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说得认真,雪梨听得越急,眼角含了泪花,“姑娘,我是真没这心思!姑爷和姑娘本就天造地设的一双,我是头被石头砸了才会想这事!我只是为了多伺候姑娘几年,姑娘可别曲解我。”
洛清鸢自然知晓雪梨无这个意思,毕竟雪梨跟随她多年,她的性子洛清鸢早已摸了个透。她只是看出雪梨对嫁人一事有些恐惧,这才拿话激她。看她眼角的泪珠子都快滚落下来了,不由叹了口气,“雪梨,既然没这个意思,为何我要给你配人的时候你如此抗拒?”
雪梨伸手拭了拭眼角,闷声道:“那我不抗拒了,姑娘想把我配人的话就配罢,我都听姑娘的,只要姑娘别再说方才那些话吓我。”
“你当我是将你往火坑里推啊?我是瞧着你确实到了该婚配的年纪,而且对方还是将军亲口跟我说的人,我瞧过那人的画像,长得还算不错,将军也跟我担保了,此人性子敦实,还是个千总呢,你嫁过去后铁定不会吃亏,指不定他还会事事听你的,多好啊。你不是害怕公婆么,这石千总早便孤身一人,也省了你的忧心。”
听到这儿的时候,雪梨眼里的惶恐已经慢慢减退,皱着的眉也舒展不少。
洛清鸢笑了笑,继续道:“姑爷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只是这石千总也有些不好的地方,我需得提前跟你说说。”
“什么不好的地方?”雪梨下意识地问了句,然后忙又垂下头,脸微微泛红。
洛清鸢看他害羞的样子,知道小丫鬟上了心,道:“将军说,石千总性子太过老实,这些年又忙于战事,连这些西阳姑娘的眉眼未曾没多瞄一眼,是以到三十出头了都未娶媳妇。”
雪梨还未完全松开的眉头又往紧皱了皱,嘀咕道:“好像老了些。”
洛清鸢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晓得什么,这石千总正当壮年,哪能算老,而且他身子骨极为健朗,指不定能活个七八十。依我看来,他可比其他毛头小子好多了。”
雪梨听了她的话,越发垂低了头。
“我和将军牵的红线哪里差得了?”洛清鸢笑意更浓,“等过两日我会随将军去一趟西阳军营,届时我再细细看看那石千总,若真是不错,你又不反对的话,我便和将军将这婚事定下了。”
雪梨垂下的手绞着裙摆,嗫嚅道:“姑娘和姑爷做若都觉得不错,那我当然是听从姑娘安排。”
席夜枫听到洛清鸢成功劝说雪梨应下此事后,心里一个劲儿地偷着乐,次日便寻了个借口将石高支走了。
“石老哥,将军要你明日去外头购些马匹回来?”李黑子幸灾乐祸地问。军营里确实缺些马匹,但是明个儿可有将军和刘兄弟的箭术比试。看样子,石老哥是看不成了。
石高纳闷地抓了抓头,“是啊,我问将军能不能改日再去,将军就怒了。”其实,当时席夜枫只指着他鼻子低斥了一句,“你这又臭又笨的石头,我这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知道不?!”听了这话的石高立马乖乖应下了。将军说的话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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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校场上已排好了一列箭靶子,长箭各备二十支,一个箭囊中的箭羽都用朱砂染了色,另一个箭囊中尾羽上染的是石青。
营中的士兵们早等着将军的那句承诺,刘明昊也是一脸好奇,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早就看出来,嫂子在将军的心里极为重要,没成亲前将军就惦记上了,还信誓旦旦地要在一年之内娶到她。说起洛府的鸢姐儿,刘明昊以前真没见过,因着两家交情,她的嫡出妹妹刘袖雪倒是经常随太太去洛府走动,也偶尔同他提到过一两次,说得最多的便是洛清鸢,说什么性子极好,长得也极美,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觉,大姐洛青兰也很友善,只是话不多,让她觉得很拘谨。
这一日大伙儿都起得极早,所有的东西也都备好了,李黑子甚至还搬来个椅子,不忘垫上个软垫子。总不能要嫂子跟他们这群大爷们似的干站着,那多累啊。
天边因为刚出头的日头染红了小半边,红红的甚为好看。
“今个儿的日头格外好看,难不成是因为嫂子要来的缘故?哈哈……”李黑子大笑出声。
“看来嫂子的确是美得紧啊,这日头都怕输了去。”刘明昊笑着凑了两句。周围其他士兵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兴奋极了。
远处隐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马蹄声并不急促,不急不缓,极有节奏,细细一听,便会听出前来的马一共有两匹。一开始,两匹马步调基本一致,有一匹马似乎还专门放缓了速度。马蹄声越来越清晰,离众人越近的某一刻,其中一匹猛然加快了速度,哒哒哒地就朝这边驶来。
