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看来她指望南辰在他手上亡国的可能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能发生了,那就是白天的时候做梦!
“姐姐,可是忘了与俊儿的约定了?”俊儿撇撇小嘴,可怜兮兮地扯着慕若雪的衣袖。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盈满了失望。
“没,没忘记。稍等姐姐一会儿哦。”
慕若雪说罢,迅速地奔回内室,更衣洗漱,半点也不含糊。那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哒哒哒哒,小丫头,我们走吧。”
一盏茶的时间未过,慕若雪已经哼着命运交响曲,笑眯眯地拉过俊儿的手,向外走。可沐俊儿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呆望着她。
如雪的月白上衫,紫色碎花的罗裙,发间正随风轻舞着紫白相间的发带。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更衬得慕若雪清雅的气质。
姐姐好漂亮哦!
“喂,回魂啊!回魂啦!”慕若雪模仿着沐俊儿的语调,怜爱地摸摸她的头。
“讨厌啦,人家魂还在!”沐俊儿捂着通红的小脸。哼,她是绝不会称赞她漂亮的。
“乖孩子,我们走吧。”慕若雪忍俊不禁,孩子就是孩子,总是有那么一点让别人一猜就透的小心思。
“恩恩。”沐俊儿反握住慕若雪的手,拉着她向千雪宫的左殿跑去。所经之处,引起一群侍女的侧目。
“那边?那边不可以的。”
千雪宫包含着三个内殿,左殿是沐轻歌读书及批阅文书的馥雪书房,右殿是他接待宾客亲朋的毓雪轩,后殿则是他日常起居的内室琢雪居。
这丫头竟要跑到左殿去玩,她不要命了?
“不管不管,俊儿就要去那边。”沐俊儿一点也没减慢奔跑的速度。虽是一身侍女装扮,言谈举止却还是显露了她天生的娇贵气质。
“沐轻…王上…在那边读书…我们别去打扰他了,万一他生起气来……”天,慕若雪终于见识到什么是孩子了。为了玩,可以不要命啊!她爹娘把年纪尚幼的她送进宫来,就没想过她也许会因她的天真而丧命么?
“无妨的。人家以前都是在那玩。而且,而且王上读书是很是入迷,一般都不会被察觉到。”沐俊儿一脸的信誓旦旦。她没有说谎,真的一直都在左殿那玩的。她就是喜欢在王兄眼皮底下玩。可是,无论她发出多大的噪音,王兄都从来没抬过眼皮一下。真是够冷血!
“天!”但愿佛祖保佑我们,阿门!
“到了,到了!”沐俊儿指指面前的东西,又将慕若雪往前一推。
“你说的好玩东西就是这个?”惊愕,绝对的惊愕!因为那是一架秋千,而且是用紫藤花编制的绳索。
“恩恩,怎样?开心吧?”沐俊儿不住的炫耀。这秋千是她的宝贝,平日里才不会舍得给旁人玩呢。
那是她六岁生辰时,王兄亲手为她做的。她也绝不会告诉雪熙,那紫藤花是她命人连夜编进去的。
“恩,开心,开心。”慕若雪真的是震惊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小时候,在家里的大院子里,奶奶也曾为她做过一架秋千。可是,随着她慢慢长大,秋千开始不适合她年龄了。
每每走到公园,她都忍不住想去玩一会儿,再去体验次那如飞入云霄般的感觉。可是,可是玩秋千的都是小孩子,她是大人了,实在不好意思冒着大人玩味似的目光去和孩子抢。
“姐姐,还愣着干嘛?快上去,我推你。”沐俊儿挽起慕若雪的手,将她推上了秋千。好玩的东西,自然是要去玩的啊,光看有什么稀罕!
