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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与其当皇后,不如培养一个皇后,让皇帝听皇后的话,让皇后听自己的话,再让皇后的儿子也听自己的,这才是职场生涯里白骨精的最高境界!【女主很霸气~~喜欢的不要错过
☆26、赛马定情
周围已渐渐有人汇拢过来,大多是些凑热闹的百姓,参加赛马的姑娘则在高台后的几个棚子里记了名,专门负责校对名字的文官在名册上用朱砂勾出一条红线,表示此人已到。不消片刻,参加赛马的姑娘已牵着自己的马站了好几堆,各个精神抖擞,这一天她们可以盘高发髻、手挥马鞭、肆意草场,跟男儿们一样气势昂昂。
不消多久,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已里里外外地围了好几层,男女老少皆有之,连一些大户人家的丫鬟婆子们这一天也放了小假,如知州府的吴嬷嬷几个和一些不需端茶送水的小丫鬟们。
石高瞅瞅周围,大吃了一惊,道:“将军,今年参加赛马的姑娘比去年翻了两番不止,我约摸两百都有了。还有前来凑热闹的百姓,这瞧着比咱整个西阳军的兄弟们都多呢。”
席夜枫一脚踏在一边的木架子上,微屈着膝盖,环着胸眺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听他疑惑,嘴角掀起,解释道,“去年的今日不过收复西阳寥寥几月,日子还未安定下来,且那时也是第一次将赛马放到这边的大草原举办,难免冷清一些。”
石高同意地点点头,一干士兵则边听着将军解惑,边用一双眼四下乱瞟。
“别东张西望了,不就是些女人,你们这群小崽子是多久没见女人,饥渴得像头狼似的。今个儿若是丢了将军的脸,看我回去不拿大刀砍你们!”石高瞪大的眼如同牛目一般,扫过众人,大斥道。
“石千总不也没媳妇么,怎的石千总对女人一点儿不感兴趣?”士兵里有人嬉笑着问道。
“这你可就不清楚了,石千总的媳妇就是他的大刀和斧子,哈哈……”众人大笑成一团。
台上左右两面大鼓,正中偏后矗立一座大鼎,鼎中插三柱大香,外围观看的百姓们一眼便能看清那大香燃烧的情况,而台子后的棚子两角各坐有一名执笔记录之人,台子下则并排一行中年老兵,早早准备好了名次牌,前二十名皆有官府的奖励,第一名得白银百两,这顶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用度了,不止如此,夺得头魁的女子还会被众人誉为草原一枝花,那称得上绝对的荣耀。
一鼓击毕,行马赛开场之礼。石高石千总像往年一样走上前说了番开场白,他虽口拙,这开场白却说了数遍,早可以倒背如流了,他的声音又大如洪钟,四处的百姓们都听得极为清楚,实乃最佳人选。其实,石高心里还是有些纳闷的,明明将军前些日才说要接他的活儿,后来却忽然变卦,仍旧让他持办。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开场之人现身,男子今日着一身绛紫束腰短袍,脚蹬黑色长靴,身负羽箭四支,再加上面容俊朗,往台上一站,气势竟丝毫不逊色于百姓心中的威武俊美将军。人群中也有唏嘘之声,却在少数,更多人只是心生好奇,思酌着这年轻小伙子的来历。
刘明昊对周遭动静只当未闻,一屈臂膀,已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第一支箭,箭上早早涂好硫磺,将箭送到台上正前端燃着的油灯点着后,刘明昊将弓拉满,燃着火苗的长箭搭于其上,片刻后,但闻咻的一声,带火的箭直直射向西角高架上的油锅,油锅顿时蹿起半丈高的大火,烈烈而烧。
人群中暴喝一声,“好!”欢腾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刘明昊未作停顿,又接连射出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每一箭皆丝毫不差地射入油锅之中,高台四角大火熊熊,百姓叫好欢呼,热情亦如那火焰,越燃越烈。
台后参加赛马的女子多仰着脖子去望,有看到的便跟着众人一起大叫好。
二鼓击响,众位参加赛马的女子被分成五拨,然后于各自马边站好,手拿马鞭,蓄势待发。
最后一鼓击响,伴随着石高一声高亢的“开始”,漂亮的上马姿势,女子特有的低悦策马喝叱嗓音,接连而至,草原上数马奔腾,马蹄蹬蹬声不绝于耳,气势庞大。
得了将军的允许,一干小兵挤蹿到人群最前面细看,连方才出尽风头的刘明昊也被拉着冲到最前。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刘明昊一颗心顿时沸腾起来,真恨不得自己也能驾马在这广袤的草原上肆意驰骋一番。
“刘兄弟快看,最前面的那个小娘们长得可真不错,身姿也很窈窕,后面也有几个俏丽小姑娘,其他的都过于剽悍了,还有,你看那个……”李黑子笑着分析道。
张大佑听了,立马取笑道:“黑子,自己照镜子看看你这黑炭样儿,就算瞧上哪位姑娘了,人家也瞧不上你,倒是刘兄弟,咱军中最俊的小伙子,姑娘要找也是找他,你就死心罢!”
