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也并不好过。
勉强女人没有意思,看到她一次次为徐致远求情,他真的差点判断失误。
段逸尘曾经不止一次提醒他,因为她和徐致远的关系不要轻信她,可是他从没当回事,直到那天洪九被抓,他和宁墨跳江,他才意识到,从前他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他做了很多努力,虽然她一遍遍对自己说她爱他,可是陷入困境的他始终没办法相信她。信任仿佛是种平衡,一旦失了衡,定力再强的人也会措手不及。
所以,他宁愿放弃,他怕她再给他的人带来麻烦。他一个人无所谓,可是他还有他的兄弟们。
几天前,沈冰来找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曾经和洛琪拍过的婚纱照扔到了他面前。
沈冰说:“你自己看看吧。如果一个女人不是爱惨了你,怎么可能在家人没同意的情况下跟你拍这种东西。还有,看看她的眼睛,除了你,还能看到其它人吗?”
沈冰说完那些话就走了,费如风却一个人看着那些照片看了一下午。
沈冰说的没错,他确实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独一无二的爱意。
然后,他又上网,无意中打开那个贴子,看到那两句话,虽然那是个陌生的id,可是潜意识告诉他,那就是洛琪。
那是几个月前她留的言,如果说她在欺骗他,那么她不可能从几个月前就欺骗他。更重要的是,那种将自己置身于茫茫人海中,偷偷说出心里话的感觉,让费如风终于醍醐灌顶。
他看着她送给自己碟片和桃子,心一阵一阵的紧揪着。
可是,他马上就要走了。机票就在第二天,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挽回她,虽然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好在,许英杰给了他台阶和机会,现在,他终于可以像从前那样抱着她,拥着她了。
只是,他仍然不能像从前那样放松警惕。
眼泪一串串的落下来,洛琪抬起来,又擦了一把眼泪。
“那又怎么样?费如风,你明白过来了就把我骗到身边,不明白的时候就天天折磨我,让我难过,让我大冷天的天天等在你家门口,让我看着你的车越走越远,现在你又掳走我弟弟,还让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多天。费如风,说好的坚持到底,可是这就是你的爱吗?”她气愤的将他推到一边,仇恨的看着他。
他捧着她的脸,她反抗,拨开他的手,可是他又一次捧住她的脸。
他用吻一下一下吸吮着她的眼泪,任凭她怎么反抗都不撒手。过了半天,她终于止住了哭泣。
“包里不是有刀吗?等事情办完,我给你机会,让你千刀万剐,行吗?”他怜悯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声说。
洛琪却仍然不理他,
他帮她收拾好东西,然后牵着她的手离开。
“路很长,一路上我有的时间解释你所有的问题。你问什么都可以,但是别像现在这样不说话行吗?”
“你什么时候放了我弟弟?”在车上,她终于开口。
“暂时还不能。”
“为什么?”
“他手上有要我命的证据。”
“那视频我已经删除了,只要你让我见他,我可以让他把u盘交给你。”
“u盘我早就搜到了,但是我不敢保证他没有复制。”一关系到生死,他又冷酷起来。
“我可以替他保证!”
“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我可以相信你,可是,小琪,这里有宁叔。为了安全,你们总得有一个人在我们的手中,不是他就得是你!”
“不就是想要个人质吗?你放了他,我留在这里!”洛琪的心渐渐凉了下去。看来,她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她以为费如风的目的只是想把她骗来,可是,显然,他的目的不止如此。
费如风瞪了她一眼:“不行!我不能把你交给宁叔!”
“那你就把英杰交给他?费如风,你能不伤害无辜吗?”她急了,也快疯了!
