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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作者:心蕊 当前章节:1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03

又熬了大概半个月功夫,潫潫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情倾不让潫潫担心宫里王氏的事情了。原本皇后一心想等情倾回府,然后再以正妻礼将王氏抬回王府,控制住局面,可情倾归来的消息早已有一段时间,但依旧不见王府有什么动静,派过去的小太监再三确认,七皇子确实未归,这不得不让皇后有些心烦,毕竟王氏回府,是丞相定的一步棋,若是棋子未落棋盘,那后面的事情就不好演了。

怎奈,后面的事情,却让皇后愈加的糟心,那位原本因为皇帝宠爱而被皇后迁怒的少使,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有胆子入了王氏的寝宫,想要弄死王氏的儿子,断了皇后最后的筹码,以此报复,只可惜阴差阳错之间,王氏误食毒药,当场便七窍流血,虽抢救及时,可毕竟伤了根本,如今居然一直昏睡不起,别说是回府,能活多久都是问题了。如此一来,即便皇后将那少使挫骨扬灰,也无法挽回那重要的一枚棋子了。

王氏一倒,皇后也不敢擅作主张,立刻派人回了丞相府找父亲讨个主意,于是被坏了事的丞相只得重新安排,甚至不得已将后面的计划提前了。

“你是说,外面都在传,说是王氏是七郎为了掩盖事实,才下的毒手?”潫潫总算在这段时间的调理下,恢复了以往八分,只夜晚失眠的毛病,仍旧未好。

“可不是么,还说咱们殿下是宸国派来冒充皇子的细作,就是想将岂国纳入宸国人手中,王氏因为知道真相,才会被害的。”桃叶义愤填膺的说道,小脸涨的通红,她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家主子的不好,若那人就在眼前,估计桃叶都能挽袖子与人干起仗来。

潫潫却笑着,好似松了口气道:“原来丞相是打的这个主意。”

若当真是王氏回到府里,再以正妻的身份告发情倾并非她的丈夫,然后不论王氏是活着还是死了,情倾都逃不过被人质疑的后果,可如今王氏还在宫中,并未见到情倾,且南都世家都知,王氏在王府并不得宠,再又潫潫曾经做客时,有意无意的宣传独宠的地位,那么王氏说的话,就定然不如成为正夫人后那般有用,就算丞相想借此机会,污蔑情倾杀人灭口,相信的人,也不会太多,毕竟,皇宫可一直都在皇后手里捏着呢。

不过流言只是个开头,不论它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只不过是为了后面兵戎相见做一件华丽的遮羞布,也是胜利者对于天下人一个冠冕堂皇,所谓正义的借口,适用于丞相,也同样适用于站在暴风里的情倾,很显然,那是一把双刃剑。

然而,潫潫没想到的是,情倾居然在接下来将这流言运用到那般彻底。因为七皇子在终于回府的路途中,消息走漏,被刺客刺杀,直至伤重失踪,狠狠给那流言一个响亮的巴掌。因为没有一个假冒的皇子或是宸国的细作,在未定罪或是成功之前,以这样的方式消失人前的,反而却像是谁忌惮七皇子的出现,先下手为强了。

“你确定七郎没事?”潫潫揪着衣襟,声音已经随着恐惧加剧的颤抖,她现在脑子很乱,即便之前情倾已经带了消息,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让她不要惊慌,可她如何能不惊慌,她只要一想起情倾可能会受伤或是被人抓走,她整个人都要抓狂了,就算活再久的阅历也无法让她恢复以往的淡然镇定。

金盒从怀里掏出一张布条,躬身低头双手捧在潫潫面前,潫潫深深呼吸几次,才有力气抬起胳膊,拿过那布条,细细摸了摸,正是情倾平日里穿着的中衣布料,还是她当初亲自选的。再低头看向布条上的字迹,字数极少,只有四个字,上书:安好,勿念。但字迹潦草,可以看出来是情倾匆忙间写下来,派人传过来的,也可以想象,他当时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不得不亲自处理,可又怕她胡思乱想,才特意写了这个,这其中要费多大心思,更是冒了多大的风险。即便潫潫不是太懂,也能想的出来。

潫潫小心的将布条放入随身的锦囊里,贴身放好,又将手按在胸口,细细体味那个傻男人的用心良苦,她可以的,她一定能坚持下去的,她不能让那个男人再担心了……

“墨浅回来了么?”再次睁开眼睛,潫潫已然再不提情倾遇刺的事情,她倔强的抬起下巴,仿佛又寻回了曾经面对困难的勇气。

“回来过一次,后面因为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还让人留了口信,说是春韶公子的事情,请夫人不用担心,他自己会回来的,只是……”葛怀仁站在金盒身边,上前一步说道,但那犹豫的模样,就知道事情还有下文。

“怎么了?”潫潫喝了一大口温水,很难得看到葛怀仁吞吞吐吐的样子。

“今日有人将这个铃铛以及一封信送到门房。”葛怀仁没有将东西直接承给潫潫,反而递给了一旁的枣叶,枣叶检查一遍后,才拆了将其中书信递给潫潫。

潫潫细细读来,只觉信上语言颠三倒四,还有不少地方因为不用写,都用圈圈代替,反复看了几遍,才抬起头,拿过那个铃铛琢磨,就见那是个银质的铃铛,只有黄豆大小,却刻着繁复的花纹,不知是哪里的文字,轻轻一摇,铃铛脆脆的响着,带着一点活泼。

“没有别的话了?”

