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他任性地带着他的人退出双陵家,把西陵玉置身于姐夫千钧的阴谋算计中。花非花不喜欢西陵玉,千钧自然帮着花非花在五陵区薄弱的时候欺凌,当然千钧身边一个很神秘的军师荆棘在这里也扮演着重要角色。原本有花非落在,千钧也不好动手,花非落一走,千钧立马挥兵直入。
那一次,花非落吓得要死。
疯了一样地御剑而去,没想到千钧这么卑鄙,竟然抓住了西陵玉,要挟光翟。
他想冲过去,却被楚越朗拦住:“你不想知道,那个杀手肯为小玉做到什么程度么?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自己还是要小玉呢?”
花非落一滞,自己和西陵玉,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么?选择有三,要么自己先死保存西陵玉片刻,要么两个一起死,要么西陵玉死了为西陵玉报仇。
这种问题,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犹豫了,真的犹豫了。
但是他看到的场景却是,超乎他预料的。
光翟看着被千钧箍住脖子的西陵玉,勾出一抹难得的笑容,他原本不爱笑甚至不会笑:“我死不足惜,但是绝对不能让你死。”
你死了,我就无法从无欢处得知神女的下落,我的整个家族将会走向灭亡,而且,守护你是我最大的责任,我真的无法看到你死在我的前面。就像每一次遇到危难,你都会说的那样:你若是死在我的前面,我一个医者情以何堪。
我也一样,我不能让你死,死在我的前面。
光翟抬起手臂,一把白色的纤薄的透明的袖中刀滑入他的手中,冰刃。除了暗器外,他真正的武器。光翟用力,抬手,正准备下刺!
光翟竟然这样毫不犹豫地决定了,还答应这种毫无保证的以命换命的话。
花非落在那一刻,真的震惊了。
西陵玉有点喘不过气,被千钧紧紧勒住脖子:“等等!你是猪啊!给我听清楚了,你不用死,我也不会死。”
西陵玉真是拿光翟没办法,千钧这种人出尔反尔是必然的。光翟这个高手死了,说不定千钧转手就杀了西陵玉,然后制造一个别的死因,逃脱武林盟主的追究。而且,她西陵玉再弱,也不至于没有绝地反击的能力吧!虽然是神佑谷弟子,被千钧这样一桎梏,针和毒都用不了了,但是她不是单纯的神佑谷弟子,而是剑医,她还可以用她的剑。好吧,她的剑术实在是不堪入目,但是,她还有……保留胜利法!
在这西陵玉说话的同时,她的袖子里滑出一把袖中剑,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西陵玉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灵力像是还是找到了失散的母亲,热情地聚集过去。尤其是离西陵玉最近的千钧,被西陵玉的手接触,他身上的灵力像一盆水没入了干涸大地,飞快流逝。
西陵玉御剑一退,和配合着她前进的光翟接轨。她身形一软,光翟接住,然后只看见一道道冰刃划出来的白光,被刀痕触及的人像是掉入了万年的冰窖,冻得呼吸都成了冰。
刚刚在西陵城外叫嚣着要见西陵玉的千钧一行人,都被茫茫的冰雪覆盖,每个人身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形势完全逆转。
千钧打着哆嗦,支支吾吾说着别人听不出意思的话:妖女!魔女!邪术!竟然敢练邪术!太恐怖了,太可怕了!
瞬间,已经算是年轻一辈中灵力上层的千钧所具有的充沛灵力,竟然在西陵玉触碰的瞬间化为乌有,简直不是人,而是吸食灵力的妖魔。
噗!
