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纪康在说什么,这实在太突然了。
但当他明白过来时,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神秘人的真身…你是说,找到凶手了?”
“嗯,差不多吧。”
纪康带着沉重的表情回答。
“到底是谁?你之前一直否认神秘人的存在,现在真的存在吗?”
“我不是完全确定,我自已也是半信半疑。现在就去确认。”
“确认?”
“既然我知道是谁干的,直接抓住那个家伙会更快。”
“太冒险了!”
张平忍不住叫了出来,但纪康的态度很坚决。
“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们将会走投无路!要确保我们的安全,抓住凶手是唯一的办法。”
“确实如此。”
就在这时,张平意识到了一个重要事实。
“等一下。你说知道了凶手的真身,那神秘人是在乘客中间的意思吗?”
纪康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他是谁?”
“没时间解释了,我去抓那个家伙,你在这里保护她。”
“但是…”
“拜托了!”
说完,纪康冲出了房间。他已经完全被神秘人的真相冲昏了头脑。
“纪康!”
张平本能地想要追上去,但听到背后传来的声响,他不由自主地回头。那是丁佳雨微弱地动了一下身体的声音。
“丁佳雨!”
张平跑到丁佳雨的身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已经微微睁开。
“你还好吗?”
张平急切地问道。丁佳雨没有力气说话,但她睁开的眼睛似乎在拼命地向张平传达着什么,虽然她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此外,她的心理状态如何,目前还无法确定。
张平本能地四处寻找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但什么也没有找到,如果去其他房间,或许能找到什么,但他如果离开,就无法保证留在这里的丁佳雨会发生什么,然而,如果不找到武器,他们根本无法对抗持有凶器的杀人狂。
张平下定决心,对丁佳雨说了一句:“稍等一下,我去拿些武器。”虽然不确定丁佳雨是否听到了,但张平说了后便匆忙离开了房间,他想厨房里至少有一把菜刀,只要拿到菜刀他就回来。
屋内一片漆黑,张平依靠着微弱的闪电光,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前进。虽然杀人狂可能就藏在暗处,但在这种黑暗中,对方的行动也会受到很大限制,这是他的一次赌注。
张平终于摸索到了厨房,从一个容易够到的架子上拿下了一把菜刀,菜刀已经完全生锈,但总比没有强,张平深呼吸一口气,随意地向厨房的窗外望去。
就在那时,张平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厨房的窗户面对的是中庭,也就是第一次屠杀发生的位置,包括厕所和侧屋在内,从这个窗户可以看到侧屋的情况,但他一瞬间看到有什么东西靠在侧屋的侧门上。
张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虽然不想看,但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那里,虽然因为昏暗看不清楚,但他确信那小屋的侧门上有什么东西。
就在那时,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雷光,将那物体的全貌清晰地映入张平的眼帘,下一刻,张平不由自主地大吼起来,摔倒在厨房的地板上。
“啊,广美如!”
在侧屋入口处,堵住门的身影是广美如,她的颈部流着大量的血,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不可能…”
刚刚还带着神秘微笑从房间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的广美如在张平的脑海里闪现。
最有可能是凶手的,就是从面包车事件中幸存的广美如,看来,她也没能逃脱这个村庄的恶魔之手。
此时,张平的脑海一片混乱。他紧握着手中的菜刀,不顾一切地从厨房爬出,试图返回原来的房间,从广美如的遭遇来看,她似乎是刚离开房子就被杀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危险可能已经逼近。
张平一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跑,一边多次摔倒和撞到墙上,当来到了门口,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检查广美如的尸体,他必须尽快回到原来的房间。这一刻,张平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但就在这时,一声更大的灾难袭击了张平。
“啊啊啊啊啊啊!”
当张平正在走廊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巨大吼叫声突破了夜的寂静,直接冲击到了他的耳膜。
那是一个能够在整个村子中回荡的吼叫声,张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那吼叫声,非常熟悉。
“纪康?”
那个冲出房间去抓捕凶手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一直是最可靠的伙伴…那吼叫无疑是纪康发出的。
张平不由自主地做好了战斗准备,全身绷紧,但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之后,外面再无任何声响,周围又恢复了不安的静寂。
“唔…”
张平不由自主地发出声音。
“哇啊啊啊!”
被恐惧驱使,张平如同发狂一般吼叫着,开始狂奔,他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检查纪康的情况了。
连一向冷静的纪康都遭遇不测…即使他如此强悍,也未能幸免于难…在这个村子里,还能够活动的只剩下他自已了。
在这次事件中,八名乘客和司机已经被杀害,还有一个人重伤濒死,现在,除了他自已,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因此,张平的思绪完全混乱了,在这种封闭环境中,人们接二连三地被杀害,只剩下一个人活下来,那么按常理这个人就是凶手,这是常识中的常识。
那为什么是他活下来了呢?他明明不是凶手…这不就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吗?
