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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上江南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8

洛琪没办法,只好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中是她的倒影,可是她现在看不清,这双眼睛里到底住着怎样一个灵魂。

“费如风,你让我感到陌生。”她无力的说。是啊,陌生,陌生到像从未认识过他。

他胳膊上的血蹭到她的衣服上,洛琪伸出手,痛楚的抚摸着他受伤的胳膊,那只胳膊结实而又有力,曾经在他的怀抱中,给过她无数的快乐。

“我在流血,你会心疼吗?”费如风感受到她的抚摸,生气的问她。

抓着他胳膊的手冰凉,微微发抖,洛琪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说出那句话:“费如风,曼妮怀了你的孩子,你心底深爱的人不是我。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说完,泪水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那些照片,阿秋的话,费如风的愤怒,这些都在真实无误的告诉洛琪,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是他给了她希望,又让希望像泡沫一样,一个个破碎,她还能怎么办?

费如风抬手去擦她的泪水,可是刚刚擦去,又流了出来,弄的他手忙脚乱。

“费如风,你爱过我吗?哪怕一天?你说过的话有一句是真的吗?哪怕一句?”她紧咬了唇,问他。

现在的她真卑微,她想,如果费如风告诉她他只爱过她一天,她都不会那么难过。

她真怕一切都是假的。所有,全部!

“傻瓜……”费如风受伤的手拍她的脑袋,然后抱起她,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然后他蹲下来,双手抓住她的手。

他的眸幽深似海,久久的盯着她,洛琪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仍然不能自抑的流泪。

“阿秋说的都是真的,对吗?你爱的人不是我?”明知道会难过,她还是问。

“笨蛋,什么叫爱?你自己回忆一下,我还不够爱你吗?”费如风轻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回忆?洛琪现在最怕回忆,就因为他给她设了太多的障眼法,才让她迅速的中了他的毒,误以为他就是她的天长地久。

“我不要回忆,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她嘶吼着,卑微的抓过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我要你对我说,那孩子不是你的,相册中那个人已经是过去式,你不会伤害小布,你也不知道上次绑架我的人是阿秋……我要你说,你爱的人只有我!其它都是假的!你敢说吗?”

“好,我说。”费如风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用他的唇替她温暖着,他是个心软的人,见不得女人流泪,“第一,我和曼妮没有上床,所以,她的孩子不是我的;第二,我不会伤害小布,因为我知道伤害了他,你会难过,会不理我;第三,我是后来才知道绑架你的人是阿秋,我惩罚过她,只是没有告诉你;第四……”

他停顿下来,眼圈一红,隐忍着什么,良久才接着说:“第四,小琪,我很遗憾,我们没办法成为彼此生命中的第一个人,我只能保证,你一定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个人。我会娶你,只要你愿意嫁。”

说完了,他又抬起她的下巴,“你信吗?”

洛琪摇头,不是不信。而不知道要如何相信他?

“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爱字,从来没有。”她委屈的像个孩子。如果不是今天阿秋提醒,她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

“一个字而已,重要吗?”费如风拉着她的手缩了一下,苦笑。

“从前不重要,可是现在很重要!”洛琪倔强的说。不是她矫情,而是她需要安全感。

费如风眸色一暗,抽出他的手,站起来,向里面的洗手间走去。

手中的温暖瞬间消失,身边他的味道消失,洛琪的心一下子空了。

她茫然的看着他的身影,他已经打开水龙头,清洗胳膊上的伤口。

她要求的过份吗?只是一个字,他却这么吝啬,不肯给她,他真正不肯给她的,明明是他的心。

洛琪站起身,像个木偶一样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费如风却走了出来:“哪儿也不许去。你这副样子,想去哪里?”

