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笑,忙摇头道:“别听你王嫂乱说,不过是从马下救了个孩童,那时我恰好骑着马,前面有一队敌兵从镇子经过,我救下那孩子立马骑着马跑了,他们似有急事,没有功夫与我们这妇孺耽搁,我这才从他们手中逃过了一劫。”说到这儿,薛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其实,西羌族对边城的百姓并不算残忍,他们只掠夺粮食和羊马,即使压迫百姓,也很少弄出人命。当时那孩童也是冲到了马队前,马队躲闪不及差点撞了他。他们万不该觊觎我大宸国领土,触犯了龙颜。其实,我觉得和平共处并不困难。”
“薛妹子,慎言。”王氏皱了皱眉,快速瞄了洛清鸢一眼。她们几人皆为西阳本地女子,习惯了直来直往,战争结束后她们才嫁作了人妇。
薛氏意会过来,忙闭口不言。其他几人的表情也有些难看。洛清鸢毕竟是定远将军夫人,被她听到这种话,若是不小心传到定远将军耳边,她们岂非被当做了吃里扒外的叛徒。
洛清鸢早已看出几人的懊恼,朝几人轻笑道:“几位嫂子都是性情中人,无需顾忌我,实话跟几位嫂子说,我并不觉得西羌人有多可恶。但是这么多年的战争确实是由他们引起的,既然他们有这个胆子侵犯大宸国,就要有胆子接受如今这结果。掠夺粮食不算残忍么?抢了百姓的吃食,百姓如何过活?西羌人为何觊觎大宸国,无非是因着我大宸国土壤肥沃,粮食多,西阳这处更是块惹人垂涎的土地。要我看来,他们若是缺粮食,还有很多事情可做,比如说用其他东西来同我们正当换取粮食,也或者想点儿别的办法,但绝不是以征战的方法来霸占他国的领土。”
一番话说完,几人已经呆住。
“洛妹子好见识!”王氏大赞一声。
薛氏也神情松缓下来,双眼变得极有神采,道:“原本以为妹子长居京都繁华之地,思想保守,却不知妹子的见识许多男儿也不及。我也觉得,西羌人若能主动示好,与我大宸国往来通商,两国便能各取所需。”
几人相谈甚欢,中途还玩了投壶游戏。
席夜枫一回去便见到小媳妇神情低落地拄着脑袋等他。
“这是咋的啦?一副蔫巴巴的样子,谁惹我的夫人不痛快了?”席夜枫一把将小媳妇提到怀里,乐道。
“夜枫,今天我去见了黎家嫂子和其她几位嫂子。”
“哦,我知道。夫人觉得如何?难不成几位嫂子为难你了?”席夜枫微蹙眉,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才没有呢,几位嫂子十分热情。只不过我们无聊之余玩了个投壶游戏,我输得怪没面子的。”洛清鸢闷闷不乐道。
“夫人投了几箭,又中了几箭?”席夜枫笑问。
“我……投了十箭,只中了一箭。”洛清鸢越说越埋着头。
“哈哈,甚好甚好,起码还投中了一箭,没有太丢人。”席夜枫大笑起来。
洛清鸢抱着他的腰身,脑袋一个劲儿地在他怀里打转转,手狠狠掐着他腰间的软肉,“你就知道取笑我。叫你笑,痛死你!”
“哎呀,真痛,夫人你可轻着点儿。”席夜枫笑着喊痛。
结果,没过几日,席夜枫就命人做好了一把精致的小弓箭,将洛清鸢哄着又去了军营,手把手地教她拉弓射箭。席夜枫手下的士兵又是吃惊又是鄙夷。
“瞧将军那得意样儿,这几日借着叫嫂子射箭这理由,不晓得占了嫂子多少便宜。”李黑子撇嘴道,“将军是美滋滋的,我和几个弟兄却轮流站夜岗,啊!没天理了!”李黑子抱着脑袋,哭丧道。
刘明昊摇头一笑,“黑子兄,本来将军方才离开军营前还叫我告诉你一句话,可你这会儿居然说将军坏话,那这好消息还是不要告诉你了。”刘明昊吊足了他的胃口。
李黑子一听好消息几个字,顿时眉开眼笑,讨好道:“刘兄弟,咱们铁哥们的关系,你就甭吊我胃口了,兄弟我感谢你还不成么?”
刘明昊这才慢悠悠地说,“将军念在你媳妇快要生了的份上,叫你近几日就呆在家中,等到媳妇安全诞下孩子再回来。”
“什么?!”李黑子惊得大叫一声,笑哈哈地合不拢嘴,“将军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刘明昊点头,一脸笑意。
李黑子立马在校场上跑着跳了几下,高兴地像只猴子,欢呼道:“将军真他妈太好了!刘兄弟,我先回去了,等我有了儿子,回头请你喝喜酒!”朝他招了两下手,人已经跑得没影。
刘明昊站在远处,看着校场上剩下的几个零散士兵,忽地就笑了一声,就算跟他们站得极近,他还是有一种落寞感。这里终究不属于他。
“刘兄弟,你怎的还未回去?”一声粗噶的嗓音响起,刘明昊一转头便瞧见石高骑着马驶到了他跟前。
“马上就要走了,石老哥呢。这会儿骑着马去哪儿?”