“鸢儿,你慢点儿——”士兵们听到了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大叫一声,而刘明昊似乎还从这一声中听出了隐含的担心,夹杂着无奈的笑意。
不远处,一抹耀眼的红朝这边靠近,众人逐渐看出那是个骑马的姑娘,骑马的时候还偶尔朝后瞧几眼,后面正是被他甩了的席夜枫。她的脸上一定带着俏皮的笑意,众人猜想。
洛清鸢哪是席夜枫的对手,破风什么速度,她身下这小马岂能比得,席夜枫驾着破风一会儿就追了过去。
“这么急作甚,等会儿从马上摔下去怎么办?”席夜枫与她并驾齐驱,侧脸看她,本想厉声斥责两句,但一瞧见那眉梢眼角流露出的笑意,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谁叫你老取笑我,说我骑术差劲儿。”洛清鸢挑衅地朝他扬扬下巴。
我这不是为了叫你跟我同乘一马么。席夜枫在心里回道,看见小媳妇那傲傲的样儿,也便由着她去了。席夜枫毫不怀疑,若是她后面长了个尾巴的话,这条小尾巴此时一定是翘到天上了。
守门卫兵瞧见定远将军和一个女子同时驾马而来,自然明白了那女子就是将军夫人,早早地就让到了一边。
“来了来了,将军领着嫂子来了!”李黑子吹了声口哨,欢呼道。
一青一红齐齐而来,青的一不小心超前了便立马放缓了速度,等到红色追上,甚至超过了一段距离,才慢慢追赶而上。
马背上的女子身子娇细,却绝不那种太过柔弱的娇小,也算不上精瘦,红色骑装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凸显了出来,红色长靴更是添了几分英姿。
在京都是绝不会有这种骑装的,因为京都的姑娘都不骑马,刘明昊从未想过京都出来的姑娘也能有这般英姿,那种贤淑文静的感觉完全找不到踪影。
马儿在前面转了小半个圈然后停了下来,然后那马背上的女子恰侧过了脸看来。
刘明昊第一次看清她的脸,只觉得这女子长得确实很美,而她那转头一笑又带出几分豪爽,一时叫人移不开眼。
李黑子双眼睁得极大,忙拿胳膊肘抵刘明昊的臂膀,小声道:“刘兄弟,嫂子长得可真美,难怪将军每日心不在焉的,我担保,将军这几日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嫂子!”
刘明昊笑了笑,并未理他,只兀自环起了胸,打量着这女子,脑袋微微偏开一个角度,避开她身后的那一簇暖阳,因为这样看起来就不会很刺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好蛋疼。。第五十四章改了好几遍还是不成。。黄牌还是接踵而来。。肿么办。。。我都改成省略号了,还是收到黄牌。。好蛋疼。。
☆57、出尽风头
行至一群人跟前,席夜枫忙下了马,破风身上的缰绳也顾不上牵,走到洛清鸢的小马跟前,面上的笑意便如这会儿的朝阳一样,透着股暖意,就算立马浇下一盆凉水,暖意也散不去。
洛清鸢将他伸出来要接自己的手推开,轻笑道:“需不着。”动作利落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士兵们还未从嫂子的容貌中回过味儿来,立马又被嫂子这一下马英姿抓了眼球。
李黑子笑得咧了嘴,双眼闪闪发光,跟一旁的刘明昊不断碎语道:“我原先还纳闷,什么女人能叫将军看上,如今见到真人,我才不得不佩服将军的眼光,当真是贼精贼精的,给咱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嫂子,性子也十分爽朗!”
话落许久也不见身边的人吱声儿,李黑子心里纳闷,费了很大力气才将目光从这貌美嫂子的身上移开,转头看向了刘明昊。此时,他也是同其他士兵一样,眼眸随着嫂子的动作而移来移去,可是,李黑子又发现些许不同,因为他比任何一个人看得都要认真,双手环胸,看似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其实他的上身微微前倾,两只脚是一前一后岔开站着。将军曾给他们讲过近身搏斗招式,连同着对人的动作反应也细细分析过。做出这种动作的人内心处于一种矛盾状态,既想上前一探究竟,又想逃离此处。
李黑子连忙捶他一拳,嘿嘿笑道:“刘兄弟,是不是觉得嫂子比你那妾室好看,所以羡慕嫉妒了?”
刘明昊松开环住的臂膀,双脚并拢站稳,朝他呵呵一笑,“黑子兄说的不差,不过嫉妒没有,有的唯有羡慕而已。将军和嫂子站在一起,看起来甚为般配,羡煞旁人啊。”
“哈哈,嫂子是长得美,可是我都是快要当爹的人了,将军指不定还在羡慕我呢。”李黑子笑得开怀。眼看着将军和嫂子相跟着走近,李黑子忙提高了嗓子喊,“一,二,三!”
“嫂子好——”众军齐喊出声,声音隆隆,震得整个校场都似颤动了几下。
洛清鸢老远就看到那黑压压一片的人,下马后才走几步就被这忽然冒出来的震耳欲聋之声吓得浑身轻抖了抖。洛清鸢连忙稳住身子,收起了其他表情,朝一群整齐站在她正前方的士兵们点了点头,笑回道:“你们既唤我一声嫂子,日后皆无需多礼!”