葛怀仁遗憾道:“等奴婢赶去寻问,送信的人已然走了。”

“是什么样的人?”潫潫放下铃铛问道。

“就是普通的脚夫,看不出特别,只说是春韶公子让他送来的。”葛怀仁也没看见人,却也将门房问了好几遍。

潫潫将铃铛和信都交给锦鞘,让其收了起来,如今她和情倾不好联系,也就不便将东西送了出去,再则信上描述也并无恶意,大意只是春韶欠了人家东西,只要归还,不日便可归来,再瞧那铃铛肯定不是南都有的,自然也不会是丞相等人故意送来的,反而到更像是什么少数民族之类的,也不知道春韶是什么时候结交的。潫潫脑海偶然间滑过一道灵光,却很可惜的没有抓住。

“如此,这消息就暂且压下,若是有机会与七郎联系上,再将消息送出去,咱们这里不要动。”

“诺。”众人低头道。

此时,守在外面的桃叶却走了进来,躬身在潫潫耳边道:“孟良悌求见。”

潫潫冷笑,果然王氏的事情,让她坐不住了。

“让她回去吧,就说我忙的很,等有空再见她。”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哪里有时间去理会这些心有算计的女人,何况潫潫也准备晾一晾孟氏,瞧瞧她真正的用意。

屋内潫潫与几人还在商讨着,屋外站着的孟氏却紧张的盯着正屋的门帘,心里很是复杂,还隐隐带着些许后悔,她其实不该来的,她原本一直都很老实的躲在偏院里,宝庶夫人与殿下也没有亏待过她与她的女儿,她相信,只要她一直这么老实下去,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有差。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王氏居然会出事,虽然她一直与王氏不对付,王氏即便出事,也与她没什么相干,但后面随之而来的流言,却让她日日夜不能寐,她不停反复的回忆过去的一切,而每一次回忆,都让她疑心更重一层,每一次回想,都让她仿佛浸入冰水之中,战栗不已。

如今的殿下与曾经的殿下太不一样了。孟氏觉着自己对于殿下来说,还算是了解的,毕竟以她的身份可以怀孕生下女儿,已然是殿下对于自己的看中与恩宠了,虽说,她在殿□边也不能拿大,可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殿下原本是如何的贪财好色,如何的蠢笨如猪,即使她口头上从未说过,心里也肯定是念过的。所以,一旦她得知,质子就要归国的时候,她也隐隐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质子就算资质再差,岂国总是他的国家,皇后就算对他有所企图,介于他好拿捏的性格,也会对他们这些人不错,她也可以安心的缩在后宫里,做个不算出头的良悌。

是什么时候变得不同呢,孟氏心惊的想了想,应该是那一场在宸国内的刺杀,她身边也死了人的,可不知为何,她的性命被留了下来,还差点吓的流产,也是从那日开始,那位宝庶夫人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她们这些旧人的视线里,成为了殿下的心头肉,也是从那日起,她们再也没有见过殿下。上天作证,她从未从殿下口中,听过这位夫人,也从未看过殿下专程出宫看过什么人,若说殿下害怕宫里人知道他金屋藏娇,那才是个笑话,只要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不能带回宫,宸国的太后与皇帝从来不会因为女色的事情苛责他。

这些疑点,孟氏都在心里闪现过,但终究给她归入了殿下隐忍善藏,内有乾坤了。可如今再翻出来细想……孟氏身子晃了晃,惨白着脸,扶着丫头的手,就要往回走。

“良悌,咱们……”

孟氏颤抖着,上牙打着下牙,强制镇定道:“既然夫人有事,咱们下回再来吧。”

说完,再不等丫头说什么,头也不回的往回走,脚步踉跄,竟像是落荒而逃。

☆、第一百一拾章

连日来,一直都没睡好,潫潫这夜却难得的早早困了,一爬上床,沾了沾枕头便昏睡了过去,她身边的婢子们都很是欣喜,也都当她劳累多日,终是倦了,便只留下两个丫头职夜,就吹了灯,各自回房休息了。

潫潫是在一人的呼唤中逐渐清醒的,听到这人的声音,她先是一惊,因为她敢肯定,这不是府里太监的声音,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可男人为何会出现在她的房内,这便是一件很令人惊悚的事情了。

“夫人莫怕,还有我呢……”身边还有女声传来,极为耳熟,潫潫将困意甩去,抬起手摸向帐帷里摆放的油灯,火折子一点,屋里终于有些光亮了。

潫潫微眯了眯眼,看着烛光中的女子,不由大吃一惊道:“紫苏,你怎会在此?”