“对不起,因为我不能伤害你!而且……这是他自找的!”费如风仍然是不容质疑的态度。
“费如风,你伤害我的家人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她气极败坏的朝他吼着。
“我保证,你和他都不会有事!你还想怎么样?”费如风也生气了。
最近他的脾气暴躁了很多,因为什么事一跟感情沾边,就总容易失控。
宁墨不喜欢洛琪,怕她给他们带来麻烦。可是费如风却偏要她留在身边,。他只能把许英杰交给他。
有个人质在手中,警方再为难宁墨,进可攻,退可守,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洛琪和他争的有些疲惫,靠在椅子上,头有点疼。
“你喝点水吧,你一直都没有喝水。你不要这样。”费如风皱着眉,她的样子让他难受。
路虎车在黑色的盘山路上行驶着,洛琪坐在旁边,茫然的看着外面。
她透过反光镜看着费如风,费如风也在看着她。
她很烦燥,她觉的自己好渺小,渺小到对眼前的困境无能为力。
抓起费如风放在前面的烟,拿着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学他的样子吐了个烟圈,挑恤而又不满的看着他。
费如风皱下了眉,腾出一只手抢她手中的烟,掐灭了狠狠扔出窗外。又将整盒烟包括打火机一起扔了出去。
一回头,洛琪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费如风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车子开进半山腰的云海里,潮湿的雾气弥漫着,两个人的脸都有些模糊。
“费如风,非让我恨你吗?”她铁青着脸问。
费如风有些无奈,喉咙抖动着,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他能说什么。上次的事,宁叔虽然没被捕,可也损失了很多钱。现在对费如风有所忌惮,他只能先顺着宁墨的意思,然后再作打算。
“小琪……”
她突然伸手抢他的方向盘,发疯的和他厮打起来,迷雾中车子忙乱的扭动着,擦到一侧的峭壁上,发出锐利的声音。
“你不放了英杰,我就跟你同归于尽!”洛琪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跟他打,她的心情很烦燥,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一心想把什么东西抢回来。
从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不是!
终于车子一拐弯,撞在了峭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哗啦一声,接着有碎石掉下来。
费如风抱着她的身子,将她埋入自己的身体下面。
过了半天,有冷风吹进来,有几块碎石砸坏了前面的挡风玻璃,全落在费如风的身上,他的额头似乎在流血,因为她闻到了血腥气。
冷汗倏的流了出来,她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伸手去推费如风:“费如风,风,你怎么样?你……你怎么了?”
声音带着哭腔,在这苍茫的盘山路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拨开他身上的碎石,抬起他的脑袋,他的额头在流血,可是她却什么事也没有。
“我没事……”他握住了她的手,用手在她的身上触摸着她,似乎在查看她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她哽咽着,翻开包就去拿纸巾,惊慌失措的替他擦头上的血:“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实在是太烦了……”
“傻瓜……”一闪一闪的车灯下,他轻轻叹息着,“你看看外面,下次别拿生命开玩笑行吗?如果我们都死了,还怎么救他……”
洛琪听话的朝外面看了一眼,峭壁的另一侧就是万丈悬崖,如果不是撞在峭壁上,也许现在她和他就真的同归于尽了。
“我知道了。对不起……”她抱着他,有些后怕的颤抖着,“风,你不会不管英杰的对不对?他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他就和我的亲弟弟一样,我求求你,不要为难他了好不好?”
费如风吃痛的嗯了一声,手抓在她的手上,抬起来,她的手被那些碎石头划伤了两道口子,在向外渗着血。
“你等等我……”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几乎是恳求着她:“别再轻举妄动了,我马上就回来。”
洛琪点了点头,怔怔的看着他受伤的额头,接着费如风像前方走去,在路边寻找着能止血的草药。
终于他在石缝中找到了淡竹,一种丛生的锯齿形草药,可以用来止血。枝叶锋利,他拔下来的时候,划破了手掌。
然后他回来,将草药捣碎了,拿过她的手,帮她缚上,动作谨慎而又小心翼翼。
直到处理完她的伤口,他才象征性的替自己擦了擦额头上的伤口。
看着他做这一切,洛琪明白,费如风还是那个费如风。改变的,只是现在的形势。
“风……”
费如风满满的将她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唇,温柔却不失力道,阻止她继续说话。
细致的亲吻,是久违了的温存,洛琪没有再反抗,而是安静的伏在他的怀中。
“答应我,到了这里就开开心心的,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带你走,我保证谁都不会有事。”费如风附在她耳边说。
洛琪点点头,现在除了信任他,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她想,他一定是遇到了不得已的苦衷。因为,在她的心中,他再邪恶也是善良的。
好在,除了玻璃碎了,车子并无大碍,他们又上路了。途中,她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睛,眼前已是一片繁华。
费如风还在她的身边,高兴的向前方示意着她:“看,有人来接我们了。”
洛琪抬头向前面看去,有两只大象,装着华丽的鞍,在两个女孩的牵引下,像两只骄傲的国王。
费如风拉着她下车,看着那两只大象,问她:“想骑一下吗?”