脆而甜的声音被她提着嗓子喊了出来,柔美中更显豪爽,在校场上回荡着。士兵们忽然就肃严起敬,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个女人,而是个同席夜枫一样威风凛然的大将军。
立在她身边的席夜枫笑意难掩,就是有人拿着块儿布盖在他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也能从布上割一道口子溜出来。席夜枫单手环住洛清鸢肩膀,两人并肩而立,看起来并无暧昧,好似只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瞧,这就是你们的嫂子,以后见了都给我双眼放亮点儿,别冒犯了你们嫂子。
“如何?嫂子也让你们见了,以后可别在我跟前念念叨叨的了。”席夜枫的嘴角勾得老高。
“将军向来一言九鼎,兄弟们自此后也便安分了。”刘明昊淡笑道,然后目光微转,看向洛清鸢,声音一提,道:“嫂子好!”顿了顿,想起什么般,脸上的笑也一下子熟络起来,“嫂子也许不知,家父乃京都刘节度使。”
洛清鸢有些讶异,先前随意瞟过去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认真打量起来,只见眼前这人长得颇为俊朗,笑容给人一种很干净纯粹的感觉,眉眼隐约有些熟悉,叫她想起了刘袖雪。这人便是父亲和太太曾经想给看中的良人?
“原来是刘伯伯家的公子。”洛清鸢笑了笑。
“嫂子无需这般客气,随将军叫我明昊就可。”刘明昊立即建议道,眼底笑意变深,闪烁两下,看着她。
席夜枫见小媳妇看了刘明昊许久,心里有些不舒服,又见刘明昊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媳妇瞧,心里更不舒服了。环在洛清鸢肩膀上的手微微一使力,洛清鸢身子一下子斜了过去,被他带着往另一边走去。回头朝愣在原地的刘明昊朗然一笑,“明昊兄弟,还不快走,别忘了今日的比试。”
刘明昊恍然的神情立马一变,笑应道:“我自然没有忘记,这几日都在勤奋练习呢。今日我便让将军瞧瞧,我虽比不过将军,但也不会差很远。”
走出几步远的席夜枫嘴角慢悠悠勾起,透出一丝懒意,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好,那我便等着看。”
几乎是被他提着肩走远的洛清鸢在无人看到的角度瞪了他一眼,“你再使点劲儿,我整个人都要被你的胳臂提起来了。”
席夜枫厚着脸皮笑道:“若不是有太多的人看着,我还想抱着你走。”
洛清鸢在心里偷偷骂了句:无耻!
“对了,方才你说的比试是什么?你不是叫我顺便来看看你口里的石千总么,怎么多出个比试来了?”洛清鸢抬手,抠了抠他搁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头,一不小心就戳到手心里。
席夜枫连忙捉住她给自己挠痒痒般的小手,缠住她的食指指向校场,话音低沉而柔和,“鸢儿可有看到对面?”
“一排箭靶。”洛清鸢道,脑袋一转看他,“你和你的小兵们要比试箭术?”
席夜枫用眼角余光扫了扫斜后方跟来的刘明昊,笑回道:“明昊小兄弟过一两个月就要回京都了,我正好瞧瞧他这一年里的长进,前几日才考察了他的长枪,今日便看看他的箭术,顺道跟他切磋两下。”
席夜枫箭术怎样,洛清鸢也是见识过的,刘明昊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夜枫,他不是你的对手,等会儿可别叫对方输得太难看。”洛清鸢提醒道。
席夜枫愣住,下一刻差点儿捂肚大笑起来,若不是碍于这是军营,他一定要捧着小媳妇的脸蛋狠狠亲上几口。
“鸢儿,你放心,我主要是想让你见识一下为夫射箭的英姿,刘明昊箭术如何,我早便知晓了,今日这个比试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席夜枫保证道,面上笑着,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谁要见识你的英姿呀,你都这样了,还能英俊到哪里去。”洛清鸢嘀咕道。
席夜枫听了个真切,眉头一挑,“夫人等会儿只管看着,我要叫你瞧瞧,你的夫君到底多出色。只此一个,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尾音微微上扬。
洛清鸢瞧他那屁颠颠的样子,心里偷着乐。这大宸国最没皮没脸的人恐怕就是他了,哪有把自个儿夸上了天的。
因着石高今日出去置办马匹,李黑子便暂时担了他的任务,将校场上的士兵安排着站好,每人间隔开些距离,确保后面的人不会被前面的挡住,而洛清鸢就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身边是李黑子早早搬出来的一把带着垫儿的椅子。在李黑子的万般讨好下,洛清鸢不得不应下这好意。想着方才席夜枫给李黑子送去个嘉奖的眼神,洛清鸢心里发笑。观察远处片刻,洛清鸢随意坐在了上面,双脚懒懒伸直,交叠地搭在一起。
