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泪水。
她不要被那个男人打败,不要像沈冰这个样子,更不要让别人看到她有多难过。
尽管现在她真的很难过。
好不容易将沈冰送回了家,从她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一点多钟了。
幸好之前已经给小布打过电话,不然,那孩子一定等着急了。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摇下车窗,感受着微凉的夜风,司机师傅很爱聊天,一路上,跟她扯东扯西,洛琪没有心情,一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想说。
今天的月亮也格外皎洁,白白的月光洒满千家万户的窗棂,想着不久之前费如风在香格里拉观景台上那番深情款款的表白,再想想眼前,仅仅月余功夫,从前的甜蜜现在只剩下无奈的苦笑。
也许费如风是喜欢她的,可是如果喜欢并不能专一,那和徐致远又有什么区别?
她想象中的爱情不是这样的。可她又偏偏没有了当初割舍徐致远那样的决绝……
出租车路过洛琪公寓附近一个便利店时,洛琪下了车,她打算去买点东西。
出了便利店,一个人默默的往公寓走,已经夜深,小区里已经没什么行人。脚步声踏在寂静的夜里,笃笃的让人有些心慌。
洛琪有点后悔,不该去便利店买东西,应该让司机一直送她到楼下的。
可是越是胡思乱想,恐惧感就越强烈。洛琪似乎又感受到那个跟踪她的身影,这一次,她甚至可以确实那不是幻觉。
月光下,她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影子在向她靠近。
洛琪忽然加快了脚步,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嘴被一只大手捂住,拖到小区尽头的一个角落里,脖颈上一片冰凉,金属冷硬的质感紧贴着皮肤,带着不容分说的敌意。
从头到尾,洛琪的脑子都是空白的,那个人身手极快,力气也大的出奇,双手像铁钳一样,一手横着刀,一只手将她的双手牢牢扭住,扭到身后,阻止了她想去摸手机的可能。
最近的事发生的蹊跷,洛琪也有过心理准备,所以尽管害怕,可神志已经恢复清醒,她没有呼喊惊叫。
身后的男人在她耳边轻笑,手中冰冷的刀挨着她脖子上的肌肤轻轻擦过。那笑声像魔鬼一样,冰凉刺骨。
“想活命就别动,也别出声!”
洛琪不想死,所以,她只能选择冷静,她总要知道对方劫持她是为了什么。
这个人看来已经跟踪她好多天了。
果然,身后传来果断的声音,“那份材料在哪里?”
洛琪一头雾水,胆战心惊的问:“什么材料?”
对方很不耐烦,手中的刀又在她脖子上敲了敲,语气更加冷厉,“别装蒜,赶紧把那份材料交出来。否则,你必死无疑!”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材料,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洛琪又仔细搜寻了一遍大脑,不记的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在身上或者哪里。
如果是她写的那些咄咄逼人的报道,也早已经见光,不可能劫了她,还管她要什么东西。
对方见她不妥协,在她反扭的手腕上狠狠一声,钻心的疼。冷汗顺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流下来,同时还有他冷酷的声音,“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脖子里一片冰凉,他的刀反复在她的动脉处划动着,只要轻轻一割,血就会喷涌而出,她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死亡的气息就在她身边流窜,喘息,心里一阵阵抽冷。
难道,真的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洛琪努力让声音保持着平静,“你知道吗?这个小区的监控设备特别厉害,你杀了我,你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耳边又是一声冷魅的笑声,“如果连监控的死角都没确定,你认为我会动手吗?”
洛琪一阵缺氧,做了一次深呼吸后又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杀了我,你想要的材料更拿不到!”
身后的男人没有说话,粗重的喘息声更让人恐惧。
没有退路了,她只能凭借着小聪明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说服他,平和的说,“如果那份材料真那么重要,不惜你以身试法,我怎么会放在你找得到的地方?如果我死了,说不定那份材料马上就有人送到安公机关。你觉的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沉默片刻后,是对方穷凶极恶的声音,“你少拿这个威胁我!对我来说,杀一个人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洛琪很紧张,绞尽脑汁的整理着思路,她上大学时选修过犯罪心理学的,所以,她一定不能激怒对方,“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完全听不懂你说的材料是指什么。要不然,你提示我一下行不行?我再想想我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东西。”
锋利的刀锋渐渐避开她的脖子,也许对方也有些吃不准了,“胆子倒是不小!”
