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轻歌闻言,弯开一抹欢yu的笑,漂亮的单凤眼里,闪耀着琉璃的色彩,“这样,我才不会失去你。因为你无论到了哪里,只要吹响它,我都能够找到你。”
只要是能让雪熙开心的东西,无论再怎么名贵,他都会为她争取到。
只有用在她身上,那些东西才有它们应有的价值。
“沐轻歌,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们…”
慕若雪攥紧哨子,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正文 请,不要对我那么好。(三)
沐轻歌的用心,慕若雪不是不懂,可是,她就是在接受与不接受的缝隙里犹豫徘徊。
若是接受了,那么待到两国开战之时,她要如何抉择?
若是不接受,沐轻歌这一片玉壶冰心,她要抱着怎样的心去辜负?
沐轻歌的嘴张张合合,试图安慰慕若雪,可他的心也随着慕若雪的泪而翻滚,不知该如何去说。
本能地将慕若雪拥地更紧,他向来不擅长解释。
在别人面前,他可以表现的轻浮风流,可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他只想把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她面前。
慕若雪的泪倾泻而出,打湿了沐轻歌的胸襟,可是即便泪在流,心痛也丝毫没有清减半分。
可不可以,不要再逼她了?
“我对你好,是我的意愿。我不想违背自己的心。”
沐轻歌的下颚抵着慕若雪的头,将她圈得更紧了。
慕若雪原本不是个爱哭的人,可,除了哭—这个不争气的行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让她措手不及,嘴角蠕动着,刚想在说些什么,沐轻歌的指尖却抚过了她的唇。
“嘘。当我刨开自己的心,倘若你不能珍惜,至少请保证它完好。”
沐轻歌醉人的声音,醉人的神情,都让慕若雪恍惚。但她明白,沐轻歌的心伤,绝不会少自己半分。
“那颗药丸,是解药。吃了它,你便会恢复内力。”
沐轻歌轻吻着慕若雪光洁的额头。万一他无力保护她时,她至少还可以自保。
“没关系的。”
解药不止这一枚。早在那次被围攻后,慕若雪就已自行配出了那解药。
沐轻歌看见那颗丸药自慕若雪手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隐没在窗外的夜色中。刚想开口,就被慕若雪打断了,“走吧,我们。”
昂起头,慕若雪已笑靥如花。眼角的泪痕,被她无声的抹去。
她自有她的打算。
一时做一时的事,下一时留到下一时去思考。
“好。”
沐轻歌牵过慕若雪的手,双双隐没在幽静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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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雪雪终于拔掉了那颗智齿。一想到,那颗智齿让雪雪的脸颊一年肿了四次,打了四次点滴,雪雪居然还能容忍它到现在,雪雪就不禁在心里默默地佩服自己~撒花,进行下一章~!~!~
正文 那些沉睡的过往。(一)
东擎龙啸宫外,一白一紫的身影,借着月光,轻点足尖,落在龙啸宫殿门前的槐树枝干上。
沐轻歌松开怀里的慕若雪,摸摸她的头,道,“熙儿,在外面等我,好么?”
日夜兼程使她的脸色看上去很憔悴。
“恩,要小心。我在外面等你。”扯开一抹淡笑,慕若雪踮起脚尖,如蜻蜓点水般,轻吻上沐轻歌的嘴角。
“好。”沐轻歌顿时红了面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只是轻轻一吻,便让他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白衣翩然,跃下树干,径直入了龙啸宫。
他沐轻歌活了二十多年,不知赌了多少回。
这一次,他依旧是在赌,只是不再是只为了他自己。
慕若雪看着沐轻歌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不觉得泪盈于眶。
不知怎么,自从遇到沐轻歌之后,她的泪腺就变得格外发达。
可原本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啊。可见,怀抱果然不是个可以永远依靠的地方。
离开了沐轻歌给予的温暖,她要一个人去习惯。
慕若雪心知沐轻歌可以得天下,也知道他允她的诺言一定会遵守,如此,她便可以安然消失了。
“沐轻歌,珍重。”没有了她,他一定可以过得更好。
如若不能有助于他的未来,至少她不会去成为他人生的绊脚石。
貌似人,总是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别人的牵绊。
擦干泪水,慕若雪吞下了药丸,慢慢催动内力,足尖轻点,已跃出一丈之外。今日一别,他日将无缘再见。
“轻歌。”
沐轻歌的脚步很轻,但俯在案上小憩的纳兰漱玉还是察觉到了。
这就是身为帝君的悲哀,连深睡都不敢,随时都要提防着周边的任何举动。
“漱玉。”沐轻歌神色复杂的望着纳兰漱玉。他们自小便相识,一直视彼此为知己。
纳兰漱玉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请的不是客座,而是他的身旁,“可是开战在即?”
