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医者仁心
更新时间2013-1-24 12:49:43 字数：2254
苏蔓蕤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走到外面去，只见外面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冲了进来：“是不是这里有医生？”
苏蔓蕤立刻清醒了过来：“是的，请问是什么病？”
眼见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那个男人立刻迟疑了一下，苏蔓蕤又催促了一声，他才道：“护士小姐，我妻子是阑尾炎，本来是预计要开刀的，但是……现在我没了办法了。”
“阑尾炎？”苏蔓蕤冲上去检查了一番，道，“那就立刻动手术吧。”她指挥着那个男人把他妻子放到手术室的手术台上，她已经准备开始消毒动手。
那个男人此时才问道：“医生呢？”
“我就是医生。”苏蔓蕤把他推出去，“快出去吧，现在条件虽然不好，但是也要注意不要感染。”她自己身上那件白大褂就是高科技产品，防尘无污染，简单消毒即可。
何婷婷尚可，而方欣然本来就不是护士，磨磨蹭蹭笨手笨脚的差点急出眼泪来，而那个男人更是不放心，心里后悔起自己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想要冲进去把妻子抢出来。
“镇定一点儿。”薛重楼及时出手拉住了他，看见薛重楼那一身军服，他便立刻噤声——虽然作为普通人的他鲜有接触到这群人的机会，却并不妨碍他得知这支军队的威名。
切除阑尾只是一个小手术，在何婷婷帮方欣然穿戴好了消毒服的时候，苏蔓蕤已经动完了手术开始缝合了
“等麻醉剂的药效过去就能醒过来了。”苏蔓蕤摘下口罩道，“条件限制不能住院，回去要好好注意伤口，不要感染了啊。”她认真叮嘱着。
大概眼见妻子无碍，那个男人也松了口气，满口感激起来。
“不用谢了，应该做的啊。”苏蔓蕤微微笑了一笑。
“那个……我只是普通人，积分……”那个男人忽然期期艾艾开口询问。
“积分？”苏蔓蕤想起来薛重楼告诉她的事情，虽然她自己说是义务就诊，但是依然象征性收取1点积分作为挂号费，药品自然也是需要用积分兑换的。
“只要1点就好啦。”苏蔓蕤挥了挥手，示意徐云飞去和他解释。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不由揉了揉太阳穴，其实军部还请了一位老医生来坐镇，只是那位医生……唔，苏蔓蕤是没抱希望他能来。
下午陆陆续续也有些人过来，不过都是用积分来购买药品的，但是每个人购买的药品非常有限，并且只能购买一些普通的药品，其他的药物只能给病人使用。
至少聊胜于无，苏蔓蕤这么想着，开始认真指导起何婷婷和方欣然医护知识，至少不能像刚才那样慌乱了。
晚上的时候薛重楼送苏蔓蕤回科研大楼，路途上，他斟酌用词才道：“小苏，你的用意是好的，但是也不要急功近利，慢慢来就行了。”
苏蔓蕤想了一想才明白薛重楼是安慰她，她便笑道：“没有关系的，我做了就好，能救一个是一个，多一个就好。”
薛重楼这才松了口气，换了一个话题：“阿扬和我说你做的那个武器很管用。”就是恶心了点儿，他在心底补上这一句。
“嗯，其实那个东西做起来不难，给我大量的晶核就可以做出来了。”苏蔓蕤撑着额头，若有所思。
“你可以申请一下，附上一个成品，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申请到一定的晶核。”薛重楼如此建议。
“好的啊。”苏蔓蕤下了车，挥手和薛重楼道别，在门口她看见了摇着尾巴扑过来的小白，苏蔓蕤歉然道，“对不起啊小白，我太忙了，都没能好好陪你玩儿。”她开了门，只觉连泡一杯咖啡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只好瘫软在沙发上，摸着小白的脑袋逗它玩儿。
“你的身体已经处于缺乏睡眠状态。”洛的声音猝不及防响了起来，萝莉柔软的声音里带着严肃，“请保重你的身体。”
“是是是。”苏蔓蕤被最近薛重楼的病，新武器的研究，以及义诊的事情弄得疲惫不堪，“既然如此，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她洗了热水澡，抱着那只巨大的泰迪熊，很快陷入了沉沉的梦乡，洛保持着虚拟影像的模样，面瘫的小脸没有丝毫的变化，她注视着苏蔓蕤的睡颜，心中不禁想道：M7983，我们选择了这么一个普通的地球少女，把一个星球的责任都托付给了她，是不是也太残酷了呢？
