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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庶女性福手册
作者:夜之夜
文案
洛清鸢安分地宅在自己的闺阁里,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乖乖嫁掉,以后相夫教子,凑合着过了。可是,自打觉出背后总有两道灼热火辣森森然的目光后,洛清鸢就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事实证明,盯着洛清鸢的不是野兽而是一头正直俊美的小绵羊。
再后来,等到洛清鸢将这受伤的小绵羊抱入怀中后,小绵羊忽然化身大灰狼,将洛清鸢一口吞入腹中,连渣滓都没剩!
……yy为主,不要太考据哟亲们
……此文必有天雷狗血,但好在入坑顺风,坑底暖和,宜入。
编辑评价:
洛清鸢安分守己地当着洛府的大家闺秀,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乖乖嫁掉,以后相夫教子,凑合着过了。
可自打发现背后总有两道灼热烫人的目光后,洛清鸢就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这是一个关于披着羊皮的腹黑大灰狼采取各种手段诱捕纯情小绵羊的故事。
欢松的小正剧,人物刻画十分细腻,情节紧凑有层次感。
男女主人公之间的温馨互动尤能撩动读者心弦,读起来亦使人心情舒畅,十分愉悦。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宅斗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清鸢 ┃ 配角:席夜枫,洛清兰,刘明昊,席陌凌 ┃ 其它:庶女,宅斗,种田
☆1、洛家小女
大宸国,乾元二年,新帝登基不过短短两年之久。
乾元帝正乃血气方刚、满腔抱负的年纪,拟定了一系列新政准备大展身手,然朝中一些老臣觉新政不实用,是以固守己见,还曾数次上表,望圣上三思、慎重决断。乾元帝隐忍不发,而这憋闷的一股子怒火终于在查证一件事后悉数喷薄而出,且来得气势汹汹。
六部尚书之首的吏部尚书孙天官被查出收受贿赂、徇私舞弊,乾元帝大怒,下令革职查办。众人心知肚明,吏部尚书一事无非是皇上在杀鸡儆猴罢了,自此后的几个月内,接连有京中官员或因罪革职或外放为官。其中,真真个冤枉倒霉的要数文清阁大学士洛尹峰了。
“老爷,怎么会这样,咱们那可怜的兰姐儿可怎么办啊,没了娘家撑腰,那孩子又是个文静不善言辞的,若以后在夫家受了委屈,我们连面都见不上,哪里还能给她做主。”江氏嘤嘤哭道,用袖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洛尹峰拍了拍她的肩膀,半搂着低声安慰道:“夫人莫怕,那忠勇侯府二房的小公子我也是见过的,是个铮铮好男儿,兰姐儿嫁过去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前两个月兰姐儿回门省亲的时候,他们不挺好?夫人你也是亲眼见了的。”
听了这话,再想到那个气度不凡的女婿,江氏的眼泪才慢慢收了起来,用指狠狠擦拭两下,闷声道:“既然老爷都这般说了,希望兰姐儿真能过得顺心如意。”话虽如此说,可一思及洛清兰的婆婆尤氏,江氏心就又立马吊了起来,忠勇侯府二房那家的太太性子最是刁泼难缠,根本不是个好相与的。兰姐儿性子文弱,哪里是那太太的对手,嫁过去后就算有夫君宠着,只怕在婆婆那也会吃了闷亏。江氏暗暗叹气,忽然想到一件事,又低声啜泣起来,抬头看向洛尹峰,蔫蔫道:“老爷,有件事你恐怕不知情,昨个儿——”似有些难以启齿,默了片刻才道:“刘节度使家的太太王氏亲自来了咱府里,道他家昊哥儿年纪还小,不急着成家,就……推了与鸢姐儿的婚事。”
“什么?!”洛尹峰猛地一瞪眼,“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江氏委屈地点点头。虽说鸢姐儿不是她亲生的,只她的生母梅姨娘早早便去了,这孩子从小养在她的身边,说一点儿不亲那是假的,没想到洛尹峰堂堂正三品文清阁大学士一经贬谪,素来交好的刘节度使都忙不迭地推了这桩好姻缘。那昊哥儿即便也是个妾生的庶子,但是于鸢姐儿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亲事了。这婚事当初虽为口头
约定,两家当初却是当了真的,约定等鸢姐儿过了十五便嫁过去。
洛尹峰听了江氏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这桩亲事不要也罢,以后再为鸢姐儿寻一门好的亲事!我洛尹峰虽是个文人,也有自己的骨气!”
