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夜枫一番训斥叫一干人恍然大悟,纷纷羞愧地低下头。
因着西羌和大宸国在战争结束后约定和平共处,但并未商定互通往来,两国基本相互闭塞,西羌产生内乱之事,许多士兵并不知晓,是以西阳被西羌人偷袭时众人根本没往别处想。席夜枫没将西羌内乱一事公开的原因,也是怕着这些性子冲动的士兵想趁着西羌族内乱讨伐西羌。但是没完没了的战争并不是他想要的,能和平共处就是最好的结局,在他有生之年,他想做的便是守护大宸国的和平,不是杀戮征伐,好在这一点上程梓墨的想法与他一致。
“不过,为了给西阳百姓一个交代,思达尔的人头就由我们亲自去摘下来!”席夜枫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寒光一闪,狠意掠过。想起自己方才听到的话,席夜枫眉头皱起,一双犀利的眼紧盯着几人,“黑子,你们方才说了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黑子咽了咽口水,半边身子躲在身子庞大的石高身后,朝席夜枫干笑两声,“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方才他们几个小子提醒我了句话,我这才反应过来,将军已经是西羌公主的驸马,我以为将军是因着这个才护着西羌人,适才听了将军一席话后我方明白过来,将军做事一直都是不偏不倚,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将军可别恼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席夜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真想骂娘。“哪个混蛋说我成了西羌公主的驸马,那人是蠢蛋吗,啊?我已经有你们嫂子了,还娶什么西阳公主?!”
“将军,是从京都来的商队说的,整个西阳都传遍了,你可别告诉我们,这都是谣言?”这次,石高开口了,因着这事儿,他还在心里怨忿了席夜枫好久。嫂子多好的人啊,将军居然娶了个劳什子的西羌公主,这多对不住嫂子!而李黑子等人根本就没有怀疑过这消息的正确性,将军如此英俊潇洒,哪个女人不爱,何况将军还一路护送西羌公主去了京都,西羌公主对将军日久生情也是很正常的。
“胡说八道!我当初追你们嫂子追得多辛苦,把她当成心肝宝贝儿地捧在手上,若我娶了公主,对得住你们嫂子么?!真是一群缺心眼的蠢蛋!”席夜枫忍不住爆粗口。若是整个西阳都传遍了,鸢儿肯定也知道了!要他知道是哪个混球散布了这消息,他非要一脚踹死那人不可!小媳妇挺着个大肚子,大夫还特意交代过这段时日经不起刺激,最好什么事儿都忍着让着,他还没来得及呵护,小媳妇就让这谣言伤到了她,真让人恼火!
鸢儿宝贝儿,你可要相信你夫君,他就你一个心肝啊,别的已经入不了眼了。席夜枫在心里烧香拜佛道。
“将军真没有娶西羌公主?”李黑子小声问了句,底气不足。没有发生西羌人偷袭一事之前,他还以此为荣,大嘴巴地到处宣扬,这可是一件颇为荣耀的事,瞧瞧,整个京都里的人都不及他们将军,西羌公主只看上将军了。虽然嫂子很好,但是公主也不差,所以嫂子用来宠,公主用来摆着看,这样想想真是不错。
席夜枫冷冷剜他一眼,“除了你嫂子,别的女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我又岂会娶什么西羌公主,你们的脑子里装了浆糊还是别的,这种事也信?!”
几人默默无言,倒是石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说将军怎么会娶别的女人,嫂子那么好,那西羌公主才比不上嫂子。”
“对对,我也觉得嫂子是最好的。”李黑子忙笑嘻嘻地附和道,“我原先只是以为将军迫于无奈才娶了公主,若是人家小姑娘非君不嫁,皇上又一道圣旨下来,将军只能娶她了,嘿嘿,我当然相信将军只对嫂子一人痴情。”
身后几人对李黑子抛去鄙视的一眼,脸变得真快。
“你嫂子若是出了事儿,你便和我切磋一下罢。”席夜枫无视李黑子堆了满脸的笑,朝他淡淡道。
李黑子听到切磋两字,身子不由打了个寒颤。将军,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质疑将军对嫂子的痴情,您老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李黑子在心里哭丧道,什么抱怨委屈只能憋着,若真是跟将军说了,将军肯定是加倍报复过来。
“天儿越来越寒了,趁着现在天还不算太冷,你们叫手下弟兄赶紧帮助百姓重新修葺房屋,那些暂时没地方住的百姓都送去将军府罢。”席夜枫沉默稍许,决策道。
“将军,这样恐怕不妥!”石高回驳。将军住的地方挤进一大群平民百姓,这像个什么样子。
席夜枫睨他一眼,“有何不可?这座将军府本就是西阳百姓送与我的,如今他们无家可归,我将军府又空着,正好叫他们住进来。”