“你到底是谁?你跟踪我好几天了是吗?”洛琪放了一口气,大胆的问。
话音风落,那把刀子又继续下滑,移至她的胸口。虽然刀尖离皮肉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紧绷的身体还是能感受到那种让人窒息的寒意。
洛琪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一切,然后作起一个大胆的推断:“你是杀小布爸爸的那个凶手?”
对方显然很不喜欢她的聪明,刀尖向她胸口用力一抵,狰狞的笑着:“看来,果然不能留着你!”
洛琪心一凉,眼前闪过的是那天亲眼所见小布爸爸惨死的那个凶杀现场,身体狠狠打了一个寒噤。
她终于替小布找到了凶手,可是,对方狰狞的笑声里已分明透露着嗜血的渴望,就像是动了杀机,闻到鲜血味道的吸血鬼,迫不及待的想要猎杀自己的猎物。
绝望涌上心头,世界也许下一秒就不复存在。
没有人会再来救她了,她再也不能渴望费如风像上次那样犹如神兵天降的出现在她身边。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夜晚,费如风还深陷在其它女人的温柔乡里缱绻留恋。他对她失望了,他的宠溺已经给了另一个女人。
她忘不了那天在化妆间她狠心拒绝他时他的表情,目光中的火焰一点点熄灭,直到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所以……不会再有人来救她了。更不会有人从身后温柔的抱着她,对她说,错过我,你再也不会遇上第二个像我这么不顾一切追你的男人!
现在……真的要错过了!
濒临死亡的边缘,她竟然无比的思念他。
她甚至想,如果重来一次,那天在化妆间,她一定义无返顾的昂起头,跟他走出去……
忽然,口袋里响起一串手机铃声,熟悉的音乐在寂静的午夜街头格外清晰,刺耳。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就连身后那个人手中的刀都剧烈的一抖。
洛琪心中一片狂喜,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定是费如风打来的。
如果在死之前,可以听听他的声音,似乎也是一种满足,可是……手被反扣着,她没办法拿出手机。
手机响个不停,让这个极度危险的角落更加危险。
终于身后的男人不耐烦的将手机从她裤子的口袋中掏了出来。
来电头像和姓名是刚才回来的路上,在出租车上洛琪刚刚设定的,设置的时候心里对他充满了深深的怨气。
头像是一脸淫笑的灰太狼,而来电的姓名则是:费如风是个王八蛋!
身后男人手持着手机,身子有些僵硬,接着,他狠心按掉了电话,并按了关机。
“费如风是你什么人?”他冰冷又奇怪的问。
“费如风是我男人!”想起沈冰手机上对段逸尘的设置,洛琪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临死前能说出这句话,她总算了了一个心愿吧。
“妈的!”对方恶毒的骂,胸腔内像燃了一堆怒火,接着口袋一沉,手机重新塞回她的衣服,“算你命大!”
洛琪一个闪神,对方已经翻过小区的栏杆,迅速的消失在马路的尽头。洛琪呆呆看着那个背影,尽管一切转变的太突然,她却没勇气再追上去。
从这里走向公寓,不过百余米的距离,洛琪拖着沉重的双腿,全身的力气竟似抽空了一般。
终于回到小区宽阔的甬路上,灯火通明,宁静祥合,一切安然如旧,洛琪竟然想流泪。
绷紧的双腿有点软,她踉踉跄跄的扶着路边的路灯,下意识的又去摸手机,开机,然后翻开电话本,找到了费如风的名字。
流着眼泪拨过去,接通的声音响起时,想到对面那个婉转性感的声音,她又急忙按了挂断。
他一定会笑话自己,一定会嘲笑的对她说,你看,离开了我,你什么也不是!别人想要你的命,分分钟就能取走!
你不是喜欢徐致远吗?徐致远算什么?关键时刻,他什么时候出现过!