“只能这样了。”江氏红着一双眼接道。可她心里也明白,不久后这一大家子就要西下到西阳那混乱的边城,到时候再要寻一本好的亲事怕是比登天还要难。梅姨娘本是她的陪嫁丫头,当丫头时的名儿叫冬梅,平日里对她忠心耿耿,她怀孕期间让冬梅伺候着老爷,后来才由通房抬了姨娘,待诞下洛清鸢后便去了,说起来这梅姨娘也是个可怜人。
“老爷,这一去只怕要好些时日,我怕老太太的身子经不住这一路的折腾,您看这……”江氏面露难色,道。
洛尹峰听了这话,还未展开的眉头皱得愈紧,双手负背,来回转了两圈,才道:“这事我心里自有数……”
洛府的清幽阁环境静谧,景色也美,洛府的洛老太太便住在那儿。洛尹峰在门口逗留少许,轻轻推门而入。
“……母亲的身子还未大好,却又要遭受这路途颠簸之苦,儿子实在不孝。”洛尹峰寒暄了几句后,才低垂着头道,眉宇间难掩愧色。
洛老太太坐在雕花紫漆长椅上,身子微微倾斜,有些疲乏地半拄着头,听他这话,略抬眼皮瞧他一眼,摆了摆手道:“此事怨不得老爷,京都里早便是人心惶惶,乾元帝自打揪出吏部尚书贪赃枉法一事起,就打定主意要整治这些京都之官,没有罢黜你的官职已是好的了。”似是一口气说了太多,洛老太太轻喘几口气,微微阖了眼。
洛尹峰没有注意,只兀自叹气,低声道:“儿子也早已察觉,只是我在朝堂上并非反对皇上新政之人,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何会查到儿子头上。”
这件事让洛尹峰百思不得其解,要说那些反对皇上实施新政的官员被皇上揪住小辫子也就罢了,可他对新政从未言辞激烈地反对过,也就是偶尔说了一两句,让皇上慎重决策,而且,皇上寻的这由头让他郁闷不已。
也是因了他大学士一职,有叔公本家下来的一位堂弟找了他,言语委婉地央求他给自己嫡子在文清阁里觅一小官职,洛尹峰素要面子,怎好拒了这请求,索性将那正空缺的文清阁侍诏给了那小侄子去做。这职位不过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闲职,平里根本无人在意,孰料乾元帝竟
将这事搬了出来,借由将他贬到西阳边城做知州。
要是别的地方还好,这西阳却是个十分棘手的地方。西阳乃大宸国边城,与其接壤的西羌国部族侵犯霸占了将近十载,这么多年两国交战一直不曾停过,幸得昨年,有忠武大将军成功打退西羌,迫对方议和,西阳这才有了十年从未有过的和平,只那西阳毕竟是才收复的失地,自然就要比别的地方乱了些。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里乱虽乱却还算是个比较富裕的边城,不然那西羌部族就不会宁愿损兵折将也要霸占着那片土地数年。
“眼看着再过几天就要搬迁西下了,母亲的身子还未大好,儿子实在愧疚。”洛尹峰连连叹气,顿了顿,抬头看向洛老太太,轻声询问道:“城外有个旧宅子,不若母亲先去那里养着病,儿子让鸢姐儿和豁哥儿留下来陪您。母亲身边用惯的丫头婆子们也都留下来伺候着,等到母亲身子大好了,再让刘勇亲自护送母亲过去。”
洛老太太晓得自己的身子近年来是越发不爽利了,心里对儿子这决定虽有些心酸,面子上也只是不在乎地微微摇了摇头,“不必顾忌我这老太婆了,那刘勇是护院,好歹有些本事,这一路上跟着你我也放心。至于豁哥儿,我也晓得儿媳若没了他,心里定不舒爽,还是让他跟着你们一道,留下鸢姐儿陪我这老婆子就好。”
洛尹峰想了想,郑重道:“母亲说的我也晓得,就听母亲的,留下鸢姐儿陪着母亲养病,不过刘勇还是一道留下来的好,这样的话儿子才放心。”
洛老太太微微展颜,“难得你有这份心,那就按你说的罢……唉,可惜了鸢姐儿的一桩好姻缘……”
“原来母亲也已知道了。此事……是儿子识人不清,这桩婚事不要也罢,以后儿子定当尽力为鸢姐儿另觅一门好亲事。”洛尹峰神色不虞,沉声道。
墨香阁外,花红柳绿,细雨霏霏,正是赏景好时节。
洛清鸢轻轻推开雕花木窗,望着那在细雨沐浴中翠若滴玉的几株大柳树,拄着脑袋发呆。虽然在这地方住了整整五年了,可里子里还是觉得一切都很陌生。五年前她明明就好好地躺在医院里,怎么一起来就成了个九岁的半大小女孩?这五年来的耳濡目染让洛清鸢觉得自己仿似做了一场大梦,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现在这古色古香的地方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姑娘,万事想开些罢,那节度使家的公子固然好,但凭着姑娘的才情样貌又何愁找不到更好的
。”雪梨见洛清鸢神色黯然地望着窗外发呆,只当她是在为刘家退婚一事伤心,便这般安慰道。
洛清鸢转头,嬉笑看她,“你这小丫头,谁说我是因这个不开心了,那节度使家的公子是高是矮是圆是扁我都不晓得,这婚事推了也倒好,我省得的。”
雪梨撅了撅嘴,“我明明就比姑娘你大一岁,这小丫头由姑娘口里叫出来腻别扭了。”忽地想起什么,微微凝眉,小步挪到洛清鸢身边,盯着她一双水眸,凑近耳边低声道:“姑娘,我方才听赵妈妈说,老爷好像要将姑娘留下来照顾老太太,等到老太太身子爽利了再和最后一批杂物一起前往西阳。”
洛清鸢眸子唰地一抬,“当真?”