那姑娘十多岁的年纪,却还似以往一般圆圆的脸,眯缝着眼,不漂亮,却很是可爱,可如今到满脸忧愁,不负往日欢颜。

“夫人……”紫苏还未说话,之前那吵醒潫潫的男人却站了出来,潫潫定眼一看,也是熟人,正是前儿给府里传消息的墨浅,只是看起来他现下不太好,湛蓝的衣衫上渗出大片的血花,整个人显得又憔悴又狼狈,怕是来这之前也吃了不少苦头。

潫潫见此,忽然慌张起来,起身拉住墨浅,急急道:“可是情倾出事了?”

墨浅早就料到潫潫会有此联想,忙摇头安抚道:“殿下早一步离开,现下定是安全的,我是因为孤身监视丞相府,不巧被人发觉,才一路逃了回来,好在遇上严姑娘,躲过一劫。”

潫潫深深看了看墨浅,确定他不是因为好心诓骗自己,也就泄了口气,坐回到床上,可刚刚毕竟因为心焦而声音略高,障子外的两个丫头,即刻便起来了,急冲冲走了进来,先是瞧见墨浅,就要张口喊人,好在枣叶随后将严紫苏认了出来,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桔叶的嘴巴,才缓了下来。

“严师傅。”枣叶见桔叶不再挣扎,才开口唤道。

严紫苏看了看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徒弟,点点头,却没空再多理会,只严肃的走到潫潫身边,握住她的手道:“现在咱们要给墨浅先治伤,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潫潫想起墨浅说去监视丞相府,怕是有什么发现,才会一时大意露了踪迹,于是抬头看着枣叶道:“别惊动别人,枣叶留在这里帮忙,桔叶去叫杏叶、桃叶,还有锦鞘。”

桔叶拍了拍剧烈跳动的胸口,强制镇定的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枣叶也跟在后面,准备烧水给墨浅治伤。

严紫苏是大夫,将墨浅扶到外面的榻上,因为伤在胸口,墨浅要袒胸露背,潫潫不好跟着,只得隔着屏风与墨浅交谈,可随着墨浅越说越多,潫潫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你说,情倾可能在宫里?”

墨浅忍着痛,咬牙道:“应是如此,如今南都整个城都被丞相控制,宫里虽然最危险,却也最安全。”

“那么你刚刚的意思,咱们府今晚可能会遭大难?”按照墨浅的观察,丞相府最近侍卫频繁进出,还有几个武将也不再遮掩,青天白日的出入相府,怕是已经运筹帷幄,只等时机到来了,那么此时拥兵,除了对付情倾外,丞相完全没有必要,可是情倾他暂时寻觅不到,所以七皇子府便成为了最大的靶子。

墨浅闷哼一声,撇开脸,不看盆中的殷红,脸色惨白道:“必然如此,今日丞相府有人去了执金乌府上,我跟着前去,发现还有人去了离南都最近的顺南大营,之后就陆续有兵丁往南都赶,我就是探听消息的时候,被人发现的。”

“顺南大营离我们有多远,他们大概多久能到?”若光是执金乌还好些,毕竟舅舅在执金乌手下,这些日子也有运作,但若是顺南大营派兵前来,王府就不一定能支持的住了,再说墨浅往这里逃,速度就算再快,也没有多少多余的时间给王府准备了。

“军队需要部署,就算人数不多,也有军营的章程,我估摸着,今夜子时怕是他们就会动手。”墨浅裹好了伤口,舒了口气,一抹额头,满是汗水。

严紫苏看着他无血色的脸,不知怎么的,就情不自禁道:“虽然伤口不在要害,可毕竟深上许多,你往后莫要逞强了。”

墨浅嘿嘿一笑,带着些戏谑的摸了摸严紫苏的发顶,笑道:“小丫头都快成管家婆了。”

严紫苏翻了一个白眼,刚要回嘴,却似想到什么,嘟囔了两下,便转过身端盆去了。

“枣叶,你忙完就迅速去找葛怀仁,让他马上过来,如果遇上锦鞘,让她亲自去莲音公子的院子里,将人带过来。”潫潫自是没看到之前两人的动作,她先是被墨浅带来的消息慌了神,随即想起如今生死未卜的情倾,以及府里这么多一同与她共患难的仆从朋友,她只能再一次拿出自己强悍以及果断的一面,来对抗未知的危机。这里是她的家,是她与他幸福的爱巢,没有谁,可以肆意的破坏,也没有谁,可以轻易伤害她身边的人。她确实是一个女人,可也是一位皇子的夫人,她与她夫君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

大家都在分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墨浅穿好了衣服,又将剑重新抱入怀中,三人在房中沉默片刻,潫潫理好了深衣,走到窗口,轻轻推开,感受着阴冷的夜风,看着黑漆漆的远处,从未如此确定过。

“我要在府里等情倾回来。”

墨浅迷惑的抬起头,不解道:“你明明知道子时皇子府说不定都保不住了。”