她怕听到他这样说。
回到家,小布已经睡觉了。将自己陷进沙发里很久很久,恐惧仍然如影随行,像是后劲十足的酒,一下子涌向喉咙,让她忍不住连连咳嗽。
咳了一下,又忍住了,她怕小布听到她的异常。更因为,身体一个小小的震动都让她松懈下来的身体疼痛难当,而她明明一点伤也没受。
原来是太紧张了。和死亡近距离打了个招呼,那种叫人战栗的体验她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聚精会神时,手机又一次响起。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洛琪接了起来。
“小琪,是我。”耳边是费如风清朗温润的声音。
*****
正文 (103)只是拨错电话了
洛琪眼睛一热,怕自己哭出来,赶紧捂住了嘴。舒骺豞匫这时候,她最想听到的是他的声音,最怕的也是听到他的声音。
“你晚上找段逸尘,有什么事吗?”费如风问。
洛琪摇头,摇了半天才发现他根本看不到她摇头,只好哑着嗓子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的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费如风听出她的异常,瞬间警觉了起来。
“没事,你该陪谁去陪谁吧。刚才我只是拨错号码了。太晚了,我想我该睡了!”洛琪敏捷又轻松的转换了态度,故意笑了两声,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辶。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气氛有点冷场。
“拨错了?为什么拨错你不拨给别人,偏偏拨给了我?”费如风沉声问。
“当然是拨错了!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我可没兴趣打扰你的好事!”洛琪欲盖弥彰的说,换了一种更轻松,更不屑的语气,“睡吧,我挂了!奋”
决然的挂断电话。洛琪不敢再和他说下去,只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号啕大哭,质问他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质问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可是,现在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他又是她的什么人?
第二天,洛琪去了公安局,把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徐致远。她说了很详细,生怕漏下一个细节。
“琪琪,为什么好几天之前你就发现有人跟踪你,之前不跟我说!”徐致远手中的笔一掷,气极败坏的问。
昨天那一幕太惊险了,可是这傻丫头竟然这么粗心,发现被跟踪了都不向他报备。
洛琪无力的苦笑:“最近睡眠不好,我还以为只是出现了幻觉,哪里想到是真的!”
“你呀你!”徐致远被她气的无语,真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
“致远,昨天那个人应该杀害小布爸爸的凶手,他爸爸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份所谓的材料才……”洛琪昨晚想了一晚上,觉的一定是这样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小布的爸爸掌握了对方一定的秘密,也就是那份材料,才遭人灭口。劫持你的人不是主谋,只是专业的杀手。现在要想知道幕后主谋是谁,只能从那份材料下手了。”徐致远紧蹙着眉,显然对那份材料的来历一筹莫展。
那会是什么材料呢?徐致远勘察现场的时候把所有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了,可是对方太专业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头发,指纹,鞋印一个都没有。
现在凶手现形,貌似案子有了新进展,可是接下来的任务似乎也更艰巨了。
“琪琪,我还是觉的小布一定对我们隐瞒了些什么。”
洛琪摇头,“可是我观察过他了,没什么异常。而且,如果他真知道什么,怎么会不向你报告?毕竟死的人是他爸爸。”
“可是,我找过他家的邻居,有人说他爸爸被害的前几天就开始神色恍惚,像有什么心事。邻居都能看出来不对,小布看不出来?”
洛琪语滞了。她相信凭小布敏感的思维,他不会看不出来。
“所以,琪琪,你还是多劝劝小布,让他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也许他隐瞒着没有什么恶意,也许他就知道那份材料的下落。他越是不说,你们越是危险,今天会劫持你,明天的目标也许就是小布。”
洛琪被这番话吓的胆战心惊,她决定回家就找小布好好的盘问盘问,那份材料是破这个案子的关键所在。现在连洛琪都觉得,也许小布真的知道些什么。
她起身告辞,徐致远照例送她到门口,之前两个人都太过严肃。感受到外面的阳光普照,阴沉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徐致远语气柔和了些,不再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而是像朋友一样的关心她:“琪琪,以后别再这样了。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下班了早一点回家,不要再玩到深夜。就算没有这个案子,那么晚回家,也不安全。”
洛琪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致远,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啰嗦了。”
从小到大,徐致远的人生目标一直很明确,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
徐致远无奈的笑笑,一想起昨天她遇到的危险,心中就发紧。
他和她是太没有缘分了吗?为什么每次她出事,出现在她身边的都不是他?
