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羌王看得心惊胆战,唰一下起了身。
马背上的女子随时都可能被这匹发了疯的马给甩下来。
刘明昊目光微移,看向高座上的男子,可惜这个时候的程梓墨并未再看他一眼,只是那双眼虽看着尔敏公主的眼,却给人一种并未全部投过去的感觉,他心里生出怪异,皇上的眼角余光也许正扫着他这处。
西羌王急得频频朝乾元帝看去,虽然尔敏先前说那种大话是她的不对,可是乾元帝正放任这情况不管。西羌王握了握拳头,朝身边早已看不下去的布占泰递了个眼神,布占泰会意,立马冲上前,准备制止住那匹疯马。可惜,因着布占泰不需要演示骑马射箭,他的马并未被掌马使牵出来,两只腿哪里及得过破风四条蹄子。布占泰刚冲出没几步,武将里突然冲出一马一人,那人马鞭急挥,竟给人一种不可直视的威压,此时正驾了马直直朝破风与尔敏飞奔而去。
尔敏头一次为自己做的决定感到后悔,她不该逞一时之能硬要骑这马,当了这么多大宸国人丢了西羌族人的脸面不说,此时更是有时刻坠落下马的危险。这么急这么快的速度,尔敏可以想象出,若是自己真从马背上摔下去,她不死也得半残。
什么都做不成,只能死死抓住马背不让自己掉下来,尔敏在这一刻很想哭。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看她的笑话,父王,你怎么还不让布占泰来救我,是不是惩罚我做错了事,不听从你的劝告?!
绝望之际,忽觉耳边的风声瞬间变大,冲扑像她的脸,下一刻,她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有人拽着她的后背,拉向了后方。
尔敏死死闭着的眼慢慢睁开,恍然抬眸看去,她看到了男子零星点缀着胡茬的下巴,柔美却不失刚毅。忽地,这男子低头快速掠过她一眼,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前行,马速慢慢降了下来。
尔敏瞧见他无意的一瞥后不由一怔,心里的恐惧和委屈齐齐涌了出来,也不顾了这男人是谁,一下抱着他放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没有改错字。。等明儿。。
表示,小刘好悲催、、喔呵呵
☆72、一道圣旨
刘明昊被怀里女人的举动惊了一跳,这个女人居然抱着她放声大哭起来,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刘明昊伸手推了推她,可是这女人抱得更紧了,眉头皱起,刘明昊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看,看了这一眼后,眉头上的褶皱又多了几道。众人几乎是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身子还未从破风发疯这一慕中彻底回神,便又看到这么香艳一幕,女子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抱着个女子,这成何体统!
“没事了,已经安全了。”刘明昊忍住心中的不适,尽量放柔了声音对她道。其实他更想做的是一把将她推开,自个儿骑马回到队伍中。偷偷瞥了乾元帝和西羌王一眼,刘明昊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乾元帝一副万分满意的样子,而西羌王亦是一副上天保佑的惊喜,显然是松了个大气。这样的话,自己应该不会受到太大处罚。
尔敏有些发昏发胀的头在听到男子的低柔轻语后如同注入了一滩清润的水中,慢慢醒了过来,水中却仿佛掺杂了醇酒,让她有些微醉。这个男人从马山救下了她,这会儿正用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对她说话时明显带着小心翼翼,柔得如西羌大草原夏日的风。尔敏藏在他怀里哭泣的小脸慢慢漾开一抹灿烂的笑。这男人不顾世俗目光救了她,指不定她出现的那会儿就惦记上自己了。一想到这儿,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上勾的唇瓣被使劲儿扯平后又立马翘了起来。
事实是,刘明昊想掌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只是半响没有作用,考虑着她是个女子,不好真使尽全力将他她拽开,对她说话不是轻柔,而是因为她的身份稍微客气地放低了些,至于尔敏想的不顾世俗目光救她更是无可奈何,皇上都暗示好几次了,他能不照办么。有时候,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下马。”低柔的声音多了分冷意。
尔敏恍然回神,抬头看他,这男人紧皱着眉看向高台。
刘明昊见怀里的女子盯着他发呆,只当她是被方才的事儿吓傻了,无奈叹了口气,提着她后背一块从马上跳了下来。
“公主,方才情况紧急,若是我不小心冒犯了公主,还望公主海涵。”刘明昊朝她低头抱拳道,不等尔敏发话已经直直走向乾元帝和西羌王跟前,跪下认错道:“属下方才冒犯了公主,还望皇上责罚,属下绝无半分怨言。”
程梓墨哈哈笑了两声,“刘爱卿救公主于危难,何罪之有,快起快起。”那满脸的笑意比开的花儿都灿烂。说罢,看向西羌王,立马换上一副自责表情,“适才让西羌王和公主受惊了,朕实在过意不去,也怪朕被公主那一幕吓着了,一时忘了救助,好在刘爱卿及时救下公主,若是公主真出了什么事儿,朕就罪过了。”
西羌王难看地笑了笑,“皇上不怪尔敏不知所谓就好,即便方才真出了什么事儿,亦是这孩子咎由自取。”看了看已经起身立于一边的男子,犀利的目光打量了许久,“多谢这位将军救下尔敏,不知这位将军是?”他知道大宸国最重女子名节,发生方才那事儿,尔敏已经被他搂抱过了,这么多大宸国人看在眼里,谁还要她。这男子虽救下了尔敏,若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的话,尔敏难不成还非要嫁给他?