席夜枫和刘明昊站在众士兵前端,两个小兵将放满二十支箭羽的箭囊递到两人面前。
“将军,可否将红色箭羽让给我?红色喜庆,可以博个好彩头。”刘明昊指着那染了朱砂的箭羽,当先问道。
“恰巧我喜欢青色。”席夜枫回道,眼中略带深意地看他几眼,转头看去,数排兵士后面是一抹娇红,但是那红色只属于他。虽着一身艳红,他的夫人最喜欢的却是石青色。
“多谢将军。不知今日怎么个比法?”刘明昊手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长箭的箭羽,在那红色上拨动。
席夜枫眯眼瞧了瞧他手中的红色箭羽,声调懒懒,“很简单,今日射箭分为两场,第一场立地射箭,明昊小兄弟该见着这十个箭靶了罢,你随意选一个点,不可挪动,就在那处发箭。”
刘明昊听后,震惊地盯着他问,“将军的意思是,这十个箭靶都要在一个地方射中?”真是如此的话,最远的地方何止百米了!而且那发箭的方向便不是正对面,而是斜出了各种角度。
前头听到这话的其他小兵也不由唏嘘起来,将军当谁都能跟他比呢,这不是存心要刘兄弟出丑么。
“怎么,明昊兄弟不敢?我对你的箭术还是深信不疑的。”席夜枫的脸上绝对露出了挑衅的笑。
刘明昊狠狠抿了抿唇,应道:“愿意一试。不知将军所说的第二场又当如何比试?”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肯定只难不易。
“第二场自然是骑射,马厩里的随便一匹马,甚至破风,你都可以挑选,马每过一处箭靶就发一箭,恰好十箭。”席夜枫说得不紧不慢,给的条件也是绝对公正。
“将军说笑了,破风也只有将军能够驾驭而已,我要自己原本的坐骑就好。”刘明昊在心里吁了口气,他的骑射可算上佳,虽然力道上比不过将军,射中箭靶却是没甚问题。
“开始罢。”席夜枫淡笑道,“你选好了位置就发箭,不必顾虑我。”
刘明昊略作思虑,朝他点点头,找了个比较居中的位置站定。
深呼了口气,刘明昊开始一一瞄准射击,最两边的箭靶或许稍稍射偏,但应该也在红心上,刘明昊心里暗喜。
刘明昊十支箭尽出,席夜枫这才不急不缓地随便找了个位置,准备发箭。弓拉至最满,长箭搭于其上,双眼放出锐利的光,嘴角却在这一刻勾起,带起一种桀骜不羁的味道。利箭划空,箭羽的那一小片绿色因着这速度连成了一条青色的细线,朝着箭靶飞去,下一刻,青色的线头稳稳扎进红心。
众人等着看长箭穿透靶心的一幕,岂料那箭羽只是在空中摆动两下,再没其他反应,士兵们难免有些失望,第二箭亦是如此。等到第三箭的时候,众人大吃一惊!
刘明昊射到红心的箭被将军的箭毫不留情地打落在地,那正中的红心位置便只稳稳实实地停着他的箭,再也容纳不下其他。
等到两人都射箭完毕,有专门的士兵过去统计。将军十箭皆中红心,而刘明昊的箭只有两支箭留在了靶子上,这两支箭也在红心上,不过是稍稍偏了一些,至于其他的箭,大家耳目共睹,都被将军的箭给打掉了。
哈哈,敢情这留下的两箭是射偏了,不然的话也会被将军的箭挤下去。众人心里暗自爽快一把,看将军整人就是爽,前提是,这被整的人不是自己。
刘明昊嘴唇微颤,垂下的手握紧了衣摆。这一次,他真的是丢人了。搁在平时,他也不会觉得有啥,可今日他却想努力做到最好,就算不可能赢过将军,好歹也不要像这会儿一样失了颜面。至于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刘兄弟别气馁,比起我们,刘兄弟厉害多了!”李黑子在远处朝他喊道,一脸的笑意,也不知真是鼓励,还是幸灾乐祸。李黑子离洛清鸢几步远站着,还是席夜枫特意吩咐的。若是嫂子有什么吩咐,他也好随时去做。
刘明昊循着李黑子的声音看过去,恰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红装女子,脸上顿觉尴尬,忙移开了眼,可心里又忍不住想多瞧几眼。
“嫂子,将军可真厉害。”李黑子在一边笑呵呵道,还未比试前就替席夜枫说了一大堆的好话。
“你们将军这是没皮没脸,以老欺少,无耻小人一个。”洛清鸢抿着唇笑道。
李黑子双眼泛光,立马附和道:“嫂子果真厉害,我跟随将军七八载,也是近几年才发现将军有些无耻,没想到嫂子处了这么短的时日就瞧出来。”
洛清鸢不知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冲他奸诈一笑,“黑子啊——”
“哎,嫂子有事只管吩咐。”李黑子笑眯眯地微弯着腰。
“你不怕我讲这话告诉将军么?”洛清鸢目视前方看着,嘴里幽幽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李黑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我也是听着嫂子说将军无耻,自个儿才应了一句。搁我独自个儿,我哪敢说啊!”
洛清鸢抓了抓自己的耳垂,似觉得有些痒,“我方才说了什么?我怎么忘了?”