“啊?”她诧异的张大了嘴巴。
可是他却已经抱起她,将她小心的推到了大象上,而他也和她一起坐了上来。
他额头的伤已经干涸,虽然沧桑了点,却也不影响他的风度翩翩,洛琪打起精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从未到过的地方。
他抱着她,替她理了理刘海,亲密的感觉就像回到了从前。
他们沿着一条河走着,河岸两边的树上潜伏着很多鸟,他们经过的时候,呼啦啦飞起一大片。
洛琪眼波一转,脸上终于荡出一丝笑意。
“这鸟好看吗?喜欢的话,我去给你捉几只。”他问。
她却摇了摇头,她都不喜欢被捉,更何况是鸟。
费如风却握紧她的手,管她现在在想什么。反正,如今她是不会再离开他了。
***
乌云密布着,又要下雨了。
费如风站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山峰连绵,远处的山一眼望不到边,不同于在国内的喧嚣,此处幽静的仿佛让人置身世外。
他刚刚和宁墨打了个电话,洛琪来,宁墨不可能不知道。好在,许英杰现在在他们手上,宁墨不会对洛琪怎么样。
阿筠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宁墨让他回来最大的目的是给阿筠报仇,惩罚那个东方磊。
于情,于理,于私,费如风无法推辞。他欠阿筠的。
回头看看洛琪,她还在床上睡着,这几天,一直担心许英杰,她没睡一个安稳觉。
费如风看着她合上的眸,弯弯的像天空的下弦月。他坐下来,手指轻轻滑过她柔美恬静的脸,这样的她,才是他喜欢的,没有之前路上的愤怒和仓皇,也没有那些眼泪。
像一副画一样,静静的印刻在他的心中。
雨滴敲落在石板上时,洛琪睁开了眼睛。
因为阴天,房间里光线有些暗,可是两个人的眼睛都异常的明亮。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没有躲开。
“饿了吧?一会叫人送吃的过来。”
她摇摇头,只是按住了他的手臂:“就这么待会儿吧。”
雨滴敲击着屋檐,石板和芭蕉的叶子,滴落在房前鹅卵石铺就的路上汇成小小的溪流,叮叮咚咚的像一支交响乐。
他和她好久没有这么温馨的待着了。费如风看着洛琪,感受着她的气息和温度,眼神和心念全记挂在她一个人身上,好像痴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有仆人敲门,给两人送来的吃的。
饭菜很丰盛,典型的泰国口味,酸辣适宜,很适合她现在的胃口,她一边吃费如风一边给她夹菜,“多吃点。以前是我不对,没顾上……没顾上我们的孩子。”
说到孩子,他有些内疚,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洛琪看了他一眼,故意气他:“你不用道歉。反正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和你没关系。”
“胡说什么。只要是你生的,就是我的孩子。”他像受了刺激,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
洛琪冷笑,“孩子不是你的。”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她咬了咬筷子,鼻子有点酸,抓住时机恳求他:“既然知道对不起我,那就快点把英杰放了吧。你一天不放他,我一天放心不下,你就不怕孩子受什么影响吗?”