“不过,你也别太紧张。昨天那个歹徒看到费如风的名字就撤了,说明他很忌惮费如风。所以,暂时你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听到费如风的名字,洛琪有些恍然。是啊,连她自己都觉的奇怪,费如风就像是她的保护神,总是在了恰当的时间出现,然后拯救她。
包括那个电话,也打的那么恰到好处,她不能想象,如果再晚一点,她现在还能不能站在徐致远的面前听他说这些。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徐致远怔怔的出神。他真的很想送她回家,想抱抱她安慰下她凄惶的心情,可是,想到那天在车上她对他的抗拒,徐致远心中一阵黯然。
“琪琪……”忍不住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洛琪惊讶的回头,寻问般的看着他。
徐致远沉默着,指了指天空:“天气太热,自己注意身体。”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警局,刑警队的向个年轻警察围着徐致远起哄,“徐队,也不去送送人家。想追就再主动点嘛!”
徐致远板着脸,目光锐利的从他们脸上挨个扫过去,几个人赶紧知趣的低头,“完了完了,徐队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了。”
“都闲的没事干了是吧?昨天让你们写的调查报告都写完了?”徐致远沉着脸开口,一句话把众人吓的都散了开去。
他站在原地,茫然的向外看去,尽管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
***
晚上小布回家,洛琪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小布今天学校有体育课,回来的时候,头发有点乱蓬蓬的,崭新的运动t恤上也沾上了汗渍。
看到洛琪,小布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是她刚给他买的新衣服。
“没关系,脏了就洗,反正我也有一堆衣服要洗。”洛琪笑嘻嘻的说,看上去心情不错,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小布坐下来,“过来,洛姐姐有话对你说。”
小布不安的坐下,洛琪摸了摸他的头,一五一十的将昨天发现的一切向他陈述了一遍,看到小布煞白的脸色,洛琪又说:“小布,这几天你要小心。如果发现有人跟踪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那份材料至关重要,是破这个案子的关键所在。那些坏人会找上我,就有可能也找到你!”
小布的目光直愣愣的:“洛姐姐,你的意思是?我爸爸是因为这份材料才被人害死的?”
洛琪点了点头,“即使不能确定,也十之八*九。不然,昨天他为什么要威胁我?”
小布的脸色愈加苍白。
洛琪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给自己动力,“小布,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有这样一份性命攸关的材料?”
小布怔怔的看着洛琪,半天,坚定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无:“洛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就知道,干吗不和徐警官说呢?”
那委屈的样子,仿佛看穿了洛琪的怀疑,洛琪不忍心再问,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我不再问了,吃饭吧。”
小布乖乖的吃饭,浓黑的两道眉毛深蹙着。显然洛琪昨晚的事让他害怕,也失去了吃饭的胃口。可是,怕洛琪不高兴,只好缓慢的将饭往嘴里塞。
他这个样子,看的洛琪更加心疼。
连日来的胆战心惊,洛琪几乎又是一宿没睡。索性早早的起来,给两个人弄早餐。
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睡在沙发上的小布恰巧翻了个身,看了洛琪,小布腾的坐了起来。
“没睡好?”洛琪睡眼惺忪的问。
小布点点头,“一晚上都在想我爸爸的事。”
“那想起什么了吗?”洛琪振奋的问。
小布却摇头,“没有。”
“没关系,不要想太多。一切还有警察呢。”虽然失望,洛琪还是笑着安慰他,并转身去了厨房。
“警察如果找到凶手,那个人会枪毙吗?”洛琪在厨房忙碌时,小布问了一句。
“当然,杀人偿命,理所应当。”洛琪头也不抬的回答。
“那如果那个人很厉害,来头很大呢?”他又紧张的问。
洛琪的手停了一下,奇怪的看着小布。
小布赶紧又说,“我是猜的。害我爸爸的那个人一定很有势力,不然,他怎么那么担心那份材料,又怎么敢杀人灭口?”
洛琪松了一口气,“放心,小布,警察是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吃完饭,洛琪和小布一起出门,出了家门,都快要走到楼下了。洛琪突然指着小布说:“你的书包呢?”