李黑子嘿嘿回道:“谁说我给自己看了,这不是怕刘兄弟看不清,才提醒一下么!”说罢,胳膊肘抵了抵身边之人,“刘兄弟,说实话,西阳这些姑娘比起你们京都的姑娘如何,以前我问将军时,他也答不上个所以然来,将军啊其实也是个愣小子呢,我们哪里及刘兄弟你,都开过荤了。你倒是说说看,这些小娘子及不及得上你们京都里的姑娘?”
旁边挨得近的几个士兵,也都好奇地凑了耳朵去听。
刘明昊被他说得一臊,微微低头答道:“我那两个通房长得还算眉目清秀,姿色也许只是一般,不过我有个嫡妹,生得倒是好看,其他的大家闺秀不多出门,我也没法子见啊。”说到最后,话中竟也带了几分打趣的味道。然后他瞅向早已跑得没了踪影的赛马女子,语气微转兴奋,“先不说长相,像西阳这些女子般活力充沛的我以前还真没见过,而且方才李兄所指的几个姑娘确实水灵,京都里那些养在深宅大院的闺秀怕也不过如此了。”
“哈哈……看来刘兄弟也是动心了!等这赛马结束以后,刘兄弟争取娶一个回去便是!”见他踌躇,李黑子在他胸前捶了一记,堵了他即将出口的推辞之言,闷声闷气道:“我要有你这相貌和本事,铁定将等会儿的草原一枝花娶回家!你少婆婆妈妈推三阻四,就算做不了主娶妻,纳一房小妾总归没什么,凭你的家世,愿意做你小妾的女人还不是多了去。”李黑子口气越发的酸。
旁边几人也附和几句,“是呀,刘兄弟,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就没有了。以后将军可不会心血来潮给我们张罗媳妇。啧啧,这么久的孤寂生活哟,你熬得过去么?”
周围几人起哄,闹得刘明昊心里痒痒的,又思及走前太太也曾提议带一个通房来,当即便不推辞,笑了几声,“也罢,兄弟们若都娶媳妇,我便也来凑凑热闹,若是有姑娘瞧上我了,我便纳一个回去!”
几人附和着笑起来,“那刘兄弟估计有的挑了,你方才在台上射箭英姿早不知虏获了多少姑娘的芳心了……”
台上四角高架上火焰烈烈到最高又慢慢降下,历经许久,围观的众人终于从远处看到了几抹小点,马蹄声渐近,那几抹身影也越发清晰,为首的乃是一个着黑色骑装的大眼女子,长得颇为水灵,也不似一些西阳女子那般剽悍。随着第一个女子抵达终点,欢呼声接连响起,后面的女子接踵而至。领了第一名的牌子,那已成为新一届草原第一花的黑衣女子竟下意识地朝台下的人群中扫过,然后在刘明昊的脸上顿了许久,朝他大方一笑。
刘明昊微微怔了怔,心中不由一荡,旁边的李黑子立马拍了拍他肩,凑近了小声地嘻嘻道:“刘兄弟,瞧见没,你的桃花已经来了,不赖啊,还是赛马第一名,长得多水灵啊。你若视而不见,可要白白糟蹋小姑娘的一番心意了。”
刘明昊有些尴尬地转了转头,跟那黑衣姑娘对视几眼,然后又立马移开目光,换来那女子呵呵的轻笑。
赛马基本结束,等到清点完人数后,石高站在高台上宣布了名次跟奖赏。末了,瞅了几眼台下的女子,虽然女子中大多生得高大,也是燕肥环瘦皆有之。
“将军有话带我给诸位姑娘!”石高说此话时,有些羞赧,耳根红了红。心道:这种话也要他转达,将军也忒不厚道了。他挺了挺胸,大声道:“将军说了,在这儿有我西阳征战勇士数十位,以前为了我大宸国国土,无暇顾及其他,这些都是未成家的勇士们,勇士们如今需要一个媳妇持家了,姑娘们若喜欢这群勇士,便请抛弃小节,向这些勇士们表达你们的爱意吧!”
话毕,周围先是沉寂了片刻,之后便是热血高昂的哄声和赞声。赛马姑娘间也爆发了一阵又一阵的笑声。先前那些士兵被石高召集着站到了台上,还特意将刘明昊摆到了正中位置。
刘明昊自愧,被拽着往中走的时候,忙朝石高低声道:“石千总,我算不得报效国家的勇士,实在不该站在此处。”
石高粗声粗气道:“将军为了咱们好,你便领了这情又何妨。”
一干人才站定,便有女子大胆走上来,众人一看,却是那草原一枝花的黑衣女子,她手握马鞭径直走到刘明昊跟前,将手中鞭子递到他胸前,一脸笑意地看他。
周围兴奋地开始大声咆哮,“快接,快接啊!”
