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林文桔自已也感到惊讶,这名工作人员刚刚提到了她过去的名字,她已经惊讶于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这名男子知道她的旧姓,这意味着他认识过去村里的她。
但这名工作人员很快就揭示了原因。
“你记不起来了吗?当你和另一个小朋友一起来这个大坝时,我就是收留你们的那个......”
这样一来,林文桔才想起来,眼前这名男子是多年前她和李仓元一起来大坝时,替村里人道歉的那位大坝职员,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年,他似乎仍在这个大坝工作。
“真是没想到......我听说那次事件后你们都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看样子长大了不少啊。”
职员沉思地说着,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林文桔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职员做了一个要求写东西的手势,对方似乎明白了林文桔的意图,递给她一个笔记本和圆珠笔。林文桔拼命地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道:
“寂岭村再次发生了大规模杀人事件,凶手是公交车司机,如果不快点,他们都会被杀害,请帮帮忙,救救他们。”
工作人员看到这些字的瞬间,脸色大变。
“这是真的吗?”
确实,这是难以置信的消息,但林文桔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点头。
对工作人员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喂,联系警察!”
听到这话的瞬间,林文桔的意识再次沉入了深深的黑暗。
当林文桔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已在医院的病床上,看了一眼时间,是六月八日星期二的傍晚......也就是说,到达大坝后几乎过了一整天。
林文桔醒来的消息似乎已经传开,不久后几名刑警来到了她的病房,对林文桔来说,最想知道的是村的情况。他们放了一个用于笔谈的画板,林文桔马上询问了这个问题。
但刑警的回答很沉重。
“很遗憾,当我们进入村子时,已经没有生还者了,只有大量的尸体。”
那一刻,林文桔不禁抬头望向了天花板,来不及了。她的故乡再次成为了大规模谋杀的舞台,这是林文桔的第一印象。
“凶手抓到了吗?”
林文桔在画板上写下了这句话,如果凶手没有被抓到,她的悔恨也难以平息,但警察摇了摇头。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听到这话,林文桔几乎是本能地写下了文字。
“凶手是公交车司机,袭击我的是一个名叫何恒的男人。”
然而,那位刑警说出了出人意料的话。
“确实,那辆公交的司机是何恒。但他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最先死去的受害者。”
林文桔内心感到震惊。
“目前只是初步的尸检报告,何恒的遗体是在事发村庄的厕所里发现的,他的死亡时间比任何其他遗体都要早。通过指纹确认了遗体属于他本人,所以他不可能是凶手。”
林文桔感到困惑,毫无疑问袭击她的就是何恒,但如果说何恒是第一个被杀的,那么袭击她的那个何恒又是谁呢?
正当她这样想时,刑警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刚才您说何恒司机的遗体是在厕所找到的,对吗?”
“对。”
“您有那个何恒司机的照片吗?”
刑警虽然表情疑惑,但还是不情愿地拿出了一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林文桔如同被冰冻住了,照片中的人不是林文桔所认识的“何恒”,而是那次在厕所里发现的,一个不知名的男子。
那一刻,林文桔也大致理解了情况,那个“何恒”是个冒名者,厕所中发现的是真正司机的遗体,而袭击她的是冒充何恒司机的另一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假冒的“何恒”到底是谁,她完全不知道。
林文桔看向面前的刑警,显然,这位刑警并不太相信她的证词,就这样直接说出事实,他可能也不会相信,更何况,她是那个村庄唯一的幸存者,同时还是十年前的“幸存者”,在某种意义上,她是最有力的嫌疑人,对这位刑警来说,她不太可能对同一个村庄发生的两次大规模谋杀案的两次幸存者抱有好感。
林文桔认为,如果这样下去,不但追不到真正的凶手,自已反而可能被当作凶手。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我想请您叫一个人来。”
“是叫你的父母,还是律师?”