接着洛琪哈哈大笑:“你也太粗心了。上学竟然连书包都不拿。”转身就要回去给他取。
“洛姐姐,我自己去取吧。”他径直一个人重新跑上了楼。
下来的时候,小布跑的气喘吁吁,迎面撞上楼下的一位大爷,书包从手中挣脱,掉在地上。
小布忙不迭的道歉,洛琪已经蹲下来帮他捡书包。
碰到他书包的时候,手却触到一个冷硬的异物,洛琪一蹙眉,顺手打开了书包。
拿出那个东西的时候,洛琪全身打了一个冷颤,小布的包里竟然藏了一把刀。
很长的一把刀,不锈钢所制,除掉刀鞘,刀锋锋利异常,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抬头看向小布,小布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这是怎么回事?”洛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包里怎么能藏这么凶险的武器。
直到现在,回忆起那天晚上,冰冷的刀锋贴在脖子上的那种感觉,洛琪仍然觉的连骨头里都是寒意。
小布走过来,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刀,“洛姐姐,我怕有人劫持我。所以,拿这个来防身。”
看着洛琪惨白的脸色,他又说:“要是你不喜欢,那我就扔了!”
洛琪一把将刀抢了过来,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昨天小布经她一吓,没有安全感也是对的。所以,他才会拿把刀防身。
只是……这刀什么时候他买的,她竟然一无所知。
“刀放在我这里吧,你拿着它去学校太危险了。小布,好好上学,放学了我去接你。有我在,没有人会伤害你。”洛琪怕他误会,安慰他说。
小布也不辩驳,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正文 (104)黑暗中的惊险与暧昧
毕竟受了场惊吓,连她一个大人都心有余悸,更何况孩子。舒骺豞匫为了保证小布的安全,她打车亲自将他送到学校。
整个一个白天,洛琪做事都恍恍惚惚的。中午的时候徐致远打来电话特意叮嘱她早一点回家,还说要来接她,洛琪犹豫了一下拒绝了,徐致远也没有再勉强。
洛琪觉的自己对徐致远有点残酷了,现在无论他怎么示好,她都想也不想的拒绝。
明知这样做,徐致远会受打击,可是除了拒绝她还能怎么样呢?
给他希望?可是,她知道那不可能。就像被伤了心的朋友,即使勉强复合,那道裂痕还是清清楚楚横在那里遽。
每次看到徐致远黯然离去,洛琪都要惆怅半天。连她自己都想不通,自己也算长情的人,可为什么,现在却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心境。
倒是沈冰,生命力比她旺盛多了。那天那么难过,第二天见面又像没事人一样,仿佛那天在包房里黯然神伤不是她,是别人一样。
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洛琪还小声问她:“怎么样?做好决定了吗?邯”
沈冰一脸茫然:“什么决定?”
“段逸尘啊?你还真想在这堵南墙上撞死不成?”洛琪恶狠狠的提醒她。真希望这丫头吃了一次亏赶紧醒悟,不要像她一样为了爱情半死不活的,这滋味并不好受。
“当然是goon了!”沈冰斩钉截铁的说,她得意的一笑,将椅子蹭到洛琪的身边,神神秘秘的说,“告诉你吧,其实那天我们错怪他了。那天暗色出了点事情,他和费如风在那里处理了一宿,不然……他一定会来。”
处理一宿?洛琪紧紧的蹙起眉,那她打电话的时候,他不是和那个女人在床上?
可是……为什么会有女人接他的手机呢?
见她愣神,沈冰又推了推她,狡黠的眨眨眼睛:“想什么呢?我下一期的人物采访是费如风?怎么样?要不要让给你?”
洛琪拼命的摇头。
她采访他,两人不吵起来才怪。
沈冰切了一声,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你这人真拧巴。如果是我,有什么想不通的就去当面问个明白,才不要在这里胡思乱想!”