“我不能丢下府里的其他人,再说,若是府中所有人都走了,会是一个巨大的目标,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找到。”潫潫也考虑过,将人都从密道中带走,但如此一来,怕是会牵扯到尹家的产业以及更多无辜的人,再说,跑出去也不一定会比在府里更安全。

墨浅却并不赞同,试图劝解道:“你又何必,情倾说了,只要过了今晚,尘埃落定,是赢是输便在此一举了。”

“你也说,只要一晚……”潫潫即刻笑了起来,大眼微弯,稍稍露齿,身影在烛光的衬托下,有些朦胧,可那笑却是那么的真实,仿佛从心底延伸出一种希望,将之前所有的迷茫打碎,将人引导向无比光明未来,让人深刻的意识到,只要过了这一夜,一切就会变得美好。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潫潫首先让管内院的孙嬷嬷与周嬷嬷将内院封死,不许内院的人往外去,更是让她们派遣几个管家娘子与粗使婆子专门看好内院那些女人,以防出个差错,混入什么细作来,随即又叫人将那位犹如隐身的大王主送到正屋来,毕竟这个孩子没有母亲,对潫潫的将来也没有阻碍,她身边也都是潫潫派遣的人,曾经的真相早已埋没在历史里,潫潫还犯不着为难一个孩童。

之后,潫潫又叫来葛怀仁以及那两个贴身的小太监,情倾身边的那两个小太监已经在前些时候,以皇子回府的名义,迎了出去,如今大约是跟在情倾身边了。

“葛怀仁,事情刚刚我已经说过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虽说咱们不可能真的与军队什么的抗衡,可这毕竟还是皇子府,当今圣人也没有降旨获罪,那么即便丞相有什么打算,来的人也不会太多,只要咱们守好了门,坚持一夜,明天白日,他们必会离去。”

葛怀仁似乎并不惊讶,情倾在走之前,估计也有料到,只是对于潫潫的留守,他也与墨浅意见相同,他不能看着女主人在如此恶劣危险的情况下,还守在此处,于是道:“夫人贵重,怎可逗留在此,常言道,刀枪无眼,万一夫人有个闪失,奴婢如何与殿下交代,真是万死也不能恕其罪啊……”

其余几位纷纷点头应声,都期望潫潫能够改变主意。

可潫潫就如同铁了心一般道:“只要我留在此处,丞相就会相信,他所有的部署,殿下毫不知情,才可杀他个措手不及。但若是我走了,给丞相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那么最危险的不是我,而是殿下,我既然在外帮不了他,可我也不能做他的绊脚石。”

屋内顿时一片静寂。因为潫潫的话,他们不可否认,丞相一向是只老狐狸,若没有分量极重的饵,他很快便会溜走。

“好了,都不必争了,反正最后若是府门被破,我自不会束手就擒。”潫潫说完,便不再解释,而是接着吩咐道:“锦鞘,你与莲香一起去家人子与青客的偏院,他们也该出来练练手了。”

潫潫看着除了葛怀仁、金盒之外,都露出惊骇状的众人,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丝笑容,她可不是会坐着等死的人。

☆、第一百一拾一章

夜凉月明,南都北军军营中,执金吾的内帐里还点着灯,十几人坐在帐中商议着什么,中垒令郝仁义坐在执金吾左下手,低垂着头,也不说话,看不清表情。

“如此,今晚就行动。”执金吾腆着肚子,威风十足的低吼道,眯缝着一对肿眼泡,流露嗜血的精光。

“诺!”帐中将士齐声喊道。

这位新任执金吾因为六皇子的案子,刚坐上来没多长时间,可他本身虽然对军事无能,却有个会钻营的好脑子,所以就在他坐上这个位置没多久,丞相私下一番拉拢,他也便半推半就的应下了,如今更是得了丞相的命令,准备夜袭七皇子府,拿住他剩下的一个儿子,以及控制住皇子的所有女人。虽不一定格杀勿论,但日后这些人必将在丞相成事之后,成为阶下囚。

至于成事的时间,执金吾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指不定明日早朝的时候,宫里那位王子就会成为当今皇上,而丞相也必然会成为托孤老臣,辅助幼主。这天下究竟会姓什么,已是一目了然了。只要他今夜做得利索,将来必定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咽了咽贪婪的口水,执金吾从席上站了起来,将跨刀摆正,豪气万丈的挥了挥手,便朝帐外走去,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站在他身后的中垒令,以很自然的步态跟在他身后,随即伸出双臂,一道细细的血痕极快的出现在执金吾那粗短的脖子上,无声无息的,执金吾甚至还没从刚刚的美梦中清醒,便永远的消失在世间了。

“你!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部分将领,眼瞧着执金吾突然毙命,随即就要大喊之时,身边平日一同嬉戏吃酒的同僚,却以极快的速度取走了他们的性命。

“毛大定煽动军心,收买人心共九人,意图谋反,幸被人及时察觉,逐当场格杀,若谁有异议,一并做同党论!”郝仁义面无表情的擦着匕首上的鲜血,阴森的说道。

帐中无一人反驳。

“大人,顺南大营出兵了。”帐外忽然跑来一个小兵,抱拳回报道。

郝仁义抬脚将碍事的毛大定的尸首踢到一旁,转身走向刚刚毛大定坐的位置,却是不坐,反而穿鞋而上,站在席间,看向那小兵道:“估摸着多少人?”