刘明昊还有些恍惚,为何现在的情况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个样。难道西羌王不该怪他坏了公主的名节,然后请求皇上处罚他?就算救下公主可以勉强可以功过相抵,但是皇上也没有必要笑得这么……灿烂。听了西羌王的问话,刘明昊忙欲答话。只是,话还未出口,乾元帝已经先一步替他回答了。
“这是朕很受重用的刘节度使家的公子,此人大刀长枪箭术样样精通,朕正准备提拔他为京都右翼副统领。没想到刘爱卿还未正式上任,就给了朕这么个大惊喜,哈哈,甚好甚好。”程梓墨心情大好。
文官队列中的刘节度使受宠若惊,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西羌王听了这话后,稍稍松了口气,不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无名小卒就好。皇上无意纳尔敏为妃,定远将军也平白惹尔敏生厌,真要联姻的话恐怕得选个地位不低的文官或武将,尔敏又是个直爽性子,西羌王自然多考虑武将。看乾元帝说的这刘爱卿长得确实俊朗,只是不晓得这人到底是不是如乾元帝所言,是个有本事的人。
似乎看出西羌王所想,程梓墨笑道:“尔敏公主受了惊吓,还是坐于一侧先歇着罢,适逢等会儿有我大宸国勇士们的刀枪比试,西羌王和公主都可看看,顺道压压惊。”声音微微提了些,“刘爱卿也会同其他武官一样上阵比试,西羌王和公主若是不怪罪刘爱卿方才的冒犯,不如叫他先下去准备着。”
西羌王正要接话,已经恢复正常的尔敏凑近他耳边低声低喃几句,西羌王面露吃惊,接着大笑起来,“既然这位刘兄弟也要上阵演练比试,本王和尔敏自当要好好见识一下刘兄弟的本事。尔敏说,等诸位勇士比试完了,她也想跟刘兄弟比较一番,就比赛马,这一回她重新挑选一匹马,定远将军的破风就还与将军好了。”
席夜枫心里嗤笑一声,这马就是给你,你也乘坐不了。看着校场上的破风被掌马使牵了下去,席夜枫不由叹了口气,好想再抱着小媳妇一块骑着破风去大草原上逛几遭。他和洛清鸢已经分开一个多月了,这会儿想她想得紧。
刘明昊真的有种身在云里雾里的感觉,就这么放过他?虽然他的确是救下了公主,但当着这么多人抱了她,也算是毁了她的名节,西羌王和公主一点儿不在意?看来西羌民风比西阳还要开放许多。
程梓墨朗笑,“既然西羌王都这样说了,事后就让刘爱卿跟公主比一场,有他在,公主也有个人照应着,应该不会再出现适才的危险。”转头看刘明昊,笑得无比温和,“刘爱卿退下罢。”
刘明昊低头应声,退了下去。众人看他的目光变得极其微妙起来,刘明昊不由皱了皱眉。
大宸国文武皆尚,京都里的将军每一个都小有本事,总统领赵将军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手下将士在校场上进行各种比试。端的是热血沸腾的男儿们,校场上的比试热闹至极。一声声大喝伴随着刀枪相碰撞发出的哐当之声。
左翼兵孙副统手中长枪直指眼前之人,目光锐利,“先前没听说过你这人,没想到今日皇上竟封了你做右翼兵副统领?”眼中满是质疑,虽说方才救下西羌公主的时候这小子骑术不错,但是长枪的话绝对比不过他。
“能得皇上厚爱,我也很吃惊,虽为晚辈,待会儿比试,孙副统领无需手下留情。”刘明昊朝他抱拳一笑。
“刀枪不长眼,刘兄弟可要小心了!”孙副统领提醒道,然后长枪一提,大喝一声刺去。刘明昊长枪一挡,侧身躲开,刺他持枪右臂。
“果真不差啊。”程梓墨笑了笑,朝立在几步远的席夜枫瞧了瞧。席夜枫回头看他一眼,两人目光汇交,里面交换的深意只有两人自己知晓。
尔敏和西羌王目光汇聚在校场中两人身上,尤其尔敏公主,目光随着场中那人来回移动,特别是刘明昊快被刺到的时候差点儿叫出声。
“尔敏,这小子不会输。”西羌王大笑,虽然他不懂长枪,但是这小子应变灵活,刺戳有力,绝不会输给另一个人。
尔敏听了她的话后脸一红,嘀咕道:“父王,我又没问你这些。不过,我也觉得他不会输。”
西羌王瞅了自己的小女儿一眼,笑意舒展。这小子也算年轻有为,乾元帝也对他极为重视,尔敏嫁过去只好不坏。这次主要目的本就是结两国之好,尔敏若是喜欢这人,那就选他好了。
几十个回合后,刘明昊的长枪抵在了孙副统领的颈间。
“承让。”刘明昊朝他一抱拳,淡笑道。
孙副统领虽觉地输给一个小辈面子上有些挂不过去,但是这小子的长枪确实使得不差。
“你很不错。”孙副统领有些不情愿地朝他道了这么一句,退了出去。
接着便是射箭赛马大刀等,就是跟右翼兵统领切磋武艺,刘明昊也丝毫不逊色,没人知道在西阳的那段日子,他是如何勤学苦练,又加之席夜枫的经常指点,他的每一项武艺都已十分熟练。