李黑子听完这话,心里哭笑不得。得,别看嫂子长得面善,其实她跟将军就是同种人,无耻。完了,要是真给将军知道自己背后说他无耻小人,他的夜岗就别指望着结束了。
“不如我问你个问题,你若跟我说了老实话,我就不跟将军说这事儿了,但你若是糊弄我的话,可别怪做嫂子的不仁义。”洛清鸢话中带笑,朝他掷出这么一句话后,便拄着下巴看向向比试的两人。夫君骑着破风的样子瞧着果真俊朗有神,这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洛清鸢心里赞道,嘴角柔柔一勾。
李黑子在一边急出了汗,忙不迭应道:“嫂子有什么事尽管问,我李黑子知道啥都一股脑儿地告诉嫂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听将军说,你们军营里有个石千总,为何我这会儿没有见到他?”洛清鸢问,方才还未开始比试的时候,她就私下里问席夜枫,可是那厮只道石千总临时有事,晚些才会回来。
李黑子心里纳罕,席夜枫先前特意跟他吩咐过,若是嫂子问他这个问题,就按他吩咐的说。“回嫂子的话,军营里缺一些马匹,今日恰逢集市上有几匹好马要出手,那卖马的小贩同我们多年交易,特意递了信儿来,这事来得急,将军只好叫石千总去了,因为以前的马匹就是石千总置办的。为此,将军还有些苦恼,说嫂子今日会来。”李黑子说完后,偷偷瞄了洛清鸢两眼,见她似乎信了这话,心里不由吁一口气。
“黑子,石千总这个人怎样?”洛清鸢又问。
你们嫂子若是问石千总的人品如何,你们便老实交代,不要使坏,也无需添油加醋往好里说。思及将军的嘱咐,李黑子想了想道,“石老哥这个人性子老实,对人也够义气,缺点就是嗓门大了些,整日都赶着我们去操练。还有,石老哥是整个军营里除了将军最厉害的一个,若不是人笨了些,或许早就混了个副将做。”
洛清鸢听后极为满意,人品好,长得也算俊,雪梨嫁过去铁定不会吃亏。
李黑子见嫂子没再问话,又松快不少。也不知将军到底在算计什么。
远处,刘明昊已经在一片叫好声中十发十中,勒马一停,转身看向席夜枫,嘴角带笑。这一次他深信自己的箭尖都透过了靶心,不可能被将军的箭打掉,而且,将军的箭要射入被他占据的红心话很难。
刘明昊嘴角的笑还未维持多久,在看到席夜枫射出的第一支箭后,那残留的笑便成了苦笑。将军的箭竟然从他的箭尾直劈而入,射穿了靶心,将他的整支箭推挤了出去,有的甚至被劈成了两半。
“好,好!”士兵们大呼出声,场面一下沸腾起来。
席夜枫十支箭皆中红心,此时的十个箭靶上只有他的长箭稳扎其上。
“将军实在厉害,明昊佩服!”刘明昊笑意掩盖失落,朝他一抱拳。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输得最惨的一次罢,但他输得心服口服。只是,心里那种想极力抹掉这一幕的幼稚想法到底是为何?他根本不是那输不起的人。
席夜枫从破风背上跨了下来,伸手在他胸前捶了一记,一脸的春风得意,“小子,已经很了不起了,以后只消加大臂力,你便会很快追赶上我。”
“我会的。”刘明昊回道,缓缓垂下了头。他想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想转身。
席夜枫这会儿心里可算舒服了,乐悠悠地准备往台上行去。脚下才踏出两步,一阵大吼便将席夜枫震在了原地。
惨了!席夜枫脑中只余两个字。
“将军,我回来了——”石高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上,乐呵呵朝席夜枫和众士兵挥手。身后的几匹马让守门的小兵吆喝着一齐送了过来。
席夜枫咽了咽口水,朝洛清鸢的方向看去。
此时的洛清鸢盯着远处那大块头,双眼越睁越大,小嘴儿也惊得张开。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你们都不勤奋撒花了咩。。?
ps:将军露馅了。。哈哈
☆58、一流谎言
洛清鸢是真的吃了一惊,不是说这个人长相多难看,而是这人与她心里想的实在差得太远,或者说席夜枫给她看的那张画像跟远处那骑马而来的人差得太远。席夜枫画的人脸轮廓比这柔和一些,不像真人如此有棱有角,而且他的那一双眼仿似带了凶光,叫人不敢直视。其实,这张脸还罢,算不上多俊朗,但却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令洛清鸢吃惊的是,这人身子已经不能算是挺拔了,而是巨大!席夜枫身体匀称,双腿修长,四肢结实而不张扬,但是此人,浑身上下都是一块块的肌肉,给人一种十分厚重的感觉。洛清鸢忽然想到了一个词,泰山压顶。雪梨那么个小丫头如果真配上这么个大块头……洛清鸢不敢继续往下想。
席夜枫!洛清鸢惊诧过后不由咬牙切齿起来。好在她今个儿算是瞧见了,不然还不知怎么被席夜枫那厮糊弄蒙骗!
