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昊听了席夜枫的话十分吃惊,“嫂子竟然有孕了!”接着大笑了起来,“不知这会儿恭贺大哥和嫂子会不会算晚,恭贺大哥要当爹了!”
席夜枫心里极为受用,面上只十分镇定地勾了勾唇,“这都是早晚的事儿,没啥,刘兄弟迟早也会当上父亲。不过,刘兄弟的祝贺我先收下了,等回头见了你嫂子,我会同她说的。”
尔敏听了这话,凑近刘明昊耳边低喃一句,刘明昊的脸上顿时多了两团红晕,低斥一句,“竟会胡闹。”
席夜枫时不时看两口子打情骂俏,心里孤独寂寞极了。命人快马加鞭送到西阳的信,小媳妇应该收到了罢。因着耽搁时日比较长,席夜枫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提前写封书信报平安,小媳妇看见后心里也好有个底。可是,席夜枫悲催地发现,他肚子里实在有太多的话想对洛清鸢说,以至于提起笔后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消磨了许久,他最终也只是挤出了那么一句话。算了,剩下的一大堆话还是亲自见了小媳妇再说。稍稍加快行程的话,想必半个月后便到了。
但是,席夜枫从不知道,自己这么偷懒的一句话居然伤了小媳妇的心,更没想到的是,有时候你越是想早些见到一个人,老天爷便越要插上一脚,叫你不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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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天色渐寒,洛清鸢又往身上加了件衣裳。
“夫人在看什么?”翠儿端了一杯茶,问那看向窗外的女子,微微皱了皱眉,“窗外凉,夫人还是不要站在那里,小心惹上风寒。”
窗外的几棵大树上,树叶半黄半绿,煞是好看。洛清鸢回头一笑,“我很喜欢站在窗子边,因为这里的空气好,还能将府里的景色尽收眼底。”
翠儿将茶水递了过去,“夫人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洛清鸢低头轻啜两口又递还给她,望着远处,呢喃道:“夜枫应该快回来了罢……”
翠儿站在她身后,心里轻叹一声。
入秋的西阳格外静谧,连大草原都变成了金黄一片,洛清鸢抿嘴笑了笑,其实秋日的大草原真的是很好看呢,席夜枫那厮上次又骗她了,明明就很好看,明晃晃的一片,特别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暖暖的日光将草原衬得金光闪闪,像是有金沙子缀满了整个大草原。
远处忽然响起了什么声音,打破了这许久的静谧,哐哐当当,一下一下越来越密集,洛清鸢有些迷离的眼逐渐清明起来,猛回头看向呆住的翠儿,眉头微皱,“这是什么声音?”
翠儿端着茶盅的手轻轻颤动着,哐当一声,茶杯跌落在地,狼藉一片,茶水四泄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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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逃离府中
“夫人先在屋里呆着,我去外头看看!”翠儿一口气急急说完这句话,脚下的狼藉顾不上清理,已经匆忙跑出屋外,边跑边喊,“嬷嬷,赵嬷嬷——”声音里透漏出的慌乱是如何也遮挡不住的。
洛清鸢眉头皱得愈紧,目光下垂,落在地上,茶杯摔成了碎片,像是吹落一地的花瓣,这可惜这花瓣带上了尖锐的棱角,捻起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割伤你的手。墨绿色的茶叶有几片挂在了那锋利的棱角上,一小股水蜿蜿蜒蜒地流蹿到了她的脚下,浸湿了绣花鞋的前端,脚趾头有些凉飕飕的感觉。洛清鸢调转头继续看着窗外,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街道上的声音越听越像敲锣的声音,又重又密集还很刺耳,震得好似心脏都在颤动。
发生什么?难道是府外哪处走水了,是以有人在求助?还是谁在外面敲锣打鼓地卖艺?不是,都该不是,这种密集却又节奏的敲锣声更像是在传达某种信息。洛清鸢双手合拢,因为不安,十指来回握紧又松开,松开了又立马握紧。
“夫人,夫人!”赵嬷嬷和翠儿喘着气跑进了屋。
洛清鸢看着满头大汗的两人,正欲开口说什么,赵嬷嬷已经先一步急道:“夫人匆匆收拾些东西离开这儿,将军府不能久待了!”话音才落,两人几步蹿到屋中,从箱子里取了方花布,开始打包一些常用什物。赵嬷嬷找了几件棉衣和里衣,翠儿则将夫人的一盒简单收拾包了起来。