“赵妈妈虽是个爱嚼舌根的,但是说出的话从来不是空穴来风,此事估计错不了。”雪梨正色道。
“……也罢,左右呆了好几年的地方,突然离开反倒有些不舍。”洛清鸢敛了惊奇,淡笑道,径直走向床榻,拾起那未绣完的蜻蜓戏水绢帕子,认真绣了起来。这东西最是打发时间,不一会儿就过去了一两个时辰。
雪梨在一旁看着,偶尔打趣两句,“姑娘的手巧,瞧这蜻蜓活跟真的一个样,以后谁要娶了姑娘,那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洛清鸢呵呵一笑,“托咱雪梨姐姐的福,我要真能觅得好郎君,以后让孩儿唤你一声干娘都不为过。”
雪梨听到此话,面色一变,忙道:“姑娘私下里打趣我就好,这话可万万莫要让吴嬷嬷听了去,不然她又要训斥我一顿,怪我教坏姑娘,到时候只怕——”低了低头,道:“把我分配到别的地方做活。”
洛清鸢停了手中的绣活,抬头看她,面上带了几丝笑意,“吴嬷嬷待人是严厉苛刻了些,但心思却是好的,再说了,她也上了年纪,你们平儿多让让她,莫要总跟吴嬷嬷较真。”
雪梨低低地哦了一声,又欲说什么,却在见到门口而来的人立马住了嘴,身子下意识地一下绷紧。
洛清鸢回头看去,来的人正是吴嬷嬷,忙笑着起了身,“方才还在说嬷嬷呢,嬷嬷就到了。”
吴嬷嬷一张脸早就挂满了笑,顾不得说别的,几步走来,“二姑娘,大姑娘领着姑爷来了。”
洛清鸢眼一亮,喜道:“大姐回来了?”
“那可不是么。姑爷在正厅,由老爷招待着,大姑娘这会儿估计
已经到了太太那处了。”吴嬷嬷笑得咧了嘴。
两位姑娘的情分吴嬷嬷这几年都是看在眼里的,自然晓得二姑娘十分想念两个月前出嫁的大姑娘,所以一得了消息便急急来报了。果然,洛清鸢一听这消息,忙不迭地就往太太的住处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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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妹私语
洛清鸢行至半路,忽地驻了足。
“姑娘,怎么了?”跟在后面的雪梨不防她猛地停下,差点儿撞过去,幸及时收住脚,半嗔半怨地问她。
洛清鸢思酌片刻,已经调了身往回走,看雪梨一眼,语气中难掩失落,“先回去吧,太太许久没有见大姐,想必还有很多贴心话要跟大姐说。等到交代完了,大姐自会来看我的。”
雪梨听完这话,顿时也明白过来,低着头跟在洛清鸢身后,一道回了墨香阁。
洛清鸢的思虑确实是对的。江氏这会儿正拉着两月未见的洛清兰有一句没一句地嘱咐着,屋里的丫头早已遣退,只剩下贴身服侍的李妈妈。
“兰儿,娘跟你说,趁着这会儿新婚燕尔,赶紧怀上孩子才是正理。这忠勇侯府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只有早早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才能站得住脚。”江氏握着洛清兰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打着,低声嘱咐道。
洛清兰听了她话后面红耳赤,头愈低,眼睛瞟了一眼立在江氏身边的李妈妈,李妈妈连忙装作耳聋,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娘,我知道了,您就别净说些羞人的话了。”洛清兰娇气地摇了摇江氏的胳膊。
江氏呵呵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兰丫头,这就害羞了?娘不跟你说清楚的话,到时候吃亏得可是你自己。那忠勇侯府的几房里的小子们虽然都不错,只是有时候表子跟里子不一样,你要时时以夫君为重,就算夫君错了,你也要让着,莫要耍小性子。”
“我知晓,娘就别瞎操心了,夫君他……待我极好。”洛清兰说这话时头低得很低。
江氏当她害羞,打趣了几句,接着传授自己的心得,“还有你那婆婆尤氏,只要你每日晨昏定省,该尽的孝道都尽到了,料她也不会没事找事,跟你过不去。”
“嗯嗯,女儿晓得的,劳娘亲挂念了。”洛清兰点头道,乖顺地倚着她。
见她一副乖巧的样子,江氏心都软了,“乖孩子,娘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只你千万记得,若是夫君哪一天纳了妾,你也不要心生嫉妒,那些人不管怎样受宠都是越不过你的,你只消把这屋里的事都掌管好了,到时候再顺利产下一儿半女的,娘保准这二房里没人敢小瞧了去。”
洛清兰听到这儿,神情有些低落,很快又笑了起来,“女儿明白,不过父亲不也只有娘亲一个女人么,除了娘亲怀女
儿的期间抬了个通房,爹爹后面再也没其他女人了,可见娘亲的本事呢。”