沐轻歌先是一愣,随即了然的一笑,坐到纳兰漱玉身侧。
忆起幼时,他们也是这般肩并肩的坐着。
“自从你我相继继位后,已经鲜少这么坐在一起了。”
“身在帝王家,从来半点不由人。”纳兰漱玉苦笑。
儿时,总想着继父业,登帝位,君临天下。待到坐上这高位,可以俯视天下,才逐渐领悟。
帝君笑,是因为帝君不能哭。帝君的威严,是押上所有快乐换来的。
所有的喜好,都必须是大家的喜好。所有的抉择,都必须是大家的抉择。
在你想到自己是一个‘人’时,首先要明白自己更是一个帝君,身上所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还是整个王朝的命运。
正文 那些沉睡的过往。(二)
“不知何时起,学会了冷漠,学会了淡然。到最后,竟连自己在乎什么都不知道了。每天都如同带着面具,明明是自己,过得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沐轻歌低眼望着这空旷的内殿,这王宫,是束缚人灵魂的地方。想成就多大的霸业,就要先背负起多大的责任。
“轻歌,记得儿时,你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我便被你眼里流动的落寞吸引了。也是自那时起,我便知,你和我一样,有着孤独却渴望温暖的灵魂。”
纳兰漱玉记得那是他六岁的时候,楚淮王沐展扬带着五岁的倾城公子沐轻歌来东擎拜访,他一眼便喜欢上了那白衣的小人儿。
“我记得。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遇到你,我便知道自己不会再孤单。’,也是那时,我便认定,你纳兰漱玉是我的知己。”
“还有三月,可还记得?”
纳兰漱玉提及那个人,脸上顿时晕开了一抹柔情。
“记得。”
若是初时提起三月,沐轻歌的心确实还会隐隐作痛。可现在,他已经全然释怀了。
“三月,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那时,我明明知道她更喜欢你,却还不死心的追逐。可那场爱情里,你不战而退,为何?你不也喜欢她么?”纳兰漱玉心思细腻,很多事都是看在眼里。
“如你所说,我爱过。可是比起我,你更爱她。”沐轻歌抚上那冰冷了青玉案,又道,“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看错,她跟着你很幸福。即便后来她因患寒疾而终,却也是无憾此生的。”沐轻歌的话语如水,静静的流淌在这大殿的每个角落。
“为何?为何你从不与我争?无论我喜欢什么,你都会无怨的让给我?”纳兰漱玉实在受不了沐轻歌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从相识时起,反是他看中的,沐轻歌都会义无反顾的让给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我们是挚交,不是么?”沐轻歌微眯着眸,他只是怕失去。
如若那些东西可以留住漱玉,那么他愿意。他不想连这个唯一可以说体己话的挚友都失去。
“当然。”
“恩。”
“不提那些了。她,还好么?”
纳兰漱玉声音因压抑而变得低哑。
那些往事,总是能轻易敲打人心最软弱的地方。
“还好。”沐轻歌嘴角上扬,他知道纳兰漱玉所指何人。
“不好奇我为何知她还活着?”
沐轻歌笑了笑,悠然道,“不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根本就没想过要瞒他。
“你啊,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也只有她,拥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你身旁。”
纳兰漱玉早在最初,听闻沐轻歌举兵压境时,便猜测到了。
“你总算比我聪明一回了。”沐轻歌饶有兴致地开起了玩笑。
“你,真爱她?”纳兰漱玉傻傻的问道,不知是在为谁确定。
正文 那些沉睡的过往。(三)
“不提那些了。她,还好么?”
纳兰漱玉声音因压抑而变得低哑。
那些往事,总是能轻易敲打人心最软弱的地方。
“还好。”
沐轻歌嘴角上扬,他知道纳兰漱玉所指何人。
“不好奇我为何知她还活着?”
