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今早突然失踪的项云心,尸体非常狼狈,看起来她极力反抗过,身上到处都是砍割伤,头部的右半边像腐烂的西红柿一般,左半边脑袋还能勉强确认这是项云心的尸体,这是一个极其残忍的谋杀现场,而且,最重要的是,右臂不见了。
“还是没逃掉!”
纪康面无表情地说道,推理小说中,试图逃离“封闭空间”的人总是首先被杀害,讽刺的是,纪康生前对项云心所说的话,在现实世界中却变成了现实。
突然,“广美如”开始向他们走来。
“别动!”纪康本能地大喊。
他的话让“广美如”身体一震,但她乖乖地停了下来。
“是你做的吗?”
纪康直截了当地问。
“广美如”用一种空洞的目光看了纪康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只是偶然发现的。”
“真巧啊。”纪康讽刺地说,然后在对方还没说话之前迅速接上了话。
“你到底是谁?”
“广美如”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歪了歪头。
“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广美如已经死了!你不可能是广美如!”
面对纪康的质问,“广美如”没有表情,在倾盆大雨中,紧张的气氛控制了现场,一旦做出错误的选择,这里不仅会下大雨,或许还会下血雨,双方都明白这一点,所以都没有轻举妄动。
“我已经死了吗?”
“别装傻,你还特意告诉我们,关于那个大学生的神秘研究协会面包车的事故,‘广美如’在那次事故中死了,别说你不知道。”
面对纪康的严厉追问,“广美如”一直保持着无表情的状态,但突然她伸手进口袋,张平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不会做什么。”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缓缓打开,从里面随意拿出了什么,然后把它扔向纪康,纪康在地上捡起来,警惕地拾起。
“这应该能回答你的问题。”
“广美如”懒洋洋地说,张平不知所措地看着纪康,纪康却已经彻底僵硬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平将目光转向纪康所凝视的物品。
“…啊?”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张平也僵硬了身体,如果他们之前的想法是对的,绝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人…却有一本驾驶执照。
“不,但是…然而…”
纪康显然处于混乱状态,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驾驶执照上不仅有“广美如”的名字,还清晰地印有眼前这位女性的照片以及审核日期,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的真名就是“广美如”,纪康他们的想法从根本上出了错,这一切都被一张驾驶执照所证明。
“难道是同名同姓?”
张平本能地想到,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种巧合不可能发生,何况她对寂岭村非常了解,说她就是本人,没有矛盾。
“但是,‘广美如’应该已经死了,那篇新闻文章上明明…”
纪康这么一说,“广美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们读了什么文章,但应该没有任何一篇报道说我‘死了’。”
纪康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瞿永昌的笔记簿,核对那篇问题的文章,的确,文章中写的是“失踪”,并没有明确写“死亡”。
“确实,我属于深中大学的神秘研究协会,在寂岭村那次车祸中遭遇不幸,但与其他三人不同,我是在事故后被抛出车外,幸运地卡在附近的悬崖上,得以幸存。”
“但你最初提到车祸的时候,不是说所有人都死了吗?”
“我说的是发现了装有尸体的车,我从没说过四人全部死亡。”
被这样断然否认,纪康他们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些?”
“我觉得没必要,我也有我不想别人知道的过去,更重要的是…”
自称“广美如”的女人…不,真正的广美如凝视着纪康。
“那个记事簿是什么?”
“是公交车上死去乘客的物品,瞿永昌他的女儿叫瞿美春,你应该记得。”
“美春…啊,那个被卡在车里的人,竟然是她的父亲,真是巧。”
广美如漫不经心地说着,她的回答过于冷静,使张平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你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知道,我被发现时已经非常虚弱,甚至没有参加其他三人的葬礼。”
“…这根本让人无法信任。”
“随你便,那其他两个人呢?”
这话让纪康和张平突然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和他们一起进入森林的徐鸿志和丁佳雨已经不见了。
“那两个人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只有你们两个,我以为他们已经死了呢。”
广美如面无表情地说,他们没时间再和她纠缠。
“糟糕,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走散…”
正说着,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森林的宁静。
纪康和张平对视一眼,在场的只有广美如,项云心已经是一具尸体,这意味着只剩下一个女性不在场,就是丁佳雨。
“该死!”
纪康正要冲过去,突然停下了脚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把身为嫌疑人的广美如单独留下。
“你也一起跟我来。”
“随便。”
于是,张平、纪康和广美如三人一起,留下项云心的尸体,朝着丁佳雨尖叫的方向走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无法带走项云心的遗体,张平咬紧嘴唇,决心向森林深处继续跑去。
“丁佳雨,你在哪里?”
“请回答!”
尽管暴雨几乎淹没了他们的声音,纪康和张平还是尽全力大声呼喊。
他们原本热切地冲进了这片森林,但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这里根本不适合行走。他们几乎不记得是如何跑进这片森林的。
最令人担忧的是,这场看似无尽的暴雨。地面情况极其恶劣,冰冷的雨水逐渐消耗着张平他们的体力。有人曾说,在这样的暴雨中强行前行简直是自杀行为,这话现在深深烙印在张平的脑海中。
“纪康,你确定还记得回去的路吗?这样下去我们也会陷入危险。”
“放心,这边山体滑坡已将路封锁,我们不会走得太远,而且,我一路都有标记”
正当他们讨论时,纪康突然停下了脚步。张平和跟在后面的广美如也不得不停下,随着纪康的目光望去。
他们看到丁佳雨靠在一棵树上,显得极为疲惫。
“喂,你还好吗?”纪康喊道。
丁佳雨缓缓转过头来,看起来尚且安全。但从她的姿势判断,她也已经达到了体力的极限。
“我们这就过去!”纪康大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向她走去。但他们还未意识到,更恐怖的场景正等待着他们。
“呕!”
纪康到达她身边后,首先发出了声音。
他的目光锁定在丁佳雨所靠的那棵树附近的岩石上。
“这、这是什么…”
张平也看到了那一幕,随即哑口无言,本该震惊的心情现在几乎麻木。
只见岩石上躺着一个血淋淋的男人,男人喉咙中巨大的血槽还在不断涌出鲜血。
“徐…鸿志…”
那是一直在团队中扮演核心角色的徐鸿志,一个以冷静和精确的判断力领导团队的助理检察官,他的生命在这里意外而突然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