石高顿时无话可说,稍许,垂着的脑袋蓦地抬起,眼里难得地放出亮光,“将军,既然你如此说,我和雪梨能不能也住进去?当时候看到屋子烧没了,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将军,好在雪梨丫头没事,我这才舒了口气。雪梨的下落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打探到的,当时雪梨在顾嫂子那处呆着,出事后几人一块逃了,雪梨这会儿暂住在顾嫂子的表嫂家里。嘿嘿,我准备等会就出发将雪梨接回来。”
“将军将军,我和媳妇的屋子也被烧了,能不能也住进去?”李黑子立马凑上来道。本想将媳妇和小黑子暂时接到军营里住的,只是这话不好开口,军营毕竟有军营的规矩,小黑子还行,媳妇是个女人,肯定是不妥的,这样纠结了许久,李黑子便一直没说。没想到将军竟主动提到住进将军府,这法子简直太好了,军营哪里有将军府住着舒服。
席夜枫心里有些酸,这些小子都是团团圆圆的一家子,他的鸢儿如今却是下落不明,儿子和媳妇都没了。
“可以,住进来罢,雪梨本就是我府里的丫头。”席夜枫涩然道。
“将军,我和媳妇呢?”李黑子连忙提醒一句。
席夜枫顿了顿,一本正经道:“若是府里的几处厢房够百姓住,你便住进来,若是厢房不够住,没关系,我还有几间装杂物的仓房,腾出来叫你们住进去也成。”
李黑子顿时无言。那还不如住在军营里头呢。
“西羌王和西羌公主不久后抵达西阳,在这之前,你们将我方才同你们讲的缘由给大伙说说,顺便散播给西阳百姓,不要叫百姓怨恨上西羌王。届时我会让西羌王亲自给我西阳百姓道歉,也还百姓一个公道。”席夜枫思忖着吩咐道。
几人点头,“这样一来,百姓那关也过得去。只是,恐怕这西羌王搁不下面子给西阳百姓道歉。”
席夜枫冷笑一声,“这事儿由不得他不同意。”朝几人心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们都赶紧办事去。”
几人见他面露烦躁,巴不得早些离开,听了这话如获大赦。
“对了!将军可否告知,为何西羌公主也会跟着西羌王回来,她不是来咱大宸国联姻的么?”李黑子走到门口,好奇地回头问了句,其他几人听到了也觉奇怪。将军方才可是亲口说了,西羌王和西羌公主不日将抵达西阳,西羌公主居然也跟着回来了。看来谣言并不是瞎诌的,定是谁听闻了西羌公主要来西阳的消息,又联系西羌公主是来联姻的,便以为将军娶了公主,然后准备带回将军府。
席夜枫显然也想到了这儿,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在程梓墨那只狐狸面前出什么馊主意,羊肉没吃着,空惹一身骚。
“西羌公主此次是和驸马一起来的,为的是让公主跟西羌王道个别,驸马也能亲自送老丈人一程。”席夜枫回道。
“驸马是京都里哪位将军,或者是个文官?”李黑子追问到底。
“……是刘兄弟。”席夜枫烦躁地掷出一句,“等他来了,有什么事直接问他!”
几人从震惊中回神,张着的嘴还未合拢,见将军发火,连忙溜走。
石高停在门口,担忧地看了他许久。虽然他平时粗里粗气,但是将军在担心什么,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将军,我已经让弟兄们放出消息,逃走的百姓不日就会回来,嫂子我也派了许多弟兄去找了。你就别担心嫂子了,嫂子肯定没事。”
席夜枫积蓄了许久的担忧和后怕在听到石高的话后终于忍不住,如同决堤的水,一下冲了出来,登时红了眼,“你懂什么?!她还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六个月了!随时都可能早产!我的女人怀着我的孩子一个人漂流在外,你叫我如何放心得下!你们说得轻松那是因为你们的小媳妇没出事!”
“将军……”石高埋下了头,他光顾着自己高兴,忘了将军这几日的压力是如此巨大,不仅要安置无家可归的百姓,还要保证西羌王安全抵达西阳,防止百姓群起反抗,若不是这些事挡着,将军此时最想做的便是亲自去找嫂子罢。
“石千总,我……对不住,你嫂子的事就拜托你了,这段时日我不能离开,我需要给西阳百姓一个交代……”席夜枫揉着额头,一脸愁绪。“石高,你一定要早些找到她,我的妻儿绝不能出事!”他抬眸紧盯着他,眼里带了几分恳求。
石高微微一怔,忍住心中的涌动,大声保证到:“将军放心,此次我亲自带人出去找,一定早日将嫂子安然无恙地带回来!”说完,就往外冲。
“等等。”席夜枫叹气,“你如何找?一家一户挨着找?”
石高愣了愣,“……只能这样了。”
“从府里的下人着手,翠儿、赵嬷嬷、还有李管事,看看他们有什么亲人,是不是带着夫人一起寻亲戚了。”
石高一喜,“将军英明。”说完便大步走了。
英明么?席夜枫苦笑一声,他也是刚想起来,方寸一乱果真是什么都忘了。沉静了许久,席夜枫挥笔疾书,一封密信被快马加鞭送往京都。
京都皇城,御书房。
程梓墨怒得狠狠一拍案桌,“欺人太甚!哈扎礼的王弟思达尔想坐收渔翁之利,可惜朕最讨厌的便是被别人算计!”