洛琪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费如风,我给你机会了,可是,你没要……”

“我……”费如风愕然,举起他的胳膊向她晃了晃,手腕上,上次烫伤的伤疤红通通的,“狠心的女人,要走,先替我包扎一下成吗?这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

“是吗?我看你只是不想让你的妹妹在办公室杀人!”洛琪狠心的刺他。

“没良心。”费如风骂了她一句,返身又进了洗手间,“你知道吗?小秋的刀上有毒,如果你就这么走掉,也许一会儿我就毒发身亡。那么,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洛琪,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如果真想走,你就走吧。”

有毒?洛琪停下脚步。

他可真有个好妹妹,她这么信任他,可是他呢?他妹妹天天算计着怎么杀死了她,他却连提醒一下都没有过。

可是,这脚步就是迈不出去。也许是为了他那四条保证,也许是为了他腕上的伤疤,洛琪回头,跟着他进了洗手间。

见她站在门口,费如风满意的笑了,指了指里面的套间,“去找找,书架下的柜子里有解毒的药和绷带。”

洛琪依言去找,找到的时候,费如风已经进来,坐在了床上。

洛琪拿着那盒透明的药膏和绷带,犹豫了一下,抓过他的胳膊,面无表情的帮他上起了药。

他的肌肉很结实,摸上去硬绑绑的。那刀刀伤并不深,只是伤了皮肉,洛琪看着从里面渗出的血,鲜红的,并不像中了毒。

中毒,不应该是黑色的吗?

“你在撒谎,根本就没有中毒!”洛琪把药按在他伤口上,使劲了按了一下。

费如风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最毒妇人心,我是中了你们女人的毒!”

“那你离女人远点呀,谁让你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费如风,你和别人连孩子都有了,你当我是什么?那个人还是洛曼妮,你成心恶心我是不是?还是你觉的,我还不够恶心!”洛琪手中的绷带,狠狠在他胳膊上一勒。

正文 (122)留着力气伺候我吧

费如风疼的又是一抽,他拉住她的手:“洛琪,你想谋杀亲夫吗?”

洛琪瞪着他:“是啊,就算把你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费如风哈哈一笑,很好,知道骂他就说明情况还不是很糟糕,“我怎么舍的死,我死了,你不是要一辈子守寡。舒骺豞匫”

一边说手一边不老实在她唇上划来划去,洛琪张口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我守寡,我守得着吗?你今天死,我明天就嫁人!”

“嫁给谁?”费如风眸子一沉彗。

“你恶心谁我就嫁给谁!”

“你敢!”费如风蛮横的把她往床上一推,高大的身躯压制着她,“洛琪,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除了我,哪个男人也不会要你!”

洛琪的心一颤,手撑在他胸前,与他保持着距离。他却拉开她的手,照着她的唇一通毫无章法的乱吻勾。

要是平时,也许洛琪会吃他这一套,可是现在,心中的疙瘩还没解开,他越是吻她,她越是逆反,趁着他放松警惕,屈起膝盖在他下身一顶。

第一次,击中目标。费如风疼的从她身上弹起,洛琪也趁机从床上爬了起来。

“让你色!费如风,不把事情说清楚,明天我就嫁人!”费如风疼的直冒汗,看着她的目光恨不得要吃了她,洛琪有点后悔了。

他……他……这个阎罗王不会也把她胳膊拧断吧。

洛琪瑟索的往墙角躲,费如风果然气势汹汹的向她靠近,伸手捏住她的脸,肆意揉捏着,邪气的说:“那如果说清楚了呢?洛琪,你怎么赔偿我?”

洛琪吸气,“费如风,你要有能耐把那孩子变没,把前尘旧事洗白,你说怎样就怎样!”

“好!很好!”费如风的拇指暧昧的抵在她的唇上,轻佻的揉搓着,笑的很淫*荡。

被他这样笑看着,洛琪全身神经一阵阵发紧。

“那到时候你要给我……”

接着费如风凑到她耳边,轻咬着她的耳垂说了几个字。

洛琪浑身像被他着了一把火,忽的浑身燥热,脸颊滚烫的将拳头砸在费如风身上:“费如风,你流氓!”

费如风抓住她的拳头,在上面轻轻一亲,“别急,留着力气伺候我吧!”

费如风转身去继续整理伤口。

绷带快让她勒进肉里去了,这丫头,真够狠心的。只好一个人拆了,手和牙齿双管齐下,重新给自己包扎。

包好了,他径直打开衣柜,从里面随意拿出一套衣服。当着洛琪的面就大冽冽的脱光了衣服,然后慢悠悠再一件件套上干净的。

他的身材真好,精悍的上身肌肉结实紧绷而又不夸张,每一个毛孔都充斥着男性的力量美。

只是后背上那个圆形的弹孔,让洛琪又一阵心惊肉跳。她对这个男人的过去产生的兴趣。

“好看吗?”他嗖的一下,提上裤子,得瑟的转头问她。

洛琪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别开脸。

“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特希望我干你。”

洛琪全身又是忽的一热,这货……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而他却已经边系纽扣,边过来拉她的手,他的大手蛮横的将她一扯:“走!”