沐轻歌笑了笑,悠然道,“不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根本就没想过要瞒他。
“你啊,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也只有她,拥有足够的资格站在你身旁。”
纳兰漱玉早在最初,听闻沐轻歌举兵压境时,便猜测到了。
“你总算比我聪明一回了。”沐轻歌饶有兴致地开起了玩笑。
“你,真爱她?”纳兰漱玉傻傻的问道,不知是在为谁确定。
“刚言你聪慧,便又开始糊涂了。”沐轻歌面带笑意。
漱玉问,他才不要说。
若是她问,他或许会考虑告诉她。
纳兰漱玉陷入了沉思,片刻,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青玉,郑重道,“这个,拿去。”。
沐轻歌呆望着掌心之物,迟迟才反应过来,“青龙兵符?”
纳兰漱玉交出兵符,就意味着…
“你会是个明君。”
纳兰漱玉心知行为猛撞,但心中却无半点悔意。
“漱玉,这兵符代表什么,你应该清楚。”
沐轻歌将兵符交还到纳兰漱玉手中,并握紧了他的掌心。
“轻歌,听我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任人摆布,做着自己不由衷的事,没有一时是开心的。我不是做帝君的料,也不想做帝君。”纳兰漱玉反握住沐轻歌的手,“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梦么?”
这么多年,也够了。
是该轮到他为轻歌做点事的时候了。
“我”沐轻歌不禁犹豫了。
纳兰漱玉的梦想是做个拥有自由的人,带着家人远离乱世,隐居山林。
闲时,插花种柳,吟诗奏曲。
忙时,布种耕田,其乐融融。
“收下吧。我并没有离开你,而是需要你来庇佑我,懂么?”纳兰漱玉朝着沐轻歌轻轻点头,坚定而果断。
轻歌需要它,去守护他应守护的人。
“漱玉,谢…”沐轻歌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他从未想过漱玉会他做这些。
“我不需要你的谢谢。以一个挚友的方式,足矣。”纳兰漱玉拍拍沐轻歌的肩,伸出手臂,低喃,“轻歌,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轻声的耳语,掩盖了所有过往。
两个男人,轻轻地拥抱了下彼此,那短暂而又恒久的温暖。
-------------------------------------------好基友,好丽友,生生死死,一起走。
正文 纠结破碎的心。(一)
“只是漱玉,这兵符给了我,你要如何交待?”
沐轻歌还是犹豫难决,他是需要兵符不假,但也不能因此害了漱玉啊。
且不说太上王纳兰敬德,只太后雅娴的作风,就断不可能轻饶了漱玉。
“自小,父王便知我心思,如今走到这一步,想他也不会太过责怪我。而母后那里,有父王宽慰,想也不会太过为难我。我不想再过争争夺夺的日子。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隐居起来。”
纳兰漱玉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逃避,可是他是真的累了。
他不想让自己的子女也陷入这无止境的争斗里。
某时,越是压迫的紧,就越是渴望自由。
握紧青玉兵符,沐轻歌没再多言。
站在同一高度,环视一样的风景,漱玉的心,他又怎会不懂。
“她,来了么?”
纳兰漱玉显得些许底气不足,可他就是想见见雪瑶,单纯的想见她。
他深知自己亏欠她太多。
细想起来,一切本就不是她的错,她也只是为了自保。
试想一个女子,在这纷争中,除了听天由命,又能决定什么呢!
沐轻歌了然浅笑,走至门口,问道,“漱玉可是要见她么?”
“可以么?”
“自然可以。”
沐轻歌推开殿门,飞身跃上了槐树干。
可树干上已无一人。仿若之前那一幕幕都是梦境般。
沐轻歌的心,没来由的一紧,指尖深陷进掌心,血染红了衣袖,他却全然不知。
他明了这意味着什么。早该留意到的,熙儿这一路都不太对劲。
可,还是让她自自己的身边走失了。
纳兰漱玉昂视着那僵直的身影,心中虽心疼万分,口上却什么也说不出,唯有无尽的叹息。
沐轻歌紧闭着眸,发随风轻舞,那不断涌上来的心痛,让他窒息。
她去哪了?她能去哪?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还是,被人劫走了?