“皇上息怒。”钱公公忙命人送上一杯清火茶。
“钱公公,替朕拟旨,物资短缺,命左翼军孙副统领带着军饷即日起速速送往西阳。再快马加鞭送一封信给席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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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里安置了一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因着烧毁的房屋算不得太多,有许多百姓也已被残害,剩下的人并不多,勉强都在将军府里住了下来。百姓们对定远将军感恩不已,就差当着他的面跪拜磕头了。只可惜这位杀伐果断的将军一直没有回将军府,连着几日处理军务,繁忙不堪。
数日后,西羌王和西羌公主一大队人马抵达西阳。由于定远将军对百姓的解释和承诺,百姓出于对定远将军的尊崇,将心里对西羌人的恨意压了下来。
西羌王知道此事后自然也是一肚子怒火,他这王弟是存了心要他的命!枉费他饶过他一命,没有赶尽杀绝。
“定远将军的意思是叫我当着西阳百姓的面道歉,并承诺将思达尔的人头送上?”哈扎礼脸色极为难看。
席夜枫勾了勾唇,尊敬中带了一丝冷意的威压,“西羌王只需跟百姓道个歉,思达尔的人头便不必了,届时西羌王想办法将人逼至西阳边境,他的项上人头自由我亲自取下,以此祭奠我被残害的西阳百姓!至于思达尔吞掉的粮食和钱财,我想西羌王应该会替他偿还的。”
西羌王气得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眼前这人没有将他直接扣下就不错了,看来还是个明智之人。他刚求来的和平绝不可以被思达尔这蠢人给破坏掉。
“定远将军放心,本王定会还西阳百姓一个公道。”西羌王退让道,两人达成共识。
西羌王当着千百西阳百姓道歉承诺,百姓半信半疑之。不日,西羌王归。不久后,乾元帝的饷银送至,许多房屋重新修葺起来。避灾的西阳百姓闻讯逐一返回。只可惜,定远将军夫人——洛清鸢的下落还是没有找到,石高只找到了赵嬷嬷和剪秋等人。
赵嬷嬷老泪纵痕地哭诉起当日的情形。
席夜枫越听她的话,脸色越是发白。
“……夫人和翠儿乘坐马车,由李管事护送,我和剪秋在后面跟着,可是李管事驾马快了些,我们慢慢落在了后面,后来便失散了,我带着剪秋去寻了一个堂侄子,在那儿暂住了下来……”赵嬷嬷抹了一把泪,见将军面色不好,连忙补到,“将军不必忧心,虽然当时情形不甚好,但是我保证他们三人都平安无事。”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将军府罢……”席夜枫轻轻吸了口气,遣退赵嬷嬷。
如果没事的话,为何这么久都找不到鸢儿的下落。她究竟藏在了哪里,竟然在听到西阳无事的消息后也不回来。难道她真的误会自己娶了西羌公主,是以不愿意回来见他么?席夜枫眼中冒出森森寒意,更多的是懊恼,早知如此,就算抗旨不尊,他也不要答应护送西羌王和西羌公主去京都!
举手狠狠在案桌上一砸,案桌从中破开一个洞,然后慢慢皴裂开来,最后断成两半。
作者有话要说:等会我要伪更改下错字,顺道放小剧场。。么么。。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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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小泽泽五六岁的时候已经非常懂事,是个帅的一塌糊涂的小大人。
一日,席夜枫准备拉着小泽泽肉呼呼的小手去集市上闲逛,顺道给小媳妇买个什么收敛之类的。
小泽泽忽然甩开老爹的手,哼了一声,调过脑袋,糯糯的声音道:“我才不跟坏心爹爹出去。”
席夜枫顿时怔住,“乖儿子,你这是闹啥脾气?”
“当初爹爹丢下我和娘亲,一个人风流快活,我讨厌爹爹!”