洛清鸢有几瞬的呆傻,反应过来后两人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嬷嬷,翠儿,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洛清鸢问。
“来不及细说了,夫人赶紧走,我已经叫府里的家丁将马车牵了出去,翠儿陪你同乘一辆!”赵嬷嬷急得顾不上主仆之分,扶拽着洛清鸢就往外小跑,翠儿紧跟其后。
洛清鸢知道不是多问的时候,一手扶着肚子,一手任赵嬷嬷拽着,几个人往将军府的后门疾趋而去。
“剪秋和其他下人可安排走了?”洛清鸢喘着气问了句。
“夫人放心,李管事知道事况紧急,已经安排府里的人离开了,后门停着两辆马车,李管事亲自护送夫人,我跟剪秋乘坐后面一辆,等会儿我们一直往南行便是!”赵嬷嬷几乎是一口气说完,喘气得厉害。
洛清鸢没有继续说话,边说边跑实在太累,她必须存着点儿力气。
后门果真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她平日出门常坐的那辆,剩下的一辆是下人乘坐的马车,比之较简陋。后门连通着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巷,洛清鸢偶见一两个人背着包袱急匆匆地往别处跑。
“快快扶夫人上马车!”李管事显然是刚刚将马车办置好,额头满是大汗,边急道边撩开车帘子。翠儿将洛清鸢扶上了车,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方坐下,身子还未放稳,便闻李管事驾的一声,马车急速跑了起来。车内放着一个大包袱,洛清鸢隐隐闻到糕点的味道,赵嬷嬷和翠儿拿的是穿的用的,李管事却周到地考虑到了干粮,这样下来,所有的东西都拿齐了,跟搬家所差无几。洛清鸢撩开帘子看了看离得越来越远的府邸。偌大一个府邸,说空就空了,如今就那般孤独寂寥地守在那儿,只剩它了,人走了,却什么东西都没带走。那里有如此多的回忆,席夜枫搂着她夜夜共枕而眠,一声声地轻柔低语地唤着她夫人或鸢儿,似乎怎么叫都不觉得腻,他很爱占她的便宜,总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吻她的脸颊或嘴角,他还喜欢给她画像,他的书房里有好几幅自己的画,被他命名为美人图。还有,他总喜欢藏自己的东西,也爱送她一些小玩意儿。
忽然想起什么,洛清鸢撩开前面的车帘子,朝驾车之人急道:“李管事,我忘了拿一件重要的东西,这会儿折回去的话还来得及不?”
“夫人,太危险了,不能再回去了!”李管事声线冷硬道,手中马鞭高高挥下,马儿跑得飞快,他急急调转头看了洛清鸢一眼,“夫人好好护着自己的身子,此地不宜久留,必须赶紧离开!”撂下这么一句之后又立马回身驾马。
“夫人忘了拿什么?”翠儿见她一脸失落模样,扶住她的身子问了句,顺道把车里留着的一个软垫给她垫到了背后。
洛清鸢低头,淡淡道:“是将军以前送我的一条链子,不在首饰盒里,今日更衣的时候放在床头了。”
翠儿连忙打开包袱,随着马车的颠簸,身子有些摇晃地取出洛清鸢的首饰盒翻搅着找了好几遍,果真没见到她平日里带在手上的那条链子。
“罢了,不过一条手链而已。”洛清鸢不在意地笑了笑,可是眼里却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惆怅和失落。她露出手腕,朝翠儿扬了扬腕上的红绸绳,轻笑了声,“无事,我还有这个,将军给我打了死结,想取都取不下来的。”总归是留下了一件东西,这是将她和席夜枫绑在一起的姻缘线。
翠儿看着她脸上的强颜欢笑,狠狠咬了咬牙,闷声不吭,这些小事本该她记着的,夫人口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难受得紧。将军这会儿要是在的话该多好,她们哪里用得着逃窜般离开。翠儿忽然有些怨忿起将军了。
马车驶进了大道,嘈杂声越来越大。
“快逃,西羌人来偷袭了,见血了——”人群里时不时传来这样的叫唤声。有好心的西阳百姓边逃边敲着手中的铜锣,示意大家快跑。
洛清鸢听着车外繁杂的声响,扶着肚子的手一点点收拢,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衣褶子,脸色也有些发白,鬓角里有一滴汗珠顺着侧脸颊慢慢流了下来。
翠儿看出不对劲儿,吓得连忙半抱住她,“夫人,可是感到身子不适?”
洛清鸢抿着有些发白的嘴唇,轻颤着开合,“肚子有些绞痛,叫李管事放慢些速度,我不想伤到腹中孩儿。”
翠儿被吓住了,急忙朝李管事大喊道:“李管事,夫人身子不适,赶紧放慢些速度!慢些!”