“恩。”莞尔一笑,那怀念已久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嘿嘿,要飞咯。”沐俊儿狡黠一笑,用力一推,秋千荡起来了。
慕若雪闭着眼,迎着风,听它的低诉,听它的轻吟。鼻间仿若流动的,都是花的清香。
“咯咯。”
秋千后,传来沐俊儿如铃铛一般悦耳的笑声。
“俊儿,谢谢你。”
伴着风声,慕若雪脱口大喊。她不知道那丫头是否听的到,可就是想对她说。
忽地,沐俊儿停下所有动作,厌恶地望着刚步入千雪宫的那个女人,“姐姐,那个…坏女人来了。”
正文 莫名其妙的挑衅。(二)
“谁?”眸光一敛,慕若雪顺着沐俊儿的视线望去。
呵,好大的排场。那女人美的不可方物。
她,上身大朵牡丹翠绿烟沙罗衫,袖口上绣着金丝凤凰的图印。下身粉色芙蓉花开绿叶裙。低垂的鬓发斜插着一支七宝镶玉金步摇。一双凤眸媚意天成,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更是如同烟花般缥缈虚无。
“她是王上的贵妃娘娘—陆晚晴。”一看到那女人,沐俊儿就想作呕。不漂亮倒是其次,关键是那嗲声嗲气的声调,最是让她难以忍受。
“真是个绝美的人儿。”看不出沐轻歌还蛮有审美观的。
再一低眸,慕若雪正巧瞥见沐俊儿那一张扭曲到变形的小脸。
这孩子,怎么做什么事,做什么表情都那么直率呢?喜欢与否,一眼便能看出,这样很吃亏的。
“美个屁!”沐俊儿转身扑进慕若雪的怀里。若是让那个坏女人认出来就糟了!姐姐一定会讨厌她的!“呃。”虽有些惊讶俊儿的举动,慕若雪还是安抚似的将她圈在怀里。
言语间,陆晚晴已经缓步到慕若雪面前,一双美目旁若无人的肆意打量着她。忽见她领口露出的半面的雪白玉,心中更是烧起熊熊怒火。
“你就是雪熙?”
“我是雪熙。晴贵妃金安。”低垂着眸,慕若雪谨慎的回答。
空气紧张的,有点稀薄。侍女们一脸漠视,好似已经司空见惯了这个阵势。
“小小贱婢,见了本宫居然不自称奴婢?”陆晚晴声高八度,美眸半眯。
传言说王上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在千雪宫。没想到会是真的!
连太上王亲赐的佩玉都送予了她!看来,若留她性命,定是后患无穷!
“雪熙只是王上一个人的侍女!”慕若雪语气淡然。
她有说错么?沐轻歌只要求她做他的侍女,所以她没理由去伺候别人!
瞧这女人那杀气腾滕的眼神,啧啧,好似自己一天到晚的总得罪人。
直觉陆晚晴该发火了,谁知,她竟一扫先前的跋扈,笑道,“瞧这性子,当真与本宫投缘。”
随即又玉手一摆,“来人,将王上日前赐予本宫的衣裳赠与雪熙姑娘。”
慕若雪不慌不忙,施礼道,“雪熙谢贵妃娘娘美意。只是,王上已经为雪熙做了几十件新衣裳,真真是穿不过来。实在不好在夺了贵妃娘娘的所爱。”。这女人不是在乎沐轻歌么!那她偏要用那冷血气死她!
“既是这样。那本宫也不勉强你了。”陆晚晴假意理理袖摆,扬起笑靥道,“本宫要去陪伴王上,若是迟了,王上恐怕又要埋怨本宫了。
“是。娘娘慢走。”看着陆晚晴走远,慕若雪暗自松了口气。那女人要忍气吞声,又要维护优雅形象,一定会气疯了的。
啧啧,原本还想免费看一出美人抓狂的戏码呢。白白可惜了!
“姐姐,要提防着那个坏女人。”慕若雪的怀中传来沐俊儿闷闷的声音。想那个坏女人妒意极大,平日里就没少欺负人,这会恐怕又在王兄的怀里诋毁姐姐呢。
“来,我们继续玩吧!”捏捏沐俊儿的脸颊,慕若雪的心里暖暖的。
只是有些事,放在心上会很累的,还是别去费神的好。
“恩恩。”沐俊儿又起了玩心。
“俊儿真乖。”至于那个怒火中烧的蠢女人,就让沐轻歌自己去摆平吧!
正文 意料之外的意外。(一)
一个月过去了。慕若雪本以为陆晚晴会再来挑衅,可事实,自从那次碰面,她们就再无相见过。
她本以为自己和沐轻歌之间只有争执,无休止的刁难。却没想过,也可以如此平静的度日。就如此刻…
一切都那么平静且诡异着。
沐轻歌轻抚着额头,状似投入的翻阅着书籍。
天知道,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眼前的一大一小,绝对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底线。
淡定,淡定,他不停的告诫自己,暴露的青筋却透露了他此刻心情的不爽。
瞧她们做的好事吧!