“哪个混蛋说的?!”席夜枫怒。
“娘亲说的。”小泽泽环着胸走了,小身板一晃一晃的。
席夜枫如遭雷劈,在原地默默神伤。
☆78、将军寻妻
“鸢妹子,你慢着点儿走。”一个汉子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女子,就差伸手去扶了。翠儿警惕地扫了他一眼,忙扶住洛清鸢。
“吴二哥,我没事,只是这阵子在屋里闷得慌,所以想出来多走动一下,这样对腹中孩儿也好。”洛清鸢朝他笑了笑。
汉子看到她的笑,脸微红,似怕她发现什么,连忙哈哈笑了两声,“二哥也是怕你不小心磕着绊着,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李老哥铁定臭骂我一顿。”
“对了,李大哥去哪里了?”洛清鸢问。因为李管事怕几人的身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跟这表叔一家说西阳边城出了事,是以他带着挚友的妻子前来避难。李管事的表叔一家本就与他多年未联系,不过是一个沾了边的远亲,自然没有多问。这汉子吴二强正是表叔吴志的儿子,长子早年夭折了,家里只他一个后代,吴二强和村里其他人一般,长相普通,但是待人极为客气。
吴二强憨笑两声,“李大哥找人修马车去了,这儿离城镇比较远,徒步走去城镇的话要大半天呢。”
“鸢妹子,这里呆得还习惯么?”吴二强赧然问了句,“家里的菜饭是糙了点儿,只能先委屈妹子了。”
洛清鸢摇摇头,轻笑道:“吴二哥客气了,我和翠儿在这里叨扰数日,有个地方歇息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会嫌弃住得不好吃得不香。”说话间,手时不时地抚摸过自己的肚子,俨然成了种习惯。
吴二强瞧见她的动作,眼里黯淡一划而过,忙换了张大大的笑脸,“鸢妹子,快开饭了,记得不要走太远。”又朝扶着洛清鸢的翠儿道:“翠儿妹子记得多照看着点儿。”
“我们家夫人,我自然会好好照看着。”翠儿轻轻哼了声道,咋看这吴二强咋不顺眼,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眼看着两人朝一条小道上行去,瞧了好几眼后,吴二强才心虚地离开了,还未进屋,就被自家老爹拉到一边小声训话。
“二强,你跟爹说,你是不是看上这丫头了?”吴志问,瞄了远处的两人一眼。见他不说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训斥道:“你个呆子,人家已为人妇不说,连孩子都有了,你——”
“爹,你胡说什么,没有的事。”吴二强连忙道:“我就是心疼鸢妹子,她一个人怀着孕,身边的男人也没在跟前,多辛苦啊,我又不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哪里会惦记上别人的女人。”虽这般说,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失落。这么好看又温柔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每次一看到她,目光就不自觉地多停留片刻,说话也温柔了许多。
“我当她的吴二哥总成罢,在她的汉子寻来前,我先替他照顾着。”吴二强垂着脑袋道。
“你这没出息的二愣子。”吴志瞪他一眼,想了想,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要是实在喜欢了,就想办法留下来,你李大哥说西阳边城那块正逢战乱,指不定她家那汉子就死在战乱中了,到时候你叫这小娘子走了,她还不得另找个男人嫁了!”
吴二强眼睛一睁,吃惊道:“爹的意思是,鸢妹子家里那口子可能不在了!”听了这话,吴二强心里有种羞耻的窃喜,要是鸢妹子的汉子真的不在了,那就换他来照顾她们娘俩好了,他会对鸢妹子的孩子视如己出,把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她们。
“不管怎样,她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好歹要等到顺利产下孩子再说其他。所以这几个月,你多找机会照顾着,让这丫头慢慢依赖你,若是你李大哥打探到她的汉子不在了,爹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俩在一起。”吴志叹气道,“这丫头确实是个好孩子,当儿媳妇不算差,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吴二强心里万分纠结,又不想洛清鸢伤心,又……很想自己来照顾她,再说,鸢妹子以前的汉子肯定待她不太好,不然他也不会总瞧见她独自个儿黯然神伤,一副明显被那男人伤到的样子。吴二强对这个未曾蒙面的男人埋怨起来,鸢妹子多好的人啊,那男人居然不好好珍惜。他忽然想,要是那男人还在的话,自己该怎么办,他真不想叫鸢妹子再回去受苦了。
因着这小村庄里的人甚少出村子,平儿也没什么驴车马车的,李管事上回将洛清鸢和翠儿送来后,那马车的轮毂子便坏掉了,村里只有会做凳子椅子的木匠,这轮毂根本不会拾掇,李管事自己折腾了好久,实在不行,便寻了村里的木匠一块修理。
饭后,洛清鸢将李管事叫到一边,忍不住问,“李管事,这都好多天了,马车可修好了?”
李管事欣喜道:“夫人别担心,马车今个儿已经修好了,过两日我便能送夫人回将军府了。”
“将军他应该回去了罢?”洛清鸢顿了顿,低声问了句。
“是啊,我前些日打探到消息,将军已经先一步回了西阳,许多避难的百姓听到这消息后纷纷返回去了!”李管事有些兴奋道。
“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洛清鸢一只手扶住肚子,轻轻咬了咬牙,“西羌公主是不是也来西阳了?”