光翟蹲身,短而锋利的冰刃抵住千钧的脖颈,学着西陵玉的口气:“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西陵玉笔直地站着,微微埋头看着倒地的千钧:“本主有四大忌讳:威胁、利用、欺骗和污蔑。你欺骗我出来,利用我的生命,去威胁光翟,一下就烦了三大死罪。不过,你既然是花非落的姐夫,我又和他有些交情,今日就饶你一命。但是,你要记住千万别再犯第四条‘污蔑’,最好不要造谣生事。我知道你败得不服气,那么我就好好跟你解释一下。我是神佑谷无羽和御剑山庄巾帼山幽红宸共同的徒弟,剑医,我的剑叫‘吸灵’。还有,我不是剑术稀烂,而是不屑用这把剑对付凡人,毕竟‘吸灵’对待敌人太过残酷。你,听,明,白,了,吗?”
的确是好邪恶的剑!
御剑山庄的每把剑除了剑魂可以承载人飞翔外,一般还具有自己的属性和特异功能。
剑由心生,西陵玉绝非善类!
千钧继续颤抖着,又小心着脖子上的刀尖。此刻的他失去了全部灵力,全身脱力,又被寒冰冷冻,那叫一个凄惨悲催啊!
西陵玉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禾多多道:“多多,派人送千钧领主回不绿城,并通知水合主去疗伤。”
冰刃一滑,没入光翟的袖中。
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光翟真正的武器,也是第一次看到剑医西陵玉的剑。
袖中刀,冰刃?袖中剑,吸灵?倒还般配。
原来西陵玉借口灵力不足一直不用的剑,竟然是这般强悍的力量。而光翟的袖中刀和西陵玉的袖中剑都是冰属性的,相辅相成,力量都会倍增。这两个人结合的能力,相当强大恐怖。短短几个瞬间,千钧和他精挑细选的追随者,全数被制住,毫无还手之力。
光翟打横抱着西陵玉,毫不顾忌在场人的眼光,朝双陵宅走去。光翟知道,西陵玉刚刚用吸灵几乎用光了全身的灵力,刚刚走路都是飘忽飘忽地要倒了。光翟也是第一次知道,西陵玉只一天的灵力,就能发挥出这样震慑人的威力。看来老天是公平的,如果西陵玉能和常人一样每日积攒能力,那岂不是千军万马都能一夕摧毁了。
看着光翟抱着西陵玉进城,慢慢缩小,消失不见。
花非落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楚越朗无奈,拉着花非落离开了,悄悄地离开,默默地离开。
这件事,花非落纠结了很久很久。光翟的决绝与浅笑,西陵玉的强大和信赖,两个人的默契和配合,每每浮现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终于明白西陵玉为什么不愿用她的剑甚至是连名字都不愿说,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了。
花非落又堕落了几天,浑浑噩噩,混混噩噩,昏昏噩噩。
楚越朗看不下去了,就探听了西陵玉的行踪,去了桃李村的那片桃花林。
桃李村分为两个部分,一边多是桃树,一般多是李树。因此也有分开称为,桃村和李村的习惯。
桃花林的花开了一年,吓惨了村民。但是与世隔绝的桃村人都是些普通人,也看不出这桃林的端倪,更看不到在桃林里日日等待的桃花妖。
一年没有桃吃,急坏了村民,却依旧没有办法。
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一男一女,走入这片开了一年有余的桃花林。桃花依旧朵朵飘香,偶尔有几片花瓣掉落,幽香阵阵,绯色翻飞。
男子一袭黑色劲装,看起来精神又冷漠。
女子一袭绿稠水袖丝质长裙,看起来清爽又灵动。
“三月末四月初了,原该结出小桃了,这里桃花却似刚刚开放,不符时节不正常。”男子跟在女子身侧偏后一点,说出自己的看法,即使最近看多了超出常理的事物。
当然,也因为见得多了,分析能力也变强了。
“普通的桃花如何结出我要的玉桃。”西陵玉白了光翟一眼,然后开始调息,感受这片桃花林的灵力波动。
果然有一个飘忽不定的灵力聚集地。
西陵玉朝着那个方向小跑而去,这抹新绿在这片桃红色中异常显眼。光翟勾唇,跟了上去。
“哇,你真美!”一抹桃红色裙摆晃荡在一棵大桃树的枝干上,西陵玉远远地就看见了这抹身影,美丽而不妖艳,带着淡淡的出尘和忧愁,说不出的美感。
西陵玉向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你是第二个可以看到我,而且说我美丽的人。”桃花妖纵身而下,靠近西陵玉,抿起嘴唇,眼里眨了眨,划过一丝黯然,“你,比我美。”
西陵玉耸耸肩,表示不同意。
西陵玉自然是算好看的,但是却离那种无可挑剔般完美还差得远。
“你真谦虚。在我心中,你是比我美的,而且还很香。如果我是男人,绝对娶你不娶我,嘻嘻。”西陵玉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嗅了嗅,十分好闻,和这个绯衣女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是男人,我就想娶你。”黑影一闪,落在西陵玉和桃花妖旁边。
西陵玉撇撇嘴,不接话。
桃花妖了然一笑,看了看黑衣的英挺男人,又看了看空灵的绿衣女子,觉得两人甚至般配:“你是男人,我也不嫁给你。我要嫁给那个骑着九尾灵狐的俊逸男子。”
九尾灵狐?