左殿内的另一角落。慕若雪正抱着一个方方正正软绵绵的物体,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
那书桌,拆的正是他的紫檀坐塌。倒不是心疼。她想要一张书桌,他可以送她,可是她为什么要自己拆了他的坐塌,还半夜叮当三响的打造出那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矮玩意儿?
还串通俊儿那小捣蛋鬼,扯了他的衣裳,撕了他的棉锦袍,缝了那几个不明所以然的东西!真是欠揍!
这会又不知是在耍什么花招!和俊儿那丫头背靠背的坐着,不时的相互传着信笺。
咬牙,他绝对不会承认那是他在好奇!
“你说的可是真的?十二日是沐轻歌的生辰?该不会是你想要溜出宫玩的借口吧!小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慕若雪抓抓头皮。
“俊儿以人格发誓!绝对是千真万确的!七月十二,不信你去问他好了!”沐俊儿鼓着腮帮子!
“才不问呢。鬼才相信你会乖乖的只买丝线呢!万一你跑了,我怎么办?”小屁孩一个,知道什么是人格!咬咬笔杆,慕若雪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路痴呢!只是,只是习惯走错而已。
“好姐姐,俊儿不会的。”沐俊儿又丢了一个纸团到慕若雪身旁。
展开纸团,铺好纸,执起笔,慕若雪开始愁了。带个小大人果真是最麻烦的。“绝不乱跑,听从安排,恩?”
“恩,一定!”沐俊儿赶忙回复。美食啊,美景啊,还是暂略一下吧!嘿,绝不乱跑,只会有计划的出跑。听从安排,听从自己内心的安排。俊儿精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即便我同意出去,这宫门也不是那么随意出得去的。”总不能当走城门似的,那么自由!
这下小丫头可以知难而退了吧!
“那面血白玉。”沐俊儿指指自己的脖子。见玉如见王上,难道王兄没有告诉她?如果,这玉在自己手上,那她一定一天出去玩上千次,玩到腻为止。
“这…”慕若雪哑然,她真的不知道这血白玉可当通行证用。她明明是他的阶下囚
复杂的望着沐轻歌,现下好像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谁能料到这小东西居然暗恋沐轻歌,还以做妃子为终生成就目标。
犯难啊,这个世界怎么这么黑暗!
“拜托了,姐姐。我一定会乖乖的。如果你同意,我就把早上带的那对耳饰送给你,好?”沐俊儿开始了各种方式,各种劝服!
“成交!”嘿,那丫头早上带的那对紫玉耳环十分精致,慕若雪第一眼便相中了。
只是不好向一个孩子讨来。哎,为了一对耳环,她居然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佛祖,宽恕她吧,她不是故意敲诈小孩子的,是那孩子自己主动的,阿门!
“咳咳。”沐轻歌有心的清咳。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们打扰他很久了!谁叫她们没完没了的,还笑的那么龌龊!
不想,那两个女人迅速的收起纸笔,抱起软绵绵,奔出大殿。留下一脸茫茫然的。
呼,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正文 意料之外的意外。(二)
街巷上,两个侍女装扮的少女挽着手。琳琅的物品,使她们目不暇接的逛着一个又一个的小摊。摊主的热情,更是让她们倍感温暖。虽说,是为了银子。
“姐姐,姐姐,这丝线的色泽真漂亮!呐,等姐姐生辰时,俊儿要绣一件珠华百花千叶裙给你。”
俊儿精心的挑着丝线,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溢满了好奇。不可以怪她哦,谁叫这是她第一次出宫的!
“哎,我说丫头,宫…公子家里没有丝线么?”慕若雪实在是弄不明白,至于为了买丝线而特意溜出宫么?就算宫里的不喜欢,也可以请小侍官在出宫办事时帮忙带回来啊!何必非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亲自来?在现代,已经鲜少有人会亲自动手做礼物的,大多不都是直接买成品意思意思么!