衬衣上面的扣子还没系好,古铜色的胸肌若隐若现,蛊惑人心。

“去哪?”洛琪心里惴惴的,还没从他男色的诱*惑中回过神来。

“去把孩子弄没!”他一只胳膊夹着她就往办公室外面拖,根本就不给她废话和反抗的机会。

经过那些办公区,有几个员工透过透明玻璃门向外面张望着,可是刚伸出脑袋就被费如风用他锐利的眸不费吹灰之力的给瞪了回去。

果然,有人杀人用刀,有人杀人,一个眼神就够了。

员工都这样,更何况她一个弱女子。

洛琪想好了,看他今天这戏怎么唱下去。

他当他是涂改液啊,想把什么抹杀就把什么抹杀。想要消除她的芥蒂,除非现在一棒子把她打失忆,再重新开始。

一直出了费氏大厦,费如风终于松开她。

“等一下……”他走向停车场时,洛琪又叫住他。

“你先把小布放了。费如风,你不能为难他。”她总算还没忘了今天来的首要目的。

费如风挑了挑眉,掠过一丝不快:“我已经把他杀了!”

“什么?”洛琪花容失色,冲过来就想和他拼命,“费如风,你不是人!”

她扬起的手被费如风抓住,他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拧着眉:“你天天心里在想什么?如果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你还跟着我要死要活的干什么?”

看他这副轻松的样子,就知道他刚才是在故意气她了,洛琪又羞又气,“费如风,我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费如风拖着她一直拖进他的车里,关上门,然后上车。

“什么道理,说说听听。”他不由分说给她系好安全带,开动了车子,才饶有兴致的问。

女人,真搞不懂。一方面,明明爱着他;另一方面,又什么都不肯相信他。

现在费如风终于明白当初段逸尘说的这种一本正经的女人最难搞是什么意思了。

果然,很难搞。因为她们要求太高。

如果换了阿秋,那就不同了。对阿秋来说,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不会有这种纠结的九曲十八弯的想法。

可是,费如风偏偏逃不过这种女人的纯真和善良。

她们没有错,而他也没有错。

错的只是他们相距千里的生活和阅历。

“那好,我问你。上次欺负黎欣姐那两个女孩,你怎么处理的。你真像我说的那样,把她们放了吗?”洛琪还在为他的蛮横生气,一张脸绷的铁紧。

“你不是说要让她们闭嘴吗?我既没杀她们,又让她们闭了嘴,我还不够听话吗?”费如风一脸无辜。

“那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让一个人听话方式太多了,可是我想你没有兴趣听!”费如风沉着脸,不喜欢她的一再追问。

“那小布呢?你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对他?他已经够可怜了,你就不能发点善心。”洛琪蹙起眉,她确实没兴趣知道。光看他对阿秋就知道了,这种人惹上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小布被我送去了国外。他会在那边读书,接受很好的教育,至少是和我不一样的教育,这答案你满意了吗?”费如风提高了声音,像是故意在宣泄他的不满。

洛琪一滞,这答案确实有点出乎意外,“你说的是真的?”

“小琪……”他拉长了声音,无奈的叹气,“你以为我愿意这样?走到今天,我只能说宿命如此,没得选择。这社会公平吗?有的人生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天堂,有的人看到的却是地狱。你想让我怎么做?我自己都想,如果我生在徐致远那样的人家,说不定我是个比他还出色的警察,说不定我都当上公安局长了。可是,想这些有用吗?我不还得走我自己的路吗?”