听她说到这旧事,江氏也随她笑了两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你这孩子,可不要钻了牛角尖,京都里的这些王侯将相贵族之子哪能和你父亲相比。你父亲是个性子迂腐的,没有沾上京都里这些三妻四妾的恶习,若不是你父亲曾经当过皇上的经师,现在哪里能混到三品大学士的位置。”说到这儿,江氏神色微变,“大抵是洛家过了多年的好日子,终于到了尽头,你父亲这才被贬了职。其实,这些事倒算不得什么,只是可怜了我的兰儿,以后若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说着说着,一双眼慢慢红了起来。
洛清兰也哭了起来,埋在她怀里,“娘放心,夫君他待我极好,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不知道想起什么,洛清兰越哭越狠。两母女抱作了一团。
“哎哟,太太和姑娘快别哭了,这一会儿出去要是被姑爷看到了,指不定怎样心疼呢。”李妈妈连忙笑着打断两人。
洛清兰这才从怀里取出绢帕拭了拭眼泪,只一双眼已经微微发肿,看得江氏一阵心疼。
“大姑娘可要去见见二姑娘?方才吴嬷嬷得了信一早就去了墨香阁,我还道二姑娘会迫不及待地赶来呢,原来妈妈我也有想差的时候。没想到这二姑娘还真沉得住气。”李妈妈道。
听闻此话,洛清兰忙回头看向江氏,江氏哪里不晓得她的心思,不由笑骂道:“你这没良心的孩子,对鸢姐儿比我这个娘还亲呢。”
“娘说的什么话,二妹妹虽是个姨娘生的庶女,却也是娘养大的,我跟她亲也是跟娘亲啊。”洛清兰又捡了几句好话说,才把江氏哄得喜滋滋的。
洛清兰已经走远,江氏看着那空荡荡的雕花紫漆木门,兀自发呆,眉宇间已经不见了喜色,反倒多了一层忧虑。
“李妈妈,那件事万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了,特别是鸢姐儿。我不允许任何人坏了兰姐儿的姻缘。”江氏忽地开口道,话中难得地多了一份威严。
李妈妈一怔神,眼睛几转已经明白过来,不由垂了头,压低嗓音应道:“太太放心,这件事我早就烂在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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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总算是记起我这个妹妹了,让我好等。”洛清鸢早就坐不住,见门口出现一抹粉红色的身影,立马扔了手中的刺绣,迎了过去,笑呵呵地搂着
她一只胳膊。
“都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还没个正形,合该再找那桂嬷嬷来教教你规矩。”洛清兰笑着在她手臂上捏了一把。
洛清鸢哎哟一声,“大姐,才两个月不见,你就变得这般泼辣,小心姐夫他嫌弃你。”
洛清兰眼里的暗淡一闪而过,连忙转了话头,问道:“二妹妹这些日子可有好好在屋子里呆着?”见她忙不迭地点头,才笑了笑,拾起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晓你惯爱玩闹,只是这性子生生地被压了下来,姐姐说句不中听的话,男人娶妻皆娶贤,你再由着自己性子的话以后谁敢娶了你?”
洛清鸢啧啧两声,盯着她脸蛋瞧了半响,直盯得洛清兰浑身不舒服,嗔笑着在她手背上拍打一下,“鬼丫头,这般盯着我作甚?”
洛清鸢嬉笑道:“我在看,大姐你嫁人不过寥寥几月就开始教训妹妹了,这眉宇之间定也是有些不同的,我正在瞧有哪些不同呢。”
洛清兰听了这话,先是反应了片刻,随即脸跟着一红。“你这鬼丫头,胆子愈发大了,这种羞人的话都说得出来,看我不打你。”啐了她一口,在她背上捶打起来,直打得她嗷嗷直叫。
“噗嗤——”一旁立着的雪梨一不小心笑了出来,然后连忙捂住了嘴,眼中咕噜噜转了两下。
洛清鸢连忙恢复正经模样,佯咳两声,朝雪梨道:“我和大姐有些私密话要说,你先下去吧。”
雪梨心领神会,“那姑娘慢慢聊,我先去厨房里帮赵妈妈,听吴嬷嬷说,大姑爷可能会被老爷留下来用晚膳呢。”
听了这话,洛清鸢立马凑到洛清兰身边,打趣道:“瞧瞧,姐夫多体贴大姐你,为了让大姐多呆一会儿,都准备留下来用晚膳了,那忠勇侯府离咱洛府可有好一段路呢。”
洛清兰被她说得一羞,喃喃道:“来的时候坐的马车,你姐夫也有武艺傍身,回去晚些也无妨。”
瞧见四下无人了,洛清鸢忽然敛了笑,将洛清兰拉到床边坐下,放低了声儿,“大姐,虽然你堆了一脸的笑,只眉宇间难掩愁绪,大姐可是有什么事瞒着妹妹,或者连太太也瞒着?”
洛清兰被她握着的手一僵,嘴角微微扯了扯,努力往上牵出一个弧度。
“笑不出来就别勉强了,这样笑出来可真难看。”洛清鸢皱了皱鼻子。
然后,洛清兰果真就
笑不出来了。
“可是席家婆婆给你脸色看?”洛清鸢盯着她问。
洛清兰摇摇头,神色寞落。
“那……是妯娌间的关系没有处好?小姑子让你为难了?”洛清鸢紧追不舍。
洛清兰一双手不断绞着自己的裙摆,低着头许久,才鼓足勇气凑到她耳边说了出来。
洛清鸢脸色一变,惊道:“除了新婚之夜,姐夫他一直没有碰你?!”