席夜枫见小媳妇一记眼刀子剜来,立马转开目光,心里咚咚地打起鼓。
“哈哈……石千总,今个儿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以往购置马匹不是得两三日吗?”席夜枫的脚步一转,朝石高的方向迎去,笑得眉眼一弯,都眯成了一根线。
将军今日笑得好灿烂!石高在心里道,也忙咧着嘴朝他大笑,下了马走近,回道:“我这不是惦记着回来看嫂子,还有将军和刘兄弟的射箭比试么,所以将军早些告我的时候,我便跟那马商说好了,叫他事先备好马匹,然后我今个儿起了个大早,支给他银两后就把这些马牵回来了。那马商头头真是不错,见我只有一个人,还专门让手底的人帮衬着,方才一直送到军营门口才走。将军,我是不是变聪明了?”说完这些,石高朝周围环视一周,今个儿的纪律甚好啊,士兵们都按排按队站得极整齐。目光溜了一圈后定在将军脸上。将军还是笑着,可是那眼里怎么看都像是隐忍着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爆发。石高挠挠头,难道将军还是嫌弃他办事太拖拉?
此时的席夜枫心里憋着一股子怒火,真想立马揪住他耳朵,将他整个人都提起来。咋有这么愚蠢的人,都暗示他要好好处理这件事,意思就是他要多费点儿心思在上面,再怎么说也要用上个一两天时日,岂料这家伙半天不到就回来了。他的苦心经营,他的小算盘,全被他搅合了!
“石老哥,你可来晚了一步,将军和刘兄弟的比试方才已经结束了!”站在台上的李黑子朝他招招手,乐哈哈道。
石高本想破口大骂几句,可眼睛在瞄到台上坐着的女子时一下住了口,嫂子?!瞧那水灵灵的样儿,肯定是嫂子无疑。石高连忙咳嗽两声,收回即将出口的粗话。瞧了席夜枫一眼,斯文地放低声音,“将军,黑子跟前的那位俏姑娘是不是嫂子?将军赶紧带我过去跟嫂子打个招呼啊。”
席夜枫寒着一张脸,斜睨他一眼,淡淡道:“跟我来。”
石高挺直脊背,跟在将军身后,有种前方吹来了一阵寒流的错觉。
“李黑子,领着大伙儿去操练!”席夜枫朝台上的李黑子吼了一句,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遵命!”李黑子立马回道,跐溜地跑到了校场上,原本安静的校场一下又嘈杂起来。
席夜枫一步一步地走近笑看他的洛清鸢,好似前面有了阻力般,这步伐怎么都快不了,反而越来越慢。
洛清鸢见他悠哉哉地缓慢移动,干脆自己起了身,朝他行去,目光间或朝他身后的石高看去。而席夜枫的身子似乎也跟着她的目光移了移,瞧那样儿是准备挡住身后的石高?
洛清鸢心里发笑,那么大块头,你挡得住么?这些帐,咱们留着慢慢儿算!
“夫人。”席夜枫朝她笑,缓而慢地移开身子,指了指身后的石高,笑意愈深,“这就是我跟夫人你提到过的石千总。如何,是不是长得极为精壮?夫人,你是不知道,石千总臂力惊人,能搬得动几百斤的大石头,大刀也练得极好,对了!石千总的拳头最厉害,赤手空拳没人是他的对手,还有——”
“还有什么先不必说了。”洛清鸢笑眯眯地打断他,看向了一旁的石高。
石高见这么水灵好看的嫂子看向自己,立马一直身板,大声道:“嫂子好!”
洛清鸢心肝似乎都被这一声震得颤了颤,看来李黑子说的不假,这石千总嗓门极大。
“原来这就是石千总 ,将军常跟我提到你,说你是他最为出色的属下,我今日一看,果然不同凡响。”
石高嘿嘿傻笑,“原来将军还在嫂子跟前夸过我,将军平儿老说我笨手笨脚粗里粗气的,甚少夸我的。其实,我就是一粗人,若是说话的时候有什么地方不小心冒犯了嫂子,嫂子可别见怪。”
席夜枫在一边默默看着,心里好生憋闷,还有种被小媳妇隔绝在外的感觉,孤零零地站在两人跟前,愣是不让他插一句话。席夜枫觉出不妙的时候,心里开始晃过各种应对策略,只片刻就想了无数种。但是小媳妇不好骗啊,到底用什么话来掩盖以前的谎言?要不,从实招来?指不定小媳妇心一软,就原谅他了。
“行了,你去忙罢,今日出去购置马匹也是辛苦你了。”洛清鸢脸上的笑十分亲切柔和。
“不辛苦不辛苦。”石高连忙道:“换做平时,购置马匹是要一两日的,只不过将军昨日告我的时候我就去准备了,所以今个儿回来得早了许多。”
洛清鸢脸上的笑有一瞬间僵住,双目慢慢瞅向席夜枫。
席夜枫东张西望着。好在这营地足够大,可让他目光溜一圈后能成功避开小媳妇眼里射出的冰刀子。可是,负在背后的手指头正勾着互相敲打,怎么都停不下来。
“将军多陪陪嫂子,我去看看那群小子练得咋样了。”石高在两人的目光间逡巡一遭,笑呵呵道。
“这么快赶回来还是没有瞧见将军射箭的英姿。”石高路过席夜枫身边时,有些遗憾地嘀咕了声。
平日不见你废话,今日废话格外多!石千总,你倒是赶紧走啊!席夜枫在心里无奈叹气道。事到如今,还能怨谁,可真应了那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人终于走远了,台上只剩两人。
洛清鸢笑着看他,声音比平日里还柔了好几分,“夫君啊,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话跟我说?”