即便是有他们相助，即便是身体已经经过改造，可是这样艰难而漫长的拯救之路，真的好走么？
救世主岂是那么容易当的？拥有了巨大的能力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更大更沉重的责任。
苏蔓蕤犹自睡得香甜，她已经许久没有那么好好睡过一觉了，竟然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醒来的时候尤为精神，苏蔓蕤收拾了东西便去了别墅，这个临时的小诊所里她是第一个来的，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苏蔓蕤躲在办公室里和洛说话：“药剂的还要进一步的提纯么？”
“不划算。”洛的语气非常平静，“进一步的提纯需要更多的晶核，而且这个武器实在是太恶心了。”
“呃……”苏蔓蕤觉得有几分恶心，赶紧喝了几口水来压制泛上来的酸水，“你说得对。”她这么总结。
此时小白从外头窜回来，白色的毛发沾上了些许灰尘，苏蔓蕤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小白亲昵地蹭了蹭她，趴到外面的草坪上扒雪，这些天时不时都会飘一些小雪，看起来灰蒙蒙的，不复从前的洁白。
苏蔓蕤看着小白玩儿了一会儿，它即便是变异了之后，依然有着犬类特有的忠诚与温和，苏蔓蕤忙于各种事物，它也不恼，只是偶尔会拿头去拱拱她的腿以示亲昵。
既然今天难得空闲，苏蔓蕤干脆摘了围巾和帽子，和小白嬉闹起来，而孙扬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苏蔓蕤和小白玩儿得不亦乐乎，原本白皙的面孔带着一丝红晕，竟然是难得开怀。
这是在末世前时常看到的场景，如今这样开朗明亮的笑容，却是绝难见到了。
孙扬心底叹了口气，高声道：“小苏。”
苏蔓蕤一回头：“孙大哥？”她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小白，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是的。”孙扬与她熟稔了，自然知道她的性格，“出事情了，我有几个异能者的朋友，前几天出去遇见了进化后的丧尸，现在生命垂危，你能不能去看看？”
“你等我一下。”苏蔓蕤说着，回到屋子里拿了她的手提箱就道，“快带我去。”
【025】千千心结
更新时间2013-1-25 12:11:09 字数：2263
既然是进化者，那么他们所在地自然是在B区，孙扬开车带她过去，倒也是不远，那也是一栋小小的别墅，苏蔓蕤跳下车去，一进屋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屋里一片愁云惨淡。
孙扬高声道：“大家让一让。”
他话一出口，有一个男人立刻皱了眉头，旁边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快言快语道：“这是谁，孙扬，你带了谁过来？”
“我叫苏蔓蕤，是一个医生，请你们让一让。”苏蔓蕤原本是极为腼腆内向的姑娘，但是近日来已经逐渐有了几分医生的感觉，因此如今一见到病人，便胆子大了起来，率先开口回答。
见到是一个小姑娘，其余人都露出了十分轻蔑的表情，唯有那个为首的男人问了一句：“治疗异能者？”
“普通医生。”苏蔓蕤努力挤过去，一边回答一边掏出了一台检测仪器，把夹子夹在那个重伤的病人的手指上，然后屏幕上顿时跳出来一大串的数据，苏蔓蕤一边看着，一边给他抽了一点儿血进行化验，勒曼医院给的设备非常高端，血液一滴上去，没过多久便得出结果，她讶然道：“三阶丧尸病毒？”
明明之前还是只有二阶的……居然进化的那么快了？
见她能那么快速判定出来受伤的情况，其余人纷纷禁了声，依然是那个男人问道：“有没有办法治疗？”
苏蔓蕤检查了一下，发现对方是一个二阶的进化者，虽然进化者特有的血液帮助他抵挡了一会儿病毒的变异，但是因为是透胸而过的伤势，即便是有三阶异能者提供血液，他的伤势也已经是致命伤了，能拖到现在还有一口气，实在是很难得。
苏蔓蕤把结果一说，气氛顿时一凝，那个姣好面容的美女立刻冷笑一声：“庸医！”
苏蔓蕤也有点儿难过，面前的病人只有约莫二十来岁，还是很年轻的小伙子，本来还有大好的青春等着他去享受的。
她这么想着，低声道：“我这里有一支针，打下去可以让他暂时清醒三分钟……但是三分钟之后，他会变成丧尸。”
“变成丧尸？”那个男人皱起了眉头，断然拒绝，“不行。”