“刘爱卿真是不错。”程梓墨边看边朝西羌王时不时点评几句,特别是这刘明昊提得格外多,西羌王应着声,对刘明昊也另眼相看起来。
“布占泰,你觉得这小子如何?”西羌王用西羌话小声问了问身边立着的人。
因着这人及时救下了尔敏公主,布占泰对这人印象不差,想了想,回道:“此人潜力不错,假以时日可成大器,能匹配公主。”
西羌王满意地点点头。旁边的尔敏耳尖地听到两人的对话,心情颇好地拾起胸前垂下的一根小辫子把玩,目光甚少从那男子身上移开。此时的他刚比试完骑马射箭,站回了队列中,旁边一个年轻小将正在同他低声说话。尔敏笑了笑,方才那人的射箭英姿似乎还印在她脑中挥散不去。
“哈哈,今日时辰不早了,比试就到这儿罢。”程梓墨大笑着宣布道。
以程梓墨和西羌王为首,人群逐渐离开校场。
刘明昊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望去,忽然对上西羌王和西羌公主的目光,心下不由一跳。那是什么眼神,为何这般看他。直到人都走远,他随着武官跟在了后面。
程梓墨又随便念叨了几句后,文武百官辞了皇宫各回府中。
殿中,只剩下程梓墨和西羌王等人。席夜枫也已回到了自己行宫,本想早些回去见见家人,奈何程梓墨念着自己的目的还未完全达到,心里有些不踏实,扣着他不让走。
“……今日乾元帝果真叫本王大开眼界呀,尤其是那个刘明昊副统领,当真是年轻有为,尔敏甚少夸人,可这孩子竟然也在本王的面前提了好些次。”西羌王朝程梓墨笑道。
如此显而易见的称赞让程梓墨心里雀跃不已,看来席夜枫那厮的计策果真是奏效了,叫刘明昊在今日大出风头,以此虏获公主芳心,加之今日这场意外的英雄救美,西羌王和西羌公主都看上那人了。
“哈哈,西羌王谬赞了,据闻你西羌男儿更是勇猛异常,不过,这刘爱卿确实叫朕吃了一惊。看来,以前是朕大材小用了,如此将才必要好好提点重用才是。”程梓墨一双眼泛着亮光,一副无意间发现金子的欣喜表情。
西羌王犹豫了半响,直到身后尔敏公主扯了扯他的衣袖,西羌王才勉为其难地开了口,“不瞒乾元帝,尔敏是瞧上那小子了。此次本王前来正是想与大宸国交好,顺道给尔敏这孩子挑一个好夫婿。皇上你看——”
程梓墨面子上大笑起来,心里也在大笑,只恨不得狠狠捶席夜枫几下,忍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朝西羌王道:“朕正有此意,刘爱卿跟公主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天定良缘啊,哈哈……”
尔敏公主难得羞涩地垂下了头。
次日,刘明昊仍旧被召进宫,奉皇命跟尔敏公主进行昨日未完的赛马较量。
接着一日,刘明昊被召进宫,奉皇命带着尔敏公主在京都里游玩。刘明昊一路上摆着张木头脸,尔敏更爱之。
再后来,一道圣旨下,刘节度使府里惊呼一片。
☆73、所谓流言
刘节度使万万没料到那西羌公主竟然看上了昊哥儿,皇上还……还亲自赐了婚?!震惊已经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前来宣读圣旨的钱公公收了刘节度使孝敬的鼓鼓一荷包银两,乐颠乐颠地走了,徒留刘府中人呆的呆,傻的傻,喜的喜。
王氏得知此事时,心里有些发酸,尽管昊哥儿十分敬她,但到底是个姨娘生的,没想到竟得皇上如此重用,让他任了右翼兵副统领也罢,如今又成了西羌公主的驸马,整个京都,如此年轻有为的人除了忠勇侯府的那位定远将军,怕是找不到第二人了。
刘节度使自然欣喜,这可是莫大的殊荣,昊哥儿如此争气,以后谁还敢小瞧他们刘府。幸亏他没有急着给昊哥儿说亲,不然到时候又要开罪别人。
刘明昊拿着手中的圣旨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定这不是假的,木讷的表情上忽然浮现一丝苦笑,眼里尽是说不出的复杂,这算什么?他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皇上的重用?日后必是荣华富贵接踵而至?这确实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可是如今得到了,为何他却一点儿高兴不起来。
“夫君,还在忙?”书房门口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子冲他笑,端着一碗莲子粥走了进去。自她跟随刘明昊回到京都后,很多事情都不适应,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太太王氏便老找她的茬,嫌弃她不如两位通房懂府中规矩。她只不过是喜欢在院子里闲逛而已,哪里又错了?