“夫人真聪明,一猜就中。”席夜枫连忙应道,拉起她的手就朝自己的营里走去,好声好气道:“走,回我屋里,我跟你细细说。”
“好呀,咱回去细细说。”洛清鸢任他拉着走,乖巧地回道。
席夜枫不由咽了声口水,步调变慢起来。远处偶尔瞧过来的李黑子笑嘻嘻地跟刘明昊道:“刘兄弟,瞧那边。将军拉着嫂子的小手,两个人在说悄悄话呢。哎哟,看得我都心痒痒了,真想立马回去抱自个儿的小媳妇。”
刘明昊看了看远处的两人,一红一绿,就像是红花依着绿叶,般配极了,心里那丝怪异感消去不少,笑着捶他一拳,“别羡慕了,将军为了这门亲事指不定花了多少心思。可黑子兄你呢,将军当日一个好主意,就让你抱得媳妇归,你扪心自问,你和将军谁更幸福。”
李黑子听闻这话,叫着应了声,“可不是么!当日不晓得嫂子是洛知州府的千金,现在回想起来,将军当初情绪低落的那几个月正是洛知州回京都的那段日子!哈哈,将军真个辛苦,也不知道忍多久了。刘兄弟你说对了,若不是将军,我李黑子这会儿指不定还是光棍一个,等我儿子满月了,我一定要请将军喝满月酒!”
“那你得多备一些了,将军酒量很惊人。”刘明昊玩笑道。
“放心,这点儿酒钱我还是出得起,到时候准保将军喝个痛快!刘兄弟也要记得来捧场,其他的我可请不起了,屋子太小,放不下,哈哈……”
“若我能等到那日,一定去陪大伙儿痛快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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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主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洛清鸢坐在将军的靠椅上,垂头看着桌上的兵书。
“不是有话跟我说么,你怎么不吭声了?”洛清鸢抬眼看他,嘴角笑意未曾退过。
席夜枫将她从椅子上拉起,自个儿坐了上去,然后把小媳妇搂在了怀里,又揉又捏。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洛清鸢拍开他在腰间揉捏的大掌,语气由柔转硬,压制了许久的怒气已经开始蹭蹭往外冒。见他闷不吭声,只顾埋在她颈间吐热气,洛清鸢怒从中来,在他怀里挣扎,“席夜枫,你厉害呀,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你画的那石千总画像怕是也费了不少心思罢?哈?这么个大块头被你化成了翩翩美少年,你的画技可真是……高!雪梨那么个纯洁小丫头,你居然想骗我许给这石千总,你说你,心肝怎么这么黑呢?!枉我这么信任你,你太叫我伤心了!以后我再不随便相信你的话了!”
席夜枫连忙稳住她乱动的身子,大掌裹住了她的肩头打着转转揉捏,哄到:“鸢儿别气,别气,为了这么点儿小事伤心伤肝的,多不值啊。你听我慢慢说,我细细给你解释还不成么?”
洛清鸢听他低声下气地哄着自己,怒气稍敛,横眉瞪他,“你说,我倒要听听,你又想拿什么话糊弄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这么好蒙骗的!”
“夫人最难骗了,我这头一次做点儿小动作就被夫人发现了,我哪还敢再糊弄夫人。”席夜枫应道,一脸纠结表情,“不瞒夫人,我当时糊弄你的时候,心里极为不安。我堂堂定远将军,向来都是一诺千金,从不蒙骗他人,鸢儿你又是我的夫人,我更不敢对你有所欺骗。当时我也是急得没法子了。你不知我跟你提石千总这事的时候,心里多忐忑,就怕夫人你有一天知道了会怨忿我。你瞧瞧,如今夫人不正对我大发雷霆么。”
“别给我拐弯抹角,给我说重点!”洛清鸢虽然口气仍是冲冲的,脸上的怒气却减了不少。
席夜枫在心里小小松了一口气,整个脑袋从她肩膀越过去,脸颊贴上她的,轻轻地蹭了几下,声音越发地低柔了,“鸢儿,事情是这样的。石千总已经三十出头了,为我大宸国效劳多年,连媳妇都顾不上娶,一个人孤苦伶仃,耗了这么多年,人也老了,还有谁愿意嫁给他。我这个当将军的总得为下属考虑考虑。再这么下去,他们石家还不得断子绝孙?夫人,你忍心么?”