西羌王和西羌公主并不经过此处城镇,人们听到的消息自然也不全面,李管事只知道西羌公主和西羌王一齐来了西阳。据闻西羌王已带着乾元帝赠送的上好丝绸布匹和粮食路经此处,看样子西羌王是要将这些东西带回西羌了。至于西羌公主,若不是跟着西羌王回西羌,便是真的如传言那般嫁给了将军,要随将军回府,以后还会在将军府长久地住下来。
洛清鸢见他沉默不言,心里已经有了底。原来,这西羌公主真的跟着席夜枫来了西阳。其实,她觉得皇上不太可能让一个戍守边关的将军娶这西羌公主,不为别的,要是这将军叛乱,便会成为西羌攻打大宸国的得力助手,虽然席夜枫叛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但凡有些顾虑的君主都会将这可能性扼杀得一点儿不剩。不知道乾元帝跟席夜枫彼此之间的信任到底有多牢固,洛清鸢私心里是希望这个君王稍存戒心,如此一来,她的夫君便不可能娶西羌公主了。退一步讲,若是席夜枫没有娶西羌公主,这西羌公主来西阳又是为的何事?难道是来送她的父王的,或者只是来西阳游玩?真是这样的话,理由便有些牵强了,乾元帝的思维也过于奇怪了些。
洛清鸢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思考这些烦躁的事,她现在只需要顺利产下腹中孩儿,让他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世上。她跟席夜枫的账留着以后再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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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们要走了,明个儿就走?!”吴二强因为吃惊,嗓门比平儿大了好几分,一旁的吴志忙将他拉到一边,笑着朝李管事道:“怎的这么早要离开了?村里的路不好走,前几天还下了场雨,不如等道路干了,我和二强一齐送你们。”
李管事想了想,觉得也不差这么一两天,泥泞小道上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便麻烦了,夫人现在的身子也受不得太大的颠簸。
离开的事儿因此拖了一两日。
后来,又发生了各种事情,每一件都叫李管事不能放心地带洛清鸢走。洛清鸢也极为重视肚里的孩子,害怕路上真的发生什么意外,近日胎动很明显,她担心肚中的孩子会在半路上意外降临,没个产婆在跟前,生孩子的危险太大,她并不想因着能早些见到席夜枫便不顾了肚里的孩子。思来想去,洛清鸢还是决定让李管事一个人先回去。马被卸了车,李管事骑着那马朝西阳边城赶去。
“夫人,我一见到将军就将你的消息告诉他,将军定会很快来接夫人的!”这是李管事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洛清鸢听后,心里压抑了几个月的思念全部涌到了心尖上,只稍稍一挤,便会如潮水般泛滥一地。这么来回一趟,骑马的话最多两日,席夜枫很快就会来接她了。
洛清鸢忽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两人分离不过数月,她却仿佛觉得过了很久,一个人的日子很难熬,没有人每日一回来捧着她的脸,温柔地落下细碎密麻的吻,也没有人每晚搂着她入睡,让她觉得浑身都十分暖和,就如抱着个大软枕,更没有那个厚颜无耻的男人每日想尽办法地占她小便宜。
只是,洛清鸢怎么也没有想到,李管事走了数日,却再没有他的消息。她和翠儿就好像是被遗忘在这小村庄的两个人,完全地被人遗忘了……她现在能做的只是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然后自己亲自去找他,她要问清楚,为何不来接自己,就算没有时间,命几个属下来也成。可是,为何什么讯息都没有。他知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陌生的村庄里,是多么孤独无助,身在别人屋檐之下,每日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旁人,看着那觊觎自己的男人也只是装聋作哑,每日笑得没心没肺,心里实则一抽一抽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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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将李管事的所有远房亲戚打探遍了,他们都……都说没有见过李管事和夫人。”石高垂头禀告道,心里也开始发慌起来。夫人跟李管事到底去哪儿了?!按理说,两人逃难也该找认识的亲戚借宿才对,难不成还宿在了客栈,或者露宿街头?石高心里越想越没底。
席夜枫用抹布细细地擦着手中的刀,反反复复擦了许久,直到刀身连同那擦刀之人的脸都清晰地映了出来,淡漠,森寒。一双投射在刀身上的眼,随手中的刀一起射出冷锐的光。
“将军,要不……我让弟兄们挨家挨户地找?”石高的心咚咚跳了几下,连询问的声音都是万分小心翼翼。