李管事本就是为了安全送夫人离开此地,听闻洛清鸢身子不适,想到她腹中孩儿,心里不由发慌,夫人和孩子一个都不能出事,不然他没脸见将军了。李管事控制好马车,叫车驶得平而稳,缓了下来。
一阵绞痛过去后,洛清鸢松了口气,为了逃命失掉了腹中孩儿,她是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的。
不适退去,洛清鸢心里的疑惑也涌了上来,西羌王和西羌公主亲来大宸国,为的便是与大宸国交好,且不说西羌公主是不是真的嫁给了席夜枫,单说两人此时身在大宸国,是绝不可能让人偷袭西阳的。洛清鸢记得席夜枫曾说过,西羌国发生过内乱,西羌王哈扎礼的王弟思达尔妄图篡夺王位,最后以失败告终,被哈扎礼逼退到最远的荒原之地。难道这次偷袭西阳的便是思达尔?绕过哈扎礼的地盘,特意趁着西羌王还在大宸国境内侵犯西阳,就是让大宸国百姓发怒,叫西羌王哈扎礼回不去,最好大宸国和哈扎礼再开战,不管最终获胜的是谁,他思达尔都能坐收渔翁之利。照现今的情况来看,十之八、九是大宸国取胜,那么思达尔绝对是想趁机霸占哈扎礼的王位,接下来再跟大宸国示好求和。
如果真是这样,思达尔的打算的确不错。洛清鸢的表情一下冷了下来,这会儿又刚好是粮食短缺之际,思尔达肯定是要从百姓这边掠夺走大量粮食。传闻思尔达生性残忍,杀戮也是少不了的罢。洛清鸢叹气,怪不得百姓慌成这样,想必思达尔路经的地方已经见了血。若不是边走边掠夺粮食,这会儿怕是已经冲杀过来了。将军府是西阳最受尊敬的地方,思尔达若为了挑起两边战争,铁定是要将那里翻搅个底朝天,一想到这儿,洛清鸢心里更难受,只要不一把火烧掉将军府就成,那里有太多东西带不走,不要毁了她和席夜枫在府里的回忆就成,千万不要。
“夫人,身子好些了么?”翠儿一脸担忧。
“已经没事了。”洛清鸢冲她笑了笑,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过来。
等到马车离那危险地段越来越远,翠儿一直吊起来的心才慢慢落了地,想起往事,神情难免落寞。“夫人许是不知,以前还没有进将军府的时候,我只是西阳的一户普通百姓人家,和我娘相依为命,大哥和父亲都从军去了,直到打完胜仗都没有再回来,后来娘亲病逝,只剩我孤苦一人,将军知道后便让我进了府中做个端茶倒水的下人。西羌和大宸国打仗虽在战场,但百姓的住处时有西羌人骚扰,大伙便养成了西羌人一来便敲锣的习惯,听到锣声,百姓就会将家里的一些银两首饰藏起来,备好一些干粮,这样的话,那些西羌人便不会要你的命,我有一次亲眼看到那人不给粮食,脑袋分了家,鲜血流了一地。今日乍听到锣声的时候,夫人你不知道我心里多慌,这锣声竟比以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急,我好怕,我……”
洛清鸢握住她有些发颤的手,将她揽入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已经安全了,别害怕……”
翠儿靠在她肩上,伸手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她才不要在夫人面前哭呢,不然又要被夫人当成个小孩子。
洛清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见她好受了些,才撩开帘子问驾车的李管事,“李管事,我们已经离开很远,是不是应该安全了?”
车子已到了荒郊野外的一条小道上,李管事呼了口气,总算放下心来,回头道:“夫人无需忧心,将军府暂时回不去了,我有个远方亲戚在西阳南城,我先带着夫人和翠儿过去住上一段时日,等到将军回来收拾了这些西羌贼人,我再带夫人回将军府。”
“如此也好。”洛清鸢回道,纵然心中万般不舍,可是为了再见到席夜枫时保证自己和腹中孩儿都安然无恙,只好先避一避了。也不知雪梨和王嫂子几个怎样了,她们应该也顺利逃脱了罢,雪梨有她的马,逃离那处应该不成问题。这个时候,石千总和黑子几个也该发现了入侵的思达尔,希望思思达尔还未闯入将军府。军营里留下的士兵虽不算多,但对抗思达尔手下的这些余兵余将该是不难的,唯一落了下乘的地方就是思达尔等特意避开了军营的哨兵,直接闯入农家百姓的地方掠夺粮食,让人始料未及。
马车行驶了整整一日,李管事带着两人去了西阳南城的一个小村庄,这里比较偏僻,丝毫没有收到战乱的波及。
“西羌人过去几年只肆掠在西部那块土地,这里并未殃及。”似是看出洛清鸢的疑惑,李管事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没想到李管事还知道这么个静谧的小村庄,让我有些意外。”洛清鸢道,目光环视四周,零落的小茅屋,袅袅的炊烟,偶尔走出来的几个人,一切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就像一副淡墨的山水画。
放下担子的李管事表情也放松起来,笑道:“夫人喜欢这个地方就好,这段时日夫人便安心地呆在此处养胎,我会常常出去探听消息,战乱一平定,我们就回将军府。”
“有劳李管事了。”
“夫人太客气了,将军临走前叫我要好好保护府中之人的安全,尤其是夫人,我自不敢怠慢,何况将军还对我有恩。”李管事忙道。
“夫人,李管事,赵嬷嬷和剪秋乘坐的那辆车没有跟上来!”两人客套之际,翠儿忽地惊叫了一声。
李管事目光闪了闪,朝两人解释道:“赵嬷嬷也有她的去处,所以夫人和翠儿不必担忧。”心里却祈祷道:希望两人平安无事。
李管事将两人安排着住在了一个远房表叔的院子里,三人暂时在这个陌生的小村子里安顿下来。因着小村庄离西阳战乱之地较远,又比较偏僻,是以很多消息都要过了好久才传过来。
洛清鸢确实没有猜错,西羌叛贼思达尔企图此举为的就是激怒西阳百姓甚至是乾元帝,叫还在大宸国境内的西羌王回不去,最好两边打起来才好,他顺便借着此次搜刮大量的粮食便于日后打仗用,一路上烧杀抢夺,干了不少坏事。但思达尔也知道西阳军营里溜了很多士兵,所以不能硬着来,抢夺了一路,连忙找另外的小道返回。思达尔没有想到,西羌兵得到消息如此之快,大队人马围攻了过来,为首几人见敌人就砍,几乎杀红了眼。思达尔见状不妙,留下小队人马对付,剩下人全部带着掠夺的粮食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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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石高大刀一挥,将围击一人的脑袋直接削了下来,远远看到思达尔一队人逃远,石高狠狠啐了一口,“龟孙子,老子下回定要把你看成几截,祭奠我死去的西阳百姓!”