刘明昊先是沉默,听得这一声高于一声的鼓动,一双手终于慢慢抬起,接下了那一根马鞭。虽未经历过,他却知道,这算是定情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比其他西阳女子要纤细一些,生得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尤其迷人,忆及她在草原上的赛马的勃勃英姿,丝毫不逊于男儿,不知不觉,耳根就变得红透透的。
本也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吴嬷嬷觉得这一对般配极了,也被这从未见过的男女定情场面娱得乐呵呵的,正高兴之际,不知远处的哪个士兵跟别人解释了一句,“此人姓刘,是从京都来的,貌似还是个武科榜眼。”吴嬷嬷顿时一愣,脑中忽地爆鸣一声,暗叫一声:不好!丢下其他几个婆子和还在嘻嘻哈哈的小丫鬟们,一个人急匆匆地退出了人群,直往知州府赶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妹纸急着吃肉,但素我觉得,凡事要选序渐进的,表急啊,水到渠成的肉才香啊,哈哈~~
一位萌囧二货基友的姐妹文,关于此文黄桑的故事,感兴趣的妹纸可以戳一戳
大囧,为何每次给基友推文,我都森森地有种想挖个坑将头埋进去的赶脚~~
☆27、亲自求亲
“此事当真?!”江氏目光紧锁着吴嬷嬷问道。
吴嬷嬷忙点头,“应该错不了,我瞧着那身段年纪都像极了刘节度使家的公子。”说罢,也愁着一张脸,“太太,姑娘还没嫁过去,这刘家公子就跟别人好上了,你看这,唉——”整个府中知道内情的并不多,除了吴嬷嬷和太太身边的李妈妈,还有洛清鸢身边贴身伺候的雪梨,少有人知晓太太老爷已经同刘家通了气,姑娘日后一满十五,很有可能就嫁到刘家。吴嬷嬷素来喜欢这二姑娘,一见此,自然忧心忡忡。
太太冷哼了一声,“这婚姻大事岂是昊哥儿自己能做主的,若是纳一妾室也无甚影响,反正日后迟早是要纳的。鸢姐儿嫁过去总归是正室,谁都得敬她,再受宠的妾难不成还能越过她这个正房去?”
“话虽如此,这姑娘还未进门呢,未来的姑爷就急着往屋里纳妾。太太莫嫌我逾矩,依我看,这未来姑爷虽然本身出息,可出息归出息,谁晓得这品性到底是怎样的,太太打探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如今这不眼见为实了?那刘家公子根本就是个扛不住美色的人,以后姑娘若嫁过去,还不知道怎么给她气受呢。”吴嬷嬷一口气说了许多,见太太沉着脸不搭话,只心中叹了声,住了口。
过了稍许,江氏才抬手在眉心揉了揉,叹道:“为何鸢姐儿的婚事就这么多波折呢。”
身后的李妈妈忙走来给江氏捶了捶肩,“太太也别忧心了,姑娘也并非刘节度使家的公子不可,若太太给老爷说了此事,想必老爷也是会多加思酌的。”
“……你们不明白。”江氏皱着眉道,何止这件事,还有鸢姐儿差点落马被定远将军相救一事,这麻烦事简直都堆到一起了。定远将军遣大管事送药这事,她和洛尹峰虽然瞒得死紧,可定远将军显然是惦记上鸢姐儿了,不然也不会特意送药来。这本也怪不得鸢姐儿,被人救总好过从马上摔下来弄个半残不废,有时候江氏甚至一咬牙,想着不如就将鸢姐儿嫁给定远将军做妾算了,可终究是觉得可惜,而且老爷那个迂腐性子也不会同意的。
“太太,西阳也有不少好人家。”吴嬷嬷提了一句,然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虽然她跟了太太多年,可她到底只是个下人。
江氏挥退了吴嬷嬷和李妈妈,一个人半眯着眼倚在榻上休憩。若是鸢姐儿自个儿不觉得委屈,兴许给定远将军做妾也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糟糕。
等洛尹峰办完公事后,江氏照例给他说了,这时的洛尹峰便只剩连连叹气了。
“我过几天再派人去打探一下,若那昊哥儿真的是看上别的姑娘了,哪怕只是纳妾,我也会想办法推了这婚事。”洛尹峰思忖道。他本就因着定远将军救了鸢姐儿一事犹豫着要不要推了这婚事,如今又发生了这事,自然就加深了他原本的想法。
“老爷可想清楚了?真的要向刘家推了这婚事?”江氏有些惋惜地问。
“……这两天我也想过了,如果不嫁去刘家,就在西阳给鸢姐儿找一桩好亲事,若是嫁在这里,我也无需忧心定远将军一事,西阳这处民风开放,男女偶尔接触一下也是无伤风化的。”
且说赛马这边,台上那群小兵竟有大半被姑娘瞧上了,继那大眼睛姑娘后,纷纷有其他参加赛马的姑娘上前送了定情之物,大多以马鞭和发带为主。就连李黑子也有人看上了,对方是个皮肤棕黄的高挑姑娘,看起来十分精神,当即便让李黑子的黑脸变成了大红脸,周围哄笑一片。眼看着定情信物一收,又问了姑娘的住处,一干急性子的士兵们都恨不得立马上前提亲,然后抱着自个儿的小媳妇回家。
席夜枫隐在台后的棚子一角,身子斜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环胸,神态懒散,但是嘴角的笑意却透出几分得逞之意。甚好,都抱得美人归了,只剩他孤家寡人一个了,唉,还真是寂寞啊。席夜枫有种淡淡的忧伤。