石高扬了扬手中的本子,懊恼道,“还不是将军忘了拿这账本,他今日叫我提醒他一定要带走,我不小心给忘了。趁着天色不算晚,我给将军及时送去。”说完,朝刘明昊一抱拳,“我赶时辰,先走了!”
刘明昊点点头,让开路。
将军府石高去的次数不算少,急急忙忙就赶了去。跟赵管事说了情况后,为了亲自跟将军认个错,石高自己朝席夜枫的书房寻去。
谁知,石高经过一个廊道的拐弯处时,走得太急,一不小心就撞上坨软肉。
女子痛呼一声,正要训斥一番,见到这高大壮实的莽汉后却是惊得张大了嘴。
“怎么又是你这个莽汉?!”雪梨羞愤地瞪着他。这一次,他……他居然撞到了她的……胸。雪梨连忙抱住胸,就怕他又跟上次一样走上前就又揉又捏。一想到上回的事,雪梨的小脸涨得通红。
“你是上次那提着菜篮的小丫头?”石高微微睁眼看她,憨憨一笑,“对不住哈,这一次我又有些急事。我撞疼你没?”说完,目光下移,试图查找自己撞到的软肉长在哪里。
雪梨见他目光朝下瞟来,又羞又怒地瞪着他,“下流!”
☆63、巧合姻缘
石高见小丫头脸色不好,正准备继续道歉,哪料这道歉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到小丫头说他无耻。无耻?他哪里无耻了?这年头不小心撞到别人就算是无耻?
石高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彻底激怒了雪梨,雪梨羞愤大骂出声,“你方才眼睛往哪里瞅,哈?!还说自己不下流!”
石高反应了片刻,哦了声,消化了这话的意思后,慌忙跟她解释,“小丫头,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我知道自个儿力气大,方才走得急,不小心撞到你,你又长得这么娇小,我觉着自己肯定是伤到了你,所以我方才只是在瞧你被我撞到了哪里。就是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丫头你别误会。”
雪梨不禁怔忡住,一时分不清眼前这汉子说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若说是假的,他那憨厚敦实的样子一点儿不似装出来的,可要说真的,这人也忒呆傻了些,在他脑中难道没有男女之别的意识?
石高努力在脑中搜索惹怒小丫头的原因。忽地,脑中有什么一闪,石高顿时明白过来,双眼随即一暗,眼中的失落和受伤极为明显,他忙转了身,背对着怒意还未消退的雪梨,情绪低落道:“我晓得了,我的外貌不讨喜,你讨厌我盯着你看。这会儿我背对着你了,你也瞧不见我这讨人嫌的样子了。你先走罢,等你走远了,我再走。”
雪梨翕了翕嘴,有些吃惊更有些哭笑不得,这人真是傻到了极点。他的声音十分粗噶,可是这番话经他说出来,又配上他那副低垂着脑袋好似被人伤到的样子,雪梨饶是有再大的怒气也平息了下来。
石高等了半天也不见身后那小丫头有动静,疑惑地微微侧头看了看,待见到那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娇俏女子,石高仿若被电击到一般,立马调回了头。这个小丫鬟长得还真水灵,石高在心里道了一句。
雪梨脸上红晕褪去大半,见他方才那小心翼翼怕极了她讨厌自己的样子,忽地很想捂嘴偷笑。
“算了,方才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可是,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将军府里?”雪梨的话音不自觉地变得低柔起来,话中带着好奇。看他样子应该是从正门进来的,这要去的方向正是将军的书房,难不成此人是军营里的小兵。
“我是将军的下属,将军忘拿东西了,所以我才急急地赶着送了来。”石高忙解释道,正准备抬手,将手中的账本举起来给她看看,岂料手中空空如也。
“我的账本呢?!”石高慌了,也顾不着是否背对着雪梨,立马弯了腰四处找。
雪梨见他没头苍蝇般四处瞎找,这么结实高大的汉子竟给人一种孩童般的幼稚感觉,这次是真的掩嘴笑了出来。
“喂,是不是在找这个?”雪梨将手中的册子递到他四处逡巡的两眼前,话里带笑。方才她就发现,因为他撞到自己,他手里的本子也飞到了一边。
石高因为太兴奋,一把从她手里接过来,声音也大了几分,“就是这个,谢谢姑娘!如果被我弄丢了,还不知将军如何训斥我呢。”
雪梨几乎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身子颤了颤,嘟囔道:“你嗓门可真大。”
石高憨憨笑了两声,“对不住,是不是吓着你了?我习惯了,在军营里总是吼着士兵们去操练,嗓门也跟着变得越来越大。”
“对了,我还要赶紧给将军送去!丫头你快些离开罢,等你离开我就去找将军!”石高拍了脑门一下,想起自己的正事。
“你要去就去啊,为何非要等我走了你再去?”雪梨笑问。
石高愣了愣,“我忘了为啥了。”
雪梨当场石化。这人……真是傻的可以。
“那我这就走。将军的书房是在那个方向罢?”石高好不容易转过弯来,忙求证了一下书房的位置。虽然他是席夜枫很得力的下属,但这将军府他几乎没进到里面过,以前顶多是在门口跟赵管事通报一声,说个什么事便走了。
“是那个方向没错,可是将军一回来便去找了夫人,这会儿正在同夫人一起用晚膳。”雪梨好心提醒道。
“哦,那我去找将军和嫂子。”石高点头,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等等!”雪梨忙叫住他。
石高疑惑回头。
“你傻啊,将军和夫人在用膳,你一个外人,还是个下属,要这么大咧咧地去打搅他们用膳?”雪梨瞪了他一眼,提醒道,这人真是一点儿不懂得人情世故。
石高憨笑两声,挠头,“以前在军营吃大锅饭的时候,我常去打搅将军,将军也没说啥。”
“总之,你不许去!”雪梨急了。“这本子我替你拿给将军好了,你若有什么话要说,我也可以传递给将军。”
石高思酌一番,觉得直接过去找的话的确有些不妥,万一不小心撞到将军和嫂子搂抱的场景,将军铁定发怒,最后还是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了雪梨,道:“里面记录的是军营里的支出用度,将军今儿特别嘱咐了要我提醒他带走,不过我给忘了。你就说,是军营里的石千总送来的,将军自然明白了。”
眼前的小丫头嘴巴慢慢张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在石高的眼里就是没有听懂的意思,于是石高又重复了一遍,还特意加大了音量。
雪梨确定自己没有听差,眼前这壮实高大的汉子就是姑娘口里的石千总,将军亲自给她牵线之人!