刘明昊看到来人,眼里愧疚一闪而过,轻笑道:“霜儿又给我准备了吃食?可是我在宫中已经吃过了,这会儿还没有饿。”
“我知道夫君用过膳了,只是这会儿再吃些粥对身子好,夫君便少吃一些罢。”女子对他盈盈一笑,将莲子汤端到他面前。
刘明昊不想拂她的面子,吃了好几口。想了想,有些不忍地问出口,“霜儿,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女子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府里都传遍了,夫君迟早是要娶正房夫人的,这个我早便清楚,只是没有想到夫人竟是西羌公主。其实,这样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夫君也许不明白,夫君的那两个通房性子怯懦得紧,都不怎么跟我说话,这些日子我在府中挺寂寞的。京都里的女子一点儿不似西阳的女子,过于内敛端庄了,若是西羌公主的话,应该好相与一些罢?”
刘明昊听后,心里极为熨帖,将她揽入怀中,叹道:“霜儿,你是个好女子,当初我真不该听他们的怂恿娶了你,若是嫁入寻常百姓家,你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辛苦。”
霜儿不悦地捶他的胸膛,“夫君说的什么话,我就是因为喜欢夫君,才心甘情愿嫁与夫君为妾的。”说到这儿,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多了一丝愁绪,“我只是没有想到京都里的妾地位如此低下,太太也总是瞧我不顺眼。夫君,我是不是太不知礼数了?”抬头看他,眼睛水汪汪的。
刘明昊叹了声,轻轻抚着她的肩,“太太就是这个性子,没有什么恶意,哪怕是我也得敬着太太,你平儿多避开她便是,莫跟她一般见识。”
霜儿嘟着嘴点点头。
“至于公主的事,圣旨不可违,这婚事是没法推掉了,我别的无所求,只希望公主嫁入我刘家后可以与你们和睦相处。”
“夫君放心,我既然甘心做你的妾,这些事儿自然早早做了准备,太太的脾气我会忍着,以后嫁进来的夫人我也会对她毕恭毕敬。”霜儿笑道,扑进他的怀里,“夫君,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歇息罢,明个儿你还要进宫面圣呢。”
刘明昊无奈一笑,拍了拍她的后背,“今个儿我便不去你那儿了,毕竟赐婚的圣旨才下达,不好这般打公主的脸面。”
霜儿虽然不识多少字,但这些礼节还是懂的,只垂头道:“我也不敢跟公主争什么,等公主嫁进来后,夫君莫忘了我便是。”
刘明昊目光柔和起来,承诺道:“不会的,我既然纳了你进府,又岂会冷落了你。你去歇着罢,等我看完这卷书也便就寝了。”
等人走后,刘明昊目光淡淡地看着门口,心里那种无处可泄的烦躁让他此时此刻只想抱头大睡一觉。不知怎的便想了起席夜枫和洛清鸢,刘明昊笑意苦涩,一生能找到这么个匹配自己的良人该是一件偌大的幸福罢。只可惜,他一开始就输了。公主是不是可以相携着走一生的良人他不知,他只知他对她没有心动的感觉……
次日,刘明昊着武官朝服,正式入早朝谢恩。乾元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将刘明昊同尔敏公主的婚事宣布了一番。百官惊诧不已,没想到这刘明昊刚登上副统领一职,便又迎来了这等桃花运。
“臣刘明昊谢过皇上天恩。”刘明昊俯身拜谢,眼中似有淡淡喜意,仔细一看也不过是淡漠一片。
“刘爱卿好好准备罢,尔敏公主将会是个难得的贤妻。”程梓墨笑意浅浅道,说到贤妻两字亦是脸不红心不跳。
因着西羌王要亲自看着尔敏公主出嫁,程梓墨把婚期定到了这个月中旬,不过十来天的日子,时间可谓紧迫。好在聘礼由皇上来出,刘节度使也不必过于担心,说是聘礼,实则是两国相交互通往来的意思。大宸国送丝绸布匹百余匹,各种金银首饰,连带着百担子粮食也当成聘礼,准备一起送往西羌国。西羌王大喜,承诺一回西羌便送来尔敏公主的嫁妆,上等好马百匹,精致刀具千余把等等,全部入大宸国国库,另外的首饰珠宝则留与尔敏公主。
两人达成共识,各自满意。
不日,西羌公主要与刘节度使家公子刘副统领完婚一事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百姓酒余饭后闲聊之事。
——————————————————————
“皇上,如今事已办完,末将是否可以回西阳了?”席夜枫儒雅淡笑,眼里却蹿动着小火苗。
程梓墨伸了个懒腰,将桌上的奏折慢慢摊开看,听了他的话也只是懒懒瞥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奏折,“爱卿啊,既然你护送西羌王来了京都,自然得再护送他回去。若是西羌王在这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前面的所有事儿岂非白忙活了。”
“皇上,末将倒有个好意见,不若叫刘明昊这个女婿亲自护送老丈人回去如何?顺道还能带尔敏公主在西阳游玩一番,皇上叫末将先回去了,末将也好早些准备,届时才能好生款待几位。”席夜枫笑意不减,眼里的火星子却多了几簇。他实在是呆不住了,他想小媳妇想得紧,恨不得立马就回去。若是真要等到两人完婚,再护送西羌王回去,这又得耽搁好些功夫。