李黑子也朝着远处叫骂,“西羌狗贼,有种别跑——”
石高乃一根筋之人,认定了那是西羌人,也懒于管那是否西羌叛贼,当即叫张大佑带着西阳的八百里急报送往京都,准备将西羌人偷袭西阳的事禀告于皇上,也顺便叫将军知道。若是能扣下西羌王和西羌公主再好不过。擒贼先擒王,将军曾经这么教育过。
被抢掠后的巷道狼藉一片,有的些房屋甚至还在熊熊燃烧,石高命人收拾时气得直喘粗气。奶奶的,真以为我大宸国是怕了你们西羌族?若非上回你们主动议和,又逢大宸国内部叛贼没有清理干净,我大宸国又岂会绕过你们!
发现自个儿小院子被烧了,石高的怒火越烧越大,这可是将军给他办置农家小院,如今竟然被西羌狗贼烧得一干二净。等等,雪梨小媳妇去哪儿了!石高吓得直往里冲,在废墟里用手翻找了半天,确定里面没有雪梨的尸体,石高才身子一软,坐到了地上。
“石老哥,你疯了!”李黑子看见他灼伤的手,大吼道。
“老子没疯!”石高朝他吼回去,指着眼前的废墟,“你给老子看清楚,将军辛苦办置的房子院子没了,媳妇也不见了,若是雪梨没事还好,若是她出了事,我……”说到这儿,大老爷们的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李黑子上前抱住他,在他后背上捶打几下,安慰道:“小嫂子会没事的。”他也是才得知他的媳妇和小黑子没事,若不是如此的话,或许他也会急得发疯罢。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这平静的幸福日子岂能说没就没。等将军回来,这一次一定要杀个痛快!
“对了,快去将军府看看!”石高忽然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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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士兵骑马快速飞驰而过,在每个驿站换了马后继续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我明天双更好了。。么么
☆76、将军之怒
席夜枫觉得破风有些大材小用了,日行千里的马现在只能跟着大队伍慢慢前进,这速度还不及他自个儿徒步走得快。
似乎看出席夜枫的急切,刘明昊无奈笑了笑,府中有个盼他回家的妻子,妻子还有好几个月的身孕,若是换了自己,自己也会心心念着那人,恨不得立马冲回去见她罢。
“席大哥,快到西阳了,你先别急。”刘明昊淡淡笑了笑,以前的将军都是沉稳内敛的,偶尔跟弟兄们切磋的时候才会露出开怀的笑,但像现在这样急躁的样子他还是第一回看到。
席夜枫也无心事没看穿的窘迫,朝他坦然道:“你嫂子一个人呆在府里我放心不下,她向来是毛手毛脚的,虽然有翠儿和赵嬷嬷在,但到底人数不多,万一她们顾不过来,你嫂子出了事儿咋办……”
刘明昊听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面容随着他的话变得越来越柔和,幽深的黑眸中一片宠溺,若是看得久了,就像是陷入一片沼泽,难以脱身了。呵呵,嫂子和将军真是幸福,刘明昊在心里道,下意识地回头,目光穿过一队骑兵,打向了那顶粉色大轿,轻轻勾了勾唇。虽然他不能保证像将军这般浓烈地爱着一个女子,但是既然这个女子可以放下自尊和骄傲,心里以他为重,他自不能辜负那女子。
“……唉,你嫂子这人就爱乱折腾,虽然我临走前叫她不要乱跑,但她是个坐不住的人,这会儿她指不定就在雪梨或王嫂子几人的小院里闲聊。真是的,都快当娘的人了,也不知道收敛收敛。”席夜枫口上虽在数落,嘴角却弯了起来,显然是在高兴。刘明昊有种他在炫耀一件珍宝的感觉,这件宝贝明明光华四溢,他还非要笑眯眯地在宝贝上找出一个小斑点,然后乐呵道:哎呀,这个小斑点儿真是不听话,怎么敢在我眼前露出来。其实,他心里爱极了这个小斑点儿,巴不得在上面亲几下。
行了许久,又到了原地歇息的时间。若是可以,席夜枫很想骑着破风一口气回到西阳,但是这么多弟兄跟着,且西羌王和西羌公主也是娇贵的主儿,只好顾着这些人,士兵们的坐骑也能趁着这空档低头嚼些草。若不是有个定远将军的身份挡着,他早溜了。
专用的官道上闲人并不多,一群人马偶尔路经几处驿站,驿站是专供那些送边城急报的士兵换马歇息之用,席夜枫记得,再过七八里的地方有一处驿站。如此一看,离西阳又近了一分,席夜枫想到这儿,心情颇好地摸了摸破风颈项上的鬃毛。