“你……你是西阳军营里的石千总?”雪梨低声问了句,双眼直直盯着他。
“嘿嘿,是啊。这东西就劳烦你送去将军和嫂子那里了。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我还得赶回去。”石高朝她连连谢了好几句,见小丫头愣愣地捣了捣脑袋,终于放心地离开了。
雪梨握着账本的手慢慢抓紧,心里滋味莫名,六神无主地朝膳房的方向瞅去。
“雪梨丫头。”一道唤声让雪梨立马回神,偏头一看,竟是赵嬷嬷。
“你这丫头,不是叫你到厨房里端两杯漱口茶么,等了半天都不见你取来。将军和夫人都快用完膳了。”赵嬷嬷数落道,隐约见到远处有个高大男子的背影,询问的目光打向雪梨,“那是谁,那背影瞧着有些熟。”
雪梨心里有些懊恼,笑呵呵地挽了她的胳膊,道,“嬷嬷同我边走边说,顺道去厨房里取茶。事情是这样的……”
“啥?那人居然是上次撞到你的那莽汉?不止如此,他还是将军手下的石千总?!”赵嬷嬷无比震惊。
“可不是么,我知晓这事儿后也惊诧得紧,他叫我把一本册子交给将军,就是因为这事我才耽搁了。”雪梨应声道,也不知想到啥,嘴角略略勾起个弧度。
赵嬷嬷同雪梨进屋收拾碗筷时,洛清鸢盯着雪梨瞅了好几眼,心里纳罕,这小丫头脸上还有未退的红晕,分明就是她平儿见多了的羞极气恼反应。
雪梨将账本递到了饭饱酒足懒洋洋靠着椅背的席夜枫跟前,将石高来府里的事说了一遍。
“算这家伙有心。”席夜枫打了个哈欠道,“送去我书房放着罢,等会儿我去书房里细看。”这话才落,脑中倏然闪过什么,忙加重了语气“对了!切记账本放在案桌上就离开,不要乱翻我桌上的兵书。”
雪梨哎了声,翠儿和赵嬷嬷收拾了碗筷,几人一道退了出去。
“你的书房里放着什么宝贝兵书呢,还不准人乱翻。”洛清鸢好奇地盯着他问。
“不过是些寻常兵书罢了,但都是我自个儿归了类放置的,下人乱动的话岂不毁了我心血?”席夜枫呵呵笑道,有种欲盖弥彰之感,洛清鸢心里留了个底。
见人都走光了,席夜枫将椅子拖到小媳妇跟前坐好,先在小媳妇的脸蛋上偷了个香吻,拾起小媳妇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揉~搓几下,嘱咐道:“夫人今晚甭等我了,我恰有些事要做,你先睡罢。”
“你要核对石千总送来的那账本?其实,这种事专门找个账房先生做就是,你何必亲自过目。你可是堂堂定远大将军啊——”洛清鸢拖长调调道,一脸的俏皮笑意。
席夜枫弹她脑门一下,“夫人还敢取笑我,你别看这只是个小小账本,军营里千百口子的人,我不管严实点儿的话,这群人我哪里养得起。皇上一年才拨一次军饷,我自然得合理管束着,总不能一下子挥霍完了,让这群小子喝西北风去。”说到这儿,手指缠着她的,开始憧憬未来,“叫我拿自己的俸禄借给他们,我可舍不得,我这些银子都是给夫人留着的,我要把夫人你养得白白胖胖,等以后咱的儿子们和女儿也从你肚子里出来了,我还要好好给他们留着娶媳妇的聘礼和出嫁的嫁妆。夫人,你瞧为夫多不容易啊。”
“去去,谁要跟你生那么多儿子女儿,你这个厚脸皮。”洛清鸢甩他巴着不松的手,自己的脸慢慢变红,嘴角泛笑,笑意难掩。
“哎哟喂,鸢儿你不跟我生的话还能跟谁生,府里的太太和老爷还一直盼着抱孙子呢,咱要赶紧加把劲儿才行呀。”席夜枫原本还跟洛清鸢分坐两椅,不知不觉中一把小媳妇抱在了怀里,重叠成了一堆儿。
“别瞎闹了,不是还要看账本么,赶紧去罢,看完了后也好回来歇息,你这几日都没睡个好觉。”洛清鸢从腰间掰开他胡闹的手,推了推他,示意他早些去书房。
席夜枫刚被掰开的手立马又捧住了她的脸,在她脸蛋和唇上狠狠亲了几下才作罢,神清气爽道:“我这就去了,夫人可别等我,先睡罢。”
