄金,人言可畏。

晌午刚过,天高云淡,秋风飒爽。虽是和熙,却也微带了些寒意。两侧的柳树叶子已有些泛黄,坠坠的随风落。

微眯着眼,慕若雪斜坐在后花园邀星亭里的石凳上看书。抬眼是绿水轻荡,幽幽浮着暗香,一波一粼的甚是让人安心。低眸则是温热的雨花茶,几道精致可口的小点心摆在跟前。

说到底,终归是澈儿丫头心细,才使得她知道这么个好去处。

偏偏这天公不全成人之美,有那么几只麻雀非扰得她耳根子不得清净。

“听说了没?王上根本没宠幸那个雪后。新婚夜竟然跑到了贤妃娘娘那。”嗤笑。

“呵,你看她那柔弱不堪的样,一看就是个福薄的命。这样的祸水给咱们青衣娘娘提鞋子都不配!”

“我可听说,北卿和咱们联姻是有阴谋的。咱们王上那么睿智,才不会着她的道呢。瞧她小小年纪便生得这样狐媚,若再过个几年岂非是要遮天啊!”

啧啧,听听,就好像她慕若雪欠了她们家多少债似的。就差将她上官家的祖宗都拿出来骂了。

哎,还是继续看书吧。

“就是就是,她哪点比得过咱们的姿色?就这样能承宠?”

“我呸!”

这一群侍女已经“窃窃私语”很久了。所聊话题,久到让绯闻主本人都听得乏味。

微抬眸,慕若雪瞥见身旁随行的一干侍女们的嘴角上也努力隐藏着一抹嘲讽似的笑。

“你们吃饱了没事做,是不?在那边扯什么碎嘴?”立于一旁的澈儿倒是先按奈不住了。“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家娘娘不漂亮?哪只耳朵听说这是阴谋?哪只手掐算出娘娘命薄了?简直是一派胡言!”那丫头气的小脸通红,手掐着腰,头头是道的反驳,像极了一只小茶壶。

慕若雪嘴角不由的弯了一个弧度。被人保护的感觉,还真不赖。

“同是奴才,你有什么资格说咱们?”蓝衣侍女愤愤不平的还嘴。旁边的绿衣侍女也站出来,别有所指道,“瞧瞧这蹄子,还真真的以为自己跟了什么好主子?奉劝你一句,身在别人屋檐下,最好先学会低头。”

‘啪。’慕若雪执起茶杯,随手一掷,正碎在那绿衣侍女的脚边。洒出的茶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话,最好不要乱说。本宫要你的命,如捏死只蚂蚁一般轻而易举。”眸光一凛,冷然的环视着四周,慕若雪一字一句,清晰道,“本宫是东擎国主的正宫王后。就算本宫再不济,那也是这宫里的正主。谁,胆敢藐视本宫,那就是对于咱们当今王上的大不敬。”慕若雪当真是怒了。欺负她,不行!欺负她的人,更不行!她就是护短!

“是,奴婢们知错,求王后娘娘宽恕。”再没敢多嘴的,一群侍女扑通扑通齐齐跪倒在慕若雪面前。她们只听闻这雪后不得宠,倒没想过竟有这般气势。一时面面相觑,都提了一百二十个小心。

这种场景,慕若雪以前也只在电视里见过。如今,亲身体验,却是万千感慨。

“退下吧。本宫不想再听到任何流言蜚语。”素手一挥,慕若雪的目光却已经飘向了湖对岸的那个女人身上。

一身粉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花罗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如凝脂气若幽兰。头上斜插着一只镂空金钗,缀着点点绿玉。一颦一笑都牵动心魂。

“好一个清水芙蓉。”惊叹连连,慕若雪由衷的称赞。这样的女子,美的让人难移视线。

“雪后娘娘,那是王上的贤妃-青衣娘娘。”澈儿亦顺着慕若雪的目光,脱口而出道。

“恩。”叹息,连同是女人的她,都已为她倾心了。只是,这么一朵典雅别致的花儿,净落到纳兰漱玉那坨牛粪上,当真是可惜了。

“娘娘,您比贤妃娘娘更胜一筹。别担心。王上一定会爱上你的。”澈儿急急的安慰着慕若雪。在她眼里,娘娘虽不善言语,却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

呵,慕若雪轻笑。想必这丫头定是以为她在为不得宠而扰心。孰不知,自由在这深宫中才最难求。

湖对岸的贤妃触及到慕若雪打量的目光后,先是一愣,随及盈盈一笑,福身行礼,转身离去了。

正文 一入宫门深似海。 (二)

“雪后娘娘,下官是王上的传令官新一,有要事禀告。”一个凉凉的声音,拉回了慕若雪的思绪。

望了眼亭外人,慕若雪正过身子,端庄道。

“原来是新一大人,有何要事?”