洛琪被他说的心里难过,原来,她错怪他了。

“对不起……”她声音低低的跟他道歉,被他悲凉的话感染,心里笼罩着一层雾气。

费如风仍然难掩心中的失望,“你是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一个爱我的人,竟然处处把我往坏处想。”

“不是我要往坏处想,是你对那两个女孩……”洛琪委屈,谁能猜到他每天在想什么呀。好的时候,如沐春风;坏的时候,披荆斩棘,下手狠毒。

“人和人不同,对于那些蓄意伤害我的人,我绝不饶恕。可是,我有我自己的判断,你都知道小布不是坏孩子,我就不知道吗?”费如风又一次反驳她。

洛琪哑口无言了。她承认,她确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是,谁能想到,他也会君子啊。

“小布如果留下来,以他的个性,将来说不定会和我走同样的路。所以,我还是送他一条康庄大路吧,就当收买人心了。他是个知恩必报的孩子,这个买卖值。”

说到这里,费如风的眼睛中洋溢着一种和煦的微笑,仿佛他在想着小布的未来,而那个未来正是他一直向往的,一条充满阳光和鲜花的康庄大道。

“风……”洛琪彻底被他打败了,声音软软的,心里又是欣喜又是难过,五味杂陈。

费如风回过头,看向她的眸像一汪深潭:“所以,小琪,你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过我。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没说错吧?”

“那是因为你什么也不跟我说。”洛琪心里委屈,扬着脖子反驳他,“费如风,你几时跟我说过你的心里话,你什么都不说,还要怪我怀疑,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

费如风无奈的摇头,“还以为你用心就可以感受到。没想到,原来你也是个不长心的。”

“什么?是我不长心还是你不长心,至少我没和其它男人上床,没给别人生孩子,没有那么多念念不忘的初恋!”

吱嘎,费如风把车停在路边,手掌在方向盘上一拍,气极败坏的转过身子:“洛琪,我看你不仅没长心,连脑子都没长。上次试探我的那些招数哪里去了。怎么不接着试呢?洛曼妮说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那全天下的女人都挺着大肚子来找我认爹,我岂不是儿孙满天下!”

“你……”洛琪又被他噎住,气红了脸。他怎么这么不要脸,还儿孙满天下?

费如风不理她,打开车门,又把她从车上拖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野蛮啊?”洛琪被他抓的手腕生疼,气愤的去掰他的手。

直到把她扔进一家服装店,费如风才松给手。

服装店的服务员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对,连打招呼都忘了。

“给她找一套适合的衣服!”费如风气势汹汹的命令。

“哦,好。”服务员被他的气势吓到,忙不迭的去给她找衣服。

洛琪看看自己的衣服,之前在他办公室纠缠,身上全是他的血,是得换套衣服。

服务员找来了好几套衣服,让洛琪挑选,她还没来得及挑,费如风走过来,从里面扯出一套白色的裙子,扔在她脸上:“穿这个!”

靠!老娘穿什么都要管!洛琪才不理他,把他拿出那件同样扔回他脸上,故意拿出一套最难看的:“就穿这个了!”

服务员面面相觑,费如风脸都绿了。

换好了衣服,照照镜子,那衣服果然不怎么好看,穿在她身上,完全没衬托出她的气质。

“真难看!换了!”费如风挑剔她。

“我愿意!偏不换!”

“那别想让我付钱!”

“我自己付!”洛琪跟他扛上了,自己拿出信用卡。雄纠纠,气昂昂交给了服务员。

什么人啊,犯了错误还这么拽!

直到重新回到他的车上,两个人依然谁也不理谁。

费如风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是曼妮吗?一会儿我在germy等你,我们一起吃晚餐,顺便解决下孩子的问题。”

说到孩子他还故意挑恤的看了洛琪一眼,邪气的笑着。

电话那端传来洛曼妮惊喜的笑声,洛琪听了,很刺耳。

“你搞什么?如果想约会,我没兴趣打扰二位兴致!如果想打胎,不好意思,我更不想见证你的残忍!”洛琪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她现在最讨厌见到的就是洛曼妮,让她们三个人一起用餐,她想她会疯掉。

费如风哪会给她机会,将她拉回来,猛的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向前方冲去。

“不去也得去,今天这个见证人,你当定了!”