这样的将军,他在四年前的那场血战中见过,因着手下数千弟兄中了敌人的埋伏,死伤惨重,那时候的将军便是沉默地擦了一个多时辰的刀,次日却领着士兵们深入敌营,将敌人杀得片甲不留。石高以为,自己再不会见到那样令人畏惧的将军了,那没想到这一次因为嫂子的事儿又……石高心里愧疚起来,若是他当初多长个心眼,就不会叫思达尔那贼人钻了空子,嫂子也不会逃亡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将军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嫂子的事暂且搁下罢。”席夜枫淡淡道,眼里未起半分波澜,平静下掩藏着怎样汹涌的浪潮,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是——”石高眉头皱紧,他知道将军心里根本放不下嫂子。
席夜枫薄唇微掀,明明笑着却给人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不紧不慢道:“哈扎礼令人送来消息,思达尔和手下残余士兵很快就会被逼至西阳边境,吩咐弟兄们准备好手中的家伙,随时准备剿灭敌人,许久没见血,这一次不妨来一次血流成河罢!”话毕,双眼一睁,寒光尽现。
思达尔率领剩下的手下逃亡至大宸国边境,全军已是精疲力尽,想绕过西阳前往别处歇脚,岂料前方的路竟被彻底堵死。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的大队人马一点点逼近,看清楚为首持刀之人时,思达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兄弟们,给我杀出一条血路来!”思达尔大吼道,带头冲了过去。吼的声音大,他才会觉得心里那惧怕小了许多。
“来吧,大宸国的定远将军,叫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思达尔一边大喝,一边策马挥刀而去。
席夜枫骑着破风位于队伍之首,漠然地看着远处那人直直向自己冲来,右手一抬,身后几千兵马冲杀着迎了上去,而他眼里唯有那一抹跳梁小丑般的影子,从一个黑点逐渐变大,越来越清晰,忽而瞳孔一缩,他猛然驾马冲了过去。
思达尔高举大刀,对准几步之外的人大力砍下,手腕抡过一周,叫他无处可避。席夜枫冷笑一声,身子蓦然腾空,竟一把握住了他的刀,横空踹出一脚,马上之人惨叫一声坠落马下,一只眼被踢出了鲜血,眼球似乎都破裂了。
擦得银两的大刀此时终于举起,思达尔大惊,闪身躲开,席夜枫一个侧身翻,手中大刀同时侧砍而去,只一瞬,血花四溅,喷溅的鲜血在他脸上开满妖艳的花,趁着那一脸森冷之气,竟如一个活生生的地狱阎罗。
敌军大败,思达尔的人头被高悬于西阳边城之上。百姓掩面而泣,敌人是死了,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
西阳军营。
“石千总,有人自称是将军府里的管事,在外面求见将军!”有个小兵禀告道。
石高还沉浸在惊天大喜中没回神,雪梨小媳妇昨个儿带来一个好消息,说是自己有了,都两个月了!他也要当爹了!乍一听到小兵的禀告,石高猛一回身,一把拽住他的前襟,“你说啥?!谁来寻将军?”
小兵吓了一跳,忙不迭重复道:“军营外头有个人自称是将军府的管事,这会儿有急事求见将军。”
“还不赶紧叫他进来!”石高震天大吼一声。小兵吓得连忙溜走。
李管事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见到石高后总算是呼了一口气。他离开小村落后自是想早些赶回将军府,哪料自己在小镇上买干粮的时候,马被贼人顺手牵走了!原先以为一日就能抵达将军府,是以连盘缠都没带多少,哪里想到会发生这等意外。李管事徒步走了许久,年纪本就大了,加上一路上又累又饿,撑着身子寻到最近的一个故友家时,终于昏倒了在了大门口。
意识迷糊地在床上躺了好几日,等到有了意识后,李管事连忙叫故友的儿子替自己传口信儿。那故友家贫,好不容易借了匹马,可是儿子却不会骑,又等了好几日,终于瞧见了一个去往西阳边城的商队,故友便嘱咐儿子将李管事的话带到将军府。那人到了将军府后并未见到将席夜枫,只好将将军夫人的下落告知了府里的赵嬷嬷。赵嬷嬷大喜,恨不得立马去告知将军。可惜正逢那几日西阳军营忙不堪言,守门的士兵根本是将赵嬷嬷当成了个疯婆子,拦在外头好几次。赵嬷嬷气得没法子,只能去找雪梨,试图通过雪梨告给石千总,可惜石千总那几日也是忙得连家都没回。倒是雪梨知道这消息后,开心得哭了,连声道:“姑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一等病稍好就匆忙赶了回来,准备亲自带将军过去寻夫人,毕竟那村子很偏僻,我怕将军找不着。哪料到赵嬷嬷同我说,将军到这会儿为止都不清楚夫人的下落!”李管事急道,“我听闻将军昨个儿带领士兵摘了那西羌叛军的头颅,想来将军今个儿应该在军营,这才急忙赶来了,夫人的下落也该让将军早些知晓,免得他担心。”
“迟了!”石高懊恼地大叫一声,“将军今日一大早便骑着破风出去寻嫂子下落了!我瞧将军那样,是铁了心要找到嫂子,找不到人估计都不肯回来了!”
“这可怎么办?!”李管事更急了。
“我这就叫人去把将军给找回来!”