费如风只好点点头:“我会想办法。前提是要保证你们谁都不受伤害,所以,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其实他也没去调查孩子到底是谁的,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就像他说的,只要她在他身边,谁的孩子他都可以接受。
“那我可不可以见一下他?”她又提议。
“我想想办法吧。”
从房间里出来时,月亮已经爬了上来。
院子里的大榕树下,费如风从国内跟来的助理张南向他走来,他手中提着几个口袋,里面都是时令的新鲜水果。
费如风信手将一个青芒拿在手中,闻了闻,很香,让人忍不去想去品尝。
“老板,你没事吧?听说她把你车子差点弄个悬崖,害你肋骨都断了两根。”张南看着他额头的伤,担忧的问。
之前怕她担心,他没告诉她肋骨断了。回来后,拿水冲洗了下身体,凉水浸入骨头里,才觉的疼的厉害,现在腰上已经缠着一圈密匝的绷带。
“呵呵……小伤。”他不以为然的笑着,转过身又看了看房内,问张南:“那小子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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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5)阴险的陷阱(二更,一万字)
“他呀?”张南挠挠头,“还行吧。舒榒駑襻正常吃,正常喝,就是吵着让我们放了他。吵累了也就不吵了,这几天又管我要纸要笔呢,还要吉它。我没给他。”
“给他吧。总得给他找点事干。省的他烦,我也烦。”费如风叉着腰,无奈的说。
洛琪休息了几天,体力和精神终于恢复了一些。费如风并没能满足她的要求,让她见到许英杰,只是让两人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许英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姐,是你吗?你在哪里?”
洛琪的眼睛有点酸:“英杰,你……你好吗?他们……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她转头看了看费如风,费如风别过脸去彖。
“我没事。只是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出不去而已。其它的,都挺好的。”
“英杰,你告诉我,除了那个u盘,你还有没有复制那段视频?”洛琪焦急的问。她也很担心,那东西落在别人手中。
许英杰却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是他让你问的吗?姐,他有没有为难你?你……你不会来泰国了吧?洇”
“不是他让我问的。英杰,是我自己担心他。那东西如果落入警方的手中,他就真的完了。所以,答应我,千万不要出卖他。英杰,他正在想办法放你出来。所以,你在那里好好的,千万别做不必要的反抗,听到了吗?”她急促的命令着他,生怕这小子再冲动做出什么不能回头的事。
这是人家的地盘,想要他们的命,分分钟的事。
“对不起,姐,让你担心了。”许英杰歉疚的哽咽着,“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听话。可是你千万别为了我来泰国,知道了吗?我会等着他们放我走,但是你千万别来。”
话说到这里,那边的电话就断了。
洛琪握着手机,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抽搐着。连许英杰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她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可是,再急,她也要镇定。唯一的希望寄托在费如风身上,她只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打完电话,有仆人进来,帮她沐浴更衣,看的出来,费如风在这边生活的很自在。或者说,他更习惯这边的生活。
等她换好衣服,费如风已经在外面等着她。
“怎么了?又替他担心了。放心吧,他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冲动付出点代价。”费如风打量着她,一副浑不在乎的态度。
洛琪想反驳他,想了想,又垂下头:“是啊。反正他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活了。你看着办好了。”
费如风怔了一下,然后亲热的揽住她:“好了,就当来这里放松心情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其它的,交给我就好。”
洛琪腹诽,高兴?她高兴的起来吗?
这边,最不缺少的就是寺庙。费如风带着她,信步闲庭的满街转着,什么东西只要她多看一眼,立刻就掏钱买下。
可即使这样,费如风仍觉的她不高兴。
看到前方的庙,洛琪走了过去:“去那边看看吧,我想上一炷香。”
“你也开始信佛了?”费如风奇怪的问。
“从前不信,现在却不得不信。”她呛了他一句。
这座庙并不大,可是修建的很华丽。供奉着释迦牟尼,装着金色的琉璃。里面没有香客,只有穿着袈裟的僧人在佛堂里敲击着木鱼。
费如风没入佛堂,他从来不信因果报应,所以在外面等着她。倒是洛琪,进去后上了香,又三拜九叩,面目虔诚的双手合十,祈祷着什么。
从寺庙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徒步走了回去。
直到穿过街道,回到费如风的那处宅子。穿过院子,中庭,一直走到两人的房门前。
这几天,费如风一直对她很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因为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一直没敢碰她,也就没和她睡在一起,而是睡在她旁边的屋子。
看着她要推门进去,他忍不住问:“刚才在佛主面前求了什么?”