“这干我何事?你给他找一房媳妇不就成了?”洛清鸢哼了声,敢情为了自己的属下,席夜枫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丫鬟身上。真是好算盘!
“我要找得到的话,哪里还会做这糊涂事。”席夜枫叹了声,“石千总这人虽然笨了些,但是人品是真不差。只可惜这人无高堂无兄弟,还没银两。你说,这么差的条件,搁谁谁愿意啊?我就是想着夫人你这么聪明又善解人意,身边的丫鬟必也有颗玲珑心,雪梨若是不嫌弃石千总,两人凑在一起的话,多搭呀!”见洛清鸢面色柔和不少,席夜枫继续道:“我这么疼夫人你,哪里愿意将你的贴身丫鬟送出去,我还不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洛清鸢听完后沉默许久,席夜枫偷偷打量着她的表情,心里越来越放松,嘴角的笑意若隐若现,当然,洛清鸢是没瞅见的。
“就算你说的在理,但是你欺骗我那是板上钉钉儿的事实,就冲这一点,我以后不会再轻易相信你了!”
席夜枫嘴巴才张开,又听小媳妇继续道:“还有!雪梨跟石千总这事不成,我不同意。雪梨什么眼光我身为主子还是晓得一二,夫君你便死了这份心罢!”
“我承认这次是我错了,虽然我也是为了两人好。夫人不同意的话,我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就是,夫人别再跟我怄气了,我瞧着心疼。”说完,脸一侧,在她红润的脸蛋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你这么黑心肝儿的人还有心疼么!”洛清鸢偏了偏脑袋,哼声道。
“夫人,我真知错了,我不该这么多事地操心下属的终身大事,是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以就算石千总孤独终老了也不干我的事。咱就关起门来过自个儿的小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悠哉悠哉的。”席夜枫声音重重道,说得没心没肺。
洛清鸢在他那只搁在自己腰间的大掌掌背上狠狠揪了一把,席夜枫眉眼挤成一堆,一副疼得要死要活的样子,却愣是没吭一声。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意思!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没心肝。不就是讨一个媳妇么?除了雪梨,还有好多个人选,翠儿不也挺好,你可以考虑把她配给石千总。”
“翠儿长得那么娇小,石千总又那么健壮,你这不是把人家小姑娘往火坑里推么?再说了,翠儿这丫头在将军府里呆了这么久,肯定是不愿意离开的。”席夜枫不甘愿道。翠儿跟小媳妇半点儿关系没有,嫁出去后又哪里会经常去探望,他的心思岂不泡汤了。
“亏你还晓得石千总太过健壮,当时你骗我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多顾虑!”
“夫人怎的又绕回来了,我还在指望夫人想办法呢。其实,我真觉得雪梨这丫头适合石千总,你看她——”
“打住!想都别想。”洛清鸢毫不客气地打断道。瞧席夜枫在一边唉声叹气,眼珠子转了两转,“我想起一个人,配石千总的话应该不差。”
府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丫头,除去雪梨和翠儿,席夜枫稍稍一想就知道了。太太送来的那粗使丫头,眉眼普通,长得还有些黑。加之常常做粗活,臂力应该不错,身子也极为爽利。石千总长得也是一般,身体魁梧。这么一看,两人还真是相配。
“……剪秋的力气也大,身子康健,跟石千总十分相配。”洛清鸢的话跟他所差无几。
“夫人,这事容我再想想。”席夜枫心里很郁闷。
“剪秋也是个讨人喜欢的丫头,若不是见你为此事发愁,我还不愿意呢。”洛清鸢瞧他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自己也不满了。
“夫人别误会,我没有嫌弃的意思,等我回头问问石千总,夫人也会去问问剪秋,若是两人都没意见了,那咱就开始办喜事。”席夜枫忙笑回道,脸上终于一副解决了麻烦的轻松表情,心里实则苦闷到了极点。他很难接受这一次算盘打空的事实。
席夜枫决定从别的事上来抚慰一下自己,抱着软乎乎的小媳妇,轻轻蹭着。心里思量道:草原上风景好,晚上带小媳妇去看星星,顺道趁着这良辰美景做些快乐的事情。这么一想,席夜枫舒服不少,慢慢变得亢奋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今天有事耽搁了,更得这么晚还不算肥。。么一个
那啥,第五十四章没法子了,放了金刚经也不成,放在作者有话里也不成,回头我贴在53章有话要说试试,想回头看的妹纸就去那儿看吧。。么么
☆59、无耻之徒
洛清鸢总觉得那种呆在闺阁里,日复一日做着同样几件事的生活是最枯燥的,这会儿她才发现,西阳军营里的这些士兵每日也是做着同样的事,不是赤手空拳搏斗,就是拿着各种武器操练,可是他们看起来非但一点儿不觉得乏味,反而活得很开心,他们喜欢嬉笑打骂,一不小心就打成了一片,欢声笑语充斥在这偌大的校场上,几乎回荡在每一处角落。
“夫人在想什么?”席夜枫站到洛清鸢身后,单手掌着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