“老伙计,多吃些草,离西阳越来越近了,草儿也越来越香了,是不?”席夜枫笑着拍破风的马脑袋。破风抬头瞧他一眼,觉得没有草儿的吸引力大,于是继续埋头嚼草。
被无视的席夜枫抬脚踢了踢破风悠哉晃荡的尾巴,有些无聊地抬头环视一遭。无意间瞅见西羌公主的轿子,轿子已空,尔敏公主已经下了轿子,溜到了刘明昊身边,两人正紧挨在一起喂马儿吃草,尔敏公主不知说着啥,笑哈哈的,刘明昊也便跟着她时不时笑着凑上两句。
这画面看起来还真是温馨和谐,席夜枫暗暗咬牙,刘小子绝对是在炫耀,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这不是在活生生地刺激他么。自己这一生真是做了不少好媒,若是刘明昊知道了他和程梓墨的算计,说不定会感恩戴德,席夜枫无耻地想到。
正独自个儿神伤之际,席夜枫的耳朵忽地一动,倏然调头看向远处的官道,一双眼逐渐眯了起来。他没听错的话,远处有一人正快马加鞭朝这方驰来,马蹄声又猛又急,只有边城八百里急报的呈送才会这般马不停蹄。席夜枫眼中寒光乍放,扯过还在吃草的破风,急急翻身而上,“刘兄弟,我去前方看一看,稍后就回来!”短促地掷下一句话,人已骑着破风飞奔而去。
刘明昊皱眉看去,才一会儿的功夫,人已经驶出老远。难道将军发现前方情况有异常,所以先去查探?如此的话更不能让将军一个人前去,刘明昊牵起马欲去追,尔敏忙拉住他,“定远将军告诉你这句话是叫你留下来保护大家,可没叫你跟去。”
“不过,这个人还真是毛躁。”尔敏见他停下脚步,又补了一句。
“将军耳力惊人,方才肯定是发现前方有问题,我担心他一个人过去会出什么事。”刘明昊双眼紧盯着席夜枫消失的方向。
“你不是老在我跟前夸定远将军如何如何厉害么,那你担心什么?”尔敏轻哼一声,调头不看他,半响不见他哄自己,便干脆一头栽进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夫君,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应该偶尔关心一下我。”
刘明昊有些脸红地推开她黏住自己的身子,撇开眼道,“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要做这事就回去做。”
尔敏抿嘴一笑,低低地哦了声,“晓得了,这些事儿咱们回自个儿屋里做。”
刘明昊听了这话,直接调转身子背对着她。
尔敏见状不由轻笑出声,转了个身绕到他面前,果见他一脸尴尬模样,心里乐翻了天,她真是喜欢极了夫君羞恼的样子。“夫君,你想去看看的话就去罢,布占泰在这儿,不会出什么事的。”
刘明昊脸上尴尬褪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结果只摸到那团毛茸茸的帽子,“那我去前面看看席将军,你们乖乖呆在原地不要乱走动,我和席将军很快就回来。”
尔敏忙点头,“夫君尽管去便是,我等会儿跟父王说。”
刘明昊想了想,还是亲口跟西羌王说了声,又跟为首的几位骑兵吩咐了几句,之后才驾着马追向席夜枫消失的方向。
此时的席夜枫心中焦躁万分,若真是西阳送来的边关急报,那么肯定是西阳出了什么大事,虽然他临走前特意吩咐石高和李黑子几人注意防守,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鸢儿还在那儿,腹中又怀有孩儿,若受到了什么惊吓如何是好!
席夜枫没想到的是,情况远比他想象的糟糕。
远处一人一马疾驰而来。席夜枫认出那人,朝那人大声叱问,“大佑,西阳出了何事?!”
马上之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更快地朝这边赶来,勒马停下后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惊喜道:“将军,果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差了。”
席夜枫却无半分惊喜的表情,面容俊冷,又问了一句,“可是去送急报到京都?西阳发生了何事?”
张大佑听了这话,一下变得沉静起来,眼中蹿起深浓的愤恨,咬牙切齿起来,“将军不在西阳,自然不晓得前两日发生的事,西羌人绕过我们的哨兵,偷袭了西阳百姓,烧杀抢夺无恶不作!若不是石千总和黑子等及时赶到,杀退了那群西羌贼人,还会有很多百姓遭殃!”