“可是即便你拖下去，十分钟之后他也会变成丧尸，除非有三阶进化者的血液提取出抗体注射，不过成功率也不高。”苏蔓蕤实话实说。
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闻言，两行泪就下来了：“……虽然知道会是这样，我们还是不肯死心，呜呜。”
“那你给他注射吧。”那个男人却是很快冷静了下来，“三分钟之后，我亲手送他上路。”
苏蔓蕤便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支针管，里面的药水是淡淡的金色，她给病人注射了下去，没过多久，便见那个人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可是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丧尸化。
“要快。”苏蔓蕤叮嘱道。
“吴涛！”那个面容姣好的女子顿时泪如雨下，“你不要死，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茜茜，谢谢你。”吴涛扯出一个笑容，“和老大好好过，我祝福你们……为你挡了那一下，我不后悔。”
“老大，照顾好茜茜。”吴涛看着那个为首的男人，殷切道，“照顾好她，我把她托付给你了。”
“你放心。”那个男人刚刚点了一支烟，如今却摁灭了烟头，慎重回应。
“那我就放心了……”吴涛仿佛是安心了，缓缓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他的整个脸庞都开始变黑肿胀起来。
那个男人深吸口气，手里已然出现了冰棱，苏蔓蕤却忽然喊了一声：“等等……”
眼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苏蔓蕤觉得有些紧张，但是她还是沉声道：“我……我想要个丧尸配合研究……对不起……”她没有把话说完。
“我宁可自己动手杀了他，也不会让他受辱。”那个男人冷笑道，“看在你帮了我们的份上，滚出去，别逼我动手。”
苏蔓蕤咬着嘴唇道：“对不起。”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飞快提着箱子跑了出去。
孙扬此时才皱着眉道：“小苏还是个孩子……何况她也不是故意的，说不定她只是希望能够研究出能让丧尸回复理智的药呢。”
“孙扬，你自己问问自己，这可能么？”那个男人冷笑着，将吴涛斩杀，那个名叫茜茜的女人拿了布为他裹尸。
“小苏天分卓佳，能力不俗，或许真的有可能。”孙扬解释道，“而且她也没有坏心的，她是我到现在为止，难得还保持着善良之心的女孩子，你知不知道，现在基地里唯一肯义诊的就只有她了，这个姑娘天真是天真了一点儿，可是人真的不坏。”
听见孙扬这样高的评价，那个男人略略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多做计较，但是你也提醒她，天真也别天真成这样！”
程蛟找到苏蔓蕤的时候，她正在给小白洗澡，这间临时成立的诊所与平时一样门可罗雀，连何婷婷和方欣然两个护士也不过是来了两天，见没人便回去了。
程蛟连忙道：“我来。”他进化之后力气比不上力量变异者，但是比以前却也是强上很多，赶紧去帮苏蔓蕤倒水。
而苏蔓蕤一边给小白洗澡，却是一语不发，看起来满怀心思的样子，程蛟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试探道：“小蔓，你不开心？”
“嗯？”苏蔓蕤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小蔓”是喊自己，她也无心追究，只是一个瞬间红了眼眶，“程蛟，我是不是特别笨？”
“怎么会这么说自己？”程蛟很是诧异，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便立刻柔和了声音道，“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儿。”他这句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诧异，怎能这样唐突佳人？
可是苏蔓蕤恍然未觉，只是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是不是特别自私特别讨厌，我明明知道那是他们的朋友，但是还是为了一己私利提出那样的建议，我不是故意的。”她捂住面孔痛哭起来。