“姐姐,送寿品,看的不是寿品本身的贵重,而是送寿品的人怀着的心情。公子家里,自是什么东西都不缺。可是俊儿亲手缝制的锦袍,却是独此一家!我要亲手选丝线,亲手绣锦袍,那一针一线都是俊儿满满的祝愿。”沐俊儿低垂着眸,祝愿王兄早日找到真正的快乐!那深宫太孤单,太落寞,王兄需要的是一个懂他的人,在他身边陪伴他。
“恩,他会感受到的。”摸摸俊儿的头,慕若雪突然发现她一点一点的开始懂他了。
没错,再奢华,不是他想要的,又有什么用!把对他而言最想要的送给他,才是最好的礼物。他想要的,也许不过是那点点真心,点点关心,点点用心而已。平凡家最容易得到的,却是帝君毕生都在追求的。
“俊儿,等姐姐下,别乱跑哦!”慕若雪瞥见旁边那个小摊子上,摆着成桶的玉珠,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煞是光彩动人。
不如送他那个东西吧。也许,会是个惊喜。
“姐姐,俊儿买好了。喏,这个送你。”沐俊儿小手心里,正捧着一只绣着粉色蔷薇的香囊,绣面栩栩如生。她就觉得这个会适合姐姐。
“谢谢俊儿哦。呐,还有这个。”慕若雪微笑着,把一只黄玉手镯套上沐俊儿纤细的手腕。
果然,和这丫头很搭。
“姐姐。”沐俊儿不住的傻笑,这是她第一次收到除了王兄之外的人送来的礼物。
“走吧,我们去用饭吧。”
“恩恩。”
“听说,这青城里,生意最火的饭庄就是卿月楼。不如去尝尝!”
“恩恩!好吃的,好吃的,要很多很多好吃的。”沐俊儿调皮地摸摸肚皮,好像是有些饿了呢。
两个人牵着手,挤进拥挤的人潮里,走走停停,逛这逛那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打算去用饭的。
“姐姐,你确定我们没有迷路?”沐俊儿托着腮,望着眼前空旷的小巷,哪里会有什么大饭庄!
“呃,应该,可能,也许没错。俊儿,哪里有卖青城指向地图啊?”擦拭着额角的汗,慕若雪有些底气不足。她明明是按打听来的路线走的啊。
“指向地图?什么东西?”沐俊儿翻翻白眼,用脚趾都想得到,姐姐一定是嘴硬不肯承认自己走错路了。
哎,都怪自己轻信了她!跟着姐姐,果真没饭吃。
“没,没什么。我们再找找吧。”真丢人,居然在一孩子面前走错路了。慕若雪高大的形象啊。
不对,气流有些诡异。
“俊儿,快躲开。”一道剑气直逼二人而来,慕若雪一把推开沐俊儿,可她自己的肩膀却因扫到剑气而裂开一道口子。
咧嘴。啧啧,真是浪费血液,早知道还不如拿去捐了。
自从她的内力被封住后,无论是听力,还是观察力,敏捷力都下降了不少!
“呵,反应挺快的嘛。接下来,可就跑不掉了!”四个黑衣人,凌空而降。
领头的那个人正擦拭着手中的剑。
正文 梦中的相会。(一)
空荡的巷口,杀气弥漫。
“谁?”慕若雪咬紧牙,捂住伤口,血却还是从指缝间泊泊流出。
按这种情况,能活这么大,她还真是得感谢佛祖。
“等你死了,可以去问阎王!”虽说杀一女流之辈,不是君子之为,可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能祝她早死早脱生了。
“俊儿乖,快跑,跑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头。”慕若雪俯身在俊儿耳畔,轻声叮嘱。
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自己,也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
只要这丫头能逃脱,她就安心了。
“是,姐姐小心。”沐俊儿吓的整颗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但她还是要听话的躲起来。她不能成为姐姐的负担,而且她必须找个合适的地方,使用她的杀手锏。
慕若雪凝神,摸出袖中的玉箫。
但持剑的黑衣人显然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剑指飞身而出。
刀光浮动,剑气凛然,慕若雪足够小心,但几个回合下来后,也已是伤痕累累。
微蹙着眉,慕若雪不知道他们在耍什么把戏,那个人似乎并没有一刀置她于死地的念头,反倒像是在玩恐怖的游戏,不断的摧毁着她的神经!
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的很难看。更何况,这个黑衣人的武艺已经远高于她之上,再加上另外三个,她怎可能还有生路!