“你说什么?!西羌人偷袭我西阳百姓,烧杀抢夺?”席夜枫身上顿时环绕了一层寒气,冷得刺人心骨。
张大佑点点头,一脸恨意,“许多粮食被抢走了,房屋也被烧得一干二净,还有——”话音戛然而止,席夜枫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眼中怒气腾腾,朝他吼道:“不是叫你们好好防守吗?你们干什么吃的!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啊?!”
张大佑被他骂得无话可说,颓然垂下头。
“这次侵袭我西阳的带头人是谁,可认识?”席夜枫忍着怒火问,一只手拎着他衣襟,整个人几乎都被提了起来。
张大佑知道将军一旦发火来就跟一头野兽似的,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敢反抗,“以前对战中也未见过那人,那为首之人是个满脸络腮胡须的中年大汉,倒是手下有两个副将看着有些眼熟,以前跟西羌打仗时可能见到过。”张大佑不敢看他的眼睛,连忙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思达尔!席夜枫几乎是立马想到了此人。心里冷笑一声,想坐收渔翁之利?算盘是打得响,只可惜这算盘本身就又老又旧,往地上一扔,所有的算珠便会瞬间洒落一地,这声音不比打算盘的声音差,他不妨叫思达尔那蠢人好好听听这悦耳的声音!
“将军,我正要送急报去京都,让皇上得知此事,里面将西羌人如何侵袭我西阳领土都写得一清二楚。”
席夜枫扫了一眼他从怀里掏出的信,毫不犹豫地夺过信,兀自将信封拆开,取了信看。边关急报不同于普通书信,信封上用朱砂画了三道,以示情况紧急。
张大佑见状,震惊道,“将军,这……这是给皇上的急报。”给皇上的急报怎能中途随便拆看,将军不要命了!
席夜枫看完信上内容,顺手塞到了自己怀里,“这份急报不必送了,你先回去罢。等我回西阳会亲自上书告知皇上知晓。此事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若是敌人的圈套,岂不如了他们的意。”
张大佑闻言点了点头,见席夜枫冷静了些,便道:“此次确实是我等办事不利,不过将军也无需忧心,西羌人只掠夺了边城里的不多户人家,很多百姓及时逃走,并未受到伤害。”
席夜枫嗯了声,才欲转过的身子猛地僵住,方才张大佑说的情况让他恍然以为到了几年前的战乱时期,百姓被西羌人偷袭是常有的事,他一时间便真的以为是那个时候。可是他忘了,现在不是,根本不是!他的鸢儿还在将军府里,将军府又离边关很近,席夜枫的手轻颤了起来,转头看他。
张大佑看到席夜枫的一双眼后顿时如被缚住般动弹不得,他从未在将军眼里看到过这种情绪,如同一口幽深不见底的井,绝望和害怕齐齐从那一口深井里翻滚着涌了出来。
“大佑,看见你嫂子了么?她有没有事?”他这般问,声音很轻很淡。
尽管这话说得再平静,张大佑还是从这声音里听出了轻微的颤抖,让人不由怀疑,这声音是他努力一字一字从喉间挤出来的。
“我……我走的时候并没跟着石千总去查探情况,只看到前面几户人家被烧了房屋,还有百姓被杀害了,嫂子她住在较远的将军府,应……应该没什么事……”张大佑越说越抬不起头。他们追到那群西羌人时,明显已经路过了将军府。这说明,将军府也遭殃了。
话音才落不久,多年被将军培养出的警惕叫张大佑忽然朝将军身后看去,“谁?!”
“刘兄弟?”张大佑万分吃惊。
刘明昊才赶过来便听到了两人后面的对话,一时呆愣住,有些回不过神。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一点点转头,一双眼对上他,里面不知何时布满了红红的血丝,夹杂着冷冷的寒气,叫人难以直视。
“你应该听到了。”席夜枫淡淡道,声音有些沙哑沉闷。
“嫂子她……”刘明昊双手攥紧,眼睛有些发酸,“嫂子会没事的。”说出这句话,他自个儿都有些底气不足。
“我要先回西阳一趟,你想办法放慢西羌王的行程。”席夜枫面无表情地扫了刘明昊一眼,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撂下这么句话后已经翻身上马,一声厉喝,人马飞驰起来,破风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跑得快,这一次是真的破风而去,破开层层的风屏,直直朝西阳的方向行去。
张大佑紧皱眉头,像前面那样朝着他大喊大叫地发怒也好,什么都不说的将军才更叫人担心,朝刘明昊点了点头,张大佑赶忙追向席夜枫。
刘明昊站在原地,垂头盯着席夜枫方才所站的地方,红艳的血滴早已晕开了几朵梅花,叫看的人心里发疼,他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不过几道指痕罢了,将军的手心里却是一片斑驳血迹,那该多疼,但是再疼也及不上心里的担忧和惧怕。
嫂子,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为了腹中孩儿更为了将军,你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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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敏远远看着刘明昊下马走近,正想笑着大喊一声,却发现他周身仿似环绕着一种阴沉之气,朝她走来的每一步都沉而重。
“夫君。”尔敏迎了过去。
刘明昊看着她脸上绽放出的笑意,目光复杂地调转头,“敏儿,我暂时不想说话,可否叫我静一会儿。”
尔敏有些害怕,她捂了好久才把他捂热了,可不能让他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忙抱住他胳膊,“夫君有什么不如意的事不妨跟我说说,我可以帮你分忧的。”
刘明昊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淡淡道:“你帮不了我,如果人真的死了又如何复活?”