难道,已经死去的人实际上还活着吗?但张平几乎检查过所有的尸体,司机何恒被斩首,蒋滢滢只剩下一个头颅,林文桔的尸体被肢解,头和躯干被丢弃,庄强失去了下半身,项云心的头部受到重击并且右臂被带走。此外,徐鸿志和广美如都被割喉杀害,现在纪康也落入了凶手之手,从情况来看,所有死者的尸体都属于他们本人,而且他们的死状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
那么,到底是谁在这一刻瞄准了他们的生命?
张平没有时间深思,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原来的房间,幸运的是,丁佳雨的情况没有变化。
张平立刻灭掉了所有的蜡烛,拿起菜刀坐在丁佳雨旁边。
他在警戒四周的同时,继续思考,在发现广美如之后的混乱中,他几乎忘记了有一个叫“孔明”的人物的存在,甚至都不确定那个人是否真的在公交上,但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考虑这些问题只会适得其反,也许不思考才是更好的选择。
张平屏息静坐,就像一个躲在洞里的小动物,等待着凶手的威胁消失,还有多久天才会亮?他已经失去了时间感,这种高压情况下,失去意识的丁佳雨或许更加幸福。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轻微的响声,张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是大门开启的声音。
不能再幻想纪康已经回来了,考虑到那惨烈的吼叫声,想象纪康还活着是不可能的。
或者,纪康自已就是凶手。
但如果真是这样,徐鸿志是怎么被杀的呢?徐鸿志被杀时,纪康一直在张平面前,他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难道说,这次事件的凶手是别人?一切的一切都被从根本上扭曲了。
在他思考这些的时候,房间另一边的木质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吱嘎声越来越近,现在这个村子里不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另一个人的存在就在他面前得到了验证。
张平的手开始出汗,他紧握着菜刀,在黑暗中,他颤抖着等待那一刻,脚步声已经到了走廊的方向。这意味着,门一旦被打开,张平的命运也将被决定。
如果他继续待在这个房间,他将被杀,但他无法移动丁佳雨。这时,他脑海中仿佛有恶魔在耳边低语:抛弃丁佳雨,逃到旁边的房间,这样,凶手可能会满足于杀害丁佳雨,而他可能会幸存…
张平拼命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念头。但这个想法一浮现,它就不容易消失,他突然发现自已已经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向通往隔壁房间的门。
他知道他不应该逃跑,但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他感觉到丁佳雨那无意识的目光如同从背后射来的利箭,但他的手仿佛不属于他,自动地打开了门,走廊上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张平最后看了一眼丁佳雨,然后默默地走进了旁边的房间,关上了门。
关门的瞬间,他的身体恢复了自由,汗水顿时淹没了他,他为了自已的生存而抛弃了丁佳雨,这个事实使张平的思考迅速变得模糊,他本能地试图打开门回到原来的房间,但当他伸手去抓门把手时,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他的精神可能已经完全崩溃。
他恍惚地想着这些,不知不觉中远离了门,靠在房间一角的墙上蹲了下来。
这时,隔壁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张平本能地紧握住菜刀。声音突然停了,但很快又听到了独特的脚步声,有人正在靠近无意识的丁佳雨。
一阵沉默后,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切割的声音,接着是一个令人不快的重响,张平本能地捂住了耳朵,试图不让自已听见,他为了自已的生存牺牲了那个女孩…这种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在张平心中翻腾,这种罪恶感让他几乎想大声尖叫。
但在关键时刻,张平吞下了自已的声音,如果现在被发现,丁佳雨的死就真的是白白死去,如果感到罪恶感,就应该活下去,活下去,以后再接受多少关于懦夫的指责都行,毕竟已经做了这样的事。
他或许只是在为自已过于懦弱的行为找借口,但张平还是在心里对自已这样说道,一边等待隔壁房间的动静消失。
张平从未感觉时间过得如此缓慢,现在,他已经抛弃了丁佳雨,这个地方只剩下他一个人存活,也就是说,如果他被杀了,游戏就结束了。
不祥的寂静弥漫在这个房间,而隔壁房间的入侵者是否已经离开?