西陵玉与光翟对视一眼,写满不可思议。
狐狸常见,三尾狐狸不少,但是这九尾狐狸恐怕只此一只了。
“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桃花妖忽然变得很寂寞,很寂寞,很寂寞,像是在深闺苦等良人归来的怨妇。
西陵玉吞了口唾沫,问道:“他叫什么?我是说,你等的那个人。”
“哎呀,当日我忘了问了,但是我记得他的容颜,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字一句。”桃花妖挥动手臂在空气中晃动,片刻便有一个骑着九尾狐的男子身影显现。虽是桃花瓣堆成,但是已经足够西陵玉确认了。
“我都等了他一年了,他却一去不回,怕是早已将我忘了。我日日都在思念他,每每想他的时候,我便会用桃花幻化出他的身影,慰藉相思。”桃花妖自顾自地讲着,似乎这里不再有其他人。
桃花妖看着看着就哭了……
泪珠一颗颗滴落,到了地上化成了一片片桃花。
“你别哭了,我可以找他来见你。”西陵玉不忍,竟然是一个痴情女子,对象还是自己的三哥。
“当真?”桃花妖即刻止住了哭泣,破涕为笑,笑得灿烂,眼里光彩熠熠。
嚯!
一声破空响,一个玉如意打到桃花妖的胸口,接着一把巨大的剑穿过她的心口,一根金色的长菱围住它的四肢,巨剑回旋朝桃花妖的脖子砍去。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西陵玉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光翟露出袖中刀,挡住最后斩首的凶狠一击,然后另一只手积聚内力破断金绦,然后将桃花妖护在怀里退到西陵玉身侧。
“邪门歪道就是邪门歪道,只同妖魔为伍。”棕黄色的身影御剑而至,眼神不屑,语言讥诮。
这把剑,是长歌,风属性的巨剑,花非落的佩剑,西陵玉如何会认不出。
御剑山庄的剑按照外形可分为巨剑,中剑和小剑。为方便携带,巨剑一般都是背负着剑囊,中剑装在剑匣里可背负也可挂于腰间,小剑一般装在剑鞘里可挂于腰间也可握在手中或者藏在袖中。
东陵明的夕挽较为特殊,没有剑鞘,他一向拿在手中,闲时随意置放在身边。
歪门邪道?
妖魔?