洛清兰眼里已有泪花积蓄,说出的话带了淡淡的鼻音,“若不是第二天嬷嬷要验收帕子,他怕是新婚之夜都不会碰我。”
“他席陌凌凭什么冷落大姐,当初先是他巴巴地上门找爹爹说了亲,然后才是尤氏亲自出面。这种得到了就不珍惜的男人最令人憎恶!”洛清鸢不由提高了声音,被洛清兰一把捂住了嘴。
“二妹妹,或许他这段时间是真忙,所以才宿在了书房。”
洛清鸢掰开她的手,两个字脱口而出,“扯蛋!”
洛清兰脸色几变,“你怎的学会骂人了,被母亲知道了少不了一顿罚。”
洛清鸢扫她一眼,这里的女子大多以夫为天,劝说大姐和离的话,莫说太太,就是洛清兰自己恐怕都不会同意。说实话,她的姐夫席陌凌她只见过一面,就是娶亲当天,他着一身鲜红色长袍,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器宇不凡,当时候他脸上的笑仿佛三月骄阳,灿烂得灼眼,依洛清鸢的经验来看,这席陌凌应该是对大姐十分中意才对,万万没有道理丢下她独自去了书房。这么一思量,洛清鸢倒宁愿相信真的是他太忙,而不是别的。
“大姐,你且附耳过来……”洛清鸢在洛清兰耳边嘀咕许久。
洛清兰听了她的话,一张脸大红,“你这鬼丫头,从哪里找来的方子。”
“大姐放心,不过是一些补气壮阳的东西,喝了只好不坏。至于这方子,呵呵,自然是吴嬷嬷私下里偷偷告诉我的。”洛清鸢搓了搓手心道。
洛清兰暗淡的眸子微亮,显然已经听进了大半。
☆3、夜中暗影
洛清兰辞了洛清鸢,便径直去了清幽阁看老太太。
洛老太太见孙女儿来了,瞬间精神抖擞。旁边伺候着的丫鬟满玉泡了两杯清茶,将茶水递到洛清兰身边时,朝她笑道:“姑娘,你可瞧瞧,老太太方才还有些乏困呢,你一来就跟变了个人儿似的,可把老太太乐坏了。”
“你这小丫头,平日里就爱多嘴,再不晓得收敛,当心让吴嬷嬷换了你,让去厨房里做个烧火丫头。”洛老太太瞪她一眼,看似不满,嘴角却微微上翘着。
满玉伺候多年也晓得她没有真的怒,抿了抿嘴笑道:“老太太可别,我不说了就是,老太太莫要因这些个小事气到了身子。”
洛老太太嗯了一声,看向洛清兰,眉目一下变得慈祥起来,拍了拍身边的软垫,“来,兰丫头,坐到祖母身边来。”
洛清兰离了原来的座位,坐到洛老太太跟前,柔笑道:“明明才两个月不见,孙女却发现自己怪想祖母的。”
“兰丫头真是越发讨人喜欢了,说得我这老婆子心花怒放哦。”洛老太太心情大好,哪还见一丝不爽利的样子。
洛清兰也跟着她笑,想到什么后目光不由暗淡下来,“祖母,此次父亲开罪圣上被贬谪到西阳边城之处,可恨孙女无能,帮不上家里的忙,以后要见祖母也怕是难上加难了。”
洛老太太脸上的笑听到这话后也渐渐敛起,叹道:“万事自有定数,强求不得,你父亲被贬去西阳指不定也是件好事。”沉闷稍许又转了话题,“兰丫头放心,你不在了,还有鸢姐儿和豁哥儿日日来给我这老婆子请安呢,祖母啊,会多活几年,等着鸢姐儿出嫁了,豁哥儿也成家了才舍得离去。”
洛清兰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含笑道,“祖母能这样想甚好,孙女就不必日日挂念着祖母了。”
“你方才从鸢姐儿那处过来,不晓得那丫头正在做些什么?”