“怎么,这样就不行了?”黑衣人弯起一抹玩味似的笑,隐约掺杂着一丝无奈。
要不是雇主提出这个特殊的要求,他早就一刀解决她了。
也不知这丫头究竟是怎么得罪雇主了,竟要把她先逼疯,再毁容,最后才送她上路。
叹。果真是够狠。
“还早的很呢。”淡然轻笑,一丝丝血线划过慕若雪的手,滴落在地,如同红梅一般。
自玉箫中抽出软剑,慕若雪已经做了决定。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拖延更多的时间,能让丫头跑的更远的时间。
“嘴硬。”领头的黑衣人显然已经被慕若雪的固执激怒了。折磨了这么久,已经够对得起雇主了。
一个手势,其他三人上前,果断将慕若雪的四周全部锁住。
四柄剑,透着寒光,齐齐指着慕若雪。那黑衣人的冷眸中,除了杀意,再看不出半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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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梦中的相会。(二)
电光火石间,两道白衣身影飘然而至,一左一右护在慕若雪身前。
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状况,四个黑衣人已倒地身亡。
那颈上的伤痕,细微的让人难以察觉,可见这伸手之人动作的敏捷。
“公主,属下来迟,请恕罪。”说着,两个白衣人已齐齐跪在了慕若雪面前。
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慕若雪的眸光开始涣散,眼前的事物似乎都在叠影。
万幸的是,俊儿无事。
“起来吧。王兄呢?”沐俊儿难掩心疼之色,努力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用素帕包裹着慕若雪的伤口,可那血还是止不住在流。
有抱琴,入画的地方,就表示王兄已经这附近才对,为何还没出现?
血一直流,将白绢都染红了。沐俊儿急得不住的掉泪。
“唔。”低声轻吟,慕若雪咬紧牙关,不敢喊痛。
丫头哭的跟泪人似的,她说什么也得忍住,保持清醒。
可头好晕,她真的支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慕若雪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索性抱琴手快,闪身接住了她。
“姐姐?姐姐。”一见慕容雪瘫倒,沐俊儿惊叫连连。
抱琴迅速查看了慕若雪的伤势,温言道,“公主莫急。咱们先到卿月楼,再另作打算。”
想到先前主人得知雪熙姑娘出宫时的狂怒,抱琴不由冷汗倒流,眼下恐怕更是在劫难逃。
语罢,入画抱起沐俊儿,抱琴抱起慕若雪。
四道身影消失在巷子里,只剩下那四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地斑驳的血迹。
“俊儿,你确定那些人是冲着雪熙而来的?”望着床上陷入昏迷的人儿,沐轻歌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漠的死亡气息。
在他得知她和俊儿溜出来玩时,就很火大。
她想出来玩,可以和他说,为什么要偷跑?
他是恶霸还是鬼怪?她要这么躲避他!
“是的,王兄。他们的对象很明确。不是我。”
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沐俊儿就不自主的打冷颤。
沐轻歌轻坐到床角,不时的用温帕擦拭着慕若雪的额头。
自己为什么要在乎她的死活?疯了不成?
可,该死的,等她醒过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抱琴,入画。”
“是。”抱琴,入画领命,迟疑地望了眼脸色阴暗的沐轻歌,退出了房间。
多年的默契,已经使他们无需过多的语言交谈就能清楚彼此的心境。
沐俊儿悄声走到沐轻歌身旁,眼睛却闪烁着不忍望向昏迷的慕若雪。
“王兄,姐姐她为什么还不醒过来?”那些伤,一定很痛吧。姐姐一定坚持的很辛苦。
“医官说,她虽外伤严重,但内伤受创不大,可就是说不上她为何还不醒来。”
那张小脸扭曲成一团,仿佛做着什么可怕噩梦。
沐轻歌犹豫着伸出手,抚平了慕若雪紧皱着的眉头。
他极度不喜欢她现在的这张脸,感觉一点生气都没有!
“王兄,姐姐她一定会没事的。”沐俊儿闭上眼,认真的祈祷着。
她绝不相信姐姐会逃不出这劫难。
“恩,会的。”沐轻歌重重的点点头,温暖的手掌覆上了慕若雪的掌心。
正文 梦中的相会。(三)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不管是喜是悲,都无须为难自己,只要听凭心意的活下去,便可。
慕若雪不知道自己在这雾气萦绕的地方走了多久,没有一丝光亮,到处都是朦胧的。
“你还不回去么?”一道俏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回身,一粉衣女子正向慕若雪走来。
那女子的身上凝聚着光,让人安心的光。
待粉衣女子走至面前,慕若雪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你!”慕若雪惊讶于眼前女子的相貌,居然和自已一模一样。
不,不对,应是和上官雪熙的相貌。
“我是上官雪熙。”女子浅笑,亲昵地挽过慕若雪的手,就那样并肩的走着。
“曾经出现在我梦里的,是你吧?”那个教她学医,习武,识百草的粉衣女子居然是上官雪熙的灵魂。
可她占了上官雪熙的身体,活了下来,那么上官雪熙又何去何从了?