“嗯嗯,我不等你。”
小媳妇答应得还真爽快,席夜枫有些郁闷,心情低落地去了书房。
册子上记录的账目繁而多,席夜枫每次在军营里基本上都是花了两个晚上才搞定,可是这一次心里惦记着软和的小媳妇,只看了小半就作罢,猫着身子悄悄回了寝房。因着夜色已晚,雪梨也被遣退了,席夜枫准备轻推门的手才伸了一半,整个人便怔在了哪里,房里有些亮光,小媳妇怕他看不清路,所以给他留着灯?席夜枫在夜中有些发凉的手一瞬间暖了起来。
像只猫般又快又轻巧地推开门蹿了进去,席夜枫才将门轻轻阖实转了身,结果立马对上软榻上缩成一团的人,旁边的油灯刺啦啦燃着,将她的面容照得晕黄一片,给人一种温暖而又舒心的感觉。席夜枫呆立在原处,脚步好似就定在了原处,想动都动不了。
软榻上的女子抱着自制的软枕,已然入睡,只是那额头微微皱着,似乎睡得极不踏实。看着那被她抱得变了形儿的软枕,席夜枫心里失笑,小媳妇上回说是想试试软点儿的枕头,自个儿便做了个布袋子,往里塞了绒布和棉花,制成了这种软枕。席夜枫习惯了枕玉枕或木枕,这么软绵的东西一时不习惯,后来想着,如果是软枕的话,小媳妇的头就不会老撞在玉枕上,重要的是……他可以抱着小媳妇很方便地来回翻滚,晚上做那事儿的话……光是想想便已血脉沸腾!于是,席夜枫很捧场地用了小媳妇自制的软枕头。而此时的小媳妇牢牢抱着那软枕,胳膊腿儿都往一处蜷缩,整个成了个团儿。席夜枫看得心疼极了,心里却熨帖得紧。
“夫人,我的鸢儿。”席夜枫蹲在她面前,慢慢凑近她,在额头落下轻柔一吻。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后,席夜枫动作轻柔地将她从软榻上抱了起来。
洛清鸢在床榻上本就是浅眠,身子一腾空的时候,立马就醒了,伸手揉了揉眼,待看清眼前的人,手臂一伸,勾住他脖颈,发出的声儿还有些含糊不清,“夫君,账本看完了么?”
“还未看完,因为心里惦记着夫人,是以提前回屋了。”席夜枫低声回道,生怕自己声音太大,将怀中半睡半醒的女子完全惊醒,连他那双漆黑泛着光的眼都氤氲着柔柔的雾气般,环绕于她的睡颜周围。
洛清鸢低低哦了一声,靠在他怀里又慢慢阖上了眼。
“傻瓜,困的话就上床睡,都说了不用等我。”席夜枫低喃一句,以为洛清鸢已经睡着,岂料她仍是闭着眼,嘴角却慢慢勾起,头往上抬高几分,摸索着在他嘴角一吻,娇嗔道:“你不在身边的话,我睡不着。没有办法,只有等你喽。”
席夜枫眼睛蹭地一亮,在漆黑中像两颗极为璀璨的星星,凑近她耳边吹热气,“你早些说的话我就不去书房了,这些账目我白日里在军营里抽空看便是。”说完,急匆匆地抱着小媳妇上了床榻。
自个儿的外衣袍子和长裤三两下就扒了下来,将半迷糊状态的洛清鸢也扒了个精光。
“鸢儿,我想要你了。你继续睡,我保准儿很轻,不叫你疼醒。”席夜枫低哑着声音哄到。他今晚很想很想爱小媳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
洛清鸢半眯开眼看向已经撑在她身边蠢蠢欲动的男人,用那迷糊糊的音儿哼了声,“都剥光了,你那玩意儿也在蓄势待发,这会儿才来问我,一点儿诚意都没。”
“鸢儿,你就依了我罢,我憋得慌。”席夜枫哭丧着脸。
“不成,你都累了好几日了,早些歇着罢,等养好了精神我再从了你。”洛清鸢准备将他推开。
席夜枫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头垂着,双眼直盯盯看着她。
“鸢儿,我不累,真不累。今儿晚上你就依我一次罢,好不?”