***

germy是家气氛很好的西餐厅,很浓郁的古典浪漫情调,餐厅的屋顶是半透明的玻璃,隐约有光透下来,不知是星光还是灯光。

枫叶一样的壁灯,映着桌子上摇曳的红烛。这样的光线下,间隔座位的紫藤花鎏金铁色,散发着耐人寻味的尊贵。

餐厅正中是一架钢琴,在一个女孩的指下,悠扬的乐曲声与这个餐厅出奇的协调。

果然,这里是最适合洛曼妮的调调,美食美景当前,洛琪心中划过一抹苦涩。

费如风绅士的帮她脱下外衣,交给服务生,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这样的气氛不说点什么,有点浪费。

“费如风,你和洛曼妮风口浪尖的风云人物,又喜得贵子。就不怕一会儿记者跟来,把我们三个人都拍下来,那可好说不好听啊。”洛曼妮还没到,洛琪冷觑着费如风,酸溜溜的说。

“记者问就说当姐的给妹妹,妹夫庆祝了。那怎么说也是你的小外甥啊。”费如风强势的往身背的椅子上一椅,笑的像只狐狸。

“呵呵……好啊……”洛琪握着拳头,笑的心里发颤,“我是应该给你们好好庆祝一下。我的妹妹和妹夫,狼狈为奸,多么靠谱的一对啊。”

“那谢谢了,大姐!你的小外甥未来会记住你的宽容和大度的。”

可恶!洛琪唇角抽搐。

费如风接过waiter递上的菜单,同时看着洛琪:“想吃点什么?”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面和她用餐。他们的甜蜜少的可怜,这是多么悲催的一对情侣啊。

“不等你家亲爱的?”洛琪学着他的语气,故意气他。

“不等!”他坚定的回答。

“好啊,那我吃海鲜。螃蟹,龙虾,随便来点就行了。”洛琪故意为难他。

费如风拿着菜单的手一顿,这种地方,都是优雅的喝喝红酒,吃吃牛排,哪有吃海鲜的。

可是他却歉意的朝服务生笑了笑,“按她说的做,想想办法,我们不急,可以等。”

“那您稍等一下,我去问问。”一会儿,服务生又优雅的回来,“没问题,很快就好。”

果然,顾客就是上帝啊。

费如风的表现,让洛琪心中暖暖的。

二十分钟不到,她要的海鲜就端了上来,色泽鲜香扑面而来,绝不比最出名的海鲜店差。

“速度真快,二十分钟就能买回来。”洛琪由衷的赞叹。

“这么快,应该是那边送过来的。”

可是,他越是对她好,洛琪心里越难过,为了掩饰,只好伸手去拿吃的。

费如风却将两个盘子都端到自己面前:“壳太硬,会划到手,我帮你剥吧。”

洛琪眼睛又是一酸。

如此有情调的餐厅里,每个人都安静优雅的喝着红酒,听着音乐,只有费如风和她,努力和海鲜作着战斗。

洛琪确实不怎么会对付这些东西,从前吃海鲜的时候,常常就在手指与硬物和滑腻的摩擦中,弄破手指。

所以,她懂得当费如风将虾肉,蟹肉完完整整放在她盘子中时,包含了多少宠溺和疼爱。

心中酸酸的,为那个不可预知的孩子,和不可预知的费如风。

“我十三岁,妈妈去世后,是宁叔救了我,教会我生存和如何成为一个强者。而阿筠是宁叔的独生女儿,比我小几岁,长的很漂亮,像个小天使似的,被我们那些人整日的宠着。可是没一个人敢打她的主意,爱情对我来说,是想也不敢去想的奢侈品。所以,我从来不会去求自己要不起的东西。”一边对付着手中的螃蟹,费如风一边徐徐的讲着他的历史,灯光下,陷入回忆中的他表情越发幽暗。

听到那个名字,洛琪停下手中的刀叉,默默的看着他。

“后来,宁叔让我陪阿筠去美国念书,我只能遵守命令,那时候阿筠十七岁,学校里有很多男孩喜欢她。有一天,她问我,她要跟谁在一起。追她的男孩都很优秀,身家清白,家势优渥,无论哪一个对阿筠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所以我就回答她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

正文 (123)我爱你,只准对我一个人说

“可是她却说那我就和你在一起。舒骺豞匫我吓了一跳,她是宁叔的女儿,我怎么敢和她在一起,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

洛琪的刀叉在虾肉上一点点叉着,原来费如风也有不敢的时候。

费如风陷入回忆中。

阿筠喜欢穿白裙子,娃娃领,胳膊细细的,像一个惹人怜爱的瓷娃娃,他们一起上学,他的主要任务却是保护她的安全。

课堂上,他把笔当成枪一样,在手中转来转去,转的老师和同学眼花缭乱;那时候他已经长的很高了,同样的白色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那样挺拔俊秀邋。