“你不要担心我。因为,现在你就是我,而我就是你。”上官雪熙笑意盈盈。她现在过得很好,没什么要别人愧疚的。
“你的意思是?”慕若雪有些迷茫,上官雪熙那么说,是不想她愧疚,还是另有他意?
“你相信命中注定么?”上官雪熙没有急着回答若雪的问题,而是又抛了问题给她。
“相信。”犹豫,只存在了不到三秒钟,慕若雪便点头了。
原本她是不相信因果,不相信缘分,不相信命定的。
可现在,她清楚自己会来这里,绝不是巧合。
“恩,同一时刻,我为父王挡下一剑,而你则跌进了维修管道,也许是天意,我们交换了彼此的身份和生活。明白么?”上官雪熙停顿了下,像似在给慕若雪时间消化。
“明白。”事情以至如此,慕若雪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己会觉得吃惊的。
“我成了你,虽然头部受了重创,但意识却是清醒的。而你跨进了我的时代,由于觉醒的较慢,灵还很弱,所以,最初我还可以出现在你的梦里。再至后来,你逐渐的展现了自己的光芒,驾驭了那具躯体。我们便再没办法相见了。”上官雪熙的声音,如风铃一般清脆。
“这就是为什么刚开始我还可以看到你,后来却再没做过那梦的原因?”
“是的。今时我会出现,也是因为感觉到你的灵在减弱。这本来是属于我的命运,却换成了你来承受,我真的很抱歉。”上官雪熙心疼地握紧了慕若雪的手。
“没有。这是命中的定数,不是谁的错。我不会怪你。但。我想知道,他,他”
明明是想知道顾莫云的近况,慕若雪却迟迟说不出他的名字。
虽说被抛弃的是自己,心里却还忍不住的惦记。
正文 梦中的相会。(四)
“他很好。在我昏迷的一年里,是他一直悉心的照料。虽然身体还无法醒过来,我却能感觉得出他是真心想那么做的。”提及顾莫云,上官雪熙一脸的害羞,完全是一副恋爱中的小女人的摸样。
“雪熙,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当初,没有听他解释,是慕若雪唯一的遗憾。
也许,她和他真的是缘够相识,而份不够相守吧。
他,顾莫云,注定是别人的。
“雪雪,云他真的是个顶好的男人。即便暂时做你的代替品,我也不会觉得委屈。我们是不同的,我相信终有一天,他定会察觉出来的。”上官雪熙非常坚定,她是真的爱了。
“恩,我的所有就拜托给你了。尤其是,少杰。”慕若雪无比认真的凝望着上官雪熙的眼眸,会心的笑了。上官雪熙,她是可以相信的人。
“恩,这也正是我想说的。雪雪,请相信命运,它不会让你一直失去的。你取代我活在那乱世,就一定有你存在的意义。而我,代替你活在现代,就一定有我存在的责任。”
泪,就那么一滴一滴的滑下脸庞,但上官雪熙的嘴角,洋溢的确实幸福的笑。
只身到陌生的世界,她是孤单的,是那些可爱的人儿,拯救了她落寞的灵魂。
她知道慕若雪的身世是不完美的,但真的还有人爱着她,一直那么爱着她。
“我懂。我们的心境相同,我能感受的到。”脸颊一片温热,慕若雪却没有去擦掉。
这一刻,就这一刻,她允许自己脆弱。
一颗长久以来都是千疮百孔的心,现在满满的都是感恩。
“你该回去了,雪熙。从此,你便是你。”上官雪熙伸手拭去慕若雪脸颊的泪,将她拥入怀里。
“恩,若雪,自此,你便是你。”
慕若雪,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余年的身份。
这一刻,她愿意把它赠与眼前的这个女子。
回抱着上官雪熙,用尽全力,阵阵的温暖。
可是…
“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就此别过,也许再相见无期了。
“用心听。”
上官雪熙在慕若雪的额间印下一吻。
是该回去了。
从此各安故里,各自安好。
“各自珍重。”
慕若雪在上官雪熙的眉间也落下一吻。
回去后,要努力的活下去,连带彼此的那一份。
闭上眼,用心的聆听。
耳边,隐隐的传来沐轻歌的低语,一声一声,一句一句,化成一道柔和的光芒,指引着她。
“去罢,向那走,别回头。”
上官雪熙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慕若雪渐渐化成点点微光,消失了。
恩,回来了。
正文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一)
雅间里,幽幽燃着百合香,窗子半开。安静的,只有微风在流动。
沐轻歌凝望着床塌上那张表情多变的脸庞。她时而蹙眉,时而微笑,时而又流泪。
他不知道她到底在梦里经历着什么,只隐隐听见她的梦呓,念着少杰,若雪还有雪熙。
沐轻歌摒住呼吸,仔细的聆听,可结果还是那么另他失望。
这丫头连自己的名字都念出来了,却迟迟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撇过脸,沐轻歌自顾自的生着闷气。可到底在气什么,他自己也很迷茫。
“沐…轻歌…”慕若雪缓缓睁开眼,一室的阳光,好温暖。还是,活着好。
忽地,沐轻歌听见了她唤自己的名字,却如遭雷击般,不知如何反应。
一回身才发现,原来她已经醒了。
哎,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让她轻柔的唤他的名儿,是连做梦都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沐轻歌?”