女孩的眼泪永远都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程蛟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他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才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你并不是怀揣着恶意的，你只是……太心急了而已，你一直在努力帮助大家，你做得很好。”
“是么？”苏蔓蕤茫然抬起头来，小白舔了舔她的手，眼神清澈，苏蔓蕤微微笑了笑，抱住了小白，“我一直都是一个很懦弱的人，但是我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程蛟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拯救世界啊。”苏蔓蕤低声笑了一笑。
【026】另辟蹊径
更新时间2013-1-26 12:00:56 字数：2268
程蛟却以为她在开玩笑，如今每个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活下去，活得更好更久一点儿。
至于世界是否会毁灭？谁管得着呢。
苏蔓蕤最后一次拿清水给小白洗干净了泡沫，小白嗖一声跑到院子里晃动着身体，水珠飞溅开来。
程蛟这才开始了他的话题：“云飞这几天已经好多了，我们过两天要去接任务了，不能来你这里帮忙了。”
“没有关系啊。”苏蔓蕤笑着回答，“反正也没什么人，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她说着，口吻有些许怅然，原本她以为有了大量的药品和仪器，以及军方的支持，她可以救助更多的人，但是现实太过残酷，即便是设备人员都配备到位了，这里依然是没有人来。
原先的那个军医就没有出现过，两个护士也都没有来，程蛟和徐云飞的伤势养好了，也不能时常过来帮忙，他们也需要靠做任务来获得活下去的物资，而薛重楼更是大忙人一个。
所以实际上，唯一要坚持，想要做下去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虽然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可是这样的情况还是让苏蔓蕤有些丧气：“我真的是一个很没用的人呢。”
程蛟想了一想才说道：“你记得么，以前小雅总是笑话你滥做好人，可是你每次都说，我能帮一个人，所有的辛苦都不算是白费，以前我们班那个得了白血病的同学，虽然你没有筹到款让她动手术，可是她后来和我说，如果不是你在她死前一直去看她，她不知道该有多恨这个世界，恨这个社会，可是后来，她不恨了。”
苏蔓蕤静静听着，唇边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是么，她能这样想，真的是太好了。”
程蛟看着她的眼睛，非常认真道：“所以你做的事情，肯定是有意义的，小蔓，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姑娘。”
“谢谢你开解我。”苏蔓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吧，多多少少还要准备一下吧，云飞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是要小心才好，我给你们收拾一个急救箱，你带去吧，肯定会有用的。”
程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因此也不矫情推辞，答应下来：“谢谢你。”
“不用客气啊。”苏蔓蕤微微一笑，“我们是朋友啊。”她收拾起东西来已经轻车熟路，把急救用的东西装进一个小箱子里，让他带走，“好了……你要让云飞早点从陆雅的事情里走出来啊。”
“好的。”程蛟也微笑应答。
程蛟离开已经是中午时分，那两个护士依然没有来，苏蔓蕤在这个小巧的别墅里转了一圈，心里觉得有些可惜——她本来以为，能够在这里有所作为的，没想到这两天还是冷冷清清的，她唯一动过的手术居然是割盲肠……
“凡事强求不得。”她喃喃道，“我总会有别的办法的，失败乃成功之母，不要紧。”她自己给自己打气。