“求我爸爸和英杰都平安无事。”一句话坦露了她的心声,无论她装的多镇定,两个人都是她此时最担心的人。
“还有……”她又看了看费如风,“也求佛主原谅你的那些过错,早日回归那个最善良的你,然后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月光下,她的脸美丽而又生动,费如风看着她,半天他说不出话来。
只好伸开手臂,抱往她,为她打开*房门:“睡吧。我保证你的愿望全都会实现。”
这一晚,他没去另一间屋子,而是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脱衣服的时候,她不开避免的看到了他身上的绷带,目光诧异。
“什么时候受的伤?”她摸着他受伤的位置,茫然的问。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看着她心疼的目光,费如风倒后悔让她看到这伤了。
一会儿,有仆人端着装了药汁的小碗送到两人的卧室。
“这又是什么?”她好奇的盯着那黑乎乎的东西。
“这个嘛。”他端着药放在她面前让她闻一闻,洛琪皱紧了鼻子,却发现这药散发着清香。
然后,费如风一圈圈解开身上的绷带,“这个刷上去,骨伤会好的很快。”
“真的吗?”洛琪有些不信的又闻了闻。
费如风已经站了起来。
“我帮你刷吧。”洛琪主动请樱,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好啊。”费如风笑了,光裸着上身,面向她站着。
真的要刷了,洛琪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很久没和他这样亲密过了,虽然现在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从前。可是因为中间横亘了那些不愉快,总觉的还隔着什么东西,就算甜蜜的时候,也含着几分苦涩。
她微微垂着头,拿着他毛笔一样的小刷子小心翼翼将药汁覆在他受伤的位置,一层一层的涂抹着,仔细而又耐心,像在描绘着工笔画一般。
药涂沫在他身上,让他的身体散着草本的清香味。比起从前,洛琪觉的现在,她才更接近真实的他,因为他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气息,和国内的他有那么一点不同。
她觉的,在这里的他是有些忧郁的。因为这几天,他的话比从前少了很多。
她往上看着,看向他的脖子,看着那些青蓝色突出的血管。忽然想起来,那天他说过的,让她的刀子直接往这里劈。
可是,他的脖子长的很好看,如果劈了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样想着,不禁就伸出手去,轻轻的放在他的脖子上。
自她来了这边,除了着急的时候,再加上她对费如风的抵触,两个人很少有肢体的接触。现在她的手就这样覆上来,费如风的身体不禁有些紧绷。
他抬头看着她,想着他囚禁她的那段日子。她在他的怀里,一遍遍对自己说,她爱他。
可是,他却固执的不肯去信她。
两个人互相看着,皮肤的感应像一股暗潮,自外而内的让他的身体翻涌着难以忍受的情绪。
而她的手又继续柔软的滑动着,继续抚摸着他的耳朵,头发,一动就是一簇火焰,他想要她住手,又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停住这美好的瞬间。
接着她的唇就靠近了自己,带着让他魂牵梦系的香气。
马上就要吻到了,他却拉住了她的手:“还是别了……我怕伤害到孩子。”
她的手止住,竟无端的有些失望。
他还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
一待又是一个多星期,洛琪说心里不急,那是假的。给家里面打电话,爸爸仍在审查中,郝家联合了几个和洛荣轩有过节的官员铁了心要跟洛家杠到底,情况不容乐观。
而费如风这几天也很忙,早出晚归的,和她交流的机会并不多,她有点等不下去了。
晚上,费如风回来,洛琪去找他。
“到底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回国?”她问。
费如风看上去像有什么心事,犹豫着说:“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为什么?我不懂。费如风,你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我一辈子留在这里?”洛琪有点按捺不住了,“我很担心我爸爸,我妈说,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还有英杰……你们一直关着他,会把他关出毛病来的。”
“风……放了他,我留在这里可不可以?”她蹲下来,乞求着费如风。
“不行。”他断然拒绝,“你怀孕了,不能不在乎你自己。”
看她一脸惆怅的样子,他的手***她的发间,感受着她秀发的顺滑,“小琪。再给我一段时间行吗?我答应你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和你和英杰一起回去。到了那边,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是,现在不行。”
“你到底在做什么事?”