慕若雪见沐轻歌没有应声,又低唤了一声。
好好笑哦,沐轻歌的脸怎么能一下子做出那么多的表情?
挑战吉尼斯世界记录都够格了。
“我在。你醒了?”沐轻歌木讷讷的问道,随即又慌张的跳到床塌边,无措地搓了搓手掌,一副随时准备逃离的样子。
就好像一直不眠不休照顾她的人不是他一般。
“谢谢你。”慕若雪眯着眼,会心一笑。
也许沐轻歌会以为自己是在谢他的照顾吧。
可是她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沐轻歌,她或许早已魂归西天了。
不过,谢归谢,她是绝不会因此而觉得亏欠他的。
“你好好歇着罢。俊儿那,暂时不会让她来打扰你的。”说着,沐轻歌已经退至门口。
一直都警告俊儿那丫头别玩的太过分,现下好了,又丢给他这种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为什么呢?呆在我身边,让你很难堪么?”慕若雪眉轻挑,她很费解。她是老虎?她能吃人?
他那么急着要离开她也就算了,还不让俊儿接近她?
她招谁惹谁了?她就那么招人烦?
心情才缓和些不说,他就又忙着给她添堵!
“我”沐轻歌着难地思索着要如何开口去乞求她,求她不要丢下俊儿。可话至嘴边,他就是开不了口。
“哎呀,沐王也有口吃的时候?舌头被猫吃了?”慕若雪戏虐地打量着沐轻歌微红的脸庞,转而,大发慈悲地说,“告诉你沐轻歌,我一点也不介意俊儿骗了我,也不讨厌她是你妹妹的这个事实。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俊儿!她给我的温暖,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慕若雪隐隐的发现,也许,沐轻歌并不像他表面装出来的那么轻浮,也不像他刻意掩饰内心的那么冷漠。他也是懂得关心的,只是选择了不被人看出来的方式。就如她自己一般,一直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外面的世界。
沐轻歌闻言,轻声的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伸手作势要敲慕若雪的头,但在发现她被吓得花容失色,无助的闭上眼时,又摊开了手掌,改为轻摸摸她的头。
“刺杀你的主谋,已经查出来了。”
“恩。”闭着眼,慕若雪感受到了来自沐轻歌掌心的温暖。
能轻而易举的查到幕后主使,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对于沐轻歌的办事能力及效率,她不会存在任何质疑。
“为何不吃惊?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么?”沐轻歌的语气突然变得凝重。那个想至她于死地的人,她不想知道么?
“不难猜,不是么?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淡然笑着,也许一开始她会看不清晰,可是细细琢磨的话,并不难猜。
况且,有些事,不是用生死就能解决的。她没有资格去要谁的命。
沐轻歌眉梢轻挑,他似乎忘记她有多聪慧了。只是,这么些日子以来,她变了。不再像最初相见时那样了。最初时,她就像一只有着利爪的猫儿,肆意的用最直接的方式来保护自己,而现在她愈发成熟,稳重了。
“沐轻歌,不要再见血腥了。是非善恶终有报。我们不是上天,没有轻易取走别人性命的资格。”半眯着眼,慕若雪的头有些昏沉沉的。她知道他做事有分寸,但还是忍不住的叮嘱。
沐轻歌为慕若雪掖好被角,打趣道,“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么?”