狂乱不止的心,就是拒绝承认雪熙是自己走掉的可能。
“轻歌,或许雪瑶只是一时贪玩,走丢了。或者是她肚子饿,去找东西吃了。或许…她…”
纳兰漱玉越说下去,声音越小。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些老掉牙的借口,更何况沐轻歌呢。
他能理解雪瑶的用心,但他并不认为这是明智的。
雪瑶她,为什么不能坦白的面对轻歌呢?事情总是有可以解决的办法的。
为何宁愿选择自己一个人去背负?
那样,累的还是两个人啊!
如若,羁绊是上天注定的命运,那么只能去面对。
逃避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漱玉,她走了。”沐轻歌笑的无比凄凉。这是雪熙一贯的行事作风,他早该习惯的,不是么?
无论什么事,都只装在自己心里,不愿拿出来说。不是她不会信任,而是,她怕给别人造成困扰。
可,她以为她是大罗神仙么?她就不会觉得累么?
上官雪熙,你就那么武断的认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就那么确定一走了之是为我好?
你在为自己想了一个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时,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
说到底,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正文 纠结破碎的心。(二)
“漱玉,她走了。”沐轻歌笑的无比凄凉。这是雪熙一贯的行事作风,他早该习惯的,不是么?
无论什么事,都只装在自己心里,不愿拿出来说。不是她不会信任,而是,她怕给别人造成困扰。
可,她以为她是大罗神仙么?她就不会觉得累么?
上官雪熙,你就那么武断的认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就那么确定一走了之是为我好?
你在为自己想了一个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时,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
说到底,你还是不肯相信我。
“轻…歌。”纳兰漱玉不觉语塞,他还能说什么?从来安慰,最是苍白无力。
“让我…一个人静静。”
沐轻歌眸中流露的神情,让纳兰漱玉很是揪心。那么悲伤,那么心疼,那么忧郁,那么无助。
没再言语,纳兰漱玉只得默默离开。
只是,轻歌,安静真的能稳住你焦躁的心么?
爱,真的是个纠结的字眼。没有原因,没有借口,就偏偏那么爱上了。
心不动,则不痛。心念起,则随之而来的除了幸福,更多的是伤悲。
“小二,上壶最好的女儿红。”一抹白衣身影走进了客栈。
“是。这,位客官。”小二看傻了眼。
天,他从未见过这么,呃,长得俊俏的公子。
瞧他,明眸皓齿,一袭白衣,衣袂飘飘,俊逸如仙。
只是那神情,未免太过失落。
没错,这公子正是慕若雪。
她换掉了一直钟爱的紫衣,换上了白衣。
碧玉箫依旧藏在袖中,只不过,手上多了一把白羽扇。
模样看起来,像极了沐轻歌的翻版。
“客官,上好的女儿红来咯,慢用。本店还有招牌菜,要不要尝尝看?”
小二两眼发光。这公子一看装扮,就是有些来头的。
那华贵的气质,又怎是生在平常家的小子能相比的!
“不用,谢谢。”
从一进门,慕若雪就发现这小二的目光一直围着她转。
难道他是不用做生意的?还是她这装扮不伦不类呢?
不会的,沐轻歌穿成这样就很俊美。
呃,沐轻歌,沐轻歌。不知他过得可还安好?
“客官?客官?”一旁的小二,看着慕若雪变得空洞的眸,赶忙出声叫唤。
“没,没事。让我一个人呆会。”
回过神,慕若雪极力压制住想哭的冲动。
自那夜选择离开,她便没有觉得委屈的资格了,不是么!
轻饮一口酒,慕若雪满口的苦涩。
记得曹操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记得古书上讲,美酒最是香醇。
为什么在她看来,酒的滋味极苦呢。
可见,古人最会骗人!
忽地,一声尖锐的叫嚣声,打破了原本的那一片安静,“都出去,滚出去,这家店,我们家公子包了!”
正文 巧合,无处不在。(一)
食客们慌忙离散,撞得桌椅板凳叮当四响,只想逃离这是非之地。而店小二忙着拾掇客桌,也顾不得收没收银两,生怕惹了这颇有来头的主儿。
唯有慕若雪充耳不闻,独自斟饮。小二见状,赶忙出面劝说,“客官,这是咱们惹不起的主,您还是去别家吧。怠慢了!”