“……”
“不说算了!”她生气了,转头就走。
“喝点茶吧。”费如风拉着她的手。
他的眉微蹙着,是不易察觉的烦燥。其实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却不能说,因为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在这个地方,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大。现在,费如风有点后悔当时一时冲动把她骗来了。
洛琪拿起茶杯,闻了闻清冽甜香的茶,然后很不给面子的扬手把茶杯用力摔向对面的镜子,玻璃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上,费如风在自己的房间内熟练的组枪,m24美式轻机枪,可拆卸部件15枚,从全部散琪到组装完毕,费如风用了30秒。他抬起装好的机枪,对正准星,瞄准门上的把手,轻扣扳机。
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洛琪站在门口怔怔的望着他。
费如风把枪慢慢放在桌子上,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他拿枪,所以,他没有诧异,只是看着她。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她有些失望的问。
“这么晚了,还不睡?现在身体要紧,不要管别人。”费如风严肃的叮嘱着她。
洛琪却走过来,看着桌子上那支枪:“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我拦不住。可是……”
她拉过费如风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在你动手之前,请替你未来的孩子考虑一下。”
放在她小腹上的他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抖了一下,他的眸闪动着异样的波动,良久,才听他说:“我知道。”
洛琪点了点头,笑了:“有子弹吗?”
“没有。”
“真扫兴。从前军训的时候我们也练习过射击的,我成绩不错呢?”
她把桌子上那支枪拿起来,很重,决不是从前她们练的那些小儿科,勉强抬起了胳膊,向外面瞄准着。
费如风看着她的动作,有点哭笑不得:“不是这样用的,你这样永远也击不中目标,连瞄准都不对。”
“我才不信!”她生气的嘟起嘴。不止是男人喜欢枪,女人有时候也会对这些冷硬的家伙产生好奇。
费如风叹了口气,手臂舒展,从洛琪的后面绕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头靠在她旁边:“要这样,上面的手臂放松,小臂用力,就这样……”
机枪一侧的两人是环抱的姿态。彼此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伴着枪口的硝油味,有点不一样的刺激和诱惑。
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
他握着她的手扣着扳机的时候,她不期然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像是挑恤般,吻过了就立即松开手,逃开他的怀抱,然后挑恤的笑着,看着他,手中还拿着那支枪。
挑*逗十足的笑容很魅惑,像一只任性的小野猫,让费如风腹下的烈火燃烧的有些愤怒。
他一再避开她,就是为了不伤害她,她倒好,总是用这样的态度勾*引他。
费如风生气的将枪夺过来,啪的往桌子上一扔,同时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头和颈,拉向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女人。
下一秒,他的唇带着怒气,不耐,愤怒和压抑已久的情感恶狠狠的压在她的唇上。
唇与舌疯狂的交缠,让人不能呼吸,心中存了怨念的两人像野兽一样厮打着,不一会儿,身上的衣物被撕碎,直到裸裎相对,摔倒在床上。
她不甘心的欺上来,因为力气不大,就用身体压住他,手指***他的发间,吻他,狠狠的咬他,像是要报复和发泄般,就是要他疼,要他对自己服从。
费如风试图抓她的手腕,可是动作却因为面对的是她而有些迟钝,他试了几次,竟没有成功。
他叫着她的名字:“小琪……小琪……”
她却伸手抚摸着他的身体,渐渐向下,摸向他的下面,那里已经坚硬如铁,昭示着他的***和居心。
费如风终于抓住了她的手,她想挣脱,却被他捏住:“小琪……”
她迷离的看着他,自从来到这里,费如风就变的有点让她不认识,她知道他有心事,却不知道他的心事是什么。乌黑的发丝贴在她的脸上,目光狂野而又迷离,鲜艳的唇红的像熟透的樱桃,“怎么了?风,你不想要吗?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像从前那样对我呢?”