晚上的时候，薛重楼过来接受第二次的注射，苏蔓蕤一边给他化验血液，一边斟酌着说道：“薛大哥，照现在看，你的情况很不错，但是具体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五次都注射完毕之后才能判断。”
薛重楼脸上露出了笑容：“嗯。”他也觉得似乎自己的身体没有往常糟糕了——这或许是心理作用，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他之前一段时间非常颓然消极，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成为一个废人更糟糕的事情了。
苏蔓蕤的心情也因为薛重楼逐渐好转的病情而愉悦了起来。
薛重楼却好似想起了什么，道：“你的那个申请表批下来了，上面认为有研究价值，会给你批下来一部分的晶核进行研究的。”
“研究？”苏蔓蕤有些诧异，“我不打算进一步提纯了，不划算的，这样做出来的药剂可以暂且延缓丧尸的行动，已经足够了。”
是的，在生死攸关的时刻，缓一缓丧尸的行动完全可以为生存者争取宝贵的几秒钟——尤其是在丧尸行动越来越快捷的现在。
三阶丧尸的出现已经不再是秘密了，而至于那么多的异能者中，到底有多少个是三阶，却很不好说，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需要保密的内容，而苏蔓蕤本身并非进化者，对此一旦缺少研究资料，就是一无所知。
不过她对此并没有过多关心就是了。
苏蔓蕤有了别的事情想做，次日一大早，苏蔓蕤从睡梦中醒来——她又一次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屏幕上显示得是她晚上研究的资料和内容，分配下来的晶核装在一个和搅拌机似的仪器里，设定了比例和时间就可以自动完成。
说实话，勒曼医院真是先进。
苏蔓蕤去冲了个澡，科研部的福利很不错，每天都有早饭可以供应，虽然苏蔓蕤没有去吃过，但是这一天她却破天荒过去吃了一个……唔，煎饼果子，以及一杯豆浆。
这像是让她瞬间回到了从前的学生时光，每日清晨匆匆起来，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一份早饭来吃，当时只道是寻常，只是如今却是沧海桑田了。
苏蔓蕤率先去的依然是那个小别墅，但是毫无意外的，一个人都没有，她细心收拾了东西，然后往C区走去。
C区虽然有些简陋，但是规划的依然十分整齐，一如军队素来的作风，简洁有效即可，商业大街上贩夫走卒依然在叫喊着，人们虽然因为饥饿和流亡，显得有些狼狈，但是即便狼狈，却不见混乱。
苏蔓蕤沉下心来，打量这个在末世里充满着希望的基地，是的，充满希望，但是同时也充满了隐患，军队的压制是一时的，人们到了现在也还没有从恐慌畏惧中脱身出来——而末日的现实已经降临，恐惧没有任何用处，只有沉下心来，思考出路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每天在生存的威胁和饥饿中的人，没有能力，没有思维，更没有心情来思考这个眼中的问题。
唯有苏蔓蕤可以。这是她稚嫩单薄的肩膀上必须扛起的责任和使命，亦是她必须完成的代价。
苏蔓蕤转了一圈之后发现，C区的人数极为庞大，是几个区内人口基数最大的地方，因为活下来的幸存者中，普通人是占了绝大多数的。
苏蔓蕤有科研部的身份识别证明，因此她到哪里都是通行无阻，可是就在她忍了半天想要跑题去买些衣服——好吧女人终究是女人——她终于发觉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C区虽然充满着形形色的人，可是却没有病人。
苏蔓蕤迟钝的脑袋终于想起来最开始的时候孙扬告诉过她的事实——所有体弱多病有疑似感染的人，都在D区进行隔离。
【027】走街串巷
更新时间2013-1-27 12:17:57 字数：2402
D区和C区之间的守卫比其他地方的更为严格一些，但是苏蔓蕤有科研人员的身份识别证，因此最多守卫的军人觉得有几分奇怪，却也并未有任何质疑。
D区的房屋比C区更加简单，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时不时有从外面赶来的人接受几个小时的隔离，若是无恙便可进入避难基地，但是有着发烧或者呕吐晕眩的人，便要一直被隔离在外，虽然冷酷无情，但是也的确是迫于无奈之举。
苏蔓蕤轻声询问守卫的士兵：“重病区是在哪里？”
穿着军绿色持枪的军人有几分疑惑地看着她，但是依然干脆利落答道：“在最尽头。”