那小兵忙回道:“毕竟是南都,人数不多,大约一百来号,还是分散着进城的。”

郝仁义捏着剑上的剑穗想了想,转头吩咐道:“猴子,你带一队人去南门将人截住,若听劝的,收编过来,若是冥顽不灵的,一律格杀。”

那个叫猴子的青年人,什么也没问,拱手行礼之后,就利索的走出了营帐。

“其余的,大头带着一百人守住七皇子府,柱子带人将咱们营‘洗’一遍,其余的人跟着我北门,迎接曾将军!”

“诺!”

郝仁义步伐稳健的往外走,手中紧紧握住剑柄,他抬头看向黑漆漆的晴空,压下心中忐忑,只盼望他那个深藏不露的外甥女婿,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你说的可是真的?”潫潫站在正院中,心情激荡的问道。

福运刚刚从外头进来,点头如捣蒜般回道:“可不是,偏远的那位小哥刚刚回来了,说是已然探得消息,执金吾的南都北军与顺南大营在南门对上了,虽然打斗的范围不大,人数也不多,可还是被人认了出来,如今南门已然被北军关上了,顺南大营的人,是进不来了。”

潫潫傻傻的看着福运,嘴里却念叨着:“小舅舅,定然是小舅舅。”

“那可是说,咱们府里没事了?”桃叶一向是个乐观的性子,一听顺南大营的人居然被南都北军给拦住了,便喜滋滋的拍手道。

执金吾掌管的南都北军毕竟是掌管整个南都军力的大营,也是如今唯一能与南都的顺南大营相抗衡的军营,这北军一向都是掌握在皇帝手中,即便丞相可以拉拢执金吾反叛,甚至查抄皇子府,但若想真正掌控他们,却也不是易事,而以目前的情况看,北军应该已经选择站在情倾身后了。

“莫要掉以轻心。”潫潫也很是欣喜,可随即她又想起丞相定不会只有一招,以那老狐狸的品性,明的不行,估计还会有暗的。

墨浅一向谨慎,这些日子以来替情倾办事,见识更涨了不少,便也跟着点头道:“就算南门被北军守住,那么还有北门,西门,东门,甚至还有皇宫里的禁卫军,丞相手里的筹码太多,咱们唯有以守为攻,且不可大意麻痹了。”

“只是,不知情倾现在如何……”潫潫早已没了睡意,她这里的情形尚算可以预知,但情倾如今却不知身在何处,又将遇上怎样的危险。

而此时被潫潫挂念的人,却无心欣赏什么夜色,他正窝在那死去少使的偏殿内,穿着宫女的衣衫,梳着双髻,本就偏瘦的身体穿起襦裙来,居然也逼出三分婀娜,更别说那艳丽姣好的面容,即便入眼似男子一般的身高,也没人有所怀疑。

“阿晴,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偏殿下人房的门打开,一个小丫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着情倾高高的个子站在院子里,便一下认了出来说道。

情倾回身,含羞而笑,用手随意比划了一下,便低下头去。

“哎……你是新来的,怕也是不知,咱们这里原是住了一位少使,后来出了事,不在了,偏殿自然人少,再加上主位又没有夫人,凡是有些人脉的,都调走了,也就只有咱们这种没本事,让人看不上的才留在这里了。”小丫头胡乱抹了下嘴,揉揉眼睛道。

情倾看着大门,微微皱眉,随后便又比划了两下,往自己屋里去。

那丫头见他要回房了,借着月光,看着他明媚绝色的容貌,也不知怎么的,居然鬼使神差的说道:“幸好咱们圣人最近身体不适,也幸好阿晴你被分来这里了,不然日后定是难过的。”

情倾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那丫头,想了想就动了动手。

那丫头嘻嘻笑着,感叹道:“我没啥心愿,只要能老老实实呆到年纪出宫,然后找个庄稼人嫁了,日后平安幸福就成,不需大富大贵,也不要多有钱财。”

情倾看向这个小丫头,也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家中的潫潫,潫潫也定会如这个丫头那般,只要平安喜乐,无需这泼天的富贵吧。只可惜,路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们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想及此,情倾脚步越发坚定,朝那丫头笑了笑,便进了房门。

黑夜中,情倾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盏茶的功夫,好似一阵清风将窗户吹开,情倾猛地睁开眼睛,小心的坐了起来,又将床铺下的包袱拿出,松开发髻,解开襦裙,动作极快的换上了之前小太监的服饰,而后走到窗边,闪身而出。