大半日下来,人也逐渐散开,小兵们一个个地你推我搡,嘻嘻哈哈地回了西阳军军营。
刘明昊虽然接下了那大眼姑娘的马鞭,也同那姑娘说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那姑娘除了刚开始有些失望,最后还是爽快地表示愿意为妾,还声称自己非常喜欢他。刘明昊哪里听过这般大胆的示爱,被羞得耳根通红。后来只说,要写信给京都的太太,跟太太说一声后便去家中提亲。姑娘羞答答地答应了,走之前还用水眸满含情愫地看了他好几眼,只看得刘明昊气血下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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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尹峰打听到那刘明昊确实是要纳一位赛马姑娘为妾,也不再拖泥带水,当即便让江氏写信给刘王氏,要她言辞委婉推掉这桩婚事。这婚事本也只是口头之约,连八字都未一合,更莫说下聘问期,且那刘王氏以前也同江氏推过一次,如今让江氏回信,算不得打人脸面,这样也不会让他和刘节度使之间产生间隙。信中并未提及昊哥儿准备纳妾和定远将军这些事,只说兰姐儿已经嫁在京都,不想鸢姐儿也是个一年之间都见不了几次面的。
一封信还未寄出,将军府的拜帖却先来了。
“老爷,这定远将军何意?难道是真揪住咱鸢姐儿不放了?”江氏瞅了那红帖子一眼,皱眉道。
洛尹峰将帖子放在桌上搁置好,悠悠地走了几步,道:“我自觉识人不差,这定远将军是个恣意豪爽之人,我同他好生说道说道,将军应该会明白的。”
帖子是前一天急急送到,次日大早席夜枫便乘着破风来了,十分显眼的是,他手上竟提了两坛子陈年佳酿。
洛尹峰带着几分复杂心情来款待这几月未见的定远将军,今日见他,似乎又觉他比上次还要恣意不羁了许多,笑意朗朗如骄阳皎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豪爽劲儿,跟他谈天谈地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洛尹峰憋在肚子里那话半响找不到机会开口。
“将军竟真的带了银耳针和翠中雨!这好茶将军留着自己享用便是,何须专门送到我府中来!”洛尹峰见到他从怀中掏出的东西,惊道。
席夜枫歉意一笑,举坛给他斟满一杯酒,道:“这两月我营中忙了些,才没能早些拜访将军,上回便同大人说了要再来拜访,顺便带些好酒和好茶。我西阳军最重承诺,话一旦说出必定做到。”
洛尹峰张了张嘴,原先那句话便在胸腔那处来回游荡,怎么都挤不出来了。
“洛大人请。”席夜枫端起盛满酒的大碗去敬,洛尹峰忙拿起小杯碰了碰,笑道:“让将军笑话了,上回喝高了头晕得紧,是以不敢再学将军了。”
“哈哈,洛大人客气了,大人已算少见的好酒量了,我是个喝惯了酒的,洛大人难免稍逊一些。”席夜枫大笑,然后将碗中的酒几口饮尽。
“不知鸢姑娘的腿伤好了没?”洛尹峰一口酒才下喉,听闻这句话后差点儿被酒水呛到,忙咳了两声,将那口酒使劲咽了下去。
席夜枫面露些许担忧,继续道:“上回我骑马路过草原,无意间瞧见了鸢姑娘,见她跑马的时候动作有些不对,正欲给她矫正一下,哪料那马竟突然发疯,当时出于无奈,我才出手相救,虽然我不小心抱了姑娘的身子,但是此处乃西阳,当时也没多少人看到,是以洛大人无需忧心。”
他虽句句说着不必介怀不必忧心,可洛尹峰却越听越介怀,忧心不减反增。
“这……说起来,本该我去将军府拜访将军表达谢意的,如今反倒让将军走一趟,这实在不该。”
席夜枫笑道:“只是一桩小事,哪用得着谢。”顿了顿,似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不知我上回遣人送来的膏药姑娘用后可好些了?”
洛尹峰根本就没将那药膏给洛清鸢送去,又如何回答他,只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表情尴尬起来。
席夜枫跟他东拉西扯半天,洛尹峰是越发的坐立不安,等到他心慌到实在忍不住想跟席夜枫说那件事时,席夜枫却开口了,一开口就如同扔了一记响雷。
“大人,有件事我思忖良久,想跟洛大人一说。”然后不等洛尹峰开口问什么,字字铮铮道:“我想娶鸢姑娘为妻,还望大人成全!”
洛尹峰张了张嘴,震惊难以言喻,愣愣道:“将军……要娶鸢姐儿为妻,是正室的妻子?”
席夜枫温润一笑,肯定地点点头,“自然是妻,往后也只有她一个妻,我不会纳任何妾室。”
刚才是响雷,现在便是惊天响雷,洛尹峰有些怀疑自己耳鸣了,席夜枫又重复了一句,他才确定自己没有听差。静下来想了想,面色已转为凝重,“将军,鸢姐儿是个什么身份你也知道,就算放在我被贬谪以前,鸢姐儿也是配不上你的,更遑论现在。”
“配不配得上,由我说的算。在我看来,别的人门第再高我也需不着,如今的我只求如鸢姑娘一般的贤妻。”席夜枫立马接话道。
以他如今的身份的确不需要考虑妻子那边的势力如何,但门第却是不得不考虑的,几番思酌,洛尹峰已是叹气道:“鸢姐儿能得将军青睐是她的福气,可是将军毕竟出身忠勇侯府,忠勇侯和大方太太怕是不大同意罢?”