苏蔓蕤便慢慢朝里走去，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呻吟声，她收拾心情，推开门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夹杂着消毒水的腥臭味，苏蔓蕤戴上了口罩，环视四周，空旷的房间内被白色的帘子隔开了，每一个小小的空间内有着简易的病床，这些人大多都是外伤，因为无法判别是否是丧尸所为，也不敢贸然医治，不然在救治过程中忽然变异抓伤了医生，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苏蔓蕤心底叹口气，但是手上却已经忙碌开了，她走进门去，门的不远处便是一个因为被烧伤而不停呻吟的人，苏蔓蕤从前看到这样的场景是不忍看的，但是如今她别无选择，只好走过去，放柔声音道：“我是医生，能让我看看你的伤么？”
对方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苏蔓蕤分辨不清，因此她只是柔声道：“别怕。”她手脚利索的从手提箱里找出一支麻醉剂给他注射了进去，很快强力的麻醉剂发挥了效用，病人的烧伤只在半边，看起来一边黑一边白，十分恐怖。
她从手提箱里取出一种药膏，这种药膏是勒曼医院一个无聊的医生——洛语——研制出来的无聊的东西。
但是对烧伤非常有用，只是有点儿鸡肋，至少对于勒曼医院来说挺无聊的，但是这会儿那个稀奇古怪的医生——就是M7983，洛这么说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塞给了苏蔓蕤。
现在居然也能派上用场。
苏蔓蕤拿了纱布蘸了药膏往他烧伤的身体上涂去，她做得很专注，很仔细，不知不觉中，那个病人已经陷入了久违的沉睡。
苏蔓蕤松了口气，继续下一个病人，那是一个双腿都被压得血肉模糊的男人，因为没有麻醉剂，经常痛醒又痛晕了过去，看起来格外凄惨。
可是即便是截肢之后，没有完善的治疗，痛苦依旧会伴随着他。
苏蔓蕤取出手术刀，薄薄的刀刃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一个庞大精细的手术需要耗费的时间是非常多的，更不必说如今环境极为简陋，而且苏蔓蕤只有一个人，即便是再简单的处理，她依然很快就觉得气喘吁吁，体力不支了。
而外头已经天黑了。
她一天都水米未进，即便是不用吃饭，这强大的体力劳动也让苏蔓蕤的身体有点支持不住，耳畔传来洛细细的声音，连着洛的一个小巧的耳机宛若一个耳钉附在苏蔓蕤的耳垂上，洛的萝莉音清冷依旧：“身体已经超出负荷，请休息。”
苏蔓蕤揉了揉额头，还是依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她的研究室，强撑着洗去一身腥污，她几乎倒头就睡着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她都是每天一大早去D区的重症区报道，然后晚上一身疲惫地回去，也许这样的情况下，她一天不过能救几个人，但是这样近在眼前的救助，让她至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有价值的，至少是近在眼前可以触摸的。
“洛，我是不是很笨，明明知道或许继续研究武器也好，研究病毒也好，会帮助更多的人，可是我却还是喜欢这种最笨的办法。”那天晚上，苏蔓蕤虽然极度疲倦，却还是对洛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她抚摸着小白光洁的皮毛，垂着头问道。
洛只是沉默了一下，才用萝莉音清亮地回答：“上一次得到的晶核已经全部提取为溶剂，一共二十支，请不要忘记明天交给薛组长。”
“噢，对哦。”苏蔓蕤点了点头，“我会记得的。”她掩口打了个哈欠，小白蹭蹭她的手，苏蔓蕤很快觉得困倦，没一会儿便陷入了熟睡。
次日薛重楼来找她拿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盒子里整整齐齐的几支溶剂，以及苏蔓蕤交代去向的一张纸条。
“她居然在D区。”薛重楼喃喃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薛重楼紧皱眉头，直接上车来到了D区，他的鼻子极为灵敏，几乎一踏入D区的铁门，就闻到了一股夹在在消毒水里的草药味。
“怎么回事？”他询问值班的军人。
“这几天一直有一位科研部的女孩过来治疗重症病人……”那位军人十分恭敬答道，“今天她带了一些草药过来煮给巡逻守卫的士兵。”