“外面如何了?”情倾低着头,跟着另外一个小太监从偏殿绕向回廊,直到走出很远,才开口问道。

“丞相果然动了,如今丞相已然入了宫,之前传来的消息,顺南大营被北军堵在南门了。”那小太监拢了拢袖子低声道。

“府里没事吧?”情倾略带焦急的问道。

“如今一切安好,北军也派了人去守着了。”

情倾微微舒了一口气,却不敢完全放下心来,即便他之前传消息给墨浅的时候,让他一定带着潫潫走密道先走,可他同样也极为了解潫潫,只要他一日未归,潫潫定是不肯离去的,何况他们的儿子如今在两江,对于潫潫来说,显然没有了顾虑,她一向是倔强的女人,不到真正没有退路的时刻,她绝不会放任自己,独自面对困难。

两人速度渐渐加快,出了御花园,走入小道,发现偏门果然没人守着,情倾眸光微闪,知晓是曾八子出手相助,也将这份人情记在心里,什么都没说,就与身边的小太监顺利的往前殿走去。

饶是情倾原本就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眼前这座破旧的宫殿时,仍是暗叹了一口气,想是这位吃喝玩乐了一辈子的老皇帝,居然在中风之后,被自己的枕边人弄到如此一个破旧的角落,而且很可能会在明日之前,就撒手人寰,为他的老岳父做一块最大的垫脚石,想必这昏庸的老皇帝,在赐死他舅舅的时候,再也没有想到,他也会有今日吧。

“大人们都来了?”情倾榻上殿前阶梯的时候,忽然问道。

那小太监点点头道:“都在偏殿,只等殿下传唤。”

情倾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拳头,便往上走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夜色越发深沉,宫中许多人已然陷入睡梦,落月殿中,曾八子不敢点灯,只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的夜空,双手紧张的揪住锦被,计算着子时来临的脚步,明日……只要等到明日,一切,便会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要完结了,这本书算是我BG练笔之作,有很多缺点,下一本会写的更好的,贵女女配的故事,已经开始存稿,大概五月初会发文,希望喜欢的到时候多捧场

☆、第一百一拾二章

“夫人,从南都北门来了一队兵丁。”福运再一次踏入院门,眉头紧锁的回话道。

“知道是什么人吗?”虽然预料到丞相府会有后手,可没想到来的那么快,潫潫扫了眼身边的锦鞘,见她点了点头,便也压下心中慌张。

“离的有些远,咱们的人不敢离的太近。”福运拱手说道。

潫潫沉吟片刻,转头对墨浅说道:“锦鞘他们刚刚已经将府内全部部署过了,你能帮我去瞧瞧是否有所疏漏呢?”

墨浅抱着剑,点点头,除了嘴唇微白外,到看不出有伤在身,反而是他身旁的严紫苏流露出一丝担忧。

“夫人,咱们府原有侍卫四百人,加上府内偏院那些青客和家人子,大概有四百五十人会武,若补上府内壮丁小厮杂役两百六十人左右,能用上的约有七百余人。”锦鞘在准备将墨浅带过去之前,先在潫潫面前报备道。

潫潫看了看周围几人,又着重瞧了一下福运等人的身量,开口道:“太监还余几人?”

葛怀仁不用想,立刻回道:“之前领了不少人回黄门,如今派发下来的加上之前未带走的,应有五十人左右。”

“福运,你去将人都召集起来,通通交给锦鞘分派。”潫潫毫不迟疑的说道。

“可……他们是……是太监……”锦鞘一时愣住,似乎觉得潫潫在开什么玩笑。

其余众人也一副不妥的表情。

“太监也是人,比女人健壮的多,为什么不能用,都给我用上。”潫潫细算一下,怎么都有八百来号,就算那不明的兵丁围上皇子府,八个打一个,他们也不会太吃亏。

锦鞘一向最听命令,虽然之前一时被潫潫吓住,可回过神来,即刻领命,看了福运一眼,福运无奈,抱拳而出,飞快的往正屋外跑去,皇子府那么大,太监又散的太开,他要是想要召集所有人,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

“前门后门,包括角门给我守好了,偏僻的墙角给我用上陷阱之类的,多派点人巡查。”情倾的皇子府在本朝皇子当中是最大的,越往后也越偏僻,潫潫他们基本上都住的靠前,之前情倾弄来的那些青客家人子则住在花园往后,方便情倾将人逐步换掉,换成尹家暗处的护卫,原本只是想要防患于未然,不想今日到真的用上了。

“诺。”

看着几人纷纷离去,潫潫挺直了背,她知道,她将会面对什么,她也清楚,如果一旦失败,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一夜丧命,所以他们只能迎上去,绝不能退。

随着来报那群兵丁越发的靠近,潫潫几人则越发的紧张,正屋早被身手最好的三十人围住,葛怀仁也带着几个贴身的小太监站在门口,随时等待前院金盒与墨浅传来的消息,严紫苏陪着潫潫站在院中,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门口,只偶尔与潫潫交谈几句,便又沉默下去。