想那来者不善,若是惹祸上身,可就麻烦了。
喝得微醉的慕若雪只是稍抬眼,睨了下店小二,依旧不为所动。
扰了她慕若雪喝酒的兴致,她还没找这帮仗势欺人的狗腿子理论呢。
刚叫嚣的大汉,见慕若雪固执不肯走,心中顿时燃起一把怒火,抽出随身的利剑,直接架到慕若雪的脖子上,“没听见爷说话么?赶紧滚!别在这碍眼!”“你滚一个,给本公子看看。”慕若雪冷眼打量着眼前的彪壮大汉,全然无惧色。
“你他奶奶!既然不怕死,好,大爷成全你!”大汉恼羞成怒,手腕向上一翻,正要取慕若雪的性命,一旁一直观望着的蓝衣公子出声打断了纷争,“伯亭,住手。”
微眯起眼,蓝衣公子扫过慕若雪的玉颈和那半面白玉,饶有深意地弯起一抹笑。
“是,公子。”辛伯亭闻言,赶忙抽回剑,退至一旁。
“这位公子,受惊了。在下凌昊天。”蓝衣公子声如温玉,俯身作揖,算是赔礼。
“初云若。”不紧不慢地作揖回礼,慕若雪随口胡掰了一个名字。
再观眼前这位蓝衣公子,仪表瑰杰,神情闲远,一身蓝衣更衬托出他华美之势。可虽笑的无害,却让人自心底发寒。
凌昊天长袖一挥,坐到了慕若雪的身侧,道,“初兄不仅名字好,相貌亦是堂堂。就方才那身居险境,却毫无惧色的勇气,便是寻常人家的小子所不能相较的。”
“哪里那里,凌兄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一介书生,哪及得凌兄半分。凌兄才是人中龙凤乱世豪杰。”
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慕若雪献媚似地讨好。
凌浩天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另慕若雪胆颤,酒劲瞬间醒了不少,满脑子都在盘算如何周.旋遁逃。
“初兄眼力绝佳,昊天有幸,又得了位知己啊。”凌昊天说罢,唤来店小二,“小二,把店里最好的酒菜摆上来,本公子要与这位初公子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是是是,爷请稍候,咱这就去。”店小二接过辛伯亭赏的银两,媚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初兄方才说昊天是乱世豪杰。那昊天就要不吝告知兄台一个鄙人的所长。”凌昊天俯在慕若雪耳际,刻意压低声音,如幽魅般,道,“鄙人的所长,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凌浩天字字清晰,每一字都如芒针一般,刻上了慕若雪的心,另她自后脊背泛起阵阵冷意。
正文 巧合,无处不在。(二)
慕若雪干笑着,赶忙出言附和,“当真是好长处。”随即,执起杯,假意轻啜口酒。
她怎么都觉得凌浩天是在暗示她什么。他身上流动着一股戾气,是无论怎么伪装,都掩盖不了的。
“在下想初兄也必是才高八斗,有己所长的人吧?”凌昊天的眸,如鹰眼一般,锐利的让人无处可避。
“呃?”慕若雪垂低了眸,以掩饰内心的慌乱。暗讨着,话题怎么又转她到身上来了?这凌浩天的思维转得也太快了些。
“琴,如何?”
“倒数第四。”慕若雪耸耸肩,如实相告。
“棋,如何?”
“倒数第三。”她下棋就没赢过,是连跳棋都不会的选手。
“书,如何?”
“倒数第二。”慕若雪抬眼,偷瞄了眼凌浩天,他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只是嘴角噙着的笑,十分碍眼。
“画,如何?”
“倒数第一。”作画的范畴大了。是水墨丹青,还是素描油画?
“那,初兄到底擅长什么呢?”
“云若惭愧,承蒙凌兄不吝抬爱。只是云若生性愚钝,琴棋不通,诗书不晓,只想做个逍遥自在人。”
“初兄不必如此谦虚。昊天只觉得和你投缘,想邀你到舍下小坐”,谦和地拱手,执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凌昊天嘴角那抹玩味似的笑更深了,“不知初兄可否赏光?”