洛清鸢阖眼,只当未见。
“鸢儿,就依我一次。”
洛清鸢偏了偏脑袋,耳朵在软枕上蹭了蹭。
“就一次!”
“……好罢,但是你不能,嗯——”话还未说完,洛清鸢不由闷哼一声。
席夜枫得了小媳妇的同意已经迫不及待地运动起来。
大红双人被裹住了里面惹人遐想的万千风景,也隔绝了逐渐升温的气流,只有那红被随了上面那人的动作不断翻滚着红色的浪潮,妖艳而令人迷醉。
过了许久后,两人浑浊的呼吸声减缓,席夜枫打量着怀中的女子,表情比屋中的光晕还要柔,还要暖,眼中幽深一片,藏不住满溢而出的宠溺。看了看桌上燃着的青釉油灯,反手一伸,从床褥下取了颗黄豆,屈指对准灯芯一弹,下一刻,屋中已是一片漆黑。床褥底下藏着好几颗豆子,为的就是现在这么个用处,席夜枫嘴角勾了勾,眼力好,臂力好,做这种事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席夜枫搂住了洛清鸢的腰,像每个夜晚一样,沉沉入睡。洛清鸢迷糊糊地嘀咕几声,拿头蹭了蹭他的臂弯,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也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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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想起昨日雪梨的异常,洛清鸢偷偷问了赵嬷嬷和翠儿昨日发生的事儿,以及雪梨见过何人。赵嬷嬷随便提到的一句叫洛清鸢茅塞顿开。
“赵嬷嬷的意思是,雪梨昨儿不小心碰到了石千总,是以那石千总才把将军的账本托给雪梨转交?”
赵嬷嬷点头,有些奇怪夫人为何打探这些小事。但她的年纪毕竟摆在那儿,下一刻脑中便闪过了一个念头,心里顿时明了,笑着又加了句,“夫人不知,上回我和雪梨去外头买菜,街上有个莽汉撞到了雪梨,那人竟然就是石千总。我瞧他虽然为人莽撞,实则是个性子憨实之人,只不过当时雪梨那丫头跟他闹得很不愉快。昨个儿雪梨见石千总后,再提到石千总这人的时候似乎也不怎么记恨他了。”赵嬷嬷这些日子跟雪梨相处,大抵也摸出了她的一些性子,有时候喜欢口不对心,指不定第一次被石千总撞到的那次,雪梨这丫头就春心萌动了。
洛清鸢得了这情报后,立马上了心,同席夜枫说了此事后,席夜枫那个又惊又喜的得瑟样儿叫洛清鸢看得牙痒痒。
“哈哈哈……我说夫人啊,你瞧见没,这婚事真乃天注定的,你还老说嫌我坑害雪梨,如今你看看,雪梨丫头早就对石千总芳心暗许了,哈哈……我是什么眼神,看人那叫一看一个准儿啊,这两人我说成准能成!”
洛清鸢白他一眼,不予论断。
找了个时机,洛清鸢又跟雪梨“无意地”重提了此事。
“雪梨,我去军营好几次,这石千总我也见过,人是不错的,就是性子敦实了些,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洛清鸢叹息一声,装作不经意间的感慨。
雪梨这些日一直有些精神恍惚,想到自己亲口回绝了姑娘和将军做主的婚事,更思及那人竟是那撞她的莽汉,心里莫名苦涩。没想到姑娘忽然又提及了此事,雪梨一颗心砰砰直跳,想一口答应下来,却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反复无常,给姑娘添麻烦,于是纠结地沉默下来。
洛清鸢看她如此反应,心里更是肯定,对她语重心长道:“雪梨,错过了自己喜欢的,以后再难找了……这石千总你就真看不上?”
雪梨忙抬头道:“不是看不上!是……是……”雪梨小脸通红,一咬牙,跺了跺脚,道:“姑娘做主就好了,怎的尽问我些羞人的问题。”
洛清鸢轻笑出声,“你没意见的话,我可真就把你嫁过去了。”
“……任凭姑娘做主。”雪梨声如蚊呐,死死埋着头,露出一对红通通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一两百字的含蓄肉被河蟹了了。。囧。。。不必留邮箱。。
☆64、秘密暴漏
席夜枫同石高提及此事时,石高有种走在石堆里也能不小心踢到金块儿的感觉,这消息实在是太让他震惊了!
“将……将军,你这次没有糊弄我罢?上回你说的那丫鬟就是我见到的那丫头,那个我到将军府送账本时碰到的小丫头?!她如今又愿意嫁给我了?这……这怎么可能?”石高双眼瞪大,眼珠子似乎都要从里头蹦出来了。
席夜枫拍拍他肩膀,一脸的调侃笑意,“我说石千总啊,平儿不见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次你总算叫我刮目相看了一回儿。雪梨那小丫头长得水灵灵的,怎么就对你这么个莽汉上了心,我还真是搞不懂。这叫我好生羡慕!”席夜枫万分感慨。为何他娶媳妇花了这么一番大波折,叫他心急得差点儿生白发,可是石高这混小子居然能捡到天掉的馅饼,老天爷真是太不公道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傻人自有傻人福?