原本看到严紫苏前来,潫潫还有些欣喜,也很想了解这一段时间她去了哪里,又经历什么,她的外公如今又在何处,可眼下时机确实不对,她也实在没有心思闲聊,所以她只是在自己觉着异常紧张的时候,开口说个一两句,以驱散那种让人窒息的气氛。

“什么人!”正屋外灯火通明,那三十人都是好手,耳聪目明,所以当两个黑影由远而近时,侍卫立即上前呵斥道。

“婢妾孟氏良悌,求见夫人。”灯火下,一身素衣的女子正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孩子,脸色发白,却强制镇定,她身后的丫头虽然全身颤抖,可依旧一步不离的紧紧跟随。

侍卫一听是府中有品级的妾室,语气稍稍缓和,马上派了一人来到正屋门口回禀。

潫潫一听孟氏求见,脸上有一瞬的凝结,转头看了看桃叶,桃叶立即躬身朝外走去。

“让她进来吧。”

孟氏抱着女儿进了正屋,意外的发现潫潫与许多人并不在屋内,反而站在院中,周围亮起了火把,将庭院照的格外清晰。她也不嫌弃地上无席,只规规矩矩的抱着女儿跪在潫潫面前,低头谦卑道:“给夫人请安。”

潫潫看着孟氏怀中那小小软软的孩子,又想起自己还在两江,不知过的如何的儿子,暗叹了口气,挥手道:“起来吧。”

可孟氏并未站起,反而跪在原地,目露祈求的看着潫潫道:“婢妾恳请夫人一事。”

潫潫将手微微往袖子里缩了缩,低头借着火光,用另外一只手拉着袖口,她刚刚一见孟氏带着孩子进来,便将她的想法猜到一二,即便她懊恼孟氏不知用何手段出了自己的偏院,可如今这般情况,让其回院到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又何况孟氏还带着一个孩子。

“你说吧。”

孟氏忐忑的抱着女儿,她真的很怕潫潫发起火来,将她们娘俩一同押回偏院,她如今已经隐隐猜到,自己的夫君真的已经不在了,那么自己的女儿便也不可能是什么真正的王主了,所以,她对于将女儿放在夫人院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也是迄今为止,她做的最为铤而走险的事情了。可是,她没有办法,在她得知皇子府有可能被围,看见那些同样住在偏院,还是皇后赐予的女人们站在院门口被人拦下,哭喊的花了妆容,乱了发髻,一身狼狈的时候,她终于按耐不住了,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无论如何,她的女儿不能有事。

“如今大难当头,婢妾怎能不在夫人身边服侍……婢妾……”

“我要听实话!”

孟氏身子一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顶着一股气道:“还请夫人救救婢妾的女儿,婢妾愿为夫人当牛做马,下辈子也结草衔环……”

潫潫看着跪倒在地的孟氏,以及想哭又不敢哭,只能怯怯的看着自己的二王主,闭了闭眼,冷淡的说道:“桔叶,带她们去大王主的那个屋。”

孟氏猛地一抬头,惊喜万分的看着潫潫,刚想再次叩首,却听空中,有阵阵甩绳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月夜里,格外的清晰。

潫潫记得,她前世是看过几部关于古代篡权之类的电影的,那时候还有3D的效果,那一根根带着铁爪的爬墙工具,密密麻麻的冲着镜头而来,效果极为突出,而后黑衣人顺着绳子从天而降,就宛如收割生命的死神,收割着电影中那院落中无辜的生命,给观众无限的冲击力。可她从没想过,在现实中的今生,她还能看到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而此时,她不是观众,她就是那院落中,等待被收割的对象。

“来人!!!保护夫人!!!”

“急袭!!!!快来人啊!”

潫潫看着不知从哪里而来的黑衣人群,月光赋予了那些人手中利刃上的寒光,就像是晴空中的霹雳,由远而近,这让一向冷静自制的她,也不得不被那煞气逼退两步,藏在袖中的手,早已冷汗淋漓。

“快,迅速探查各处,务必估算来者有多少人!”潫潫走到孟氏身边,不由分说将其拉起,她身边的丫头早就瘫软在地,却在孟氏被拉起时,倔强的颤着腿,护在孟氏前头。

“夫人,你没事吧?”锦鞘从外面冲了进来,她后头还跟着莲音,也是拿着一柄剑,身着短打披风,神情肃然,可若要仔细看,莲音的手明显有些抖,而他的剑锋上还挂着少许暗红。

潫潫一看锦鞘,到缓了口气,杏叶也从腰间拿出了匕首,护在潫潫右侧。黑衣人的速度明显超过了潫潫等人的想象,除了正屋落下的几人很快被锦鞘、莲音等格杀外,正房外也传来金属的碰撞声,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如此大批量的黑衣人,居然在皇子府中,悄无声息,除了皇子府自身下人传来的惊叫声,以及空气中淡淡弥漫的血腥味,潫潫几乎察觉不到那些黑衣人的存在,他们就如同幽灵一般,从天而降,藏匿与府中各个角落,随时想要结果那些毫无准备之人的性命。