凌昊天闲扯了半天,终于忆起,那面白玉是南辰沐王室的嫡传之宝—血白玉。
素闻南辰倾城公子沐轻歌偏爱白衣,羽扇,而眼前这白衣公子显然与传闻甚符,只是
原本是来打探东擎纳兰漱玉即将退位之事的虚实,却不想,会有意外收获。
“不必。本公子最擅长的,就是…溜。”飞身跃离凌昊天身旁,慕若雪没想到自己会招来这么大的祸事。
最初,是气不过。可待到后来,看见凌昊天的白虎佩玉时,想逃已然来不及了。
“擒。”
一个响指,慕若雪已被人制住。
没有任何征兆,凌昊天直接伸手探进了慕若雪的衣襟。
“你祖宗的,给我住手。你敢碰我,我剁了你的爪子!”慕若雪奋力地挣扎,可是却被捆得更紧。
凌昊天对于慕若雪的挣扎和叫骂,充耳不闻。径自掏出那面血白玉,“告诉我,你是谁?”
当凌昊天碰触到慕若雪那如雪清透的肌肤时,已经断定了他初见她时的想法,她是女子。
虽然与沐轻歌的传闻相符,可她是个女子,就更让他好奇了,她是谁。
“说,你是谁?”凌昊天手指微动,慕若雪发上束着的白玉冠应声而落。青丝如瀑布般倾泻。
“谁你个头,你大爷的!”慕若雪真是真想死的心情都没有了。刚脱虎口,又入狼穴!
可至少,沐轻歌的冷漠是装出来的,他还有颗温暖的心,而眼前这个人,是由心底散发出来的寒气。
“呵,嘴硬,这玉哪来的?”凌昊天的指尖拂过慕若雪的唇。她若是有半句虚假之言,他定会要她好看。
“偷的。”
慕若雪偏过头,极力躲闪着,可凌昊天就是不肯放过她,再次问道,“玉哪来的?”他这人另一大优点就是,耐心极强。
“抢的。”还问?就是不说,看他能怎样!
“玉,哪来的?”凌昊天的声音无波无浪,却是一声比一声阴沉。
“买的。”慕若雪胡天海地的乱扯,全然不知大难临头。
凌昊天的手,托起慕若雪的下颚,毫不怜香惜玉,“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沐轻歌是何关系?”
“我和沐轻歌最大的关系,就是。”慕若雪眸光凛冽,对着凌昊天,咬着皓齿,一字一顿道,“没!关!系!”
凌昊天浓眉一横,直直地咬上慕若雪的唇瓣,直到满口都溢满了血腥,才松口道,“你不说,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磨。”
正文 天马行空的游说。(一)
不知昏迷了多久的慕若雪,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笼里。铁笼外裹着黑色的幔布,铁笼里漆黑不见五指。
揉着疼痛的颈子,擦去嘴角干涸的血渍,慕若雪恍惚想起,在凌昊天扣押她的路上,她太过不安分,而被人敲晕。
那么很显然,她现在是在凌昊天的地界上。
该如何逃脱,慕若雪的心里不断的盘算,可这肉tǐ要如何搏得过这冰冷的铁杆。
慕若雪正犯难着,‘唰’的一声,幔布被拉开了一角。
久未见天日的慕若雪下意识的用手塘在眼前,依稀见得,来人正是那日的凌昊天。
暗暗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慕若雪不知她现在是否该改口成,西漓国主张昊?
“昊天本想请姑娘到舍下做客,可姑娘不领昊的美意,偏偏昊天又十分欣赏姑娘才华,只得以这种鲁莽的方式邀姑娘来舍下小聚。还望姑娘体恤。”
“公子说笑了。云若已被公子‘请’来。再言什么体恤不体恤的话,就是见外了。”慕若雪嘲弄似地耸耸肩,刻意咬重了那个‘请’字,她都已经被当成困兽了,还说那么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
“姑娘当真心胸豁达,我这七尺男儿都自愧不如。”,张昊挥手展开手中的画卷,递至慕若雪的眼前,温言道,“在下实不相瞒姑娘,有一事已困扰昊天多时,还请姑娘不吝相告。”
慕若雪微蹙眉,接过画,打眼一瞧,顿时心一惊,这画上的女子竟是大婚当日的她。唯一不同的是,画上的她浓妆艳抹,而此刻的她淡妆素裹。“云若不知,公子所惑何事?”