“二妹妹自打昨年同我一起跟桂嬷嬷学了规矩,就变得娴静多了,方才还在做绣活儿呢。”洛清兰掩嘴笑道。
“哦?看来鸢姐儿总算是上道了,男人啊要的就是端庄贤淑会持家的妻子。”洛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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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多了个客人,厨房里特意另做了几碟小菜。
洛尹峰陪着女婿席陌凌在膳厅用饭,豁哥儿也已
经八岁,自然是跟两人一桌。而江氏则在自己的内阁里摆了一桌,唤洛清兰和洛清鸢同吃。洛老太太喜清净,一个人用了点儿饭菜便早早歇息了。
豁哥儿吃饱了,便被嬷嬷带着到了后院,只剩两个大男人对酌。
洛尹峰对跟前这女婿十分满意,席陌凌乃是忠勇侯府二房家的小公子,忠勇侯当年在狩猎场里救驾有功,先皇特意准了席家世袭爵位。席陌凌的父亲是侯府嫡次子,虽然没能袭了爵位,却胜在他年轻有为,当年考了个榜眼,如今也任了个从三品的御史中丞,而席陌凌本人也是出息了得,在今年的会试中考了前三,三月初的殿试上又博得皇上亲睐,得了个探花。兰姐儿能嫁入这样的门第中那便是她的福气,这一桩婚事不知道让族中多少人红了眼,洛尹峰觉得自己极有面子。
小酌了几杯,洛尹峰脸已微红,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女婿,这陈年桂花酒味道如何?若不是你今个儿来,我平日里可舍不得拿出来喝的。”
席陌凌有些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听他问话,勉强扯了个笑出来,带动着狭长的眉目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俊朗清秀,却又多了几分读书人所没有的劲气,只闻他声如鼓钟,带给人一种浑厚安定之感。“劳岳父割爱,陌凌甚为感激,这陈年桂花酒味道浓冽,入口舒爽且后劲儿极大,实乃上佳酒酿。以后若有机会,陌凌定当陪岳父再痛饮几十杯。”
洛尹峰越瞧他便越是喜欢,又加上酒劲上来,便开了话闸子,仰头饮进一杯酒,道:“我本想的是,兰儿和鸢儿这两丫头只要能在未来夫家生活舒心,哪怕低嫁也好,如今却未料得兰儿竟能嫁给陌凌你这样年轻有为的良人,这实乃兰儿的福气啊。”说着,不由感叹一声,“我年纪大了,再过几天又要西下,回京都一事怕是会遥遥无期,兰儿那孩子我就放心地交给你,只愿你们以后能举案齐眉,万事同进共退。”
只顾喝酒笑赞的洛尹峰并未发现席陌凌眼中掠过的一丝讥诮和那藏在漆黑眼瞳里的杂质。
“岳父放心,陌凌定会与兰儿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略一勾唇,回道。
“好女婿,以后有你照顾兰姐儿,我也能放心了。”洛尹峰大笑几声。
席陌凌微抬眸,幽黑的眸闪烁两下,将手中的酒杯放定在桌上,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般,淡笑问道:“说到兰儿,她除了常常提到岳父岳母二老外,还说起我那小舅子和小姨子,小舅子方才也是
见了的,小小年纪便有了该有的风度,只怕以后也是大有作为,只这小姨子我却没见过面,兰儿在我面前时常说道,害我不禁有些好奇了。小婿还听说,我这小姨子长得跟兰儿七分相似,不知是否属实?”
洛尹峰见他一副疑惑好奇的模样,笑呵呵地摆摆手,“传言不可信,不可信,说到相似也只有三分而已,你不知道我那小女鸢儿与兰儿的性子完全相反,兰儿贵在娴静,鸢儿却胜在灵动,只是你岳母说这泼皮性子日后不好觅佳婿,昨年才专门找了个出宫不久的老嬷嬷,教这丫头一些该有的规矩,现如今,鸢儿这丫头也端庄稳重了不少,哈哈……”
席陌凌听着听着,嘴角也跟着轻轻弯起一个弧度,眼中多了一抹亮色,然后轻轻吐了一句,“其实,性子泼皮一些也好,指不定有的人就喜欢这样的呢。”
洛尹峰没有听清他的低喃,兀自一拍脑门,窘然一笑,“瞧我跟你说的些什么,果真是酒后胡言了。”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扯了一番,席陌凌才起身告辞,“今日叨扰岳父许久,陌凌也该回去了。”
洛尹峰望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有些惋惜道:“是该回去了,我让高嬷嬷去内阁叫兰儿出来。”
“岳父,不若高嬷嬷领路,我想亲自去找兰儿,顺道跟岳母也说些贴心话,好叫她也放心。”席陌凌忙道,见洛尹峰微微皱眉,又立马道:“都是一家人了,哪里需要这么多避讳,想来岳母也是有事跟陌凌说的。”
听了这话,洛尹峰眉头舒展开来,“瞧我这老头子,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反倒不如你这晚辈明事理。”言语中颇有些自嘲。
席陌凌知道他对此次被贬到西阳一事有些怨词,当即也没多说,只微作一揖,跟着那高嬷嬷去了后院内阁。