程梓墨听闻这话,立马抬头,笑赞一声,“席爱卿好主意啊,就这么定了,等刘明昊和公主完婚后,你们几个一道去西阳,也叫女婿和老丈人在路上增进一下感情。”
席夜枫默默无语地盯着他看,终于吐了一句,“皇上圣明。”
“这种话朕听多了,你放在心里说就好。”程梓墨笑道,继续埋头看奏折。
“既然皇上决定了,末将只能听从皇上安排。皇上,末将可否回忠勇侯府看看自个儿的家人?”席夜枫脸上已经没了笑意,肃然问道。
“这个当然,席爱卿住在行宫本就不合适,还是早些回自个儿府里罢。”程梓墨朝他挥了挥手,一副“这种小事还问朕”的鄙视模样。
“末将告退。”席夜枫表情淡淡道,恨不能拿眼刀子戳他几个洞,到底是一国之君,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席夜枫心里忿忿地走了。
程梓墨在心里大笑,总算叫你吃回儿闷亏,让你平儿只会在朕面前嚣张炫耀。
——————————————————————————————
西羌公主要嫁给皇上十分器重的一个副统领了,据说年轻有为,还曾经在西阳跟着定远将军磨砺一年,此人相貌堂堂,和西羌公主站在一起,端的是俊男俏女,少有的匹配。此次大婚,皇上亲自主婚,热闹极了,整个京都都浸染了一片喜气。
有时候,流言一传十,十传百,最终的结果便会变得面目全非,等过往的商队传到西阳时,消息便成了:皇上最器重的定远将军席夜枫要娶西羌公主了,两人男才女貌,羡煞旁人,连皇上都来亲自主婚。
有人质疑道:“定远将军不是娶过妻了么?”
另外的人便接话道:“你懂什么,皇命不可违,西羌公主看上了定远将军,皇上又当着西羌王的面亲自下了旨,定远将军如何拒绝?听闻,婚后定远将军便会带着公主一起回西阳,届时将军夫人该如何自处啊……”
众人惋惜叹气,照这样,皇上的意思恐怕是让两人平起平坐,可是,原来的将军夫人身份地位远比不过西羌公主的高贵,以后又如何平等得起来。
西阳,将军府。
“两位嫂嫂竟然专程来府中找我,叫我吃了一惊呢。”洛清鸢笑看眼前几人,命翠儿上了茶。
王氏和薛氏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怜惜。
王氏收起眼中情绪,笑道:“洛妹子有了身子,不方便出远门,我们这些个做嫂子的自然要上门看看你。”
薛氏也附和着笑了笑,看向她的肚子,“几日不见,妹子的肚子仿似又大了些,这几个月正是最重要的时候,妹子万万不要因为什么小事儿就动气,对腹中孩儿不好。”
洛清鸢眼眸子闪了闪,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只当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也没有多想,笑回道:“翠儿和赵嬷嬷平儿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吵到了我,还有谁敢惹我不痛快,我这些日就在屋里同嬷嬷学做一些小肚兜和棉裤,心里欢喜着呢。两位嫂嫂当真是多虑了。”
王氏干笑两声,“嫂嫂这不是怕你在屋里憋坏了心情发闷么。妹子无事就好,若是妹子近日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也别放在心上,要放宽些心。”
薛氏也连忙凑了几句,“你王嫂子说得对,女人犯不着为一些小事愁闷,保重自个儿的身子才是最为重要的。”
洛清鸢虽不清楚两人为何说这些,却也听出了些问题,外面有流言蜚语?
“两位嫂子,外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这些日子光顾着闷头做些小绣活儿,快成了个闷在屋里的呆子了。”洛清鸢盯着两人,笑问。
“没什么事儿,无非是一些多事人不知从哪儿听到的闲言碎语,不值得妹子一听。”王氏忙回道。
洛清鸢沉默下来,屋子里一片沉闷,直到翠儿端了茶水进来。
“两位嫂子喝茶罢,这是将军平日最喜欢的云里雾,味道很香浓。”洛清鸢笑了笑,目光幽幽,道:“方才王嫂子说我在屋里呆着容易烦闷,不如咱们一道出去走走,也好过总在府里呆着。”
两人几乎是立马摇头。薛氏忙不迭道:“妹子有孕在身,切勿随意走动,府里便得当心许多,更莫说府外了。”
洛清鸢并未打算继续试探,心里对此事已经有了个底儿。眼睛悄悄朝翠儿看去,果见她一副担忧的样子。
送走了两人,洛清鸢将翠儿和赵嬷嬷叫到了屋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盯着两人问,“嬷嬷和翠儿这两日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怪道你们这两日做事总有些心不在焉。”
赵嬷嬷一副无事模样,道:“夫人甭听那薛氏和王氏之言,夫人虽称她们一声嫂子,但她们到底是小户小家出生,同其他人一样好说一些闲言闲语。”
“翠儿,是这样么?”洛清鸢目光转向面露紧张的丫头。
翠儿一愣,急忙点头,“对,就是嬷嬷说的这般。”
洛清鸢忽地轻笑出声,望了望门外,语气冷硬了起来,“没关系,你们不跟我说实话的话,我自个儿出去看。”话毕,自己扶着肚子往外走。
赵嬷嬷和翠儿大惊,急急上前拉住她。
“夫人,不过是一些不可信的碎言碎语,夫人知道后也只是徒增烦忧!”
