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强呢?”
“不知道,我醒来时就这样了”
外面已经透进了光,这意味着已经是早晨,走廊的地方,徐鸿志正带着难看的表情站在那里,神情疲惫的丁佳雨也在走廊,其他两人的身影已不见了。
“醒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更何况,为什么是早上…”
是的,按照三班倒的守夜制度,两轮值守结束后的两小时,张平他们的班次就应该再次守夜,然而现在却已经到了早晨,这意味着在张平他们睡后发生了什么事,而他们也没有被叫醒。
“是我的错”
这话是丁佳雨说的,她的脸色有些发青,徐鸿志接过话头说:
“根据她的说法,守夜中途被人袭击后就失去了意识”
“袭击?难道是,凶手?”
张平听后紧张起来,但出乎意料的是,丁佳雨摇了摇头。
“其实是和我一起守夜的项云心突然靠近我,说外面有什么东西,当我凝视她指的方向时,突然感觉到颈部一阵冲击,然后就…”
“听她的描述,让她失去意识的应该是项云心,但项云心现在也不在这里”
徐鸿志作出结论,张平明白了为什么项云心不在场的原因。
“那…凶手是她吗?”
“不好说,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很害怕,一有机会就想逃离这里,可能是无法忍受这种极端情况,只顾自已逃了,但庄强也消失了,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纪康插话道,徐鸿志轻轻点头继续推理。
“庄强腿断了,因此他不可能自已离开这里,既然庄强已经消失了,要么庄强的伤是假的,要么就是有人带走了他”
“我不觉得庄强的骨折是假的。”
张平反驳道。
看到那只奇怪方向弯曲的脚,即使是外行也能明显看出庄强确实断了腿,而且,如果他确实没有骨折,不会那么老实地待着,毕竟,对方可是个敢对公交车劫持的男人。
“那么,徐鸿志说的后一种可能性更有可能,但是,谁会这样做呢?”
“按照逻辑来看,应该是同样消失的项云心带走了庄强,但这又是一个问题,她本身一直很讨厌庄强,而且庄强不可能不抵抗,如果他没有抵抗,那庄强就可能已经被杀了,也就是说,项云心如果是这起事件的凶手的话”
“那如果她不是凶手怎么办?”
“那自然是被凶手带走了,无论如何,庄强很可能已经死了”
这话让现场气氛变得沉重。
“那,广美如呢?”
张平提到了另一个不在场的人,徐鸿志露出苦涩的表情。
“一听说庄强和项云心不在,她就自已晃晃悠悠地回房间去了,我完全搞不懂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
至少她还活着。
“我们不去找庄强和项云心吗?”
“没有头绪,而且轻率行动太危险了,如果项云心真的逃跑了,那她可能逃进了山里,那就是自杀行为,最坏的情况是我们也会遭遇不测”
被这么一说,张平也不得不闭嘴。
“转眼间就剩下一半人了…凶手真是急性子啊”
对于纪康的话,没有人回应,在短短一天内,已经有一半的人成为了牺牲品…这个事实对他们来说是沉重的。
“总之,现在先把这两人的事搁置吧,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无能为力,更重要的是,这个”
徐鸿志这么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
“是蒋滢滢托我保管的瞿永昌的记事簿,纪康,根据你的推理,这里面有东西?”
“昨天我还这么认为,但现在庄强和项云心都消失了,实话说,情况变得有些模糊了”
“不管怎样,值得一看”
四人随后进入了中间的房间,围坐在记事簿周围,徐鸿志代表大家打开了手账。
“瞿永昌…”
他边说边翻页,不久便看到了有字的页面。
“看来这本记事簿被用作写日记”
他们粗略地读过,看上去写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内容。
令人关注的内容出现在大约一个月前…也就是五月中旬的记录中。
『在qq聊天中认识了一个人,我们决定线下见面,对方使用的昵称是‘孔明’,而我使用的昵称是‘仲达’,从我们第一次交谈开始就非常投机,既然认识了,就约在这周日见面,我犹豫了一下后同意了』
张平不由得抬起头。
“qq聊天的线下聚会?”
“对方是个叫做『孔明』的人。『孔明』和『仲达』变成好友,这还真是讽刺”
一脸困惑表情的是丁佳雨。
“那个,什么是孔明和仲达?”
“现在的孩子不读三国演义的吗?”
