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轩和“神秘人”相互对视着,一言不发,病床内仿佛隔绝了外面大都市特有的喧嚣,一片死寂。
“按你这么说,听起来我就是那个第三者一样。”
“我只是在谈论一个假扮成‘何恒’的人而已。”
在紧张的气氛中,欧阳轩继续淡定地说话,仿佛不受周围气氛的影响。
“如果凶手是假冒‘何恒’的人,那么第一起事件…也就是所谓的‘何恒’被杀,实际上在公交车劫持之前就已经杀害了真正的何恒司机,并且那个人割断了司机的头部,只将身体其他部分留在厕所里,显然,在那个村子里是无法进行尸检的,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具尸体是在事件发生前就已经被杀了,就素那警察来了后进行尸检,也因为确实是何恒先生的尸体,所以不会引起怀疑,这是一个相当巧妙的手法。”
欧阳轩一边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边继续说话。
“如果罪犯是冒牌的‘何恒’,当他死了后,在接下来的犯罪活动中就不需要不在场证明了,他通常隐藏在其他地方,等到团队出现空隙时,一个接一个地杀害他们,当剩下的人数变少后,就只是走过场了,换句话说,凶手虽然是第三者,但又不是第三者,可以说,他既是这起事件的凶手又是这起事件之外的凶手,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但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独特立场的罪犯。”
欧阳轩的话听起来既像是在赞扬又像是在讽刺,但不管怎样,不能就这样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一切不过是空想,即使你的推论是正确的,漏洞依旧重重。”
“当然,我也不认为仅凭这些就能解决所有谜团,例如,为什么‘孔明’和瞿永昌在公交车劫持之前就需要替换成何恒,‘孔明’需要假扮成何恒司机的必要性。”
说到这里,欧阳轩开始了真正的推理…不,是对“神秘者”的追问。
“如果是对司机有个人恩怨,杀死他后再替换就没有必要了,那么,‘孔明’他们的目的在于司机的替换,这个目的是什么?我已经说过多次了,由庄强引起的公交车劫持纯属偶然,如果没有庄强的公交车劫持,‘孔明’和瞿永昌打算做什么呢?‘孔明’不可能仅仅因为想开公交车才杀死司机并替换身份,这样的可能性不多。”
对此,男人提出反驳:
“这根本不可能,为什么需要做这样愚蠢的事情?冒充司机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有的,至少可以自由地控制正在行驶的公交车,这样就不用威胁真正的司机来驾驶公交车,如果这样考虑,这两个人的图谋就很明显了。”
欧阳轩这样说,并深入切入:
“其实和庄强一样,他们也是公交车劫持,这就是‘孔明’和瞿永昌的目的,但由于庄强的介入并未实现,这就是我的看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论断,男人选择了沉默,而欧阳轩继续追问:
“当然,和那些光凭一把刀就大摇大摆去劫持公交车的庄强不同,这两个人的犯罪计划要精心多了,在公交车劫持这种犯罪中,有一个缺点,就是必须依赖司机来驾驶公交车,因此,无论犯罪者如何威胁,如果司机抗拒,就无法启动公交车,也几乎做不到像突破检查站那样的危险驾驶,再公交车劫持中,犯罪者的生命实际上完全掌握在司机手中。”
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欧阳轩不在意,继续说:
“如果犯罪者自已驾驶车辆,情况就不同了,他可以执行给真正的司机也不敢尝试的危险驾驶动作,比如强行突破检查站,也可以无视警察的停车指挥。通常对交通工具的围攻只有在车辆停下时才能进行,反过来说,如果车辆持续行驶,进行突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犯罪者自已在驾驶,就可以将这些风险降到最低。”