尔敏嘴微张,不死心地拽住他的袖子,“夫君,到底是何事?我们是夫妻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到底是西羌人。”刘明昊叹了一句。
尔敏心里一慌,连忙抱住他,“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我是你的妻子,以后也会像那些大宸国女子一样相夫教子,什么都听夫君的,所以请夫君不要说这种话。”
刘明昊拉着她的手走到无人的角落,盯着她看了良久,终于叹息般道:“敏儿,前两日西羌人偷袭了西阳,掠夺了粮食,杀了不少百姓,还放火烧了许多房屋,席大哥的妻子至今也不知生死……”
尔敏愣住,双眼瞪大,片刻后怒道:“一定是我王叔思尔达干的,他早便觊觎父王的王位,若不是父王念在亲情的份上,他早就死了不下一次,没想到此人如此不思悔改,竟然做出这等恶劣之事!”
“敏儿,这次的事很棘手,西阳百姓不会善罢甘休的。”刘明昊冷淡道,眼里透出几分凉薄。
“夫君是在怨我么?可是这件事我和父王都不知情,是思达尔那个叛贼干的!”尔敏急切道,“我叫父王回去后把他的人头双手奉上,夫君不要怨恨我好不好?好不好?”尔敏顶着两只泪汪汪的眼恳求道。
刘明昊揉了揉有些晕眩的额头,将她搂入怀里,尔敏几乎是双手立马缠抱住他,低泣起来。
“事实真是如此的话,我自然不会怪你。”刘明昊拍着她抖动的双肩,安慰道。他只希望嫂子安然无恙,将军能够理智处理这件事。
席夜枫不吃不喝地驾着破风奔驰了一整日,张大佑跟不上他的速度,渐渐落在了后面,心中担忧更甚,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将军可别还没到西阳就给饿死了,就算将军不吃不喝,破风也要歇息吃草啊。
席夜枫的脑子里已经是空白一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赶紧回去,回将军府确定洛清鸢是不是安然无恙,若是……若是她们母子俩出事了……不,不会出事的,鸢儿是个小福星,不会出事,不会……
一颗心就这么煎熬着,席夜枫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街道上已经收拾干净,可是一闭眼,脑海中便能浮现出当时那种狼藉不堪的场面。
“将军?!是将军回来了!”远处有人喊道。
席夜枫循声看去,是几个小兵在收拾一处烧毁了的房屋。这里都遭殃了,那么,前面离得不远的将军府是不是也……席夜枫不敢继续往下想,顾不得回应几人,匆忙往府里赶。远处的几个小兵大喊着,他的耳朵在那一刻好像失聪了,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耳边只是各种嗡嗡的声音。
“破风,辛苦你了。”席夜枫摸了摸破风的脑袋,在看到眼前的府邸后小小地松了口气。至少将军府还在。正门上挂着的将军府牌匾倒在了地上,断成了两片,想来是有人来收拾过了,断片被整齐地立在门口。半边门打开着,席夜枫迈出的一只脚微微停顿了下,然后继续往里走。
走廊上留下了凌乱的脚印,还有一些跌落到角落里的碎银。看来,账房被洗劫一空了。
厅房里的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有几把椅子被砸成个粉碎。接着是书房,门槛处躺着一把锁,没想到李管事临走前还不忘将书房上了锁,只可惜被入侵的贼人给砸落了。席夜枫朝里看了看那落满一地的书籍,然后疾趋而去。
眼前是他和鸢儿的寝房,屋门被他颤抖的手缓缓推开,里面的东西尽入眼底。屋里的小圆桌被刀劈成了两半,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不见了,席夜枫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床脚处的一个信封上,呼吸一窒,几乎是两三步跨过去,看到封面上的字后心里刺痛,这是他寄给洛清鸢的信,小媳妇看到后肯定是欢喜地等着自己回去,哪料没等到自己却等来了这场意外。
席夜枫拂了拂信封上的一层浅灰,将信封小心地揣进了怀里,才揣进去又立马取了出来,忍不住拆开信封取出了信纸。折叠整齐的信纸被一层层打开,拆到后面,看到信纸背面晕出的浅墨,席夜枫有些激动起来,鸢儿在这封信上给他留了话!等到打开最后一层,席夜枫看到纸上的东西后,彻底愣住,眨了几眼后,哈哈大笑起来。鸢儿,你真是太调皮了,这是在骂我王八么?他越加肯定,洛清鸢和府里的人都活着,只是到别处避难去了。
“将军!我听人说你回来了——”粗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石高见到席夜枫后,大喜,“将军,你果真是回来了,我还当那几个家伙看错了。”