“到底何事要瞒着我?我为何就不能知道!”洛清鸢顿时有了气。这种有事被人瞒在鼓里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赵嬷嬷和翠儿正劝得唾液乱飞,门口却于此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雪梨不等剪秋通报,已经疾步走了进来。
“姑娘可还好?”雪梨皱着眉,眼里的忧心满满当当,遮挡不住。
洛清鸢绕过赵嬷嬷和翠儿,一下拽住雪梨的手,“雪梨,你不要像赵嬷嬷和翠儿一样瞒着我,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告诉我。”洛清鸢没有察觉到,她握着雪梨的手越来越紧,手心里已是汗湿一片。
雪梨看了看洛清鸢身后不知所措的两人,又瞧见洛清鸢眼中的迫切,心里忽有些悲戚,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姑娘这性子是绝不会容忍将军再娶别人的,何况那人还不是一般人,而是身份高贵的西羌公主。
洛清鸢看她良久,嘴角缓缓一勾,独自个儿坐回了榻上,慢悠悠地端着茶盅轻啜了几小口。
雪梨看到这样的洛清鸢,只觉心疼。
“不必瞒着我了,方才我便猜到了。”洛清鸢淡笑,“是不是将军他……在京都出了什么事儿?”环视几人一眼,细细观察了几人的反应后,一颗心慢慢下沉,握着温热茶盅的手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雪梨深深吸了口气,“姑娘,不过传言罢了,不可信的。依将军的性子,他怎么可能娶西羌公主,将军这么心疼姑娘,还承诺过一生只有姑娘一个,他是个重承诺的人,不会食言的。”
洛清鸢笑了声,默了许久,抬头看向三人,“你们放心,我不是看不开之人。在将军回来亲自跟我说这件事前,我是不会相信流言的,你们不必为我忧心。”她愿意信一次,哪怕一次也好,席夜枫既然承诺一生只娶她一个,他便不会轻易食言。至少要等到他回来,到时候一切都明白了。
三人吁了口气。
“夫人能这样想便好,我方才真害怕夫人因为这事伤了身子。”赵嬷嬷道。
“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只是万事我自有思量,你们以后无需瞒着我。”洛清鸢弯了弯嘴,“雪梨,既然来了,不如今个儿便留在这儿用膳罢。”
雪梨见她想得开,自然是欢喜地应下了,至于石高回去后能不能及时吃到饭,雪梨暂时忘到了一边。
膳食比较清淡,洛清鸢胃口不错,吃得不少。雪梨看了,呵呵一笑,“没想到姑娘的胃口如此好,肚里的小公子可算饿不着了。”
洛清鸢勾了勾唇,“夜枫一直说想要个儿子,可我总觉得这一胎该是个女儿,跟我幼时一样,胃口极好。”
两人聊得十分开怀,就在这时,李管事急忙送来一封家信,道是将军命人加急送回来的。
洛清鸢抑制住心中的狂喜,一接过信就迫不及待地当着雪梨的面拆开。
雪梨笑得欢快,“我就说将军定是时时念叨着姑娘,将军这么心疼姑娘,又怎么会娶西羌公——”一句话还未说完,洛清鸢的表情让她剩余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呵呵……呵呵呵……居然是真的,是真的呢,他娶了西羌公主,正在回来的路上。”洛清鸢轻轻笑着,表情却比哭还难看。最后,她捂住脸,挡住了湿濡的眼眶。
雪梨翕了翕唇瓣,从她手中取过书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心里发凉。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将军怎么会娶西羌公主,怎么会!