“是啊,所以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洛琪叹气,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她喜欢沈冰的直率,却做不到像她这样洒脱。
下班的时候她直接去学校接小布,这些天,她一直在担心着什么,直到早上看到那把刀。她对小布的担心达到了顶点。看着他完好无缺的从学校里走出来,洛琪竟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天刚刚黑,屋内的光线有点暗,看起来阴沉沉的,洛琪这几天有点畏惧黑暗,一进门就把屋子内所有的灯全摁开了。
被无处不在的光明环绕着,洛琪终于找到了一丝丝安全感。
书桌的角落里,费如风送她的阿狸好多天没有碰过了,此刻视线落在上面,它还在没心没肺的冲着她笑,仿佛就算天塌下来,它都会笑着说:关我屁事。
洛琪情不自禁的抓起来,在手里心捏来捏去,望着那张笑脸出神。
“洛姐姐,这是那位费大哥送的?”小布好奇的盯着她看了半天,才问。
洛琪转身,向小布绽开一个同样开心的笑容:“为什么你就不能猜别人?”
“嗯……”小布在思索,“如果是徐警官,他那么严肃,应该不喜欢这样哄女孩子。”
“嘿,你就见了费如风一面,他还那么凶巴巴的,难道他就像哄女孩子的人?”虽然赞同小布的说话,洛琪还是忍不住将了他一下。
“费大哥凶是凶,可是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就像什么呢……”小布抓着脑袋,试图从他为数不多的词汇量中拼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就像小时候我妈妈看着我一样……”
琢磨了半天,终于说出个不伦不类的形容,逗的洛琪噗嗤笑了出来,“原来,他是把我当女儿了。”
小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目光又渐渐变的黯然,“可是,他对别人的时候是真狠。”
“什么?”洛琪还在摆弄着手中的阿狸,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小布又抓了抓头,“洛姐姐,我饿了。”
吃完饭,洛琪打开家庭影院,和小布一起看起了电影,男孩都喜欢看血脉喷张的电影,找来找去,只有一本《黑社会》符合他的胃口。
洛琪不喜欢这种打打杀杀的片子,看着看着,脑子迷迷糊糊的就开始犯起困来。
小布把声音关的低了些,可是隐隐的,洛琪却觉的墙壁在震动。半梦半醒间,她还在想,难道大半夜,还在人在装修?
接着一个惊雷响起,她腾的坐直了身子。
“要下雨了!”小布拉开窗帘,跟她说。
窗外漆黑一片,雷雨前照例一阵飓风,风很大,带着不可言说的霸道,拍打在坚硬的钢化玻璃上,宛如愤怒的狮子。
窗外电闪雷鸣,啪的一个惊雷过后,暴雨倾泻而下,仿佛奉了上天的旨意,任务就是吞噬这个世界。很久没有下过这么急的雨了,外面很快混沌成一片。
雷声扰的洛琪一点困意也没了,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刚一转身,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屋内所有的灯光都消失了,黑暗淹没了一切,包括她的视觉。
因为之前的惊吓,洛琪对黑暗产生了潜意识的恐惧,再加上外面的暴风骤雨的侵袭,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小布,小布……快去按下开关。”她颤声命令着小布。
小布听话的去摸开头,可是啪啪啪统统摁了个遍,灯仍然没有亮。
“洛姐姐,停电了!”小布紧张的说,显然他也有点害怕。
片刻之后,洛琪的眼睛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她向外面看了看,心中倏的一凉,因为对面的公寓里,灯光仍然在明晃晃的闪烁着,可唯有她们家……
正在胆战心惊,房门处突然传来什么声音,她看到门把手的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接着就听到小布惊恐的声音:“洛姐姐,外面好像有人!”