“墨浅回来了么?”墨浅因为巡视已经转了好长时间了,现在虽然正屋一时半刻抵挡的住黑衣人的骚扰,可因为对于敌方数量的不确定,潫潫也没有把握。

“尚未,定也是遇到伏击了,夫人,情况不对,还是先走一步吧。”锦鞘甩了甩剑身上的鲜血,走了过来,神色凝重道。

潫潫看了看周围的人,已然吓白了脸的丫头们,还有强制镇定抱着女儿的孟氏,最后将视线放在那小小的女童身上,心终究硬不起来了。

“等墨浅回来,咱们问问情况再说。”

空气中的血腥气越发的浓重了,葛怀仁已经带着小太监们挡死了正门,也不知道外面守着的侍卫还剩多少,更不知道今夜府里还有多少人能活,潫潫其实一直犹豫不敢离开的原因除了想要守住皇子府,分散丞相的注意力,以便给情倾争夺时间外,还有她那多疑的性子,她总怕密道那头已然不是原先的模样,若是不巧她被抓住,用来威胁情倾,那还不如,她就死在今晚,也省得多个拖累。

“夫人,外面起码来了四百死士。”墨浅一身是血,从墙头跳了下来,眉头紧锁,看样子事情并不妙。

“实在不行,咱们就先从密道离开。”潫潫瞧着他身上的血花,以及脸颊上滴滴血痕,有些犹豫的说道。

墨浅点点头,又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孟氏和二王主,才提剑走了过去,严紫苏瞧着他身上的血,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反倒低下头去。

☆、第一百一拾三章

潫潫既然决定走,那么就要安排好剩下的事情,其他的人她已经管不了了,院里还留下孟氏、墨浅、莲音、锦鞘,以及四个叶子,还有葛怀仁与福运福财,剩下的一些侍卫与乳母小丫头什么的,既然在同在一处,当然不可扔下,再说两位王主还需要人照顾。于是,潫潫当机立断,让侍卫先行,墨浅等会武功的守住两位王主,自己和孟氏走在中段,无论如何,想要出去,也只有走密道这一处了。

待到进入寝室,打开密道的时候,潫潫虽没走在前面,也觉着忐忑不安,孟氏更是死死贴着潫潫,来回张望,面露恐惧。但也许老天就想要带给人绝望,就在潫潫队伍最前面的侍卫走到中段的时候,藏在黑暗中的利箭宛若一枚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插入第一人的咽喉,跟着,就在大家还未有反应之前,利箭带着嗡嗡的响声,成群结队的朝着潫潫等人奔了过来。

“不好,有埋伏!!”

队伍中一下便乱了,胆小的丫头与乳母们,就像是无头的苍蝇惊声尖叫着互相冲撞,还有没用的一下瘫软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更有甚者,掩面而泣,不能相信即将到来的会是死亡。

“闭嘴!队伍通通回转,以尾为头,迅速撤离!”在那紧闭黑暗的通道里,潫潫冰冷的声音,一下刺激住了所有人,墨浅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起摊到在地上的小丫头,就往回拖,断后的侍卫也听得了命令,回身急速而出,很快便井而有序的撤离起来,原本打头的侍卫,虽然死了几个,可反应过来的他们以剑为盾,打散着本就在狭窄空间有着弊端的暗箭,小心的回护后退着。

等到潫潫终于退出密道,头上也起了密密的一层薄汗,她的担忧终于实现了,看来尹家内部,也出现了不小的问题。也不知道巧辩先生如今怎么样了?

“快!把密道给我堵上!”潫潫知道也许这个密道挡不了多久,可她也不能就这般放弃抵抗。

侍卫们自然迅速的行动起来,先将屋内可用的东西燃上火焰扔进密道,随即便关闭密道,再将大件的家具横着挡住,潫潫颇有些遗憾的惋惜自己没有存有毒烟之类的东西,不然绝不会这般狼狈的被动防御。

潫潫叹了口气,既然这里走不通,就要想别的方法,她无奈的想要走到门口,却觉得有一侍卫低头的动作,有些怪异,她刚想偷偷叫来锦鞘,就见那侍卫猛地一抬头,从袖口拔出匕首就想冲上前来,潫潫吓的一个后退,正被地上的摆设绊了一下,眼瞅着那匕首的利刃就要刺上眉心,直吓得潫潫脑袋一片空白。

“夫人!!!”

好似有人这般唤她,而后,一道黑影闪过,屋内一下寂静了下来。

“娘!!!!!”

孩子的哭喊声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将魂不守舍的潫潫重重的敲醒,潫潫跪坐在地上,全身颤抖,却发觉自己的面前躺着一个女子,胸口处正插着一把匕首,鲜红的血液从那胸口溢出,顺着女子的婀娜的体态浸湿了地毯。

“孟……孟氏……”潫潫抖着唇,想要伸手去扶她,却发现完全没了力气。

“夫……夫人……”孟氏惨白的脸色,慢慢露出一丝祈求,那双平日里温顺的双眸,此时迸发出耀眼的光彩,“婢妾……婢妾求……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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