石高听完他的话,嘿嘿一笑,心中仍有些难以置信,于是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次,“将军,那丫头真的愿意嫁给我?你们没有强迫人家小丫头罢?我可是清楚地记得,那丫头两次见我都没给我好脸色,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话一落,生怕将军又说出一句反话,告诉他方才的那些都是玩笑话,石高紧张得心脏噗噗直跳,以前上战场都没这么紧张过。
听了将军的话后他才晓得,前两日见到的那丫鬟居然就是嫂子的贴身丫鬟雪梨。现在细细回想,那丫头长得唇红齿白,一双眼睛也是水汪汪的,除了嫂子,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了。没想到这丫头在见了他的样子后还愿意嫁给他,石高觉得定是祖上积累几辈子的阴德,叫他这么个一穷二白三没长相的人终于可以娶到媳妇了,媳妇还是个少见的美娇娘。石高激动得想要仰天大吼几声,若是这亲事真成了,他就去烧几柱香,拜神谢佛!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作甚?石千总,你难道真没看出来,雪梨那小丫头是瞧上你了!”席夜枫瞅他两眼,引导了一句。心道:石千总还真是个呆子。
石高脸微红,平日里的大嗓门一下子变得低低沉沉,“将军,你是说,那丫头答应嫁给我是因为……因为看上我了?”石高想不通,小丫头明明很讨厌他的样子,怎的就看上他了。
“要不然呢,人家为何一口就答应了你嫂子。你和雪梨的事儿我也听你嫂子说了。石千总,你好样的!那两下撞得好啊!”席夜枫大笑几声,一锤头砸在他前胸,“总算是开窍了一回,没有白在我身边呆这么多年。”
石高听得有些迷糊,什么叫干得好,他干了啥?敢情将军以为他是故意去撞雪梨小丫头的?“将军,我真不是故意撞小丫头的。”石高连忙解释道。
“我明白,你甭解释了,反正这结果就是你俩的婚事终于成了。到娶媳妇的那天,你可别忘了叫我多喝上几杯喜酒。”席夜枫乐呵道。一想到自个儿的小媳妇可以时常去探望雪梨丫头,而石高和雪梨的住处又会离军营很近,席夜枫感概万分,老天还是听到了他的心事,他以后总算可以时刻见到小媳妇了。小媳妇呆在军营里太久的话毕竟有些不妥,下面那些人看着也眼红。这样一来,问题就解决了。
“将军,大恩不言谢!石高记得你的恩情一辈子!”石高朝他抱拳道,兴冲冲道:“莫说喜酒,我石高无亲无故,还要恳请将军在我成亲当日坐在高堂席位上。”
“担任你高堂可不成,这不是折我寿命么,以你的恩公身份出席的话倒差不多。”席夜枫淡笑两声。
“总之,石高无以为报,跟随将军一辈子!”石高找不出什么表达他此刻激动的心情,只反反复复说着这么几句。
席夜枫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真不知老石你走的什么好运,娶媳妇这么顺畅,想我当初,哎……我果然情路坎坷。”
“将军娶嫂子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功夫?”石高挠挠头问。他怎的没瞧出来?当初听闻将军有了心上人的时候,将军便当着众人的面,信誓旦旦地道要在一年内娶到嫂子。可他根本没见到将军做什么,将军整个人跟平儿一样,有些不同的大抵是赴了一两次宴,去京都的次数多了一两次,还被皇上给革了职。好事没瞧见,坏事倒是接踵而至。
石高乍然间想到个问题,好奇问道:“将军,你觉着我娶媳妇容易,是不是因为雪梨丫头也瞧上了我,可是嫂子当初没瞧上将军你,所以将军娶嫂子有些辛苦?”
席夜枫愣了几瞬,立马低斥一句,“胡扯!我跟你嫂子是两情相悦,当初你嫂子随祖母来西阳的路上遇到了匪贼,我路过的时候将你嫂子从危险中救下,你嫂子和我就是在那时一见钟情,一见钟情知道不!你嫂子不知多依赖多喜欢我,当然,我更是爱极了你嫂子。”
石高见将军发火了,立马嘿嘿地笑了两声,“将军和嫂子的确是两情相悦,我方才是胡说的,将军别往心上去。”
席夜枫淡淡嗯了声,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忧伤地发现,石高说得其实不差,当初他看上洛清鸢的时候,自个儿在她眼里还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去西阳路上的那次英雄救美也没能叫洛清鸢对自己一见钟情,小媳妇不过是多瞅了他几眼。席夜枫确定的是,小媳妇是依赖他的,但他却不知道小媳妇到底对他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思来想去的结果就是,当日晚上,席夜枫缠着洛清鸢整整一宿,一个劲儿地亲她爱她,幼稚地问了几十次,“夫人,我的鸢儿小心肝儿,说你喜欢我,说你爱我。快说,不说的话我就一直不停。”
洛清鸢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妥协道:“夫君,我很喜欢你,很爱你。所以,咱早些就寝罢,别折腾了。你瞧瞧你自个儿,都有黑眼圈了。”
虽然听到了想听的话,席夜枫还是觉得不痛快,小媳妇这调调明显就是在应付他,于是席夜枫不依不饶地将身下的女子来回变换了好几个姿势,体味那紧紧结合在一起的感觉。这个时候,他才会有种两人合二为一、没人可以分开他们的踏实感。
洛清鸢被他翻来覆去地要了好几次,意识迷迷糊糊地分不清东南西北,被他弄得瞎哼哼。
席夜枫想着画册上的各种体位与注释,加上自己的理解,在小媳妇身上一一实施起来。观音坐莲、踏马飞云、藤蔓相依……
洛清鸢迷糊的脑子里出现了个大问号,席夜枫啥时候会这些东西了。她没记错的话,在京都里的那几次,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男上女下,然后……然后就没了。这厮绝对有问题!