见他一脸惆怅,石高立马反应过来,笑呵呵道:“将军,我让黑子统计过了,嫂子和府里的人都没事,很有可能同其他百姓一样去别处避灾了。只是……有五十多户人家的房屋被烧毁了,被杀害的百姓也有百余名,被掠夺的粮食更是不计其数!”说到后面,石高眉头紧皱,握紧了拳头。
“这笔仇我们迟早会算。石千总,先帮我打探一下你嫂子的下落,她还怀着身孕,我不想她流落在外。”席夜枫的话里带着一丝心痛。
“这是当然,我早就派几个机灵的士兵去打探嫂子的消息了。”石高道,见他目光落在那被翻乱的床褥上,怒然解释道:“将军府里的东西没收拾,是因为我想叫将军亲眼看看这些西羌人的恶劣,这一次绝不能姑息他们!对了,我还让属下开了粥棚,叫一些没家的人暂时住在了军营。”
“甚好。”席夜枫吐出一句,满脸的疲惫。
“将军先在这儿凑合着歇息一会儿罢,明日我让黑子几个一块过来收拾一下。”石高放低了嗓门道。傻子都能看出来,将军这一路上定是没吃没喝,日夜兼程地往西阳赶。
席夜枫淡淡地嗯了声。待石高走后,他捧着手中的信纸看了许久,慢慢凑近信纸上大大的王八,半阖着眼眸,在那壳上轻柔地吻了吻,呢喃道:“鸢儿,等着我,我接你回来,以后再不离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这一更很肥,当成两更看吧。。默默蹲墙角。。。
小剧场:
1,父子俩
小包子泽泽五岁的时候,跟他老爹席夜枫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简直是太像了。
席夜枫最爱把儿子顶在脑袋上瞎晃荡。。小泽泽双脚缠在老爹的脖子上,不亦乐乎地挥动着小爪子,笑眯眯的。于是,一张小脸一张大脸,一个小身板一个大身板,简直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旁人时不时瞅过去看两眼,一个小姑娘天真地问一边的娘亲,“娘亲,那两个人长得好像。”
席夜枫耳朵一动,乐呵呵地笑了,我的儿子当然跟我像。
那小姑娘又说,“一个小的,一个老的。”
席夜枫顿时黑了脸,他老了么?么?
2,关于一个叫四翼草萌妹纸的幽怨
草:嘤嘤~~作者骗银,包子捏?包子肿么还不粗来。
淡定夜:喔呵呵,在鸢儿肚子里呢,马上就出来了。
草:骗纸,大骗纸~~
淡定夜:咩哈哈,这一次绝壁是真的,两人见面的时候包子就粗来了。乃想要啥馅的?
草:豆沙包!!
淡定夜:乖乖等着,摸头~~咩哈哈。。
☆77、下落成谜
席夜枫只在寝屋中小憩了片刻便匆匆赶往了西阳军营,一路上难免见到被烧毁的房屋,黑黢黢的房梁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地方甚至只剩下了一堆灰烬。部分出逃的百姓听闻西阳兵打退了西羌人,已经返了回来,有的看着自己被毁的房屋哭泣,有的在庆幸自己带走了家当和保暖衣袍,席夜枫握着缰绳的手越来越紧,手骨凸起,泛出青白之色。
思达尔,这些仇我们下回一次性算清!
知道将军回来了,军营里低沉的氛围稍稍活跃起来。席夜枫在军营里随便找了点儿干粮吃下,之后召集了几个得力属下密谈。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杀回去?如今朝堂政局稳定,将军上报皇上,道我们要招兵买马灭掉西羌,皇上一定不会反对的!”李黑子怒气腾腾地建议道,眼中恨意喷薄而出。
席夜枫满脸寒意,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石高将李黑子拉到一边,挤了挤眼。旁边其他几个士兵也小声凑过去说了几句。
席夜枫低垂的眼眸猛一睁,唰一下调头看向几人,声音沉沉,“你们方才说什么?”
几人吓得一怔,李黑子被身后几个没义气的弟兄往前一推,黑着的脸有些别扭地看着席夜枫,赌气般道:“就算如此,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西羌王既然想着和咱大宸国联姻,为何又派人偷袭西阳百姓,做了这么多恶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席夜枫冷眼看着为首的几个小兵,“知道你们为什么一直是个小兵么?就是因着你们不会动脑子!西羌王和西羌公主如今在我大宸国境内,如何敢叫属下骚扰我西阳百姓,除非他活腻了!前段时日西羌发生了内乱,哈扎礼的王弟欲篡夺王位,教唆哈扎礼手下的两位大将索泰和禾贺造反,后来事情败露,一干人被逼退到西边的荒原之地。这次作乱的人除了思达尔不会有第二人!他这些年收拢的下属不少,早晚会成为哈扎礼的最大威胁。你们难不成想帮这奸猾之人除了哈扎礼,然后让思达尔成为新一代西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