西陵玉勾起右边嘴角,冷笑一声,她赶紧为桃花妖诊脉,却被吓了一跳:“她的灵体全碎了。”
想来被飘渺宫玉如意一击,已然被封锁了灵力,再被长歌破胸而出,凶多吉少。
“小玉,你没事吧,这只桃花精有没有伤到你?”一抹金色的身影乘着玉如意落下,带着对于好友的担忧和对妖怪的天生仇恨。
浅绿色玉如意加赤金迷梦绦,不是楚越朗还能有谁。
“还有救吗?”光翟担忧地看着西陵玉,看起来很麻烦的样子。
西陵玉摇摇头,她只能用灵力暂时维持桃花妖的灵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光翟和西陵玉,完全忽视了刚刚跃进桃花林斩杀桃花妖的两人。
“你坚持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他。”西陵玉握着桃花妖的手,缓缓地将自己的灵力传输给她。
但是那手却像是要散落成偏偏桃花瓣,握不真切。
“我是出不了这片桃林的,出去了就飞灰湮灭了。”桃花妖扬起幻灭的笑容,就像是从美梦中醒来后怅惘,“美丽善良的人类女孩,虽然没能见到心仪的男子,但是能够遇见你也让我很开心,很开心了……”
“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啊,我叫他来,我这就叫他来。他是我三哥,我一定可以叫他来的。你要等着,你要坚持住,你不要睡,不要闭上眼睛啊。”西陵玉摇晃着桃花妖,那身体好似就要破碎一般,像是一团桃花瓣。
桃花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西陵玉迷蒙地说:“世人皆当我是一片桃花,但是我自己知道我是独一无二的。我还没有名字呢,你……帮我想一个吧!”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华?不好,这个夭字终究有歧义。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你便叫桃蹊,可好?”西陵玉急急地说,怕是说慢了,这只桃花妖就听不到了。
桃花妖伸出手,像是要触及一见钟情的男子的脸颊:“甚……甚好,告诉他,我叫桃蹊,桃花林里一直一直等着她的小妖精。”
桃花妖的手垂落下来,身体顿时化作一团桃花瓣,四散纷飞。
一颗萦绕着润泽光芒的桃子从花团中落下,玉桃?
西陵玉跪倒在地,滚落两行清泪。
终究还是感性的人,看不淡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终究还是师父口中不入流的医术,无法挽留自己珍惜的生命。
光翟蹲身,将西陵玉搂在怀里,拿出袖间的手绢,轻轻为她拭泪,柔柔地安慰:“如果没有遇见你,她只能一生无望,苦苦等待。”
“如果没有遇见我,她就能徜徉花海,自由自在。”西陵玉抓着光翟双臂,嘤嘤哭泣。
“如果没有遇见你,她永远无法告知心上人,她有名字,独一无二。”光翟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满脸的怜惜,安慰人真的不是他适合做的事。
“如果没有遇见我,她或许可以等到心上人,互诉衷肠,郎情妾意。”西陵玉胡乱抹了把眼泪,说过不哭的,为何如此放任自己呢。
她起身,将玉桃放进腰间的神医无暇匣。
“也算是因祸得福,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光翟出口,就后悔了,像西陵玉这样的人,如果知道桃花妖的死才能换来这颗玉桃,她宁愿不要的吧,“抱歉,我又说错话了。”
无边无际的桃花林,开始起了变化。
一树一树的桃花开始凋零,一片一片的桃花瓣如绝望的蝴蝶堕落,瞬间铺了厚厚一地。
花雨落下。
掩埋大地。
“走吧,五月来吃桃子。”西陵玉抖了抖身上的桃花瓣,踏着松软的桃花瓣地毯朝外款款走去。
桃花零落杏花香。
创世神创造万物之时,便定下了万物生存的准则,即使有人强求强留却终究都化成为尘土。
一黑一绿两道身影踏着满地的桃花瓣,缓缓离去。
楚越朗与花非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楚楚,我是不是又做错了?”花非落紧了紧剑柄。
“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诛之。”楚越朗不以为然,飘渺宫无尘门身上流着神的血,自古与邪魔敌对。
相对于飘渺宫而言,御剑山庄更加偏向于惩恶扬善惩奸除恶。说白了,一方偏好与妖魔鬼怪打交道,一方偏好与恶人坏人打交道。
“你都走得干净利落了,你还管这些作甚。”楚越朗转了下手腕的金镯子,用余光瞥了瞥远走的璧人,“看吧看吧,你非要来瞧人家,这下子别人英雄美人比肩天涯的你看了乐意了吧。”
花非落和楚越朗合力轻松杀了桃花林里的桃花妖,却不想西陵玉竟然为此倒在光翟的怀里哭泣,还埋怨是她自己引来外人害死了桃花妖。花非落和楚越朗不明所以,一直都是给人外柔内刚的感觉,从未掉过眼泪的西陵玉,竟然为了一个妖怪哭泣。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完全不理会花非落和楚越朗,自顾自地就飘然远去。
桃花年年有,昔人不再来。
那天,足足开了一年有余的桃花谢了,就像有些感情也零落了。
那天,花非落气得暴跳,他怀里还藏了一包樱桃,西陵玉说要吃的,他院子里的樱桃!他狠狠地将樱桃摔在地上,踩踩踩,踩得烂如稀泥,没入了铺了一地的桃花瓣。
对,就是这次,他发现,西陵玉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他!没有他!没有他!