第二日,等到席夜枫去了军营,洛清鸢只叫雪梨在屋外等着,一个人进了席夜枫的书房。将军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将军的书房是不准别人随便乱闯的,除了不识字的赵嬷嬷隔个两三日进去收拾收拾东西,尽管如此,赵嬷嬷也不敢随便乱碰案桌上的书。将军的脾气虽然很好,但是最宝贝的就是他搜集来的那些兵书和自己记录的一些心得。是以当洛清鸢进席夜枫的书房时,赵嬷嬷还好心提醒了句,最好不要乱动将军的书。但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夫人好歹是将军心头上的肉,将军疼着呢,想来就算夫人翻了他的书,将军也不见得会多大的脾气。
结果出乎赵嬷嬷所料,这次的事儿完全反了过来。
将军回来后,夫人和将军在屋子里吵了起来,发火的不是将军,而是夫人。赵嬷嬷和雪梨在屋外可以听出,席夜枫绝对在低声低气地哄着夫人。
“雪梨,好像夫人自打从将军的书房里出来开始就寒着一张脸,夫人到底在发什么火?”赵嬷嬷低声问雪梨。
“赵嬷嬷,我也不晓得,夫人不叫我在跟前伺候着,夫人在将军书房了呆了好久,好似在找什么书。我见夫人出来的时候,袖子里藏着一本书,然后夫人的脸色就是从那个时候变得极为难看。”雪梨回道,担忧地看着眼前阖实的门。
此时的屋中。
“席夜枫,你怎么可以把这种东西带到书房,你别告诉我,平儿你看的就是这个!”洛清鸢瞪着他,指了指那本被她扔在桌上的旖旎画册。
“夫人,有事好说有事好说。”席夜枫忙过去把小媳妇搂在了怀里,将她乱舞动的小爪子禁锢住,凑近她耳边笑呵呵地解释道:“夫人,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李黑子犯了错,想用这东西贿赂我,我把他数落了一顿,然后……顺道就将这东西没收了。我本来觉得这东西有伤风化,决定把这书烧了,可后来又一想,这上面的画细细一看还真是不错,画工精湛不说,注解都很含蓄,若是不叫别人看到的话也就不算有伤风化了。于是,我一时糊涂就给带回来了,随便瞅了几眼后,我越看这画册便越被这上面的高超画功吸引,结果……结果一不小心就给我看完了。”说着说着,席夜枫把怀里的小媳妇越抱越紧,生怕她挣脱自己跑了。
“哼,没皮没脸。”洛清鸢头一偏,躲开席夜枫对准她唇瓣的吻,于是那轻柔一吻便落在了她的侧脸上,有些痒痒的。
“我错了,夫人不让我看,那我回头就把这画册子烧了。夫人别为这等小事伤心伤神,多不值呀。”席夜枫贴着她小脸,信誓旦旦道。
洛清鸢抿了抿嘴,低喃道:“我知道你是个大男人,看这个也没啥,但是,书房是叫你看正经书的地方,这个你闲暇时间看看就罢了,为何藏到一堆兵书里,真个儿侮辱了你的兵书。”说完,小腿朝他踢了一下。
待席夜枫明白过来小媳妇的意思,立马心花怒放、血气翻腾,“夫人的意思是只要不藏在书房里看,找其他地方偷偷看也成?!”