“我不太喜欢历史”
“哎,时代变了”
纪康一边说,一边解释。
“在三国演义中,出现了两位天才军师,他们是宿命的对手,蜀国的诸葛亮和魏国的司马懿,他们多次在智谋上交锋,两人的较量一直持续到诸葛亮在五丈原病逝,诸葛亮死后,司马懿和他的家族掌握了魏国的实权,最终由司马懿的孙子司马炎统一了三国,建立了晋王朝”
“诸葛亮的字是『孔明』,司马懿的字是『仲达』。”
徐鸿志总结道。
“问题是这个『孔明』,之后,同一个名字多次出现”
纪康这么说后,张平急忙继续读下去。
『在咖啡馆见了“孔明”,比我想象的更为随和,我们很快就成了好朋友,互相用真名感觉怪怪的,所以决定今后也使用昵称』
『再次见到“孔明”,我向他咨询了我生意上的问题,他也分享了自已的一些困难,看来,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已的苦恼』
『和“孔明”下了一盘象棋,我自认为也有些水平,但“孔明”的水平简直是大师级别的,我远远不是对手,他说过曾短暂加入过‘象棋会’,那自然很强』
读到这里,张平皱了皱眉头。
“『象棋会』是什么?”
“正式名称是『中国象棋协会』,那是一个聚集想成为职业棋手的人的协会,只要有成绩,从小学生开始就可以加入,但有严格的年龄限制,必须在一定年龄前达到某个段位,否则就会被淘汰,『孔明』也可能是那些被淘汰的人之一”
“象棋协会啊…虽说棋手本来就是需要高智力的职业,但也不能随便用『孔明』这个昵称吧,感觉有点自负。”
徐鸿志不断进行心理分析,小声摇头,又埋头看内容,从五月末开始,内容逐渐变得负面。
『已经没救了,在这样的业绩下,公司还能继续经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世道真是苦难重重,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要完蛋了』
『再次见到“孔明”,对方似乎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认真地听了我的故事,他说他有想法,打算之后再见面讨论』
这段记录之后就暂时中断了,三天前,也就是公车劫持事件的前一天,突然又有了记录。
『关于那个问题,明天将和“孔明”见面,希望一切顺利…』
至此,手账的内容结束了,场中所有人无声地抬起头。
“内容真是难以理解”
“瞿永昌是在去见“孔明”的途中遇到那场事故死亡的吗?那么,“孔明”和这个事件可能就没有关联;”
纪康这样说,徐鸿志面带沉重表情反驳道:
“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如果那个见面地点是在那辆公车上的话”
这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徐鸿志,你是说,那个『孔明』可能是乘客之一?”
“事故中唯一的死者瞿永昌是『仲达』,绝不可能是『孔明』,那么,生存下来的其他乘客中,可能有人是『孔明』,并且…”
徐鸿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了结论:
“那样的话,那个乘客就是在隐瞒与死去瞿永昌的关系,换句话说…”
“『孔明』就是凶手,也就是假装的『神秘人』?”
“至少,这比虚构的凶手要现实些”
徐鸿志的话让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也就是说,又回到了凶手是我们之间的推理上了”
“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了。”
“等一下,那个『孔明』是退出象棋协会的人,那应该是个男性,而且年纪也不小,我不可能是”
丁佳雨试图为自已辩解,徐鸿志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了吗,象棋协会从小学生就可以加入,现在女性棋手的培养也被提倡”
“这意味着,我也不能排除嫌疑”
丁佳雨自嘲地笑了笑,徐鸿志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这时,张平插话说:
“但是,『孔明』不在我们这里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即使约好在公车上见面,也有可能在庄强发动公车劫持之前,『孔明』就没上车”
“我知道,所以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讨论它”
“无论如何,存活下来的只有在场的我们五人,除非那个传说中的“神秘人”真的是凶手,否则凶手在我们中间已是不争的事实,现在不是回避的时候了。”
“该死,如果有什么线索就好了…”
纪康说着,把手头瞿永昌的笔记本砰地一声扔到了床上。
所有人的无力感以及不安,这些混合的不快情绪在房间里弥漫。
“…嗯?”
就在那时,张平注意到笔记本的边缘似乎夹着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拿起笔记本,试图取出那个东西,看起来是被贴在封面背面的。
“那是什么?”
“这是…”
张平取下封面,检查其背面,那里贴着一张照片,是一名穿着休闲服装的年轻女性,看起来是在办公室拍摄的。
“照片啊,那就是我的专长了”
纪康说着,也凑过去看那张照片,然后,他的视线突然变得严肃。
“怎么了?”
“看,后面那个奖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