“传王上口谕,南辰国主沐轻歌前来礼贺,请娘娘盛装,共聚晚宴。”官史新一依旧是语气凉凉,不带温度。也不过是个不得宠的敌国公主,以礼待之便可,何必卑躬屈膝。

“新一大人怕是弄错了。王上找的人,想必是贤妃妹妹。”慕若雪耸耸肩,素手指向刚刚贤妃消失的地方。

“呵,雪后娘娘真爱说笑。王上请的自然是您。王上还让下官带句话给您。”沐王来贺王上新婚,难不成昨晚成婚的是王上和贤妃?这雪后还真是无脑。

“什么话?”半眯起眼,慕若雪心中嘀咕,那混蛋带的准不是什么好话!

“王上说,昨日之言,请卿勿忘。一切还是有自知之明为好。”话至此,官史新一的眼里更染上几分鄙夷。

“呵,嫁他还不如嫁只猪,至少饿了还能杀了吃肉。”慕若雪气急了,低声咒骂道。果不其然,没好话!

“娘娘,娘娘。”澈儿吓坏了,使劲的扯了扯慕若雪的衣袖。这雪后娘娘真真是不想活命了?

“咳咳。劳烦大人回王上话,本宫知道了。”暗暗摸摸袖中的玉箫,慕若雪硬生生的咽下那口气。

“是,下官告退。”语气依旧凉凉,二话不留。

慕若雪气急,冲着新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从。

“回凤鸾宫。”广袖一挥,慕若雪的神情冷冽的很。被这么一闹,哪还能有什么兴致赏景!这该死的纳兰漱玉!她不去招惹他,他反倒来招惹她慕若雪!很好!

“是。”一干侍女领命紧随,生怕一个过错,就被火星扫尾。

‘碰!’只顾着碎碎念,没想到撞上一肉墙,慕若雪一下子跌坐在地。

“没事吧?”自慕若雪头顶,响起温如玉润的声音。一只葱白修长的手,伸至她面前。

“不要你管。”手一挥,慕若雪毫不客气的挡开他的手。她才不想让别人白捡个笑话!

“王后娘娘,跌伤了没?奴婢扶您起来。”澈儿急忙扶起慕若雪,整理着她的衣装。

慕若雪轻摇摇头,这才开始打量眼前的男子。

他,白衣飘飘如雪,发上束着白玉冠。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闪动着琉璃似的光芒。容貌如画一般,手里还握着一把白玉扇。飘逸的神采,晃如天神。

“本王还以为是谁呢,撞了人不仅不知道歉,还蛮横无礼,原来竟是恶名昭彰的雪后。”白衣男子的眼里明显流露着厌恶。就是她雪瑶,终于被他撞见了!

“本宫就撞你了,怎样?偏不讲理,怎样?恶名昭彰,又怎样?”慕若雪昂着头,炮珠似的质问。又是这厌恶的眼神。纳兰漱玉这样看过她,眼前这男子也是这样看她,她到底碍着谁了?

“无礼,无知,粗鲁,没教养,不知悔改,说的应该就是你这种人!”白衣男子轻启薄唇,温润的声音,吐出的却是极其伤人的话语。

“你!”又一该死的!

“沐王,请您不要和王后娘娘计较。娘娘今日心情不好,才动怒的。望沐王海涵。”澈儿迅速挡在若雪身前,福身行礼。

“澈儿,别和他这样的人说话。我们走。”他还未来得及回答,慕若雪便拉着澈儿离开。她知道这丫头是为了保护她,可是,她也有她自己的傲气。

“雪瑶,等着瞧吧,本王定要新帐旧帐和你一并算清。”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白衣男子沐轻歌狠狠的说道。

正文 心事落入谁家院(一)

——即便逆风而行,也要扬起裙摆。

是夜,后花园一经妆点,果然别有一番景象。张灯结彩,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午后回了寝殿,慕若雪就开始精心装扮。特意将发挽成垂云鬓,鎏金的凤冠别致精巧,发间还斜插着一只紫玉钗。