洛清鸢沉默了稍许,轻轻嗯了声。她临出嫁前,太太也给她看过类似的画册,只是那本远没有这个精细,这上面居然还有详细的注解。洛清鸢在书房不小心翻到的时候,几乎只一瞬间的功夫,她的整张脸便涨得通红,耳根和脖子根儿也红了个透。
男人嘛,只是看个黄册子,又不是到外头找了别的女人,有啥不能原谅的。洛清鸢在心里想。
“鸢儿,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夫人。”席夜枫抱着小媳妇,激动地吻她的耳垂、侧脸颊,还有纤细白嫩的脖颈。
洛清鸢缩了缩脖子,轻笑着躲开他的吻,“好了,赵嬷嬷和雪梨还在外面候着呢。其实,我只是觉得你老睡不好,以为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跑去看这东西,所以我见到这画册子后才有些生气。虽然你身子结实,但也要好好注意休养,我可不想你老的时候变得病怏怏的,还得我照顾你。”
“呵呵,怎么可能。从现在到以后,从年轻到老,都会是我一直照顾着你。”席夜枫笑,抱着怀里的小媳妇轻轻晃了起来,“以后我们会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们还要一起看着孩子长大,然后娶亲生子……”
洛清鸢只觉得耳轮廓里时不时钻进一阵热流,伴随着一句句动听的情话,耳朵痒痒的,心也变得痒起来,身子随着他轻轻摇晃,仿似踩在了云尖上。
“鸢儿。”声音极为轻柔。
“嗯?”洛清鸢眯着眼靠在她怀里,被他抱着、暖着、晃着,马上就要睡着了。
“既然鸢儿不想我把画册子放在书房里的话,不如我把它放在咱们的枕头下压着,等到晚上无聊的时候,咱还可以一块窝在被子里看。”席夜枫的声音轻柔得如同一首催眠曲。
洛清鸢懒懒地嗯了声,然后下一刻,洛清鸢的身子一直,快要沉睡的思维一下醒了过来,“席、夜、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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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鸢和席夜枫商量着选了个黄道吉日,准备将雪梨和是高的婚事办了。日子才选定,李黑子那处又传来了好消息,李黑子的媳妇生了!是个八斤重的胖小子。一些交好的兄弟去看的时候,差点儿没忍住笑出来,这小子长得肥嘟嘟的没错,可是为啥长得这么黑咧?李黑子悲喜交加。他终于有儿子了,可是儿子比他长得还黑。
席夜枫有些嫉妒了,晚上在小媳妇身上更加卖力地耕耘播种。他和洛清鸢生的儿子绝对是世上最可爱的,毕竟他的父母俊得俊、美得美,席夜枫乐呵呵地想着。
“夫君,听李管事说,你在军营外的那小镇里借了处小院给石高和雪梨当新房?”洛清鸢问,替正在扒饭的席夜枫夹了点儿菜。
席夜枫咽下口中的饭菜,笑道:“夫人放心,刚好是一户人家闲置出的小院,花不了多少银子。”
“可是,那处能长住么?”洛清鸢担心的是这个。
“这个无需夫人担心,刘兄弟不久就回京都了,当时我给他买的那小院子恰可以腾空出来,届时再叫石千总和雪梨丫头住进去,以后那里便是他们常住的家了。”席夜枫出口顺溜,显然早有谋划。
洛清鸢垂头,叹气,操心这种事根本没有必要,她差点儿忘了当初席夜枫跟他谈吐真言时说出的心思。
日子转眼而至,席夜枫找来的那处农家小院被已被他找了人布置,看起来极为喜庆,大红灯笼高高挂,百姓一看那大门,就知道这家人中即将有喜事发生。
雪梨临走前哭得泪眼汪汪,死活不愿意走。洛清鸢打趣了半天,才将雪梨哄得走了。西阳的寻常百姓娶亲时不兴盖盖头,新娘子也少坐轿子,是以雪梨的脸上只蒙了一层大红布纱,被洛清鸢亲自搀着送了出来。
候在门口的石高见了自个儿衣着红艳的媳妇,高兴得直咧嘴。
“多谢嫂子!”石高朝洛清鸢抱拳,大声道,一副傻憨憨的样子。雪梨才走到跟前,石高便一把将她抱到了马上,两人同乘一匹马,慢慢走远。雪梨频频回头,眼眶湿润。
洛清鸢有些伤感地看着两人走远,陪伴她这么多年的小丫鬟终于也嫁人了,以后两人便不是主仆关系,只是两个同为的妇人,往来也可以更随意些。
“啊——”身子的忽然腾空叫洛清鸢尖叫一声,回头一看,果然是席夜枫。
“夫人,快快,咱要赶在他们到达小院前从另一个小道赶过去。”席夜枫一脸喜庆地急声道,破风已被李管事牵了出来,席夜枫动作利落地将洛清鸢抱到马背上,一声长啸,两人一马朝另一个方向走远。
“你真是活该,我当雪梨的娘家人就罢了,你去凑什么热闹,非要拉着我一起,再去当回儿夫家人。”虽然说着数落的话,洛清鸢却在偷笑。这种婚礼,她还真没见过,托席夜枫的福,这次恰能开开眼界。
小院里挤满了军营里的一群爱凑热闹的士兵,席夜枫牵着洛清鸢的手坐在了本该是夫家双亲的位置,而李黑子这个刚抱了儿子的满身喜庆之人,则悠哉地当起了石高和雪梨的证婚人。
一拜天地,二拜恩人,夫妻对拜,进入洞房,礼成。
周围的兄弟们哄笑起来。
“恭喜石老哥娶到这么好看的媳妇!恭喜恭喜!”
“石老哥赶紧去洞房和嫂子喝交杯酒,等会记得出来给哥几个敬酒,哈哈……”
石高难得地红了脸,急忙忙地拉着雪梨进了新房。一对新人才走,底下的兄弟们交头接耳起来,也不知说的什么,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
席夜枫瞄见后,心中同情道:石千总啊,别怪我这个做将军的不够义气,谁叫你平儿对士兵们看得太紧,兄弟们都恨不得叫你入不成洞房,我也爱莫能助,你珍重。
最后的结果就是,石高被众人挨个灌酒,醉醺醺地回了新房,小媳妇雪梨嫌弃他一晚上。大红帐子落,鸳鸯喜被遮,贪欢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