他的气质和同校的男孩如此不同,吸引了很多女孩的注意。

当一众女生围着阿筠打听费如风的消息时,阿筠很不高兴。

她找费如风补习功课,她学什么都没有费如风快,又或者她是故意表现的笨笨的升。

她敲开费如风的门,刚洗过澡,她的头发又黑又亮,丝缎一样,在夜晚凉爽的风中轻轻飘荡。

“这么晚了,出来干什么?”

“有几道题目不会,来问问你。”

“谁让你不好好学?”

“反正有你教我呢,怕什么?是不是,风?”

“我没有老师教的好……”

幽静的小宿舍里,他给她讲解那些晦涩难懂的法语。

她渐渐向他靠近:“风,这个单词我不认识。”

“哪个?”

“jet‘aime。”

“……”费如风一阵沉默,他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却没法回答她。

阿筠伸开胳膊,抱他,接着,她少女香甜的嘴唇,粉嘟嘟,亮晶晶的唇印在他的薄唇上。

他的唇很冷。可她的吻却香气盈口。

她离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还有他诽薄的唇。

“我爱你,对吗?”

费如风点点头,乱了心智。

她爱他那样的表情,因为一向不动声色的费如风脸上也因为腼腆而发红,她笑着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胸前,对着他的心说:“记住,以后,这句话只准对我一个人说。”

费如风有点慌,他要不起她,所以,他想拒绝应该是最好的方式。

“后来呢?”洛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费如风怔了一下:“阿筠很生气,不再理我。开始和学校一个叫东方磊的男孩交往。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有一次阿筠和东方磊喝了酒,东方磊想要强*奸她,阿筠给了他一枪,我发现的时候,她衣衫不整的吓坏了,她以为东方磊死了,我看了一下他的伤,没死。后来我让阿筠赶紧离开,然后我去警察局认了罪。”

“你替她认了罪?”刚喝了一口红酒的洛琪,差点被呛到。

费如风点头:“是啊,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认罪。况且她和东方磊在一起一半是因为我。”

“宁叔不可能不管我,他来了,把我保释了出去。东方磊家和宁叔是世交,所以,不用坐牢,可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打了我一顿后,宁叔问我想要什么奖赏,我想了想,说想回家去看一看。”

“我在火车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了阿筠,她在流泪,说要跟我一起回家。我的心一软,答应了。在我家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了,其实我知道我是喜欢她的。”

尽管是往事,可是听到费如风这样说,她的心里还是弥漫起丝丝缕缕的痛。

“后来我鼓起勇气去求宁叔,让他把阿筠嫁给我。宁叔拒绝了我,他很生气,说我背叛了他。再然后,他派我去执行一个任务,回来的时候阿筠嫁人了,嫁给了东方磊。宁叔说他需要东方家的帮助,而阿筠是条件。我没有反抗,我哪有资格反抗。就这样,我失去了阿筠。”

故事的结尾,有点让人失望。洛琪以为凭费如风的性格,他是一定会抗争到底才对。

可是再想想,寄人篱下,也许他有很多无奈。洛琪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同情,爱怜,难过……什么都有。

“你的手……”费如风的手被螃蟹壳划破了一个口子,有血渗出来,洛琪抓过他的手,拿湿巾帮他擦着。

费如风比以往都沉默,默默的看着洛琪为他忙碌着,眼睛中蒙着一层水雾。

费如风替阿筠认罪后,东方家提出要他受十下鞭刑。十下,已经算很轻微的惩罚了,这是宁叔和东方家交涉的结果。

受刑当日,费如风被带到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的举架很高,通风极好,房间的正中央是高一米,宽15厘米的扁台,包裹着柔软的皮子。带着黑色面具的行刑手从房间的一侧进入,站在浸泡着藤鞭的水桶旁。