洛琪吓的魂飞魄散,紧紧抱住了小布,“小布,别怕!别怕!”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雪白的电光透过玻璃直愣愣反射到客厅内,霎时间照亮客厅的一切。洛琪看到,在门口玄关处的位置,一道模糊的身影倏的在她眼前闪过。
“啊!真的有人!”小布第一个大声叫了起来。
小布被吓的惊慌失措,这个时候如果洛琪再方寸大乱,那就什么都完了。
她张了张嘴:“是谁?谁在那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反应是,有人来她家找那份材料,应该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可是没有人回答,外面的雨幕太大,遮住了所有的光亮,漆黑的房间内,她再也看不到那道身影,只能听到硕大的雨点拍在玻璃上,呼啸作响。
洛琪习惯性的去摸手机,可是一时情急,竟不记的手机下班后放在什么地方了。屋内又黑,根本看不到任何光亮。
“小布,小布……你的手机呢?”洛琪急切的问,那次小布丢失后,她给他买了一个手机,最普通的款式,只为了出事的时候能够找到他。
“好像……好像在书包里……”小布胆怯的说。可他的书包放在门口的玄关处,现在,他和洛琪都不敢向那个位置靠近。
洛琪紧咬着唇,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她拉着小布,一步步往卧室的方向退。
如果她没记错,手机应该在卧室里。
手心里全是冷汗,窗外的雨下的正急,每一声响动都能把两人惊的毛骨悚然。磕磕绊绊终于摸回了卧室,关上门,坐在她的床上,洛琪开始四处去摸索她的手机。
可是,整个桌子上都摸遍了,也没有她的手机。
抱着小布,洛琪陷入绝望。上次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这一次,命运还会继续眷顾她吗?这几天,经历了太多波澜,阴谋,陷害,绝望,挣扎……
就算她再幸运,难道还逃得过别人一二再,再二三的找上门?
忽然小布惊喜的将一个手机塞到她的手中,“太好了,洛姐姐,手机竟然被我放在裤子口袋里了。”
宛如抓住了一线生机,洛琪打开手机就要打给徐致远,可是突然脑子就滞住了。
她忘了,徐致远前几天刚换了手机号,新的号码她没背下来!
“洛姐姐,给费大哥打吧!”小布急切的提醒她。
一道闪电闪过,洛琪的脸惨白如纸,“再怎么样也要先通知徐致远。”
她果断的给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只要找到她的手机,一切就好说了。
可是,令她感到心寒的是,手机另一端竟提示她手机已关机。
洛琪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渗冷汗,她记的,下班的时候,她的手机明明还有电的呀。
轰隆隆又是一阵雷声,黑暗中,洛琪觉的四处都是声音,天都要塌下来了。
来不及再考虑,她果断的按下费如风的手机号,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机举到耳边,等待那个声音的出现,每一声拉着长音的嘟声,都像是一场凌迟。
第一遍,无人接听。又拨了一次,响了很久后,终于听到了那个她期盼已久的声音,“喂?哪位?”
慵懒,沙哑的声音,显然对方在沉睡,可即使如此,那声音依然很性感,甚至还有几分暧昧。
她刚要开口,电话里又传出之前听过好几次的那个柔软的女人的声音,“风,谁啊?大半夜还打电话?”
风……又是这么甜蜜的称呼,听的人都要融化了。洛琪觉的窒息,电话接通前她还觉的今天晚上是她经历的最恐怖的一个夜晚,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这个反复出现的女人声音对她才是最具杀伤力的打击。
就像费如风说过的那样,她不稀罕不要紧,反正还有无数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
他真的对自己失望了!彻底失去兴趣了!所以,才会毫不在意,这么多天都不理睬她!
就连上次她被劫持,他打电话过来,都只是轻描淡写的问问,也不深追究了。
心像被人撕裂一个伤口。这个人的心,真狠!
她沉默着,对方也在沉默。像了隔了天长地久那么长,洛琪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现在处境告诉他,可是小布却先她一布开口了,“费大哥,我们出事了。现在我们的房间里藏了一个人,他要害我们!你快来来救我们呀!”
***
觉没觉的,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阴谋?到底是谁策划的呢?
正文 (105)枪声(转折点,必看!)
费如风的声音倏的冷俊,“你们现在在哪里?他有没有把你们怎么样?”
洛琪平复下心跳,“没有,我只是看到一个人影。舒骺豞匫我俩躲在卧室里,可是客厅中好像有人……”
“好!躲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来!”电话那端已经传来悉悉唆唆穿衣服的声音。
“又是她?”那个柔软的女声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洛琪的心跌入谷底。对面穿衣服的动作已经清晰明了的说明了他们的关系辶。
费如风却还在担心他们的安全,甚至他都没有挂断电话,“小琪,电话不要挂!等着我,十分钟之内我肯定到!”