她的腿触碰到他的要害,感觉着他的坚硬:“你看,你的身体不撒谎呀。要是还喜欢我,就别这么对我了好吗?我不喜欢你什么都对我隐瞒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我当然想要。”他把她拉近自己,让她的身体与自己严丝合缝贴在一起,脸对着脸,胸膛对着胸膛,贪婪而急切的感受着她的柔软和温度,“从我见到你开始,我就一直想要。”
“我想吻你这里……”他慢慢的说,伸手放在她的唇上,“这里……”他抚摸着她的胸,“还有这里……”他的手又放在她的私密处,让她的身体一阵阵的战栗着。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无论哪种方式,我都可以满足你。”他的鼻尖擦过她的鼻尖,那么近,那么坚硬,感受着她喘息,“像从前一样,你求我放过你,我都不会放过你。”
她的身体像着了魔,不能活动,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但不是现在……”他的眉头微蹙,浅浅的轻吻着她有些倔强的唇,平复着心中的欲念,“我不想像上次那样伤害你。现在我们心中都有杂念,我不喜欢这样。等到事情过去了好吗?”
他的话说的很慢,却仿佛有莫名的吸引力,按捺下她心不由衷的激情和愤怒。
她软软的被他抱住,本来想要推开他,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只好环住了他的脖子:“那你告诉我,你的心事又是什么?”
费如风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阿筠死了。”
洛琪的身子僵住,半天都没有动。
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本来,她还以为,他这些天的魂不守舍是因为他见了阿筠。
费如风抱着她的手渐渐用力,像在克制着某种情绪,头伤感的埋在她的胸前,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多想。事情过去那么久,我对阿筠的感觉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我只是觉的很内疚,尤其是回到这里,看到从前和她有关的一切,我很难过,小琪,我只是想为她做点什么……你相信吗?”他声音哽咽着,坦诚的说。
本来听他说起其它女人,她应该生气的,可是看他这个样子,生气也化成了怜惜,她抱着他,手抚上他微硬的发丝,喉咙有些发堵。
“等你做完这些事,我们三个人一起离开这里,好吗?”她有些心软的乞求着他。
他想做什么,她根本拦不住,从前是这样,现在依然如此。只是,她真希望这一切有个期限。
费如风拥着她,沉默的嗯了一声。
她能理解他,真好。
***
接下来的几天,洛琪一直没见到费如风。时间仿佛就此停止了,每天有仆人料理她衣食,却没有一个人会说汉语。
有时候她出门逛逛,有时候看电视,但是电视里的话她也听不懂。泰剧一部比一部虐心,里面的男人一直发狂,女人一直哭,让本来就心情不佳的她心情更加烦燥。
她坐在院子里发呆,想着许英杰,也许他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可是却就是触不到,心里很是烦燥。只能告诉自己,等一等,再等一等。
门开了,有个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洛琪见过,是费如风的助理张南,可是却从未和他说过话。
“洛小姐,老板让我带你去见许英杰。”他站在她面前,彬彬有礼的说。
“真的?”洛琪眼前一亮,高兴的差点飞起来。
她转身去房间内换衣服,可是刚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费如风交代过她,除了他的命令,无论谁找她,她都不要信。
可是,这位是费如风的助理啊。难道他也不可信吗?