花非落疯了一样胡闹,无理取闹,喝酒喝得神志不清。这是花非落发泄,放纵自己,最严重的一次。
就是这一次,他彻底地明白自己在西陵玉心目中的地位。
迷迷糊糊地醒来,他在自己的床上,赤身裸体,周围全是散落的衣衫,夹杂着熟悉的金色……楚越朗偏好的颜色……
他以为那是一场梦,他允许自己做一场关于西陵玉的梦,呵呵,一场春梦。他脱了她的衣服,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原本不是一场梦!
那个人不是西陵玉,而是楚越朗!
那天,楚越朗就消失了,很久很久,再也没有回来过。那段时间,花非落一直在埋怨自己,一直都在悔恨当中。直到西陵玉的大哥东陵翚出现,告诉了花非落许多事情。
☆、都四十六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神祭把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但是却不准备插手,小儿女的情情爱爱应当随缘,不能强求。
花非落对于西陵玉的感情,很奇怪,也不像是爱情,虽然他自己这么认定。
楚越朗虽然一直和花非落吵吵闹闹,但是却是一门心思喜欢他,只可惜花非落那孩子不开窍。
你喜欢我,我喜欢她,她喜欢他。这是很正常的关系。神祭也没办法破解。
原本花非落和楚越朗从桃李村回来那天,花非落喝醉了,神祭是可以阻止发生那样的事情的。但是,偏偏那个时候东陵翚有大事要联系,神祭稍微离开了一下楚越朗,就出大事了。
孽缘啊!
神祭回来的时候,楚越朗衣衫不整从房间里出来。
等楚越朗换好衣服,神祭就带楚越朗回到飘渺宫了。
楚越朗回到无尘门,自己家中,恢复了朗月家大小姐的身份,名唤朗月楚。不过,她和以前那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甚至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不一样了,她整日闭门不出、形容憔悴、郁郁寡欢。任谁说什么都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神祭回了星尘门。
神祭是个惊奇才出现在飘渺宫的人物,来去并不惹人注目。按照事先约好的,直接去了门主了如命的密室。
几人一番恳谈,当然主要是神祭讲述此次出宫的经历,还是朗月楚和花非落那事儿。不知道朗月娣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宫外的男人厮混,会不会气得吐血。
“娘,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东陵翚变换了各种姿势,听故事就是比讲故事来得轻松。其实西陵玉那边的事情,小时也就无所谓了,而大事一打探就什么都知道了。
从神祭口中听到的时候,东陵翚就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玉宝贝行事高调了许多啊!