江氏几人早就用毕膳食,这会儿子,三人正有搭没搭地闲聊着,江氏许久没见洛清兰,加上过几天又要迁去西阳,话头自然就多。
“兰儿啊,娘跟你说的这些话可都要好好记着,以后举家搬到西阳,娘也难见你一面,趁着这会有空,该说的都要与你说清楚,省得你日后受苦。”
洛清兰嗯了声,脸泛红。
“太太,您再多说一句的话,大姐的头怕都要埋到膝盖里去了。”洛清鸢咯咯笑道。
“你这坏丫头,就知道打趣我,再过两年你也是要嫁人的。”洛清兰抬头瞪她一眼。
江氏本以为鸢姐儿会因为刘节度使家退婚一事情绪低靡,岂料如今笑得却是欢愉,一点儿不似作假,便换着拉了她的手,语重心长道:“鸢儿,这次刘家退婚了是他们没有眼光,我洛家的女儿哪个不是贤惠淑德,不娶咱鸢姐儿是他节度使家的公子没有福分。以后我定会给你再寻一门好亲事。”
洛清鸢听到贤惠淑德几个字差点儿没笑出来,面子上却羞赧地低了低头,道:“婚姻一事,我都听太太的,其实,就算低嫁也没有关系,只要以后的夫君待我好就成。”
见她这样懂事,江氏心中反倒生出愧疚来,要说刚才是安慰她方那般说道,这会却是真的上了心。
门外的席陌凌远远听见一阵清脆若泠泠泉水的欢笑声,脚步不由放缓,待听完后面的话,一双黑眸望向远处的大红灯笼,眼瞳中便似填进了一堆篝火。
“姑爷稍等,我这就进去禀告一声,太太和姑娘定会欢喜。”跟前的高嬷嬷道了一句,急急进了内阁。
岳母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对眼,江氏乐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一对金童玉女,忍不住跟这女婿多叨念了几句,“兰儿她性子文静了些,平时若是有什么地方做不对的,你可要多多护着。”
席陌凌得体一笑,手臂轻环住洛清兰的肩膀,“岳母放心,陌凌不会让她受一点儿委屈的。天色不早了,小婿先带着兰儿回去了。”说罢,目光扫了扫被江氏堪堪挡住的那抹荷绿色倩影。
洛清鸢本想仔细瞧瞧自己这姐夫长得什么模样,哪知江氏每每都无意地挡住了她,让洛清鸢纳闷不已。男女之妨那是针对外人,江氏也未免太多顾虑了。说实话,这些年江氏的确待她很好,但是跟洛清兰相比还是差了一截。洛清鸢也谨记自己是个庶女的事实,上辈子没好好享受生活,这辈子她的目标很简单,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找个性子敦厚的男人嫁了,以后相夫教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就好。
席陌凌半搂着洛清兰到了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只看到江氏一脸笑意,便朝她点点头,再没停顿地走远。
洛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路过行人时不时驻目看上一两眼,因那马车一看便知非寻常人家所有,再瞧瞧马车身后的府邸大门,洛府两个正楷大字极为醒目,心里也大致猜到了这马车主人的身份。两个月前,席家一百抬的聘礼风风火火地抬到了洛家门口,那新郎官便是今年的探花郎。
席陌凌
将洛清兰带出门口后便松了手,“夫人,上车吧。”说话极为客气,然后扶着她上了马车。洛清兰点点头上了车,心里却结了千千繁杂愁绪。
等她上了车,席陌凌才一跃而上,只那撩帘子的动作忽地一顿,头一偏,看向了远处。
正后方,哒哒的马蹄声沉沉踏响,一声高于一声,在这暗色中极为清晰,便好似在旁人的心上一下下敲打着。远处的一个黑影仿似是携了暗夜中猎猎冷风飞奔而来,气势万钧。
“驾——”那黑影大喝一声,朗朗好听,修长的腿拍打马腹,只片刻便从马车一旁飞驰而过,带动着那潮湿的寒气从席陌凌的脸上划过,鬓角的几根碎发也被吹起。
离得近时,席陌凌才看出那人的装束,一身束腰长袍,黑色披风在夜里鼓鼓而动,一张脸被头顶的简陋蓑笠挡去了大半。待周身冷风过去,那人也已驾着马走远,去的方向正是皇宫。
席陌凌看着那背影许久,眉毛微微一拧,直觉在哪里见过此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男主了。。虽然,只素个黑影。。嗷嗷嗷,求收藏求花花。。
☆4、季家做客
眼看着洛府一家子就要西迁而下,江氏却在要走的前五天收到了季府太太云氏的请帖,邀江氏母女于三日后一道去府中参加麟哥儿的满月席。季府老爷季文聪官至从二品刑部尚书,喜好结交,与洛尹峰关系不菲,因着乾元帝不喜大臣私下结交,所以这次的周岁宴主要是季云氏持办。
那云氏是个性子豁达的,恰逢云氏嫡长子季谨轩所生的麟哥儿满一月,季家又对这个嫡孙盼了许久,自然想将这满月席办得极热闹,京都里有些交情的太太及其子女都被邀请了过去。
江氏本欲写个回帖婉拒掉,洛尹峰却让她应了下来,道这该准备的事宜都安排好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墨香阁内。
雪梨用手握了一把紫檀木梳,从那流泻的黑发上一梳而下,就如梭子穿梭在丝绸布上,顺滑无阻。