他动也不动,时间缓慢地流逝,张平试图动弹身体,但他的身体凝固得就像石头一样,几乎不能动弹,仿佛被捆仙绳般束缚。
张平拼命试图动弹身体,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身体不能动弹,就无能为力,张平像一个鬼魅般狰狞地强行让身体动起来,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他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他越是焦急,身体似乎就越是僵硬。
“呜…动…起…来…”
张平在艰难地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下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向前倾倒,直接跌倒在门前。
就在那一刻。
一把手斧突然从面前的门中切割而出,朝着张平的头顶砍了下来。
张平几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察觉到头顶的危险,本能地向旁边翻滚躲闪,他刚翻滚出去,手斧就再次深深地插入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啊!”
张平不由得发出了一个傻里傻气的声音,但下一刻,当手斧被某人拔出时,他全身冒出了冷汗。
一个身披黑色雨衣的神秘人物破门站在他面前,他戴着覆盖整个头部的帽子,凝视着张平,由于雨衣和手套的遮挡,无法分辨那人是男是女,但那人全身,包括双手,都沾满了血迹,雨衣和手套上也有些小裂口,裂口后似乎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然而,那人似乎对这些伤口完全无动于衷,体内散发出明显的杀意。
“啊…啊啊啊!”
张平本能地发出了尖叫声,向后退去,而那个神秘人物则将另一只手中的东西随意地扔在张平面前,看到它的瞬间,张平感觉自已的胃几乎要翻转过来。
那是一只人的胳膊。
“那、那那那…胳膊…”
虽然已经无法正常说话,但张平立刻意识到那胳膊的意义。那是从肘部切断的胳膊,上面还粘着刚才被吼叫声的纪康所穿的衣物碎片。
不再有任何怀疑的余地。这个人…不,这个杀人鬼,就是袭击了纪康,并且残忍地砍下了他的胳膊,这意味着纪康已经不在人世。
张平本能地转过脚跟,像爬行一样尽可能远离那个杀人鬼。但就在那时,他看到了隔壁的房间…也就是他抛弃丁佳雨房间里的情景,或者应该说,不幸地看到了。
在那里,丁佳雨仍然躺在之前位置上,头部已经被打碎,她那扭曲的头颅横躺在地上,血迹斑斑的眼神似乎在怨恨地看着张平。
看到这一幕,张平内心的某些东西断裂了。
“嘻、嘻嘻嘻…嘻嘻!”
张平发出了无意义的疯狂笑声,他疯狂地跑到了外面,理智已经完全崩溃,他不断地绊倒,跌跌撞撞,虽然全身是伤,但还是不停地跑着,他只想尽可能远离那个地方,他已经不知道自已在哪里,又或者往哪里逃。
不知何时,张平发现自已跑进了一片深林中,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村子有多远,其实,这些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嘿嘿…全杀光…全都杀光了…没有人能逃脱!大家都会死!幸存者会来杀我们!啊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
张平疯狂地大笑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穿过森林,在深森林中,他的疯狂笑声尖锐地回响着,那笑声就像是召唤凶手的哨声。
突然,张平身边的灌木丛中传来了响动,他满是狂热的脸慢慢转向那边。那里,那个身着黑色雨衣的杀人狂,手握血淋淋的手斧,默默地站着。
“嘻嘻!啊哈哈!”
张平继续发出疯狂的笑声,但他的眼中闪现出一丝泪水,这或许是他最后一点理智的表现。
那个杀人狂默默地看着张平,突然毫无预警地向他靠近,慢慢地举起手斧,张平看起来已经没有逃跑的意图,他发出了最后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张平的狂笑戛然而止,那一刻,手斧砸碎了张平的头骨,血液就像破裂的石榴一样四处飞溅。
这就是最后一个逃到寂岭村的乘客,他悲惨的终结了结局。
寂岭村终于迎来了黎明,人们期盼的阳光洒进了村中。
然而,再也没有人在这个村子里期盼日光了,到处都只有惨死的尸体。
一个戴着风帽的杀人狂推着手推车缓缓前行,然后随意地将手推车中的东西抛向村子的各个角落。
那是何恒表情惊恐的头部,
那是蒋滢滢彻底失去血色的脚,
那是项云心右手臂上布满了抵抗时留下的伤痕…
杀人鬼毫不吝惜地把之前从尸体上取下的部位随意丢弃在村中,仿佛这是这场悲剧的最后收尾。
当一切结束时,杀人狂摘下了一直戴着的雨衣帽,露出了真面目,并扭曲着嘴角,空洞地仰望着虚空。
这标志着寂岭村十年来的大规模杀戮剧的终幕,但村中已无人能理解这一点…
悲剧结束了。
而揭开这一真相,还需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