洛琪茫然的点头,心中蔓延的苦涩如一片汪洋大海。
有时候信念真奇怪,常常给人莫大的力量。就像是费如风,只要她看到他,就会觉的很安心鹤。
就像现在,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仿佛都平生了几分安全感,仿佛他就在身边一样。
她这是最后一次求他帮忙,她保证一定是最后一次。
手机那端传来怦的关门声,显然费如风已经出了门。
洛琪的心安了一点,意识也没有那么混乱了。
“小琪,你确实房间内真的有人吗?”费如风已经在开车,他朗声的问洛琪。
洛琪闭上嘴,侧耳倾听着。可是耳朵里除了风声和雨声,什么也听不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刚才是不是真的有那个人存在过。
“我不知道,现在外面没有动静,也许人已经走了。”想了想,洛琪又断定的说,“肯定已经走了。他只是来找他想要的东西,没找到,应该就走了!”
费如风仿佛松了一口气,“那好,先找一样防身的东西。然后去门口确定一下有没有人,如果真的没人,去邻居家躲一下。”
“不行……”洛琪紧张的环顾四周,“我这里停电了。什么也看不见!”
如果那个人没死心,躲在黑暗中,她一出门必死无疑。
“那就不要动!”费如风冷静的命令,“那个人既然没有现身,说明他还不想要你们的命,所以一定要冷静。”
洛琪一边应着,一只手边习惯性的往枕头底下摸。
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拿出来,正是她的手机。
洛琪一阵惊喜,开机,里面居然还有电,找到徐致远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你在给谁打电话?”费如风听出这边手机接通的声音,警觉的问。
“徐致远,我得先报个警。”洛琪理智的说。
电话那端的费如风沉默了。
徐致远接电话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他的声音很明亮,并且具有震慑力,听完了洛琪的叙述后,声音一沉,认真的叮嘱着她。
找防身的武器,保持冷静,不要和外面的人发生正面冲突,徐致远的命令几乎和费如风一样。
洛琪听到,电话那端的费如风传来一声冷笑。她以为费如风会挂断手机,可是他却没有,一直和她保持着通话畅通。
倒是徐致远,叮嘱好一切后,就挂断了电话。洛琪知道,徐致远是要带人来。
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有人在开门,洛琪平复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不是费大哥来了?”黑暗中,小布紧张的问。
“小琪,我到了!”果然,手机里传来费如风的声音,接着门开了,手机挂断。
洛琪猛的打开了卧室的门,门外那个人,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费如风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芒有限,她只能看到他脸色铁青,目光凌厉如刀,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昂贵的黑色风衣已经湿透了。
看看手机,从打电话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这么大的雨,马路上可能连路都看不清,可是他竟然这么快就赶来了。
“费如风……”洛琪颤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手电筒打在她的脸上,黑暗中,她如水的眸子里泛着晶莹的泪光。费如风走过来,一句话没说就将她裹入怀中。
他的身上很潮湿,扣在她后背上的手有些冰冷,可是他的怀抱却依然温暖如初,隔着衣服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洛琪觉的就像跨过了千山万水,终于找到她一直向往的那片风景,尽管很累很累,可有这一刻,一切都值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费如风冰冷的唇轻擦着她的额头,向黑暗四处寻觅着,“我看过了,房间内根本没人,连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洛琪诧异的抬头,“没人?怎么会?我明明看到一个身影……”
可是她向四处看了看,手电筒被费如风放在茶风上,光线所及,对着空间不大的客厅,可黑色太深,像黑洞一样,把光芒深深的吸了进去。果然,周围一切如旧,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
“小布……小布,出来吧,没事了……”洛琪向里面呼喊小布的名字。
“费大哥,真的是你吗?”小布闻言,怯怯的从里面走出来,看着费如风,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费如风疏离的点头,然后拉着洛琪的手,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在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检查着,地上,他身上的水流下来,滴答滴答的,留下一圈水痕,可是他却浑然不觉一般。
他的手不再像刚进屋时那么冰冷,开始渐渐回暖,包裹着她的小手,像是一个小火炉,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洛琪忍不住抓起茶几上的纸巾,替他擦了擦头发上往下滴落的水珠,羞赧的说:“你要不要先换一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