“昊天偶然得了这幅画之后,一直对这画中的女子念念不忘,前几日遇见姑娘时就觉得面熟,直到今日才忽然想起,倒是与这画中的女子无异。”
“公子情深,只是云若的相貌不及这画中女子的千分之一。”微微一笑,慕若雪将画卷收起,重交到了张昊的手中,“想必公子是思极了这画中的女子,若不然,也断不会如此这般见了谁都觉得是从画中走下来的。”
“时至此刻,姑娘还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么?”
“公子情深是难得的好事,但若因此而痴狂,想必这画中女子也不会心安的。”
慕若雪表现的体贴入微,可是张昊却不领情,摸着下巴,道,“雪瑶,非逼着本王说出你的名讳么?”
“谁?公子在说谁?”慕若雪狐疑且悲悯地望着张昊,就好像他患了精神分裂一般。
“别再装了,本王都替你累!”
“公子到底在说什么?云若当真不懂。”
“自东擎雪后遇刺而死之时,本王就十分不解为何南辰会大兵压境牵制东擎。”张昊目不移视,牢牢地锁住慕若雪,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不仅如此,还有人将雪瑶的死嫁祸给本王。”
正文 天马行空的游说。(二)
“是么?那公子好可怜哦!”
慕若雪迎着张昊玩味似的目光,无奈地耸耸肩。
“哦?你也觉得本王可怜?”
“被人蒙冤,自是可怜。就比若现在,云若明明不认识什么雪瑶沐轻歌,而公子却偏偏不肯放过我,是一样的。”
慕若雪说着说着,更有几滴‘委屈’的泪落下。
“美人本就倾城,如今落泪,更惹得人怜爱。本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张昊满是老茧的厚掌,抚过慕若雪白皙的脸颊,言语间轻浮至极,“美人,做本王的妃子,如何?”
慕若雪想也没想,脱口便道,“做梦!”
她恨极了这破铁笼,若不是她此刻被困笼中,定要斩下这登徒子的贼手,挖了他的双眼,撕烂他那张臭嘴。
“跟了本王,只有你享不完荣华,没有本王给不了的富贵。”
张昊色迷迷的双眼,将慕若雪上下打量了个遍,惹得慕若雪腹中泛起阵阵恶心。
“云若誓做良人的妻,绝不委身为妾。”
“本王的妻子,这西漓的王后,怎么可能交给一个残花败柳呢?”
张昊接过侍婢递上来的温湿帕子,擦了擦手,随即嫌恶地将它甩在了慕若雪的脸上。
慕若雪吃痛地倒退了数步,淡然地摘下帕子,丢到一旁,“云若待字闺中,尚未婚配,公子又何必出言诋毁?”
“既然你到如此地步,还固执着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那就别怪本王没给过你机会。”
“云若就是云若,公子不信,我也不好再多言什么。”
“你脖子上挂着的是南辰沐王室的嫡传血白玉,历代都只传嫡长子,是沐王身份的象征。”接过侍婢奉上的香茗,张昊作势润了润喉,“这么极其贵重的信物,现在居然出现在了你的身上,你还失口否认和沐轻歌没关系?”
“云若家父是青城玉器阁的贾商,白说是沐王室的血白玉,比这更贵重的玉器,又有哪样是家父力争不来的呢?”
“那么,雪瑶死去了,那么像她的你,出现了。你是不是又想说雪瑶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啊?”
“公子说笑了。如云若般如此低.贱的人,怎么配有那么尊贵的姐姐?”
说的越多,慕若雪的心越没底,她实在猜不透张昊在算计什么。
“痛快!”