黑色的藤鞭,由二十七股藤条编成,顶端一个蛇头,蛇嘴处绑着两块金属,一方面可以加重力量,一方面也更容易让行刑者把握方向。

鞭子浸在冷水中,越来的柔韧结实。费如风脱光上身的衣服,接受惩罚。

黑色的鞭子在风中滑过半圆,准确凶狠的落在他的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浑身的器官居在那一瞬间仿佛都不存在了,血液被皮鞭驱散,又奔涌而来,痛苦叫嚣着从皮肉之间迸射出去。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颈上,脸上的筋脉迸出来,汗水流下,滴在水泥地面上。

强忍的剧痛中,他却笑了一下。

最后的行刑者都诧异的说:“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那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孩子。想起身上的伤,想想母亲,他开始脆弱,又咸又涩的泪水在心里流淌着。

如果他还有家人,如果他有爸爸,一定没人敢这样对他,他也不需要默默忍受一切,包括对爱情的幻想。

接受完刑罚,在门口看到了一脸阴鸷的东方磊,他手中拿着枪,对宁叔说,他挨的一枪不能白挨,一定要在费如风身上留个窟窿。

事实上,在学校的时候,因为阿筠,他和费如风已经对峙过好几次,每一次,他都是狼狈而逃。

宁叔默许了,对宁叔而言,费如风不过的他培养的最有力的一道武器。

子弹穿膛而过,费如风听到风从他的身体中穿过,他以为他要死了。

可是他没有死,宁叔把他接回家中,问他:“风,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那时候最想见到的就是他的妈妈,虽然她已经不在了。于是他说他要回家去看一看。

在他的家中,偷偷跟过来的阿筠照顾着他,像他妈妈一样为他上药,用她柔软的手掌,一层层仔细的涂抹。

她学着他妈妈的样子给他做饭,洗衣服,做他最喜欢的米粉吃,帮他冲洗身体。

身上的伤是他的耻辱,也是他的悲伤。他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他需要有人爱他。

所以,当阿筠给他沏好了普洱茶,他喝一口那芬芳的茶,和妈妈同样的味道,他的眼睛湿润了。

阿筠握着他的手,亲吻他的唇,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对他说:“风,让我这样陪着你,好不好?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不可能忘记你。”

所以,他妥协了。明知道那是雷池,越不了半步。可是这个美丽的女孩让他觉的安全和宁静,对温暖的贪婪让他忘记了自己的判断。

他在她的身体里辗转,不去想明天。

回去的时候,阿筠对他说:“我们要结婚。我去找我爸爸说。”

费如风拦住她:“我是男人,我去说。”

那一日是黄道吉日,宁叔大宴宾朋,阿筠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不时向费如风投来一抹温热的目光。

宴会开始,宁叔旁边多了两个位置,后来,东方磊和他爸爸一同前来。

宁叔松了松领子,站起来,拉过阿筠的手:“阿筠,来来来,还记的你东方叔叔吧,还有小磊。”

阿筠笑,她当然记的,那个东方磊,永远都是面孔俊朗,微微浅笑,而他的笑容永远那么难以捉摸,高深莫测。

明知道他们有什么恩怨,可是一桌子还是照样温言叙旧,把酒言欢。

费如风找到宁叔,还未开口,宁叔却对他说:“风,知道你很努力,替我们家做了很多。是不是很累,要不要给你放一段时间假?”

费如风却不置一词,而是缓缓的跪下来。

“你做什么?”宁叔转身看他,脸色一沉

“宁叔,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阿筠,我要和她结婚。”他一字一句的说。

宁叔半晌没有反应。

然后,他听到宁叔掏枪的声音,冰冷的枪口正对他双目之间,拉开了保险环。

“有胆子再说一遍。”

他自下而上看定宁叔的眼睛,语气坚定,毫不动摇:“阿筠已经是我的人,我要她。”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擦着他的耳朵,打在他膝下的水泥地上,坚硬的地面迸起一阵尘土,火花灼伤了他的手。

宁叔提起他的领子,骂他:“教了你这么多,竟偷到我身上来了。费如风,你够有手段的。滚,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他起身,向外走,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几天后,他再次被宁叔叫到身边,他没有拿枪,也没有发火,只是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费如风接过来,喝下。

“风,我没有儿子。你救了我女儿,为我们宁家做了这么多,宁家有今天,有你一半的功劳,我给你什么都不算多……”

费如风听他这么说,有点无地自容,“宁叔,别这么说,我的命是你给的。”