“若我能说服父母接受姑娘,洛大人便是同意了,对否?”席夜枫眉眼一下飞扬起来,低沉的调一下提为兴奋的音儿。
洛尹峰稍顿,然后点点头,郑重道,“若真能成的话,这么好的婚事我再不同意,岂不可笑。”
席夜枫推开座椅站了起来,朝洛尹峰作一长揖,吓得洛尹峰赶紧也起了身。
“多谢大人成全,我以后必定待鸢妹子如珍如宝,不叫她受半点儿委屈!”席夜枫俯身道。
洛尹峰惊得赶紧扶起他身子,“将军折杀我了,若鸢丫头真能嫁与将军为妻,该是我感谢将军才对。”
心结一解,两人说话放开许多,又连连喝了好多酒。洛尹峰喝得满脸通红。
“洛大人,瞧我,这一时高兴又不小心喝高了,不知能否再在府中寄宿一晚?”席夜枫双颊微微泛红,将最后一碗酒饮尽。
“哈哈,自然求之不得,等会儿我遣丫鬟嬷嬷收拾一下厢房,将军便好生歇在那处。”
洛尹峰回了寝房后,江氏又数落了一番,这定远将军总共来了两次,老爷便醉了两次,这人还真是了得。见老爷心情颇好,江氏以为是因为他说退了定远将军,吁了口气后伺候着人睡下。
而这一次,席夜枫没有再装醉,只道头有些发晕,将伺候着的两个小丫鬟遣退了,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睁着一双亮得惊人的眼。那双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等到终于看到月上枝梢后,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已经很熟悉地朝某个方向溜去。
☆28、爬树钻窗
四周寂静无声,暗沉一片,唯有空中一轮皎月洒了满地的清辉,赐予万物于暗夜中生出形态各异的影子,树影随风摇曳,阁楼半明半暗,还有地上快速掠过的一道黑影,细细一看,竟是个飞快蹿动的人。
黑影追风似的穿过走廊,掠过周边亭台楼阁,最后猛地驻足于一棵大树底下。大树离一边的阁楼很近,枝桠几乎都延伸至了那阁楼的窗沿边。
同其他阁楼一般,这阁楼里已是黑灯瞎火,可席夜枫望着那窗子时,自己的目光似乎能够转弯折叠,已经看到了里面安卧于床榻上的女子。她的睡颜必是极为恬静,合着的双眸扇下两排又翘又长的黑睫,软软的、密密的,挡住了那双漾满清泉的明眸,依她的性子,睡着的时候应该极不安分,她翻动身子的时候,那截白玉般的脖颈便会带出肌肤下隐藏的经脉,让人很想顺着那显现出的经脉细细摩挲几下。她的发丝必定是又软又长,还会散发出像上回他无意间嗅到的那中淡淡香气。西阳的夜晚微凉,所以她这会儿或许将身上的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从而无意间令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勾勒出更加诱人的曲线。
席夜枫仰头望着那窗子,眼睫微微扇合几下,收回了目光。于原地悠悠地来回走了几步后,席夜枫的一双眼忽地就定在近旁的那棵大树上,眼里蹭地一亮。两大步走过去,仰头大致观察一番后,双眼微微一眯,笑了。
将长袍下摆撩起来围在腰间打了个结,踢了踢双腿后,席夜枫伸手伸脚就朝那大树干勾去,不一会儿已是手脚并用,跐溜跐溜地爬了起来。
从远处看去,完全就是个什么活物巴着树干往上移动。不多会儿,人便到了分叉的树干处,席夜枫先用手摇了摇那根连接窗沿处的树干,觉得还算结实,便顺着枝干慢慢往窗子处移动。等到离那窗子约摸三步之远的时候,枝桠也受不住他的重量了,席夜枫就瞅着那微微开了个小缝儿的窗户。瞄准了目标,鼓足一口气,使劲儿一踏脚下的枝干,借力腾空而起。空中的身子弯成了一道弧,双手接触到窗棂的时候使力一推,整个身子迅疾钻进去的同时已连忙蜷起了身子,就空中翻了个滚儿后稳稳蹲扎在地上,然后在背后凉风从窗子外涌进来前,席夜枫已转了身速速将那窗子阖住。整个过程中,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甚为连贯。
透过窗棂的银光被窗前站着的高大男子遮挡住大半,取而代之印在地上的是一个被月光拉长的身影,月光透过窗纸后并不重,所以那影子也是淡淡的。而地上的长影子像是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就如此过了许久,那影子才缓慢地朝正前方的床榻处移去,一直到完全将女子脸上接收到的清淡月光完全覆盖住,那影子才又静止。
席夜枫蹲在床榻边,一双锐目直盯盯地看着床上的女子。觉得有些看不清楚,便微微朝一边挪开些身子,放一些月辉进来,那睡颜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恬静,看着她就仿佛走入了一副静态的山水画,虽然水未流,树未摇,风未动,可所有的美都被留在了这画中。
细细算来,他们呆在一起的次数还真是少得可怜,不然的话,他何苦像个采花贼一样溜进来偷窥心上人,被那群小兵知道的话,他这英明神武的大将军岂不就立马变成了一个半夜爬树的小毛贼。合着搞了半天,他才是最毛躁的那个?!