说完这些,欧阳轩补充说:
“当然,这也有不利之处,如果凶手正在驾驶,就无法控制作为人质的乘客了,无论他们多么大声抗议,凶手都得固守在驾驶席上,乘客甚至可以自由活动,如果试图威胁他们,就不得不停下公交车,这样一来,公交车劫持就失去了意义,解决这个问题方法只有一个,将驾驶和管理人质的角色分由两个犯罪者各自承担。”
欧阳轩得出结论:
“现在应该就清楚了,我刚才所说的由两人组成的公交车劫持计划中,‘孔明’扮演驾驶员,瞿永昌负责管理人质,他们准备一起实施公交车劫持。”
但是,男人还是不同意他的观点:
“即便如此,为什么要事先杀死司机并替换他呢?还要把尸体带进公交车,这完全说不通。”
“如果在行驶过程中突然袭击司机,司机会在驾驶座上激烈抵抗,而乘客或许也不会坐视不管,更重要的是,在那期间,行驶中的公交车会变成无人驾驶,又或许会因此引起重大事故,为了平顺地替换司机,要么在从车辆出发前就杀死司机并替换,要么在发车后乘客还没上车的阶段突然冲出来强行停车,然后杀死下车的司机并替换,这样才是最省事的做法。”
欧阳轩对男人的话进行了反驳。
在那之前,如果司机的遗体在公交车劫持之前就被乘客发现,就会引起警觉,为了确保自已的安全,直到公交车劫持成功为止,绝不能让真正的遗体被发现,由于“孔明”正在驾驶,不可能完成保管尸体这种操作,因此必然由作为乘客的瞿永昌来管理装在高尔夫球包中的遗体,如果这样考虑,我认为所有的疑问都可以得到解决,你觉得呢?
欧阳轩表情严峻地说。
“但是,这个完美的计划也因为意外的干扰而泡汤了,就在他们准备进行公交车劫持之前,另一个第三者,也就是庄强,竟然在他们乘坐的公交车上实施了劫持,这对凶手来说无疑是一种不幸,但他们也不能说自已也是为了劫持公交车才在这里,显然也不能坦白自已不是真正的司机,结果,“孔明”只能作为何恒不得不按照庄强的命令驾驶公交车,此时,“孔明”他们的公交车劫持计划不得不中止。”
欧阳轩继续说道。
“既然计划已经被打乱,尽快撤离而不暴露身份成为了“孔明”他们最大的任务,问题就在这里,如果后续警方介入,一旦发现自已不是真正的司机,就会暴露身份,更何况,瞿永昌的高尔夫球包里还有何恒司机的尸体,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先让庄强的公交车劫持泡汤。”
男人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样的表情反而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氛,但欧阳轩没有停下来。
“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孔明”掌握着驾驶权,虽然遵循着庄强的命令,但“孔明”还在寻找解决这种局面的方法,当公交车驶进大坳的暴雨中,他想出了一个方法,那就是制造事故,强行使所有人陷入遇险状态。”
终于,话题接近了寂岭村的悲剧。
“可能对“孔明”来说也是孤注一掷,这是非常危险的,甚至危害自已的生命,但他可能认为,与其继续这样下去,不如冒一次险,他装作操作失误,让公交车坠落…并成功生还。而瞿永昌是死是活我不清楚…但无论如何,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在警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解决庄强的公交车劫持。”
然后,欧阳轩带着沉重的表情说道。
“但他不允许所有人就这样出去,生还的乘客们已经看到“孔明”作为何恒驾驶公交车,只要他们在场,他假冒何恒驾驶公交车的事实就无法抹去,一旦暴露自已是冒充何恒的,就会被指控杀害何恒,但反过来说,只要现场所有的乘客消失,他就可以摆脱杀害何恒的嫌疑,并以真名重返社会,这就是寂岭村惨剧的动机。”
这是一个极其残酷的真相,听到这些,男人沉重地开口。
“按照你的理论,“孔明”的目的是杀死所有的人并生还。”
“是的。”
那么请告诉我,在那个村子里,“孔明”是如何实施一系列犯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