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毫无预兆地出现,男人只能狼狈地反应。
“为什么…怎么会…她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这些话,林文桔拿出一个画板,翻开第一页,迅速地写下些什么,然后向男人展示。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交谈呢,何恒先生。”
读到这些话,男人身体一震,对此,林文桔又写下了更多的话。
“这么惊讶吗?虽然我不能说话和表达情感,但我脑子里和常人无异,我会思考很多事情,只要有工具,我也能进行交流。”
男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林文桔则毫不留情地追问。
“你以为我已经死了吗?很遗憾,那个地方可是我的故乡,虽然当时我只有三岁,但我仍然记得和李仓元一起玩耍的情形,是的,前段时间当你攻击我,我从悬崖上落下时,我其实是落在了悬崖的一个突出部分,并藏了起来,显然,你以为我因为那个高度而死了,嗯,事实上,我是故意逃到那个悬崖的,不过这你不知道。”
男人的眼珠快速地转动,而林文桔的文字尽管没有表情,却带着理智的味道。
“看来你很惊讶,我的身体虽然这样,但我很聪明的哦,看来你不知道,我在云顶中学的成绩是年级第一呢,不应该以貌取人,对吧?”
这确实是一张王牌,男人只能张大嘴巴。
“你…全部都知道了?”
“当然,你试图杀死我,你在我的故乡杀死了所有人,我都知道。”
那一瞬间,男人对欧阳轩大喊。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面对这些话,林文桔又翻了画板的一页,写下更多的话。
“欧阳轩是寂岭村屠戮事件时的负责刑警,从那之后,我就成了孤儿,而欧阳轩先生也一直都在关心我,而这次能够逃出来,也是因为欧阳轩先生。”
“把你救出来,是吗?”
“是的。”
林文桔明确地表态。
“这次的事情,我是第一个向警方报警的。”
林文桔的话让男人受到了极大震撼,林文桔又接着说。
“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欧阳轩先生最初提到的警方认为的‘生还者’,不是你,而是我,这次事件中,‘生还者’不只有一个,有犯罪的你,也有‘生还者’的我。”
说完,林文桔回忆起那次事件中自已的角色......
“.....”
林文桔身处黑暗中。
在过去的十年里,她一直独自一人,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她孤独地生活在这个可怕的黑暗世界中。
十年前,那场事件改变了这一切,自那以后,林文桔就真正意义上无法离开那个村子,无论她尝试多少次逃离,记忆总会不知不觉地被拉回那个村子。
在黑暗的另一端,她能听到很多声音,这些声音毫不留情地侵入林文桔的领域。
她只想安静地待着,但那些声音却无情地逼近。
林文桔睁开眼睛,只为了确认那些声音的来源…
在林文桔醒来时,她在雨中看到许多人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她瞬间回想起了自已被卷入公交车劫持事件,以及那辆公交车最后坠落悬崖的事实。
林文桔努力站起来,寻找能够传达想法的记事本,但由于事故的缘故,这些东西都不见了,当她回头时,看到了之前坐在后座的男性尸体,那应该是一个带着高尔夫球包的中年男性,遗憾的是他似乎没能幸存下来。
幸运的是,由于她携带了证明文件等物品,对方似乎理解了她患有运动性失语症的情况,通过简单的是与否回答,她能够进行基本的沟通。
但林文桔心中有更沉重的事情,这个地方,这个景色,对林文桔来说是熟悉的,那是她十年前应该从地图上消失的家乡…寂岭村周围的森林景观,她的心中已经无法逃脱那个村庄的诅咒,她从事故发生前就隐约感觉到这里靠近那个村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乘客们开始移动寻找避雨的地方,然而,林文桔害怕他们逃往寂岭村,她预感逃到那个村子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但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法向其他人传达自已的意图。
作为无奈的策略,她暂时离开群体,试图引导他们到一个小时候玩耍过的洞穴,但这徒劳无功,乘客们最终找到了寂岭村,更糟糕的是,他们不知怎么找到了她十年前居住过的家—村长家。
那晚,因身体不适的林文桔与蒋滢滢一起在一个隔离的房间过夜。一到那里,她就立刻昏迷过去,几小时后才醒来,幸运的是,她感觉好多了。
林文桔坐起来时,发现她的衣服已被更换,蒋滢滢还在旁边打着呼噜,显然,她帮忙更换了这里的衣服,林文桔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已现在穿的衣服,这件衣服让她回忆起十年前母亲常穿的衣服。