床榻上的女子低低哼唧几声,翻了个身。
睡梦中的洛清鸢觉得自己脸上仿佛忽然环绕了一层热乎乎的气流,一簇簇喷在她脸上,难受得紧,于是便干脆调了个身。可转身后,又觉得后背有些火辣辣的,不由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包着的一层薄被。
席夜枫瞧不着那张脸,便目光下移,她紧贴着薄被而裹的后背弓成一条线,他微微抬手,很想沿着那背部弓起的线朝下一直顺过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女子的双膝屈着,臀便很自然地往外翘了翘,席夜枫忙移开了目光,胸膛却明显在起伏。果然,半夜探望小媳妇完全是件找罪受的事情。
席夜枫正犹豫着要不要偷个香吻再走,岂料这时候,洛清鸢很“善解人意”地又调了个身,一张恬静的脸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大咧咧摆着。席夜枫不由抿了抿嘴,似乎要将自己唇上那糙感的唇皮都给抿平,然后将整个唇都润泽得光滑湿濡。
鸢儿,这可是你准许的,不算偷吻。席夜枫在心里强调道。然后,他一点点俯下身子,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浑浊急促,还未吻住那粉嫩的小唇儿之前,自己就有些呼吸不畅了。席夜枫狠狠一咬牙,低头就裹着那惹火的唇瓣。
一瞬间,那唇上滑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全身上下的毛发都舒畅地抖了抖,他舒服得连喉咙都发出了咕噜声。上次在草原上只是轻轻一碰,蜻蜓点水似的,根本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这会儿细细吮吸两口才发现入口的那唇瓣是多么软多么甜,让他恨不得死死裹住了,来回吸吮个几百遍。但是这会儿,他愣是不敢太放肆,就怕突然惊醒了小丫头。
决定最后一次索个吻便松口,席夜枫含着那两瓣唇儿砸吧了好几下,又舔又吮又吸,等到餍足了,才轻轻松开,末了,探出舌尖细细地从左刷到右,再将那味道悉数卷入嘴里。
床上女子嘤咛一声,席夜枫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时,已经对上了一双水雾雾的眸子。那眸子真的好看极了,月辉照过去后便在里面汇聚成了几个点儿,就像夜幕中缀着几颗大大的宝石。
席夜枫光顾着赞叹那双眸子的好看,忽略掉了那双眸子里迷蒙的雾光,直到那双眸子微微眨了两下,里面的雾光一层层散去,只剩下那漆黑的一片与缀夜的宝石后,眸子便一点点瞠大,席夜枫暗叫一声不好,眼看着她张大了嘴就要喊出声,席夜枫想的是立即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堵住她的,可有时候,动作偏偏是先于意识的。是以那个时候的席夜枫做了一件让他每每想起都懊恼万分的事。
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刀,对准洛清鸢的后颈就是一掌劈下去。于是乎,那双好看的眸子在他一掌之下又听话地阖了起来,没来得及嚎叫出的音儿也瞬间湮灭下去。可是,席夜枫却没法平静了,他的的脑子几乎是立马炸开了花,难以置信地瞅着自己作恶的右手,拿眼刀子凌迟了数百下,又用自己的左手狠狠拍打几下。能将人拍晕的一掌刀劈下去,这是得多大的劲儿啊,小丫头的脖颈被他打得疼极了。
思及此,席夜枫忙抱住洛清鸢的后脖颈揉捏,揉得手臂发麻了才松开,自喃自语地悔悟道:“鸢儿,是我失手了,这手拿刀拿枪的久了,都不听使唤了,回去后我一定大刑伺候!”
又嘀嘀咕咕了半天,席夜枫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地啄了口,之后才不舍地缓缓起了身,朝窗子移去。未料还未走出几步,他便似忘了什么事般快快转了头,走到洛清鸢跟前,弯腰捧着她的小脸使劲地啵啵吻了好几下。满足地喟叹一声,便又小心开了窗户钻出去,探出的身子在窗外的寻了处窄得可怜的木雕凸起踮着脚尖,然后回头伸手将窗子关严实。等到一切搞定,席夜枫朝地上瞄了一眼,痛快地跳了下去。果然,走时容易进时难,要是进的时候也只需一跳就好了。
次日,厢房外的丫鬟早早便候着了,因着太太吩咐不要扰了将军歇息,她们自然没敢大着胆子叫里面的人起床,在门外足足候了一个多时辰后终闻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长身英挺而立的男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竟仍有些困倦。
“将军稍等,我这就去取了热水让将军梳洗一番。”其中一个小丫鬟红着脸道,身后有人赶似的走远了。另两个候着的丫鬟干脆低下头,避免直视。眼前这男子衣衫微微不整,衣袍上褶皱颇多,一头长发有些散乱地披着,像个江湖侠士似的,双眼半睁不睁,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极了,这慵懒姿态却似乎透着诱惑般让人十分着迷。席夜枫昨晚大半都陪未来小媳妇耗在了那阁楼里,自己一回来连袍子都没脱便睡下了,方觉闭眼就被刺目的阳光叫醒,睡眠大大的不足。
席夜枫匆匆梳洗完毕赶向正厅,洛尹峰果然已经在那儿先候着了。席夜枫深感歉意地说了一番后,便辞了知州府。洛尹峰送了一路,直至他骑了破风走远,才乐悠悠地往回走。如今他看席夜枫是越瞧越亲切,一想到以后这么出色的男儿很可能就是自己的女婿,洛尹峰就满意地合不拢嘴。
每日清晨会有专门的婆子清扫各个阁楼院子。今日,那婆子扫到姑娘的依月阁时,看着地上明显多了大半的树叶,十分纳闷地抬头看了大树一眼,竟发现触到阁楼窗子的一处枝桠从中断开了。婆子微微皱了皱眉,闷声不吭地将地上的树叶扫走,心道:昨个儿的风可真大。
作者有话要说:将军,乃节操木有了。。传说中的肉末有木有?