刑警这么说,林文桔则写道:
“市刑警总队总队长,欧阳轩。”
“好久不见。”
欧阳轩一进病房就这么说,他身穿一套破旧的皮衣,打着领带,看起来文不文,武不武的,但林文桔很清楚,这个男人是刑警队伍中破案率最高的人。
十年前的事件后,无处可去的林文桔就是由这位欧阳轩警官处理后事的,他当时承诺“有困难就找我”,从那以后,每当林文桔遇到困难时,他都经常会提供帮助。
他解决了许多深中市犯罪史上的重大案件,他的能力也非常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刑警总队的总队长,还兼了公安局副局长,实际上,刚才那位刑警听到欧阳轩的名字时也沉默了。
“好久不见。”
“这次真的很严重,没想到你又成了那个村的‘幸存者’。”
欧阳轩表情严肃地说,低下了头,但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这个案件已经由区刑警中队转到我们市刑警总队,你放心,后面就由我来进行调查,你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就行。”
林文桔听到后,便急切地挥动笔,将自已所经历的一切都如实写在画板上,当然,包括被冒名的“何恒”袭击的事情,以及那个“何恒”是个冒牌货。
“我明白了。”
欧阳轩这么说着,双臂交叉,开始沉思。
“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案件。”
“你不相信我吗?”
面对林文桔的记述,欧阳轩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不,我认为你的话是足够可信的,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看过案件概况,我的看法和你的说法是一致的。”
欧阳轩这样说着,皱起了眉头。
“问题是那个假冒司机的真实身份,如果连名字都不知道,这可是难找了,没有什么线索吗?”
“我可以画出那个冒牌货的脸。”
林文桔这样写道,然后翻过画板,开始画起那个人的肖像,不一会儿,一个男人的面孔就画在了画板上。
“画得不错。”
欧阳轩最初的评论就是这样。
“我已经用这种方式交流很多年了我可是素描七级呢。”
“那么,这张脸可以信赖。”
欧阳轩这样说着,紧盯着画板上的脸。
“剩下的交给我吧。”
欧阳轩这样说着,撕下了画板上画有脸的那一页,折叠起来放进了口袋。
“拜托了。”
“嗯,你只管恢复健康,我先走了。”
欧阳轩离开了房间,林文桔把画板放在旁边,合起双手祈祷。
离开病房后,欧阳轩在医院的走廊上缓缓行走,走到接待处附近时,刚才对林文桔进行询问的刑警正尴尬地站在那里。
“欧队,结束了吗?”
“是的。”
“那她怎么说?”
“她提供了凶手的画像。”
刑警露出了一副苦涩的表情。
“真是的,如果不是你来,我都要严厉盘问她了。”
“如果我跟她不熟,第一印象我也会怀疑她。”
“毕竟她是唯一的幸存者,但说实话,怀疑的程度五五开吧。”
刑警令人意外的话让欧阳轩皱了皱眉。
“我们发现的尸体中有一具被法医认定是今天凌晨被杀的,而林文桔是昨晚大约十一点前后在大坝接受保护的,也就是说,那具尸体是在她被保护之后被杀的。”
“这意味着时间不对。”
“就算她知道路,从那个村庄在雨中走到大坝至少需要整整一天,这意味着她最早是前天晚上离开村庄的,另一方面,村里的大部分尸体看起来是昨天被杀的,这里又有时间上的矛盾,虽然这只是我的直觉…但那个女孩可能是无辜的。”
欧阳轩默默地靠在旁边的墙上。
“她的报警和警察的介入之间似乎有时间差。”
“那时还在下雨,再加上是夜间,所以判断搜寻是很危险的,而且正规的公路入口因为山体滑坡被摧毁,进入的方式还需要时间来评估,而警察实际上是今天下午一点前后才进入村庄的。”
刑警这么说后,问道:
“那么,你怎么看?”
“怎么看,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案件刚刚转过来,我还没详细了解。”
“即使如此。”
欧阳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之前的肖像画。
“据她说,这是袭击她的‘何恒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