张昊拍着巴掌,这戏当真是做足了,“既然你不愿承认你的身份,那么本王就好人做尽,帮你一把。”
“什么意思?”慕若雪心底的惊惶越来越另她不安。
“没什么意思。既然姑娘卖力演了这么一出绝好的戏,那本王又岂敢辜负。”
‘唰’地撂下黑幔布,张昊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本王定会还你一出更好的。”
正文 因为是你,而爱你。(一)
—千万人之中,可能会有千万人对我好,但于我而言,最在意的便是你的真心。
南辰国,千雪宫。
沐轻歌背着手,神色凝重,来回在大殿上踱步,百思不得其解。殿下拱手而立的仕官群臣,也都只是暗自琢磨,不敢多言。
奇怪,真是奇怪。沐轻歌就想不通了,自从雪熙消失后,他就加派人手各路追踪。可追至东擎的芜霞城,突然断了所有线索。
难不成,是暗中有人接应她?还是,被谁掳走了?他实在是熬不下去,这没有她的日子。
拿出哨子,似一声鹰鸣,一只纯白色的海东青温顺的落在沐轻歌的肩膀。
“雪吟,可曾见过她?”沐轻歌的心中,至此还抱有着一丝幻想,或许,雪熙会曾召唤过这只他送的海东青。却只见,雪吟摇晃着脑袋,抖抖羽翼。
“还是,没有?”已经问过了无数次,也失望了无数次,沐轻歌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那,回去罢。”沉默,早已替代了所有言语。
遥望长空,雪吟已飞远。
“熙儿,留在我身边,就那么让你不安么?”低幽的呢喃,透着几许落寞,沐轻歌是真的想不通。
遣退了群臣,沐轻歌一个人都没留,独自端坐在大殿里,怀里抱着的是‘方方正正’的东西,可是却连余温都没有,只剩下冰凉。
空间仿佛定格在这落寞的一幕,时间也好似过了恒久,抱琴、入画悄然立于沐轻歌身后。
“主人。”
“何事?”沐轻歌现下无暇顾及其它,只兀自沉浸在有雪熙的世界里。
这天下是想为她而得,若没有她在身边,得这天下,又有何用!
“西漓暗士已潜入城内,不知有何图谋。”
他们二人本是奉命去找寻雪熙的下落的,途中却意外的发现了一队西漓暗士潜入城内。
不知这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的安排。
“他们当南辰是空城?要来便来,想走便走?”沐轻歌的嘴角泛起一抹绝冷的笑,“很好。”
“此等小喽啰,又何须主人动手?”抱琴、入画相视而笑。
主人乃是尊贵之躯,他日是要统一天下的。总不能什么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要主人亲历亲为吧。
沐轻歌也不言语,只摇了摇手中的白折扇,凝神静待着。
“来了。”话落之间,抱琴、入画已护在沐轻歌身前。
虽无感觉到杀气,但分明有人擅入。
“无碍。”沐轻歌笑的风轻云淡。既已知道来者何人,又何须大惊小怪。
片刻,一队黑衣人已落于大殿之上,恭敬行礼,“沐王万寿。”
“何人?”沐轻歌犀利的双眸上下打量着,黑衣人的锦服胸前处,金丝红线赫赫绣着西漓白虎图纹,确是西漓暗士不假。
黑衣领头之人不卑不亢,道,“西漓暗士,夜休涯。”
“何事?”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奉国主之命,传一封信笺于沐王。”
“呈上来。”羽扇轻摆,沐轻歌神色凛然,定又是些什么劳什子的把戏!
“是。”入画步至夜休涯面前,伸手接过信笺,回身呈予沐轻歌。
沐轻歌展开信笺,见上面工整写着:本王有幸,邀得雪瑶入我西漓做客,心中不胜欣喜。特邀沐王大驾光临,于七日后,莫彦山顶共聚。
这信意味着,雪熙被张昊掳去了。沐轻歌攥紧信笺,随手一扬,纸末飞落一地。
“主人?”
沐轻歌虽面无表情,但抱琴、入画已心知这书信之内定无善意,不由得开始担忧。
“回去告诉昊王,本王已知,如约而至。”
虽表面佯装镇定,不敢多露情绪半分,实则沐轻歌的内心已乱了分寸。
若是没有雪熙为人质,凭他坐拥三国之兵力,讨伐西漓如囊中取物一般容易。
可偏偏…
一边是漱玉、如水的重托,一边是雪熙的性命,要如何取舍?
“是。”夜休涯一行人已越出大殿。
正文 因为是你,而爱你。(二)
“抱琴,研磨,本王要拟旨。”沐轻歌把玩着手上的玉板子,心中的答案,清晰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