上穿玉白羽纱水袖衣,袖边镶着金丝。下身束腰粉白散花裙,裙角绣着几朵金粉红蔷薇。

迎着众人惊叹的目光,慕若雪坐到了纳兰漱玉的身旁。她微上扬的嘴角,正透露出几丝得意。

原本,慕若雪是想穿着简单,丢那纳兰混蛋的颜面的。可转念一想,那样做的话也会让自己难堪。倒不如略施水粉,偶尔让人惊艳一下。

“玉王,听闻您的雪后才华非凡,不如让她献诗一首助兴,如何?”沐轻歌轻啜一口酒,目光里满是轻蔑的望向若雪。好戏不过才刚刚开始。

霎时,座上客们一片赞同声。

天!诗词歌赋,没一样是她慕若雪擅长的。平素里,也只是无聊解闷。而今日,当着众人面,更是不好发挥。

“王上,臣妾愚钝,并不擅长诗词。恐失了王上颜面。”慕若雪暗暗靠向纳兰,刻意压低声音警告。

“王后,难得今日众位有如此雅兴。你就不要再推脱了。”纳兰漱玉直接选择无视她的话,一派无所谓的样子,随即又抬头望了望月,道。“不如,以‘相思’为意。各位觉得如何?”典型的添油加醋。

“如此甚好。甚好啊。”底下回答的这个痛快。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向她,等着好戏。

“这。”慕若雪掩饰的执起酒杯,掩面装作喝酒。哎,要出人命了。

“雪后,莫不是不肯赏脸?”沐轻歌凉凉补了一句。呵,不是传闻北卿的雪瑶公主是个倾国倾城,才华横溢的佳人么?怎么倒成了拿不出手的花瓶!

“呃,既然如此,本宫便不负盛情,献丑赋诗一首。”明明知道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是在激将自己,慕若雪却已然没了退路。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慕若雪声情并茂,颇有文豪大家之气势。心底却在默默祷告,王维大人,原谅她吧!她也是迫于无奈才盗用大人的诗的。须知,她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玉王,敢情雪后娘娘很向往我们南辰国啊。”沐轻歌身边的男子嬉笑着打趣。

“不语,不得无礼。好诗,雪后着实好才华。”沐轻歌用扇柄敲了下不语的头,神情上却是一点责怪之意都没有。本以为会让她难堪,呵,勉强算她逃过一劫!

“是,王上。”不语难掩笑意,频频作揖歉,一双明眸却满满的都是戏谑。

“你!”纳兰漱玉被这么东扯西扯的,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得那么直直的望着慕若雪。

“王上,是您让臣妾作诗的。”她说她不说,他偏让她说。她说了,她又生气。啧,她还真是无辜。

“呵呵,沐王过奖了。来,喝酒。”纳兰漱玉干笑了几声,接着又低声说。“你最好别再说话。”她要是再说出什么骇世的话,他不保准自己不会动手掐死她!

“呵,我会如您意的。”慕若雪以袖掩面,轻笑。这能怪得了她么?不过,她还得感谢他,赐给她一个离席的绝佳借口。她从一开始就对这场闹剧没兴趣!

“王上,臣妾突感身体欠安,先回凤鸾宫了。”纳兰漱玉还未回神,慕若雪已经优雅福身,行礼。

随即转身,对着一干侍女。“你们都好生伺候着,别失了咱们东擎的礼数。”

终于摆脱这些跟班了。慕若雪得意的扬起笑颜,酝酿着自己的小计谋—探测地形去。完全忽视了背后,玉王那若有所思的打量,沐王饱含戏谑的目光。

正文 心事落入谁家院。(二)

一路沿着湖边,细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慕若雪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深深吁了一口气。

等等,有蹊跷。忽地瞥见假山那,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

今儿有聚会,不在人多的地方出现,偏在人少之地相见。可见古怪!

慕若雪眼眸微眯,足尖轻点,飞身朝着假山的黑影掠去,手中的玉箫直攻其中一人的门面。

那黑影似早有察觉,一个闪身,出手挡开了慕若雪的玉箫。随即护在另一个黑影的身前。

慕若雪水袖轻扬,厉声喝道,“何人?”。

借着点点月光,方才得以看清,却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娘娘,是,是奴婢。”澈儿喏喏的声音乍响。