神祭说了朗月楚之后,东陵翚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神佑谷一向盲目排外,尤其是无尘门的人都是嫡系的,一般只与同门的人通婚。像当年的朗月娡,就是因为执意要和东陵政在一起,所以被驱逐出宫。估计,这朗月楚要重蹈覆辙了。
“蛇蝎美人,莫过于小娘子。”了如命也摸出了些门道,如今的无尘门已经不复曾经的威严。主要是朗月家和逐日家世代联姻,时有意外,血脉越来越不纯正。
把现存的人来比较,东陵翚的母亲,也就是化身为神祭的朗月娡,才是最为纯正的。甚至可以这么说,东陵翚的血脉都比朗月楚来得纯。如果朗月楚再这么一个意外,那么,朗月娡很容易登顶,取朗月楚的母亲朗月娣而代之。更甚,如果实力不凡,多半就是下一任飘渺宫主。
原本朗月娡在十五年前就该因为东陵政和她之间双修的“生死相随”而死去。但是东陵翚是个天才,无师自通,三岁的时候无意中就召唤出了自己的玉如意。
东陵政被杀那年,朗月娡当场气绝。但是东陵翚锁住了她的魂魄,后来还将她的身体收入了自己的玉如意里。
飘渺宫的规矩就是,人死后,装进自己的玉如意里。但是朗月娡和母亲断绝关系并脱离飘渺宫的时候,十分决绝,自毁武器和玉如意。也幸好有东陵翚,后来的东陵翚到了飘渺宫星尘门下,因为天赋惊人,很快被门主了如命看中,两人亦师亦友,感情笃深。
东陵翚在觉得了如命足够信任之后,就借了他的地盘,在冰魄棺材里面放着朗月娡的尸体。冰魄棺材是上古传说,古王国太后沉睡十年之后醒来的地方。这个冰魄棺材的特点就是,和玉如意一样,可以锁住人的三魂七魄,维持人身体的原状。
古王国的太后是大国师用吻梦救醒的,而东陵翚和了如命研究了许久,最好的办法是破解东陵政和朗月娡之间的“生死相随”。反复试验,终于成功了一般。把朗月娡的魂魄暂时安放在了一个叫神祭的男人身体里。
如果,神祭的灵魂,就是朗月娡。当初柳赟的天眼看到神祭是个女人,的确是真的,只是没有人相信他。
老实说,能够救活朗月娡也是了如命的愿望,如此美人,放着也是赏心悦目。常言道,看一个人看得多了,就会爱上她。果然没错,了如命就是一直看着朗月娡的尸体也看痴了。加上朗月娡当年为爱不顾一切的精神,着实令人钦佩,其实一般女子可比。
东陵翚翻了白眼,这个了如命真是……莫名其妙,死活说喜欢他娘。也不想想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好吧,虽然朗月娡如果复生,那么身体和记忆都还保持在十五年前二十六岁的时候,但是毕竟是东陵翚的生母。还是感觉很奇怪。
“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想,我要是想要门主的位置是很容易的,就算是宫主也不难,根本不需要利用楚楚。那次,真的是意外。时也运也。若不是翚儿你那时启动了传音的法阵,我也不会跑了老远找到僻静之地与你对话。回去的时候,他们俩木已成舟,生米已熟。”神祭在他们两个面前,不需要伪装得像个男人一样,姿势也随意了很多。虽然这种用在女人身上妖娆妩媚的动作用在升级的身体上,看起来很怪异,但是另外两个男人也见怪不怪了。想想冰魄里面那具曼妙的身体,也就觉得风情万种了。
“楚大小姐那事先这么着吧,我们要不要助玉宝贝一把?”东陵翚不太关注朗月楚的事,没办法,亲妹妹和表妹于他而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
西陵玉从御剑山庄一出来,就遇到千钧派人暗杀,然后是四方城围攻,然后是搞定五陵十怪,名正言顺登上领主之位。但是,杀出一个无欢,搞得西陵玉声名狼藉,四派九区口诛笔伐,千钧最盛,直接领兵攻打。那段时间,西陵玉在帮无欢找解药,对外宣传是收集完成师门任务的药材。五陵区算是无主,而千钧更是大加挞伐。好在,西陵玉和光翟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打败千钧。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但是,接下来,西陵玉的出境不会太好就是了。不知道为何千钧处处针对西陵玉,反正东陵翚已经把千钧列入敌对名单了。
“你不用多事。玉儿心清神明,游刃有余。”神祭对西陵玉是很有信心的,在千钧咄咄逼人的时候,她并不是全然置身事外,而早把一切安排妥当。西陵玉的信誉和形象,比神祭估计得高多了,几乎每个地区的权贵人物都和她有着不浅的交情,就是武林盟主也偏向西陵玉,所以千钧要求制裁西陵玉的提议被否决了,才会兵行险招,直接带兵攻打。可惜,西陵玉的实力也是超乎常人想象的,一招就赢了。加上光翟的配合,更是大获全胜。目前,应该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进攻五陵区。
但是,无欢那出戏演得实在“深入人心”,让人无法忽视。如果无欢和西陵玉真的有那么一层桃色关系,将来会不会很难办呢?