薛重楼一边听着一边往里走，果不其然看到空地上，苏蔓蕤穿着一身白衣忙碌着，一碗碗的中药端出来，散发着中药特有的刺鼻味道。
“小苏。”薛重楼喊了一声，苏蔓蕤回过头来，有些诧异：“薛大哥？我把东西放在桌上了，你没有看到么？”
薛重楼缓和了语气：“我看到了……只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苏蔓蕤难得俏皮地笑了一笑：“诊所没有人来，我就只好上门去找病人了啊。”
薛重楼难免叹气：“你太胡闹了……”他还没说完，便被苏蔓蕤打断道：“对了，薛大哥，我带来的药品已经耗尽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去帮我拿些麻醉剂来……如果有血包就好了，很多病人都失血过多。”她显然很苦恼。
“……”这是完全和她沟通不能的薛重楼。
“拜托你了薛大哥。”苏蔓蕤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对了，晚上还要进行第三次治疗，你不要忘了。”
于是晚上第三次注射完毕之后，薛重楼再次尝试说服苏蔓蕤：“小苏，D区很危险，经常会有被感染的病人变成丧尸，万一你被抓伤了怎么办？我明白你想帮助大家的心情，可是，你应该知道你的价值更大，所以不要做得不偿失的事情，明白么？”
苏蔓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我知道啊，我不会说什么大家的生命都是一样的，人人平等什么的，说起来轻松，实际上往往喊着的人却享受着差别待遇……我的命比其他人值钱，我知道。”她认真的神色不似作伪。
“我知道也许待在研究室里我可以做出对大家更有用的东西，可是我很不安……”苏蔓蕤低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薛重楼听，“我也知道我很傻，明明可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我却想要拯救眼前人的不幸，来获取自己的一些慰藉，或许我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吧？”
这一次，薛重楼却长久地沉默了下去。
“即便是一个人，就算是我一个人，我也会坚持下去的。”苏蔓蕤喃喃着，保证似的这么说道。
【028】新的想法
更新时间2013-1-28 12:04:48 字数：2257
薛重楼提起来另一个话题：“我听孙扬说，你想要一个丧尸做实验？”
苏蔓蕤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连你都知道了？”
薛重楼微微笑了一笑，道：“如果你有需求，大可以和我说，在那个时候和他们提起来……不大妥当。”他说得很委婉。
苏蔓蕤微微垂下头：“是我鲁莽了。”
“既然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去找一个。”薛重楼如此建议。
苏蔓蕤却有些惊讶，摆了摆手道：“不，不必了。”她迟疑着向他解释，“我总觉得这样不大好？”
“不大好？”薛重楼皱了眉头，“你现在是在为军部做事，你的要求，我们自然也会想办法满足。”
“不是的。”苏蔓蕤解释道，“我是觉得……怎么说呢，虽然说我也曾杀起丧尸来毫不手软，可是我现在却在想，我要是把丧尸抓起来关在笼子里做实验，像小白鼠一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毕竟他们曾经也都是人啊，总觉得有点不大道德，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我提出这样荒谬的建议，很伤他们的心的吧？”
薛重楼听了这一番话，对苏蔓蕤的天真程度又有了新的了解，他有些啼笑皆非：“小苏……你是想多了，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你上次那样比较特殊的情况，没有人会关心丧尸，是不是有人权的问题的。”
“我知道他们不是人。”苏蔓蕤强调道，“我只是想，他们曾经是人，如果他们的父母兄弟知道它被抓起来做实验，会不会很伤心？相比于成为实验的小白鼠，或许还是杀了他们更好吧……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她有些为自己的念头觉得好笑，不免局促的笑了起来。