“姑娘,你这一头的好发真让人羡慕,光滑如丝,又黑又亮呢。”雪梨笑道,给她挽了个时下京都中闺秀小姐都喜欢的垂发云髻,再插了个翠色嵌玉簪,发髻上缀了几朵鹅黄色珠花。
“姑娘还是穿石青色裙裾比较好看,再配着我给你梳的这发髻,保准姑娘今个儿既不落了底,也不会太招摇,整一个俏生生粉娇娇的大家闺秀。”
洛清鸢侧脸,看着雪梨那张开开合合不停蠕动的小嘴,忍不出笑出声来,“没想到你这小丫头想得比我还周到,倒叫我另眼相看了。”才露了笑,那小脸又皱成一团,蔫巴巴道:“只是,这一次再去季府,一想到那些互相攀比的京中小姐,就让我糟心,偏生我还不好跟太太推辞不去。”
“姑娘理她们作甚,再过几日洛家就要西下了,就算姑娘给了她们脸色看,她们难不成还能专程去西阳找姑娘明算账。”雪梨不以为意,想了想又一转话音,补道:“不过姑娘倒可以结交几个性子不错的姐儿,日后若有啥个困难相求的话,指不定她们能帮上忙。”
洛清鸢盯着她瞅了好几眼,笑眯眯道:“怪道吴嬷嬷平里老怕你教坏我呢,瞧瞧你这肚子里的花花肠子,绕了个九曲十八弯,人儿跟个鬼精灵似的。”
“啊呀,姑娘可是大大地冤枉我了,平儿我与府里的丫鬟妈妈般来往得多了,自然懂得许多人情世故,姑娘就不一样了,没有多接触世人,自然不清楚这里面的理儿,我这不是怕姑娘吃亏么,姑娘怎的反倒打趣我呢。”雪梨不满地撅了嘴。
洛清鸢其实还真纳闷,
这深宅大院里的女人包括那些个丫鬟婆子们,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精,就拿她眼前这小丫头说,虽然才十五岁,懂的那些理儿可不比上辈子的她少。亏得她这几年来被约束在大院子里,没事干只能听下人讲些三姑六婆的事,这才积累了不少经验。
洛清鸢不敢再耽误,收拾妥帖便去寻了江氏。江氏见她一身装束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打趣了一句,“鸢儿出落得愈加娇俏了,以后何愁找不到良人。”
听了她的话,洛清鸢也只能是含羞低头。有时候,该有的礼数得有,跟江氏搞好关系了,以后她给自己说亲的时候才会念着情分多几分思量,她的目标不高,江氏不将她当猪肉卖了就成。
马车停在了季府的西角门,角门屋檐下新挂了两盏大红灯笼,格外喜庆。洛清鸢扶着江氏下了马车。云氏跟江氏素来交好,这会儿竟亲自迎了出来。
“早该是我去府上坐坐的,这会儿却让妹妹先来我府中了,实在过意不去。”云氏直接挽了江氏往里走,虽说着愧疚的话,面上的喜意却怎么也遮挡不住。洛清鸢规矩地跟在两人身后一步远之处,静默不语。
“姐姐哪需要跟我客气,这些时日姐姐在府中自有事情要忙,而我也在和家中老爷准备西下的事,就算姐姐去了,我还怕招待不周呢。”江氏笑回道。“对了,还要恭喜姐姐当了祖母,抱得嫡孙儿,我还不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一说到这个,云氏脸上便似开了一朵花儿,云氏有一子一女,女儿季可馨一年多前嫁给了当今圣上的皇弟安国候,逢新皇登基后,安国候直接被封了忠王,季可馨也跟着成了王妃,当时候的云氏那可是满脸有光,人人惊羡。反倒是云氏的嫡子季谨轩,如今二十又一,成亲整两年,媳妇也没能怀上一男半女,直到这一胎,一举中男,自然乐得江氏合不拢嘴。
“姐姐我痴长你几岁,盼了整整两年,我那不争气的儿媳才有了身子,你家豁哥儿还小,要盼也是先盼个外孙儿,兰姐儿我也见了多次,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今嫁入忠勇侯府,那侯府家的小子又一个比一个出息,你还愁到时候抱不了外孙儿么,呵呵……”云氏言语间无不欢悦,忽地想起洛家老爷才被贬值到西阳做知州,回头瞧江氏一眼,果然在眉宇处发现几丝愁绪,当即便收敛了笑,对她劝慰起来,“妹妹也不要太忧心,圣心难测,你家老爷以前还当过皇上的经师,皇上哪能完全不顾情面,我想啊——”一双眼四处瞅了两下,才凑近江氏耳边道:“皇
上怕是做给别人看看而已,指不定过个两三年就将洛大学士召回来了。”
洛清鸢离两人不远,就算两人咬耳朵,她也听了个大概,素闻季家的太太十分精明,和季家老爷也是夫妻和睦,指不定真从季大人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这样一来倒也说得通,皇上大整顿也不能针对一类人,说不定父亲就是那倒霉的冤大头,恰恰被皇上挑出来挡了别人的话茬子。
这云氏本就是个惯会说道的,经过这么一通劝慰,江氏脸上那愁绪消了大半,同那云氏聊得十分欢畅。
“呀,瞧我这记性,跟妹妹你聊得起劲,倒把咱鸢姐儿撂到一边了。”云氏目光瞄向身后的洛清鸢。
洛清鸢本欲按照规矩,等到了后厅再正式见个礼,只这会儿,既然云氏提到了,洛清鸢自然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面上带了三分浅笑,“恭贺夫人抱得嫡孙之喜。”
云氏打量了许久,笑赞道:“这才多久不见,鸢姐儿就长成了大姑娘了,瞧瞧这模样,可真跟个水中出来的粉人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