“现在要紧的事,是商讨我和你娘的婚事。”了如命不怕死地插了一句进来。
神祭一挑眉,一纵身,扑到了如命怀里:“小相公,你要我这个大老爷们儿吗?呜呜呜,承蒙你不弃,我这就以身相许。”
了如命一看这大老粗身体的朗月娡,就差没吓哭了,这母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敢玩。
“咳咳,还是等你恢复了女儿身,再谈嫁娶之事。神祭兄,莫要着急。”了如命挡开作势要亲他一口的神祭,一个术法凝结,弹开了神祭。
神祭定住身形,轻笑。
东陵翚放声大笑起来,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敢调戏他老娘,就等着被他老娘反调戏死吧!东陵翚与对朗月娡的记忆,都在五岁之前,大多数事情都记不真切了,但是印象中她总是温香软玉,然后把东陵政吃得死死的,有火也不能发的那种。对待他们兄妹几个也是软硬兼施,手段了得。反正,老娘的话必须听,老爹的话捡好听的听。
这次叫神祭回来,就是准备的心的大法,把朗月娡的身体和魂魄合为一体。当然,能不能成功呢,了如命和东陵翚都还没有把握。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了如命和东陵翚几乎是闭不见客的,一门心思扑在了为朗月娡还魂的事上。
突然有一天,朗月楚找上了门,还说见不到东陵翚就自杀在星尘门。东陵翚无奈,答复却出人意料:她要是真的自杀了,我就去见她。不过,好在了如命不想多事,准备敷衍一下朗月楚,然后让她别来捣乱。
却不想,朗月楚带来了一个惊爆的消息:“我怀孕了。我娘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杀了我的,东陵表哥我只能相信你了。你一定要救我。”
如今的朗月楚不如从前活力四射、青春博发,而安静和收敛了很多,态度也是诚恳和谦恭了。朗月楚刚刚得知自己身怀有孕,就逃了出来。有那么守规矩又爱面子的娘,必然是不会允许未婚先孕,而且还是坏了非逐日家的人的孩子。
不过,这件事情,的确不好搞,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了如命和东陵翚对视了一眼,心下各有各的计较,但是结论却是一致的,因为他们的利益一致。
“楚小姐怕是回不去无尘门了,估计消息已经到了朗月门主的耳里。但是,你住在我这星尘门也不好,对小姐声誉损害太大,而且宫主那边……”了如命见东陵翚不置可否,怕是准备让他来做这个出头鸟。无奈,这个头必须要出,就算是伸着脖子给人砍,也也伸。不然,后面的事情更难办。
了如命一定要得到朗月楚完全的保证,然后才能放手大干嘛!
“我已经拆人带信给宫主了,此生非如命不嫁。我本来资质不佳,所以不是和逐日家联姻对于宫主来说,没什么损失。只是朗月家的门主之位多半会被逐日家夺取,这我也管不了了,孩子是无辜的。”朗月楚定定地看着了如命,她本来准备说非东陵表哥不嫁,但是怕引起更大的争端,而且会弄假成真。毕竟,朗月家和逐日家都想要拉拢东陵翚,而联姻是最好用的手段。
咳咳!