“自然。”轻扯着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慕若雪不做辩解。
“你且睡会儿吧。我会陪着你的。”沐轻歌看出了慕若雪的倦意,移至床尾的一角坐着,轻合上眼。
“安。”慕若雪沉沉的睡去,先前的惧意,自心底消散。
【四国志—南辰国】:云溪十五年,贵妃陆晚晴打入冷宫,未经传召,终生不得踏出半步。
正文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二)
在卿月楼静养了半月后,慕若雪被接回了千雪宫。总算赶上了沐轻歌的生辰。
“丫头,为什么宫里没有为王上准备生辰宴呢?”慕若雪牵着俊儿的手,走在回廊,正准备去见沐轻歌。可这宫殿还一如平常,一点喜庆之意都没有,另她好生怪异。
“姐姐,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一定不可以同旁人提及。”沐俊儿昂着小脸,坚毅地望着慕若雪。她决定告诉姐姐那件事。她知道姐姐可以体谅王兄。
“姐姐自当守口如瓶”郑重的颔首,从俊儿的目光中,慕若雪感觉到了这个秘密的重要性。
慕若雪一向认为,别人能向她倾诉的秘密,未必能同样告知第三方,所以她的嘴巴,向来是有进无出,这是她做人的根本准则。
“王兄他,他…是这样的。”沐俊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缓缓道,“父王仙逝的早,王兄他十二岁就登上了帝君之位。那时母后一边要照料尚在襁褓的我,一边又要操心王兄的事。而朝中右丞大人独揽大权,虎视眈眈。每及王兄生辰,都成了那位右丞大人收敛钱财的绝佳借口。南辰国上下,皆以为是我王兄为人不知勤勉,民生沸沸皆是讨伐之言。我母后为保南辰永固,以牺牲自身的名节为代价,除掉了右丞大人,却也因此落下心疾郁郁而终。王兄自那时起,便一肩挑起所有的重任。一直都活得那么辛苦”
沐俊儿泪眼婆娑,小手不觉得紧握。没错,就是那时起,王兄失去了所有的快乐。不但要治国,还要代替逝去的双亲照顾年幼的她。她却一直给王兄添麻烦,一直是他的包袱!她为什么会这么没用!
“俊儿,乖,姐姐明白的。”
慕若雪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落泪,可是那眼泪就是硬生生的滑落。怜爱地将沐俊儿拥入怀里,她知道,这孩子现在一定难过极了。从小到大活在沐轻歌的庇护之下,她是快乐的,却也是自责的。可,谁又曾想过,骄傲如沐轻歌会是这般的命运呢。
“姐姐…姐姐…都是…俊儿…的…的…错…”沐俊儿哽咽着,眼泪一发不可收拾。
“俊儿,听姐姐说。如果没有你的陪伴,王上会更孤单。在过往的岁月里,你就是他的支柱啊!不要自责,你从来都不是他的包袱,而是最珍贵的宝贝。”沐俊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使得慕若雪的心如扎针般刺痛。
曾经,那个表面孤傲内心孤寂的慕若雪,一直以为只有遥遥的做个局外人,才能不伤人不害己不被人讨厌,可是现在的她,轮回到了别人的故事里,才发现,真心被在意的人,为彼此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时间似乎定在了这一格,所有的心酸,所有的喜乐悲忧,都在这一点上爆发殆尽。
“姐姐,俊儿不哭了我们去找王兄吧”顶着红肿的双眼,沐俊儿的嘴角还在抽搐。
“呃。不,不去了。”胡乱的抹去泪水,她慕若雪绝对没有为那冷血心疼分毫。只是,真的没想到,他的命运居然没比她好多少。
“为什么呢?”沐俊儿嘴角一扁,大有继续痛哭的架势。
姐姐该不会是不想给王兄庆生了吧?
可明明说好了的。
“我们先去落鸢竹林收拾一下,晚些时候再请他过来也不迟!”慕若雪决定了,她要给沐轻歌一个绝对的惊喜。
“好。走吧。”沐俊儿偷偷捏捏自己的面颊,懊恼着自己总是乱想,连姐姐都不信了?真是欠揍哦!
正文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三)
是夜,慕若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个精明的不得了的冷血给‘请’来了。她当真是软磨硬泡,三十六般武艺,无所不用其极啊。这家伙还真是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