只可惜,那一人一马早已不见了踪迹。李管事本准备命几个家丁先把夫人接回来,石高却拦住了他,叹息道:“既然嫂子无事,先别接回来了,我怕将军找不到嫂子,会一直流浪在外。村子再偏僻,将军有心的话迟早会找到的。”
李管事熟知将军的性子,这种事还真可能发生。于是,接夫人回来的事儿便搁置了下来。
结果,整整一个月,军营和将军府里再没出现过定远将军席夜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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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泽泽,给娘亲笑一个。呵呵……”遥远而偏僻的村子里,裹着厚厚棉布袍子的妇人亲了亲襁褓里的孩子,笑意柔柔。
“鸢妹子,你怎的又跑出来了,大冷天儿的可别冻坏了孩子,这孩子本来就是早产,小身板没有足月的结实。”吴二强有些怪意地看着洛清鸢,“你也刚过了月内,身子可得注意着点儿。”
“我没事,吴二哥,这些日子叨扰你们了。”洛清鸢笑道,将手中的孩子递给他,“带小泽进屋罢,我想在外面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吴二强小心翼翼地接过洛清鸢手中的一团儿,哄了好一会儿,见襁褓里的孩子睡着了,才对她低声道:“鸢妹子,买马的银两已经凑够了,我明儿就去镇子上买匹好马回来。你也可以……找他去了。”说到这儿,吴二强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神情落寞。
“吴二哥,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洛清鸢望着远处的一条小道,说话间目光悠远。
“说啥谢不谢的,早知道你家里那口子好生生地活着,又待你那么好,我说啥也不会对妹子你动歪心思……”说到这儿,吴二强有些尴尬地住了嘴。
“是啊,他待我可好了,天天给我夹菜吃,恨不得把我养成个大胖子,出门也老叫我多穿些……”洛清鸢嘴角一扬。
吴二强忧心地看着她,“外面天儿冷,你别坐久了,我先带着小泽回屋了。”
洛清鸢冲他淡淡笑了笑,“多谢吴二哥,我一会儿就回去。”
吴二强见她孤零零坐在小木凳上,双目看着远方,也不知到底在看什么。叹气摇了摇头,抱着怀里的孩子进了屋。
在外面坐了许久,洛清鸢终于感觉到了冷,将身上带着几个补丁的棉衣拢了拢,瑟瑟打了个寒颤,双手合拢搓了搓,盖住自己的脸。前面的小道上飞过几只麻雀,洛清鸢笑眯着眼看几只麻雀在地上啄东西吃,一只小麻雀忽地扑哧翅膀飞远,她的目光便跟着那麻雀从这边飞到那边。忽地,她的目光猛然顿在某处,脸上自娱自乐露出的笑意也瞬间收敛。
看了良久,她才移开目光,慢慢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连同双眼也一块蒙住,然后,她低低笑了起来,五脏六腑都在笑,浑身的血液似乎也在笑。低头掩面许久,她缓缓移开双手,就像是在缓慢地掀开挡住眼睛的帘子,又看向了刚才那地方。
真的不是做梦。
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变得不那么灼热,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叫她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这个傻瓜到底在那儿站了多久,一动不动地像个雕像,身后的马也是安静地站着,连马尾巴都一甩不甩,他脚边的地面上躺着一张泛黄的画卷,隐约看出是个女子头像。除了她还会有谁?
真是的,多久没刮胡子了,难看死了,下巴上一片黑黑的胡茬子。怎么瘦成这样,许久没吃饭了?大冷天的穿这么少,只有一件单衣加一件袍子,也不怕得风寒。靴子烂了两个洞,也不晓得换一双新的。洛清鸢在心里数落着、埋怨着,一双眼却逐渐红了起来。她缓缓地站起了身,许是坐久了,刚站起来的那一刻竟有些晕眩,连他的样子也看不清楚。
“鸢儿,是不是你?我这次没认错人罢。”有些嘶哑的声音从他喉中逸出,难听得像是有人拿石头在地上划过;眼里的淡漠渐渐褪去,在她对上他的眼睛后,变得极为灼热;嘴唇干得起了壳儿,泛着煞白的颜色,唇形却一如既往地好看;眼周围堆叠了浓黑的暗影,漆黑明亮的眼缀于其中,让人看得心疼。
他松了手中的缰绳,一步步走向眼前的女子,在她一步之外站定,直盯盯地看着她,唇形微微动了动。
洛清鸢红着一双眼,在看到他唤出“鸢儿”两个字时,再也忍不住满心委屈和害怕,一下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席夜枫身子踉跄一下,连忙抱紧了她,一声又一声不知疲倦地叫她的名字,手臂越收越紧。
“鸢儿,再找不到你的话我真的会疯掉。”他不断亲吻着她的发丝、额头、眉角眼角、嘴角,说出的话连同着他正在亲吻的唇瓣一齐轻颤。
没见到他以前,她还想自己一定要质问他为何不来找自己,一定好好跟他发一次火,踢死他咬死他,可是现在看到他后,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狠狠抱着他大哭一场,心里的许多疑惑也不重要了,只想嗅着他身上那熟悉的男子气息。
“你怎么跟个要饭的似的,身上也是臭烘烘的。”洛清鸢抽了抽鼻子,嫌弃地问道,双手却将他搂得更紧了。
席夜枫也不管臭不臭,一个劲儿地将小媳妇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声音又闷又哑,“将近两个月没洗澡了,身上臭是难免的。”
“你好笨,手下那么多士兵,怎么一个人出来找我?”洛清鸢埋怨道。
“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所以躲着我,真是这样的话,我当然要一个人偷偷地寻你了。”
“……我只是气你为何不来接我回去。”声音带了丝娇气。
“夫人,我错了。”不管什么事,先认错才是正理。
两人抱着黏着,身上一下暖和起来,甚至变得滚烫起来。
“……鸢儿,跟我回家罢。”
“嗯……”
两人正甜腻着,身后忽然传来沉闷的咚咚声,极为响亮。席夜枫后背受了结结实实的几道闷棍子,慢慢转头看去,一个汉子正好笑地举着根粗木棍。
“哪里来的流氓,赶紧放开我鸢妹子!”吴二强挥舞几下棍子,赶人道,嫌恶地将席夜枫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再次肯定了心里的想法,这就是一个乞丐加流氓,胆大包天地想要欺辱他的鸢妹子!