东陵翚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直接拿星尘门主来敌对无尘门主,压制自己的母亲,这朗月楚也真够勇敢,真够任性的。阿弥陀佛,难怪觉得朗月楚这性子不讨他喜欢,和他的玉宝贝比起来果然是差了太多啊!
了如命倒也没觉得这个方法不好,反而很欣赏这一刻她义无反顾的精神,起码,从前的她绝对不敢忤逆自己的母亲,而这次出宫回来似乎学会了不少东西,或者说是神祭,不,是朗月娡调教得好。
“可是,我明明深爱着我的娡儿!”了如命捂着心口,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
“你想打架还是想拼杀?”东陵翚眼睛里全是危险的光芒,书生笔在他的手里闪烁着浅金色的光芒,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形成了一层柔柔的风一般和煦的雾气。
了如命正准备投降。
“我的侄女,由我来保护。”内室里走出一个美人,侧盘垂环发,黑发迎风招展,五官精美,身姿高挑匀称,紫衣翻飞飘舞,怎一个美字了得。她怀抱紫姬琴,更是增添了风韵气质,一派文雅潇洒。
这个人,就是在水晶的冰魄棺材里面沉睡了十多年的……东陵翚的生母,神祭的灵魂,这就是……朗月娡!
“你们俩没事做,就去挑拨逐日家和朗月家的关系,别在这里碍眼。”朗月娡出来之后的第二句话,是对了如命和东陵翚这对没事儿就掐架的狐朋狗友说的。
“小……小……小姨!”朗月楚舌头有点打结,虽然她一直知道神祭的身份非同一般,在出宫之前,东陵翚千叮咛万嘱咐,见神祭如见他本人,如果敢有半分不敬,就收拾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朗月楚最怕东陵翚了,所以连带着一直很怕神祭,基本神祭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好在神祭肩负着保护她的职责,也不算过分,从来不强迫她什么。
原来……竟然真的就是这层关系。
朗月娡复活了,不知道是福是祸。几乎是,她愿意站在哪一边,就会导致势力的大偏移。如果她帮助朗月家,也就是自己的本家,那么朗月家自然是如虎添翼。如果她联合逐日家打压有过节的朗月娣等人,怕是要同族相争,渔翁得利了。就算她中立,和宫主连成一气,那么也是下一任宫主的大好人选。
朗月娡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当初朗月娡的目前要赶尽杀绝,就是怕朗月娡有一天会反噬。而朗月娡曾经为了和东陵政在一起,毁尽功法,甚至摧毁自己的玉如意。不过,未来的变数却是谁都说不定的。如今的朗月娡,借用神祭的身体重新或者玉如意,而且找回自己曾经的武器紫姬琴,飘渺宫的术法早已烂熟于心,恐怕比之于当初那个天资聪颖、修为过人的少女朗月娡是有过之无不及的。
朗月楚脑子里面设想着各种情形,也在暗暗地探测朗月娡的实力。果然是枉然,因为实力差别太远,朗月楚探知的触须尚未触及朗月娡都被全部反弹回来了,还让她吃了点小小的内伤。
“既然你小姨都叫了,那么,以后,你由我来保护。在我朗月楚的守护范围内,我就不信有人敢动你。”朗月娡一手抱着紫姬琴,一手把肩膀的头发撩到后面。这个动作自然和动人,了如命看得痴了,却被东陵翚拉走了。
“娡儿,晚上一起喝酒啊!”了如命已经被东陵翚丢飞了老远。
“色鬼,喝你个头。”东陵翚追着了如命被抛出的身体飞去了。
朗月娡大美人的命令,去挑拨逐日家和朗月家的关系,这么大的任务必须要努力啊!还有,朗月娡宣布接手朗月楚的事情,那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比如稳住朗月楚的老妈,朗月娡的姐姐,朗月娣,无尘门主。
飘渺宫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也算是一切重新开始。朗月娡的出现,到底会带来多大的震荡,就要看飘渺宫人的承受能力了。但愿,一切,还朝着不算太糟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