雨依旧没有停的迹象,然而,林文桔全身都能感受到那个村庄熟悉的气氛,不知不觉中,林文桔拿起门口的旧伞,就这样走了出去,并没有特别的理由,她只是想独自看看十年后的家乡。
她对独自行走感到有些不安,虽然不太可能再次遇到杀人犯,但还是有可能遇到野猪之类的,林文桔本能地拿起附近的一把旧斧头作为防身工具,然后离开了郭家。
林文桔在雨中慢慢走过村庄,虽然周围一片黑暗,但她的眼睛逐渐适应,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色,这里与十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尽管情况如此,林文桔的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过去的场景。
她与李仓元一起玩耍,一起看着常驻这里的警察叔叔,她清楚地记得常常被请去喝茶,王家的三个姐妹给人留下了仰慕的姐姐形象。
不久,林文桔来到了李家的庭院,她和李仓元在这里经常玩耍,因为在村里年龄相仿,关系很好,尽管只有三岁,但经常被他拉到森林里玩。
林文桔偶然看到地上的一个破碎的玩偶,她对这个玩偶很熟悉,这是邻居的王氏姐妹特意买给她的,她非常喜欢,偶然间,她还看到附近李仓元写的文字。
讽刺的是,那天林文桔故意把这个玩偶留在这里,打算第二天再玩,但那天晚上的悲剧导致整个村子被毁,李仓元也去世了,尽管这个玩偶已经破旧,但十年后它终于回到了主人的手中,林文桔紧紧握着玩偶,然后小心地把它放进衣服口袋里。
林文桔继续前往村民活动中心,那天,林文桔和其他邻居一起在村委会里,村长父亲郭林和其他家的男人们一起拼命抵抗杀人狂,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父亲担心全村的人可能会被杀光,就在杀人狂即将闯入村委会的前一刻,郭林决定至少先救林文桔一个,他把她藏在了村委会二楼村民活动中心的壁橱里,林文桔因极度恐惧无法说话,只能蜷缩在壁橱里。
不久,村委会被不祥的寂静笼罩,林文桔小心地从壁橱的缝隙中向外看,看到全身血迹斑斑、站在房间中央的不知名的杀人狂,还有他脚下已经死去家人的身影,那一刻,林文桔的脑海中似乎断了线,立刻失去了意识。
林文桔睁开了眼,发现自已在医院中,当时她已经失去了说话和表情的能力,警察和医院决定,继续给林文桔带来心理冲击可能会对她的状况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因此决定完全保密林文桔的存活,从那以后,林文桔被接到亲戚家,并随亲戚改了姓,从此再也没有踏入过村庄。
她从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来到这里,林文桔边走边思考这些事情,在最后环视一遍村庄的全景后,她觉得自已或许会被同伴担心,于是决定回到郭家。
林文桔走过门槛,进入了郭家的前院,她手中紧握着用作自卫的破旧手斧。
当直接走过主屋,她朝着后面的小屋走去,站在小屋的门槛前,林文桔急于回去,便直接伸手去推门。
就在那时:
"有人在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林文桔条件反射般地缩回了手。
站在那里的,竟是出人意料的人物—公交司机何恒。他一脸困惑地看着林文桔。
"啊,是你啊。你一个人怎么半夜到处乱走呢!"
何恒一边说,一边向林文桔走近,林文桔尽管内心稍感安慰,因为对方是个熟人,但她感到了些许不安,但她无法用语言提问,正在这时,何恒又向她靠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林文桔意识到了那份不安的来源,这个男人为什么在这场大雨中没有撑伞就站在这里?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件司机制服上某些地方沾着的黑色液体是什么?
林文桔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幸运的是,由于她没有表情,何恒似乎没有察觉。
"蒋滢滢发现你不见了,我们大家都正在找你呢,总之,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何恒这么说着,伸出手来,但林文桔本能地拒绝了他的手,急忙向后退去,她并没有任何根据,只是作为曾经经历过那场惨剧的幸存者,她强烈地感觉到了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的预感应验了。
通过侧头探去,屋内躺着的是蒋滢滢的尸体,尸体颈部血流不止,仰面倒地。
"被你看到了吗?"
突然,一种可怕的冷漠声音响起,原本和蔼的何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酷的面孔,他手中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把林业用的手斧正被他高高举起。
"那就只能让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