“身体已无不适?”慕若雪挑起眉,一脸的玩味。呵,刚还说什么身体不适,不能陪她同去筵席。没想是躲这来私会了。

“娘娘,奴婢,奴婢。”澈儿嘴一撇,竟哭了起来。

“娘娘,请别吓她。”护在澈儿身前黑影冷冷的开口。

眸光一潋,慕若雪将注意力移到这男子身上。他一袭墨青色长衫,一脸的戒备,长相俊秀,却透露着几分豪气。

“你,是谁?”这下,有意思了。

“末将是南辰国守疆大将军,弄月。”青衣男子依旧是不卑不亢。

“通敌叛国?恩?”这小子有个性,倒是很对她慕若雪的味儿。不禁起了玩心。

“不,不是的,弄月,弄月是奴婢的,奴婢的。”澈儿急着争辩,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她一女孩家的脸皮薄,怎好意思说出口。

“哦?是什么?”瞧这丫头小脸红的。女儿家的心事说到底,是藏不住。

“末将与澈儿是青梅竹马,自小便定了婚约。怎奈后遇变故,失散了。末将一直苦寻,不久前才找到她的。可,已是各为其主了。末将恐落人口实,才不得已在这里相会的。还望王后娘娘明查。”弄月眼中,闪烁着千种柔情。

“这可难办了。本宫也有些糊涂了。”一个女子,一生能得到一个男子的全部的柔情,是何等的幸运!只可惜她慕若雪福薄眼拙,没那个福分!

“娘娘,澈儿和弄月真的是两情相悦,绝没有半点通敌叛国之意!”澈儿一脸坚定,更是握紧了弄月的手。

慕若雪看在眼里,深思了片刻,狡黠道。“那,打个比方,若是王后娘娘,就得以国为重。若是姐姐呢,就认了这个妹夫。本宫说的可清楚?”她不想为难别人,更不想为难自己。

“弄月,快叫姐姐。”澈儿拽着弄月的胳膊,以眼神示意着。

啧啧,果真女大不中留啊!

“姐姐。”弄月福身作揖。清秀的脸上,终于染了笑意。

慕若雪满意的浅笑,却又听得弄月问道。

“只是,妹婿不懂。为何姐姐会如此简单的放过我们?”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两情相悦,至死方休是件多么难得的事啊!你们都可以为对方舍掉自己的命了,那我又有什么权力去剥夺你们的幸福?”慕若雪伸手接住漫天零落的桃花,又幽幽的开口道,“倘若他日,本宫还有权力做主,定为你们成就一桩美事。”

只是不知,她慕若雪是否还有命活那么久。也许一世芳华,在某天,也会被凋零碾成这一地苍桑。她没命享受的,希望他们可以享尽。

“娘娘大恩,弄月和澈儿定永世不忘。”两人走至若雪身前,恭敬的行了大礼。这份恩德,他们会铭记于心的。

“呵,你们不必让自己活得那么累。那只是本宫,作为一个姐姐的心意。”执起澈儿的手,慕若雪能感觉的到她在颤抖。“走吧,回凤鸾宫吧。此地不可久留。”幸好是她发现的他们,若是旁人,只怕是百口莫辩,插翅难飞。

“是。娘娘请。”

那一夜,筵席散开之前,弄月回去他应去的地方了。澈儿坐在房门前的石阶上,听慕若雪吹箫。

那一曲‘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在从前听,不觉得悲凉。在今日听,反而凭添了些些孤寂。

正文 天降的横祸。

“娘娘,新一大人传话,王上请您到贤林殿伴侧。”澈儿走进内室,代传新一的话。

“贤林殿?可知是何事?”慕若雪顿下手中的笔,抬眸。伴侧?说的好听。八成是找她理论昨晚提早离席之事。

“回娘娘,是王上和沐王在贤林殿闲谈。沐王提议邀请您的。”偷偷瞄了瞄慕若雪的神色,澈儿弱弱的回答。

“沐王?”难道他还想继续整她?这瘟神,真不知道是怎么惹到他了。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是的。若娘娘不愿前去,可由奴婢回绝了新一大人。”澈儿看出了慕若雪的犹豫,提议。

“不。我们去。摆驾贤林殿。”慕若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不管那沐轻歌想怎么玩,她都一定会奉陪到底的。因为她的傲骨,不允许向任何人低头。

“王上,万安。沐王,安好。臣妾来迟了。”曲身行礼,慕若雪轻移莲步,坐到纳兰漱玉身旁。

“呵呵,不迟。本王正在和沐王探讨治国之策。”纳兰漱玉满目柔情的望着慕若雪,就好似她是他的珍宝。

“是。臣妾特意命人准备了香茶点心。王上和沐王可边用边聊。”慕若雪亦是一脸的柔情笑意。要装恩爱,大家就一起装好了。

“雪后真是贴心。玉王,贤妻如此,羡煞旁人啊。”沐轻歌轻摇着折扇。话虽如此说,脸上却是半点羡慕的神色都没有。他邀她来,可不是看他们上演恩爱戏码的!