虽然今天更得走,但素只有一更哟。。。么一个
☆29、私藏扇套
洛清鸢今日是被雪梨叫醒的,醒来后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尤其是后颈那处隐隐作痛,连稍稍伸直些脖子都不行。这一切无不提醒她,昨晚上发生的事不是在做梦,在她床前的确是蹲着个人,还是个大男人。因着当时那男子背对着月光,他没有看清脸,但是那一双眼却是瞧了个实在,在黑夜里,又亮又锋利,看着她时的目光就像狼看见了羊,不知餍足地想要啃掉小羊身上的每一块肉,最后连骨头都想嚼碎了咽下腹中。那眼神,她近日熟悉得紧。
“姑娘,你今早睡得可真沉,本来不想扰姑娘清梦的,不过我想着姑娘要去朱月殿给太太请早安,老太太那里也是要去的,姑娘不好睡得太迟了。”雪梨打断发愣的洛清鸢道,见她时不时用手捶打后颈两下,皱了皱眉问,“姑娘可是落枕了?”问后有些嗔怪道:“以前早跟姑娘说了,晚上睡觉不要翻身,亏姑娘还跟专门桂嬷嬷学过一些礼仪礼数呢。想当初嬷嬷还称赞过姑娘聪明,学得又快又好,岂料嬷嬷一走,姑娘就被打回了原形似的,原来如何这会儿还是如何。”
洛清鸢捶打后颈几下,抬头看她,笑呵呵道:“小丫头倒是越发大胆了,还学会数落我了。”
雪梨嘀咕两声,接过她捶后颈的活儿,轻揉轻捏,嘟囔道:“我不是为了姑娘好么,这习惯不好,以后姑娘嫁到夫家后,若是一晚上老翻身,会惹得姑爷烦心的。姑娘既然同大姑娘一起学了该学的礼数,就应该像大姑娘那般用在平时才对,不然学来何用?”
洛清鸢知道这丫头凡事都念着自己,心里极为熨帖,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应承道:“知道了,以后好生注意着便是。”不过,终究是多年的习惯,哪能说改就该。洛清鸢也开始发愁了,要她表面上装装样子,她可以装得比谁都好,但真要实施起来,她就是比谁都痛苦了。
再思及昨夜那男人,洛清鸢不由揉了揉额头,联想两个月前的那日晚上,她只稍稍一想便猜到那人的身份。昨日定远将军来了府里,同父亲欢叙畅饮了许久。她只是听下人说到此事,要她自己想,她还真想不出来父亲那闷讷性子怎么就和席夜枫……那种个性的人聊到一起了。父亲昨夜又是大醉,而据下人说,定远将军也是脑袋发晕。所以,脑袋发晕到半夜潜入她闺阁里?洛清鸢感受着后颈的痛,将那人恨得牙痒痒的。他居然,他居然擅闯女子的闺房!这厮到底怎么想的?!
“姑娘,你在想啥呢?一口牙都快咬掉了。”雪梨见她牙齿咬得咯嘣响,双眼虚眯,目光透出几分算计的味道。
洛清鸢蓦地一勾唇,笑眯眯道:“我在想,到这会儿了我的脖子还有些酸痛,那让我落枕的罪魁祸首一定不可以轻易放过。”
雪梨听闻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难不成想将这玉枕砸了?”