宁叔却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风,说一件你的愿望,什么都可以。只是,阿筠绝对不行。”

宁叔垂下头,眼睛里蓄满泪水,“如今我的处境很困难,只有与东方家合作才能挽回困境,风,东方磊说要娶阿筠,这是他们的条件……”

费如风只觉的热血上涌在腔内奔腾,眼前一幕幕全是宁叔从小对他的教诲,关怀,栽培,他站起身来,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不能陷宁叔于不义。所以他愿意割舍爱情,为宁叔奋不顾身。

那个东方磊,他那么喜欢阿筠,一定会对她好的。

直到现在,费如风也不知道他的决定是对是错,因为,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阿筠。

***

“风……”洛琪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的忧伤让她连恨都恨不起来了,只会柔柔的劝解他,“我知道那不怨你。”

费如风历尽沧桑的苦笑一下,对洛琪说:“小琪,我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今天如果不是你问,可能我永远也不想提这些。我对不起阿筠,对她,我一直很愧疚。她曾经说过,爱这个字,只能她一个人拥有,我也曾答应过她。所以……”

“我懂了。”洛琪抓紧了他的手,什么也不再问。

正文 (124)算计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小琪,你是我愿意共度一生的人,即使我们没办法做彼此的初恋,可是做彼此生命中的最后一个人,不是更好吗?”费如风的视线移到她的脸上,目光锐利的可以穿透她的身体,直视她的灵魂。舒骺豞匫

洛琪慌乱的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其实她承认费如风说的有道理,她和徐致远在一起那么久,她凭什么要求费如风就是一张白纸呢?

假如那段感情真的已经过去,阿筠已经成为别人的新娘,她再纠结这些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虽然心中还是像缺了点什么,可是她知道凭费如风刚才那番话,她一定会原谅他邋。

因为她的心已经软了。

只是他受伤的手看起来好刺眼,难道每次回忆起来都那么痛吗?

前方不远处传来笃笃的高跟鞋声,洛琪抓着费如风的手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她抬起头,果然洛曼妮站在那里,看着两人拉扯在一起的手,眸子中闪过一抹痛楚氏。

为了来见费如风,洛曼妮特意妆扮一番,从头到脚,无不优雅迷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绯闻女友当前,洛琪有点不自在,松开了费如风。

洛曼妮不动声色的走过来,一张明艳的眸紧盯着洛琪。

“来了。”费如风连头也没抬,抿了一口红酒,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费如风,你什么意思?”看到周围投过来的异样的目光,洛曼妮又放低了音量,不满的打量着两人,“是你说请我吃饭,为什么她也在这里?”

自从那天和洛琪大吵一架,两个人算是彻底闹翻了。

“我说过是两个人吗?”费如风漫不经心的睨了她一眼,“再说,她是你姐姐,我和她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吧,装什么傻?”

“你……”洛曼妮哑口无言,怕别人发现端倪,只好气呼呼的坐下。

洛琪一语不发,兀自咬着果汁杯中的吸管,只想看费如风怎么把这出戏演下去。

“要吃点什么?”费如风叫来服务生,把菜单递给洛曼妮。

洛曼妮看看满桌狼藉,显然两个人已经吃完了,那她还吃什么?明显费如风是给她难堪。

她还没开口,费如风又说了:“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怀孕了,可能没什么胃口。”

他摆摆手,一旁的服务生又退了下去。

洛曼妮气的脸都白了,“是啊,知道我怀孕了,还故意气我,费如风,你诚心的是不是?”

“我也是才知道的。不过,请问,你怀的是谁的孩子啊?孩子几个月了?”费如风偏过头,盯着她平坦的小腹,好奇的问。

洛曼妮手扶向小腹,不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费如风,这孩子明明是你的,你装什么无辜?”

“我的?”费如风故作惊讶,拧着眉反复思索,“不对吧,我们……不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吗?”

早料到他会这样说,洛曼妮冷冷一笑,犀利的目光轻轻在洛琪脸上扫过:“费如风,你不会提起裤子就不认帐吧?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们又是公开的男女朋友,说没上过床,就是幼儿园小孩也不见的会相信?”

“你说呢?洛琪,你信吗?”她又挑恤的问洛琪。

洛琪别开脸,不理她,心中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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