“沐王说笑了。”纳兰漱玉拱拱手,礼貌的答谢。倒是冷暖自知啊!

“呵呵,昨晚见识了雪后的文采,今日,本王倒想再讨教雪后的治国才能。”沐轻歌挑眉。他岂会不知后宫女子是不得随意干政的,羽扇轻摇,他就是想拉她下水!

“这?本宫一介深宫妇人,对治国并无了解。”低垂眼帘,慕若雪陷入两难之中。若答的好,定会引起纳兰漱玉的猜忌。若是答不上,又少不了沐轻歌的嘲笑。看沐轻歌的架势,这场仗是避免不了的。

“莫惊慌。本王相信爱妻。左右都不过是闲聊。”纳兰漱玉搂过慕若雪的肩,状似体贴,却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说起来,他自己也是蛮好奇,这雪瑶到底能有几分能耐的。

“那,请沐王不吝赐教。”暗暗摸摸袖中的玉箫。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雪后可知何为一国之本?”沐轻歌嘴角暗藏的笑意愈加明显。她不想涉政,他就偏让她谈治国。

“依臣妾拙见,民乃一国之本。有了民,才需要建立国;有了国,才需要有“君”。国家是为民建立的,“君”的位置是为国而设的。因此,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再者说君者,舟也;庶人,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记得孟子是这么教诲的。慕若雪胡乱的背诵了一小段。抬眼,却发现纳兰漱玉和沐轻歌的眼里都含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臣妾可是说错了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啊,慕若雪心底泛起了不安。

“答的妙极,本王还有许多不解,要向雪后讨教。比如……”沐轻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一串一串的顶级难题,闻所未闻过。要她如何作答?听的昏昏欲睡,沐轻歌总算问完了。

“臣妾不知。”红唇轻启,若雪仅吐露出这四个字。无奈,这个孟子真的没教过。

没想到却惹来沐轻歌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玉王,您的雪后可是在戏弄本王?本王虚心讨教,没想到她却以‘不知’搪塞本王,枉费本王前来贺礼的诚心!”

“沐王,本宫是真的不知。”慕若雪银牙咬碎,巴不得他早点滚回南辰国。

“雪瑶!”纳兰漱玉面带愠怒。

“是,臣妾在。”代罪羔羊,说的应该就是她这样的。好事准没她,坏事离不了她!

“你可知罪?”看吧,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臣妾不知何罪之有。”目光紧盯纳兰漱玉,慕若雪冷冷的回道。

“沐王虚心讨教,为何知而不答?”

“臣妾若是知却不解,是臣妾的过错。可不知不解,也是臣妾的过错么?”看着沐轻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慕若雪十分火大。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这纳兰漱玉也是混蛋!他怎么就能确定她一定知道?她不是神!

“还嘴硬?来人!将王后押到静思殿闭门思过三个月。其间一切从简。”纳兰漱玉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不用押。臣妾领罪。谢王上。”慕若雪高傲的抬起下巴,走出贤林殿。自古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还讲那些劳什子道理做什么。不过是浪费唇舌。

贤林殿,聚贤如林之殿,现下里面却坐着两个昏君。

纳兰漱玉,他到底当她是什么?可曾当过妻子看待?心酸。

“玉王,本王给你添麻烦了。”沐轻歌以茶赔罪。饮了一盏,又低声道。“不过,你也是当真的护着她了。让你在咱们之间的缔盟稳固和她的性命中做选择,你也算是左右周全了。”

“没,让沐王说笑了。”纳兰漱玉心中还停留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确实如沐轻歌所言,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只是,沐轻歌让他用雪瑶来证明他对东擎南辰之间的缔盟态度。他证明了,却也心慈了。在要她命的那一顺间,他不够绝决,心软了。

她,为什么总是那么故作坚强?不会累么?一丝心疼自心间流过。

静思殿,顾名思义,就是静思己过。说白了,就是受罚之人悔过的冷宫。

慕若雪简单收拾了一下内室,告别了澈儿。今后的三个月,她就要孤身在这里度过了。

也好。难得有如此偷闲,静心的机会。不如给心情放个假。

却不料,没过几日,便有位不速之客造访。

正文 如此造访之客。

静思殿的院落,悠扬的箫声萦绕。请不要怪她慕若雪扰民。作了半日的画,着实无趣的紧呢。

依旧是一曲水调歌头。箫声,伴着随风轻舞的落花,竟也熏染上了一层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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