洛琪缓缓转过了身,微笑:“那我给费如风打个电话。”
张南伸手拦她:“别打。老板现在就在宁叔身边,他故意约这个时间跟宁叔谈事情,不就是想牵住他的注意力,然后让你和你弟弟见一面吗?你打电话宁叔就会知道,那么,也许你永远都见不到你弟弟了。”
洛琪仍然犹豫:“那我发个……”
“这是你弟弟的东西。如果不相信,你可以看看是不是他的字。”张南将一张纸展开放在她的面前。
洛琪看了一眼,那是他谱的一首曲子。前不久照顾他时,她常常翻看他的东西,所以他的字体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南抬手看了看表:“洛小姐,我们没有多少时间……”
想见许英杰的心太迫切了,洛琪再也来不及多想,就跟张南走了,走的时候顺便拿上了那把刀。
张南开着车,他不是个多嘴的人,一路上,两个人也没有交谈。走的还是上次的山路,洛琪想着上次在这条路上和费如风剑拔弩张的样子,她还差一点害死他。
再想想这些天对他的态度,心中有些自责。
她不应该总是动摇对他的信任,事实证明,他一直在帮自己,而且形势显然有变,他已经在尽力斡旋。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一直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穿过前方的树林可以看到红色的尖形塔楼,张南停下了车。
他指了指那个塔楼:“看到了吗?许英杰就关在那里,你可以自己过去,从这条道下去,穿过这片树林就到了。”
“你不跟我过去了?”洛琪疑惑的反问。
“我要在这条路上帮你守着,如果有人来,我会第一时间打你的手机,然后你就赶紧撤离。”
“好。”
她下了车,按着张南指引的方向,走向黑黢黢的树林。走了几步,她又不安的回头看张南,他已经上车,透过档风玻璃看着她,微笑着。
等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张南跳下车,看了一眼油箱,汽油刚刚用完,他拔下钥匙,扔到树林中,准备徒步走回去。
费如风不会知道的。
那是费如风的车子,他会认为是洛琪自己偷了车子跑出来去看她弟弟,可惜快到地点的时候,车子没油了,所以她一个人进入了树林。
呵呵……树林里是早已布置好的雷区,很快,她就会被炸的粉身碎骨。但是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因为她死了,没人会知道这一切是他干的。
张南跟在费如风身边有几年了,至今从未独立策划完成过任何任务,费如风总是嫌他做事不够完美。
那么这次送他的女人上路,够不够完美呢?
他有比跟着费如风更大的野心。
他回到城里的时候,才用了一个小时。一路走的很渴,他回到房间倒了水喝,刚喝一口,费如风就出现在门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你去了哪里?”他问。
“出去做运动,怎么了?老板?”张南一脸茫然的问。
“她呢?”
“谁?”
“我太太!洛琪!”
张南仍然一脸茫然:“她不是在家里待的好好的吗?”
“她在哪?”
“我不知道啊。”
“我的车不见了,给她打电话打不通,你怎么解释?”费如风冷酷的问,目光像刀子一样紧盯着他。
张南被他看的目光有点慌,费如风已经走过来,手搭在他的肩上:“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成不了大器吗?”
“为什么?”张南表面镇定,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以后完成任务的时候,要做的利落,干净,周全。不要留下证据,那样太蠢了!”费如风缓缓将手中那张揉皱了的纸片,拍在他脸上:“说吧,你把她骗到哪去了。谁让你这么干的!”
“老板,你误会了吧。凭这么一张纸,你就认为是我做的?”张南胆战心惊的还想为自己开脱,可是下一刻,费如风的枪已经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说!”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老板……对不起……”张南缓缓的跪下,一脸颓色。
费如风手一扬,一拳将他打倒在地,血立刻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又上前一步,枪声在张南的脚下响起,一条腿立刻血肉模糊,他咬牙切齿的质问他:“说,她在哪?”
本来害怕的张南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仰着头愤恨的说:“我告诉你也不要紧,反正她现在肯定已经被炸死了。就在你亲自安排设计的雷区。宁叔说,你一沾上女人就心软,这女人上次害宁叔损失了那么多钱,还差点丢了命,他说这个女人不能留。她死了,你心就踏实了!费如风,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小心有朝一日被那个女人……”
呯的一枪响起,张南话还没说完,就栽倒在地上。
费如风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他头也不回的开车疾驰,刚才回来后,他给洛琪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是她一个也没有接,他立刻就知道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