“雪梨,我有些累了,想去床上歇息一会儿。”洛清鸢淡淡道,兀自走向床榻。
雪梨连忙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洛清鸢朝她轻轻笑了笑,然后调了个身,朝向里侧躺着。
雪梨看着她面对自己的肩背,轻微地颤动,自己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被仔细折叠起来的信封颤巍巍地飘落在地,上面是洛清鸢所熟悉的狂狷草书:
鸢儿,吾妻,正在护送西羌公主和西羌王回来的途中。甚念。
落款正是席夜枫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亲妈~~~喵呜。。。
ps:将军活该,谁叫他不说清楚。。
☆74、突生意外
雪梨陪了洛清鸢好一会儿,本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没说出口。将军的来信上,白纸黑字说得清清楚楚,将军正在护送西羌公主和西羌王归来的途中。众所周知,西羌王此次带着西羌公主来大宸国,就是为了结两国之好,西羌公主更是来大宸国和亲的。西阳百姓谣传,道定远将军遵从圣旨娶了西羌公主。若此事真切,西羌公主自是要随将军回府的。
雪梨烦躁地抓了抓头,没道理啊,将军若是真迫于无奈娶了这西羌公主,应该在信上说清楚道明白才对,不可能只这么简单一句话。雪梨捡起地上的书信,又细细看了几遍,将军的字很虽难认,但她跟姑娘呆的时日长,自是识得一些,上面确实是说将军正带着西羌公主和西羌王往回赶。
雪梨回头看了看床上的洛清鸢,也不知姑娘睡着没。担忧地走至床榻边坐下,雪梨探头望过去,看到姑娘那轻闭着的长睫懒懒地垂下,偶尔颤了颤。
果然是在装睡,雪梨叹道,或者不是装睡,而是想睡却怎么都睡不着罢。
“姑娘,这其中指不定有什么误会,你千万要看开些,莫要因为这事儿气到了身子。”雪梨俯下身,凑近她低声道,见她长睫又轻轻颤动了两下,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便又继续劝道:“就算将军真的娶了西羌公主,我想将军也是因为圣旨而迫不得已如此,将军心里只有姑娘一个,府中所有的下人也只认同姑娘你一个女主子,何况姑娘的腹中已经有了将军的骨肉,那西羌公主来了将军府后也会是个不受欢迎之人罢了。”雪梨虽然知道这些话姑娘也不爱听,但是总比她一个人闷着头胡思乱想得好,最坏的情况也便是这样了。将军总不可能三心二意地又喜欢上那劳什子的西羌公主,肯定是皇命难为。将军又如何,终究也是个臣子。
雪梨没有发现,她每说一句话,洛清鸢的眉头就紧皱一分,最后整张脸都纠结成了一团。
“雪梨,我无事。”洛清鸢猛地睁开眼,调转身看她,嘴角略一勾,“我真的无事。”
“姑娘,你……”雪梨有些不信,心中担忧更甚。
“正如你所说,将军他这么疼爱我,我还怀着他的骨肉,那西羌公主身份再高贵亦是越不过我的。”洛清鸢嘴角的笑意深了深。
“姑娘真这么想?”雪梨问,见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罢,石千总若是见不到你的话又该着急了,等会儿唤翠儿进来照顾我就成。”洛清鸢笑道。她记得有好几次,石千总找人直接找到将军府来了,每回就差将雪梨这丫头抗在背上带回去。
雪梨看到她眼里的调侃,有些羞赧,“合该叫他多饿饿肚子,每回在军营里吃了,回来还要吃那么多,胃口真大。”
“呵呵,那是因为雪梨你亲手做的饭菜香,石千总就算在军营里吃饱了,回来后也要吃到你做的才舒心。”洛清鸢戏谑道。
“姑娘又来打趣我。”雪梨羞得垂头不看她,也因此错过了她眼里一不小心流泻出的孤寂和愁绪,只有那么短暂一刻,很快又被她悉数藏了起来,恍如一瞬的错觉。
“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搅姑娘了,姑娘好好歇着,多多注意身子。”雪梨临走前又叮嘱许多,见她脸上笑意不似作假,才放心地离开了。
待人走远,洛清鸢脸上的笑慢慢收敛起来,走至小圆桌前,扶着肚子缓慢小心地取过桌上的书信,手指尖挨个摩挲过信纸上的每一个字。夜枫,当时的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这一行字,对我无话可说了么,怎的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读了这封信后,她有些伤心,不是因为不相信席夜枫曾经给她的承诺,她只是猛然间记起,这世上还有个叫做圣旨的东西。若是西羌公主真的看上他了,要皇上亲自指婚,皇上自然以大宸国利益为重,若是连西羌公主都不介意席夜枫成过亲的话,皇上又怎会反对。席夜枫,若是你真的迫于无奈娶了西羌公主,我不会怪你,只是你曾经承诺的一生只我一个女人恐怕是做不到了。让人觉得可惜也……可恨。
“夫人,我方才听李管事说,将军从京都来了信,可是真的?”翠儿一进屋就欣喜地问。
洛清鸢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是呀,方看完不久,将军说他就快回来了,很是想念我。”
翠儿听闻这话,笑嘻嘻道:“将军果然念着夫人,才往回赶就急着给夫人报信儿了。”心里松了大口气,流言果然不可信。翠儿才放松下来却在听到洛清鸢下句话后,愣愣地怔在了原地。
夫人笑着说,“将军正在护送西羌公主和西羌王回来的路上,这一路上折腾下来估计也得将近一个月罢。”
翠儿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众人皆知西羌公主是来大宸国联姻的,西羌王事后自然是回西羌,那西羌公主呢?怎的也原路返回了?联想那些谣言,翠儿的脸色顿时一变,难不成这谣言是真的,将军他真娶了西羌公主?!