洛清鸢惊得小嘴微翕了翕,正要解释,岂料席夜枫将她轻搡到一边,二话不说,伸手就掐住吴二强的肩膀,举起他身子往地上狠狠一摔,满肚子酸水地教训道:“臭小子,她是我媳妇,是我的女人!方才你怀里抱的也不是你儿子,是我席夜枫的儿子!”刚才那一幕真是刺人眼,弄得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三口似的,这小子就是欠凑,他的女人和儿子,岂是他能惦记的!
洛清鸢看了看拿着铁铲赶出来的吴老叔,还有躺在地上的吴二哥,忙不迭地跟两人解释。
最后,在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席夜枫乐呵呵地一手抱媳妇,一手搂孩子,宣告自己的所有权。没想到小媳妇真的给他生了个儿子,虽然现在的身板瘦小了些,等回去后多找几个奶娘,很快就能肥起来。
这个看起来像臭要饭的人居然是鸢妹子的夫君?吴二强深受打击,心里担心道:鸢妹子跟着这人真能吃饱喝足么?
两人目视着席夜枫动作迅速地将匹高头大马变成了拉车马,然后于光天化日之下将洛清鸢一把打横抱起,宝贝儿似的放到了车厢里。
“多谢两位多日来对鸢儿和犬子的照顾。”席夜枫朝两人挥挥手,乐颠颠地驾马而去,马车越来越远,徒留两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对了,翠儿!咱们把翠儿落下了,她还在胳臂张婶儿那里!”马车里的洛清鸢忽然叫道。
席夜枫不以为意,“怕啥,我瞧那叫吴二强的小子挺不错的,两人能凑成一对的话再好不过,等咱回去了,我再叫李管事前来接翠儿罢。”听马车内的人儿不说话了,席夜枫连忙呵呵地笑了两声,“其实,我方才走的时候跟那姓吴的小子说过了,叫他先照顾着翠儿,我几日后便派人来接。所以,夫人你就甭担心了。”
洛清鸢顿时无言,这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番话。翠儿可是她的丫鬟,怎能说撂下就撂下!好在他还晓得接翠儿回去,没想着把翠儿一直扔在那儿。
“鸢儿,还记不记得你初来西阳的时候,也是我和破风送了你一路。”席夜枫笑问道,将当时候洛老太太的存在自动忽略。
“……哦,记得,赶着给人做马夫的将军还是头一个,想忘都忘不了。”洛清鸢话中带笑。
席夜枫叹气,“想我席夜枫聪明一世,为何就认准你这个女人了。”稍顿,立马气势强硬地补了句,“鸢儿,你可得对我负责。”
洛清鸢在车里撇嘴,“人都嫁给你了,儿子也给你生了,你还想我如何负责?”话音才落,眼前的车帘子便被撩开,满脸胡茬的脸在她面前放大,下一刻,结实有力的胳膊已隔着襁褓里的孩子搂住了她,裹住她的唇瓣汹涌地吻了起来。
被洛清鸢抱在怀里的席沐泽圆溜溜的眼左右转了一圈,然后继续咬着拳头流口水。
这样抱着你也便抱住了我们的孩子,更是抱住了我席夜枫这辈子最幸福的东西。
——全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改错字,顺便加小剧场,么么
亲耐的们,正文完了。。下面就是各种甜蜜蜜的小番外哟。。。嘎嘎
一气呵成结果就是俺的老腰快闪了。。泪目~~
嗷嗷嗷。。看在我这么勤奋可口的份上,求收窝儿。。==~~
小剧场:
西羌公主来大宸国联姻一事弄得程梓墨焦头烂额,不是为别的,只因为皇后!皇后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给他好脸色了。
“凝儿,你就别胡闹了,一国之母脾气这么大,说出去让人笑话。”程梓墨把闹脾气的女子揽入怀中,凑近她耳边吹热气。
柴月凝伸手就是一肘子,听他闷哼出声,笑呵呵道:“皇上说得极是,妾乃一国之母,万万不能因着一两件小事失了国母风范。所以,那西羌公主,您就纳入后宫吧,反正妾一日到晚无聊得紧,来个妹子陪着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