“不不不。”洛清鸢慢悠悠地摇着头,柔声柔气道:“这玉枕既然有贼心打我的算盘,我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地便宜了它。也不知他惦记多久了,好容易叫他如意一回儿,我还真不忍心。”说到最后,语气越发的柔。
雪梨因为这柔柔的调调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越听越觉得姑娘这番话怪异难解。
收拾妥帖了,洛清鸢照例要去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走前还特意推开窗户看了一眼。
“姑娘看什么?”雪梨觉得今日的姑娘举止言语都奇怪极了。
洛清鸢呐呐道了一句,“没什么,随便看看窗外的景色。”然后,看着看着,眼睛就瞟见了探向窗沿的那根树枝枝桠,那枝桠竟从中间断裂开来,断缝离窗沿这处大致三大步远的距离。洛清鸢若有所思地盯着瞧了半天,又丈量了一下两者之间的距离,眉毛微微抖动,那厮该不会,该不会是…… 真是不要命了,也不怕从这儿摔下去!不过——就算掉下去也摔不残罢,想着想着,洛清鸢就忍不住抿嘴笑了。
“雪梨,走罢,别误了给太太请安的时辰。”洛清鸢阖实了窗户道。
朱月阁。
江氏到这会儿都还陷在震惊中拔不出来。洛尹峰去公办前兴冲冲地给她倒出一番话。
定远将军想娶鸢姐儿为妻。
不是妾室,而是正妻?江氏觉得这事十分的匪夷所思。且不说这件事定远将军能不能自己做主,单说定远将军此人,他也不是那愣头小子了,鸢姐儿再好也没有道理让他做出这惊人的决定,何况他之前也没怎么见过鸢姐儿。想到这儿,江氏双眼倏然一睁,她差点儿忘了,老太太和鸢姐儿来西阳的路上就是定远将军护送来的,虽然只有一天的时辰,指不定一来二去的就碰了好几面,然后就暗暗记在心上了。江氏宁愿相信这并非定远将军的冲动之举,若真是这样的话,这桩婚事岂止好,简直就是放眼整个京都也找不着了。定远将军也不常住忠勇侯府,他若一直呆在西阳的话,鸢姐儿自然是跟着她,也就不会日日忙于应付那婆婆和妯娌间的关系。
想到这儿,江氏忽然就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原本存在的一些小疙瘩仿似瞬间消去。鸢姐儿终归是找到了一门好亲事,她总算是可以放心了,那颗心也不用老煎着熬着。
“太太,姑娘来了。”李妈妈吱了一声。
“快让这丫头进来。”江氏收起满心惆怅,笑着看过去。鸢丫头果然是越瞧越好看了,难怪定远将军跟老爷摊开了话,非鸢丫头不娶。
“太太今个儿看起来很精神呢。”洛清鸢在她身边的小杌子坐下,笑吟吟道。
江氏面色柔和,笑意盈盈,亲昵地握住她的手,“这不正应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句话么,今个儿我恰有件喜事同鸢丫头你说。”说罢,抬头看了看李妈妈,“李妈妈先出去罢,我这儿有些贴心话同鸢丫头单独说。”
“哎,好,我就在门口候着,太太和姑娘有事的话随时唤我就是。”李妈妈应了一声道,忙退了出去。
洛清鸢听她提及喜事两字时,心里有种莫名的期待,席夜枫那厮刚走不久,太太就跟她提及喜事两字,莫非她已经同父亲说过了?洛清鸢两颊微红,忙低了头。
“不知道太太要同我说什么喜事?”洛清鸢低声问了一句。
“鸢丫头,上回我同你说,我与老爷商量着,准备让你嫁给刘节度使家的昊哥儿。可如今发生了些意外,老爷和我思忖再三,觉得你俩的婚事还是就此作罢。”江氏说到这儿刻意停住,瞧见这丫头耳根微红,心里也明白过来,想必这丫头已提前猜到了些,顿了少许,柔声笑道:“昨个儿定远将军来府里做客,同你父亲提了一件大事。”
洛清鸢被她握着的手微微一抖,发出的声儿不自觉地低沉起来,“那是定远将军同父亲的事情,太太同我说这个作何?”
“你这丫头,还在跟我装糊涂呀。”江氏嗔笑一声,“那定远将军前几日将你从疯癫的马背上救下,想来你俩已有过身体接触,这搁在京都你早就是他的人了。我和你父亲本来是担心定远将军咬住这事儿不放,要纳你为妾,谁料到将军竟直接开口要娶你为妻。”说着轻拍两下她的手,“丫头,这是你的福气,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洛清鸢羞赧地嗫嚅道:“他是跟我提过,我只当玩笑话的,没想到他居然亲口跟父亲说了。”
“太太,您觉得这事靠谱么?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儿。”洛清鸢抬头望向太太,有些怀疑道。
江氏笑回道:“他既然同你父亲说了,想必心中自有打算。鸢丫头也别愁,你父亲跟我说,定远将军可是比谁都急着娶你,还信誓旦旦地向你父亲保证,在你十五岁之前必定想办法叫家中高堂同意这门亲事,若他做不到的话,届时便由着我和你父亲再另谋婚事。”
“既然太太和父亲都信得过他,那我也便信他。何况,我的婚事本就是太太做主的,太太自然都是为我好。”洛清鸢正色道。
江氏笑中带了几分惆怅,“兰丫头方出嫁不久而已,转眼见,鸢丫头也要出嫁了,以后我这贴心话都没处说了。”
“那太太便同父亲和豁哥儿说喽。”洛清鸢咯咯笑道。
“你这丫头,两个大男人的,哪有闲工夫听我瞎唠叨,说这些反倒惹人嫌了。”江氏笑斥道。
“豁哥儿才还小呢,今年不过八岁。不过,我瞧着豁哥儿出息得紧,学骑马的时候师傅一说就会,哪似我,竟次次要女师傅手把手地教……”
两人又闲扯了许久。见时辰不早了,洛清鸢才起身去了老太太的清幽阁。因着老太太喜欢这名字,到了西阳后洛尹峰亲自题了字换下原来的牌匾。洛尹峰还未来得及跟洛老太太提起定远将军一事,是以洛清鸢说起的时候,洛老太太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你父亲和太太可同意了?”
洛清鸢红着脸道:“父亲和太太的意思是,若一年之内他真能说服忠勇侯府大太太上门提亲,他们自然是万分赞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