看到夫人脸上的浅笑,翠儿忽然觉得好心疼。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把夫人当成了同将军一样重要的存在,夫人是将军府里唯一的女主子,翠儿敬她更是把她当成个会照顾人的大姐姐一样喜爱。
“翠儿,去将军的书房取些笔墨纸砚过来。”洛清鸢吩咐道,冲她笑笑,一脸无害,纯真俏皮。
翠儿心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颤,连忙点头,“我这就去给夫人取来。”
片刻后,笔墨纸砚都取来了,翠儿会意地给她磨砚。
洛清鸢提笔沾上浓浓的墨汁,对准摊开的信纸一阵细细勾画,信中的一行字被所画之物遮挡住,只留下落款的席夜枫三个字,恰好就在那所画之物的一条短腿儿边。
翠儿在一边看着,嘴巴越张越大。好大一只……王八。她虽不识字,却晓得信纸最下角是将军的名字,可是这会儿,将军的名字就好似被王八的一只脚踩到了底下。
“翠儿,把东西都收拾了罢。”洛清鸢表情淡淡地将画好的王八叠好,然后放回了信封。
洛清鸢这两日并无什么异常,吃喝睡一样不落,得空了还是同赵嬷嬷学着缝制一些小肚兜和鞋子。赵嬷嬷和翠儿虽见她如此,却始终不能放下心来,有时候一些事情搁在心里久了反倒容易憋出病。
——————————————————————
席夜枫想回西阳的感觉头一次这么强烈,恨不得立即丢下身后这一大队人马,独自个儿骑着破风回去。以前他只是觉得西阳这地方有自己曾经同甘共苦的弟兄们,也是自己多年征战的地方,留下的回忆很多,在这儿可以自由驰骋,自由自在,西阳便是他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块土地。可是,现在已经远不止这些,他的将军府里有他所爱的女子等着他,还有在小媳妇肚子里一块等着他的乖儿子。想到这儿,席夜枫忍不住笑出声。
“席大哥在想什么?”与他并驾齐驱的男子侧头看他,笑问,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掌着怀中的女子。
怀里的女子嫌恶地看了席夜枫一眼,冷哼一声,“还能是什么,瞧他那副样子,肯定是在想府中的女人。”
“敏儿,不得对席将军无礼!”男子瞪她两眼,训斥道。
女子立马一副认错的乖乖模样,侧脸朝他笑道:“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然后拾起帽子上的一个小绒球在他脖子上挠了挠痒痒。
男子侧了侧头,躲开她的玩闹,将她的脑袋掰正,“你再胡闹就回自个儿轿子上去,便是西羌王命我与你同乘一匹马,我也不答应了。”
女子连忙乖乖地坐正身子,然后慢慢蜷缩在身后男子的怀里。
“等到了下个小镇,你还是回轿子上,这里到底是在大宸国,叫别人看到男女同乘一匹马不大好。”男子又补了一句,声音稍柔。
“嗯,都听夫君的。”女子低低应了声,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这般乖巧听说的样子让男子的脸慢慢变红了,胳膊将她的腰肢紧搂着,就怕她不小心掉下马去。
“刘副统领和公主真是如胶似漆,叫我好生羡慕。”席夜枫暧昧地看了两人一眼,呵呵笑道。真搞不懂,结婚不过几日,这两人怎么就黏在一块了,尔敏公主还好,原先便对刘明昊有些意思,可是这刘明昊短短几日却对尔敏公主大有改观。尔敏公主真是好本事啊。也不知是刘明昊降服了尔敏公主,还是尔敏公主降服了刘明昊,这事儿当真不好说。
刘明昊听了他的话,满脸尴尬。怀里的女子却低低笑了两声,一副甜蜜模样。
同骑一马的两人正是新婚不久的刘明昊和尔敏,尔敏本是坐着来时的高轿,西羌王却借口让两人多培养感情,叫刘明昊带着尔敏骑马。刘明昊听后很是震惊,看了身后的骑兵一眼,众人非常识相地目不斜视,似乎什么都没听到,毕竟是西羌王,又是他如今的老丈人,刘明昊自然没法子拒绝,好在这里只是荒郊之地,便勉强应了下来。
“刘兄弟离开西阳时日早,有些事情并不知情,我走时,你嫂子已经有好几个月的身孕了,我离开这么久,府中只你嫂子一人,我很担心她也很挂念她。”席夜枫笑,脸上的笑意柔柔,连眼里都是满满当当的蜜意柔情,只一眼都能叫看的人一颗心软成一滩水,随着一阵柔风轻轻荡开层层涟漪。
那眼里的柔光哪似作假,尔敏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心里噌地燃起一团怒火,原来这人根本是在骗她!原以为是个滥情之人,没想到却是如此专情的人。怒火蹿起老高,想起什么后,火苗子又逐渐熄了下来。罢了,她心胸宽广,才不跟这人一般见识。这人真够多虑的,她尔敏公主岂会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不喜欢她直说便是,她还没到求着别人非娶自己的地步。仰头看了看刘明昊,心头全是蜜意,这才是她如今的夫君,相貌俊朗,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有时候对着她还会害羞,叫她越看越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