薛重楼沉吟了一番，才道：“拿人做实验，的确是不道德的，不人道的，可是第一，丧尸并不是人，第二，有的时候为了大义，牺牲也是难免的……你为什么不这样想，人类也已经到了可能会灭族的危险中，那么为了整个种族的生存，我想，它们也是乐意为国为家做贡献的吧？”
“是这样的么？”苏蔓蕤有些惊异。
“是的。”薛重楼语气十分肯定，“就好比我们愿意常年过着枯燥危险的生活，就好比你愿意潜心躲在实验室里研究一样，如果能够牺牲他们，使得你的研究有了进一步的发现，可以使得人类的存活几率更大一些，这些人当中，可能就包括了他们的亲朋好友，不是么？”
苏蔓蕤细细一想，不由展颜一笑：“是我想岔了。”
看到她能够露出笑容，薛重楼很是高兴：“想明白就好，记住我的话，牺牲是必要的，虽然对于当事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事情，如果这样的罪恶必须有人来背负，那我们就是义不容辞。”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些低迷，但是很快振作起来，“那么我就去安排捉丧尸的事情了？”
“不用不用。”苏蔓蕤连忙道，“这个先不着急，而且劳民伤财的，丧尸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她要去捉一只丧尸，可比别人去要方便安全许多，何必去让别人冒这个危险，这也是她迟迟未曾提出来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薛大哥能够安排一些人去D区，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怎么？”薛重楼有些诧异，“你对D区还是没有死心么？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D区里病人丧尸化的几率非常高……会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不敢保证。”
苏蔓蕤自然知道他说得对，就在她去D区的几天内，好几次都是她手术动到一半，病人就丧尸化了，然后守卫的军人会当机立断把它的头颅砍下来，很多时候就这么功亏一篑。
“可是他们……真的太可怜了。”苏蔓蕤想起来那些在简易病床上呻吟挣扎的人，没错，如今的状况便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弱者注定在一拨又一拨的考验中被淘汰，“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帮他们减轻一下痛苦……对了，我记得孙大哥他们，是去剿灭城里的黑帮组织了吧？”
“是的。”薛重楼答道，“这是一个大任务。”
“有鸦片么？”苏蔓蕤问道。
“……有。”薛重楼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孙扬等人这一次的任务非常艰难，原本H市里的黑帮组织借着从前积攒下来的钱财和武器，在末世里最先积累起了一定的势力，军队的力量虽然远胜于他们，但是毕竟比不得他们是地头蛇，对城市的了解了然于胸，更不必说，对方似乎还有几个实力不错异能者，因此他们纠集了一些没有逃到基地的人，抢劫来往的幸存者，并且拒绝归顺基地。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现在的情况下，一旦有人率先尝到了末世下权利的甜头，肯定会有人争相效仿，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一片混乱，因此致力于维持秩序的军部是不会放过这样杀鸡儆猴的机会的。
因此前几天，军部调动了不少兵力，又组织了一部分的异能者，要去剿灭他们。
而这个黑帮组织以前在H市大名鼎鼎，即便是苏蔓蕤也略有耳闻，有着庞大的贩毒网，警方用尽全力也不过只是抓到几条线而已，贩毒起家的黑帮组织，钱和武器的数量，恐怕非常可观。
“那么等他们回来，我会帮你申请的。”薛重楼如此承诺，但是语气却并不容乐观，因为传来的消息称，那边的进度并不顺利。
当时苏蔓蕤可有可无点了点头，但是等薛重楼走了之后，她便对洛道：“调出城市地图，你能截获孙大哥他们那里的信号么，走到哪里了？”
“你打算亲自去？”洛一边快速实行命令，一边询问。
“是呢。”苏蔓蕤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都觉得不大放心，而且那一批毒药，我真的很想要……麻醉剂的数量已经不多了，最近用得太过厉害。”
她收拾着东西，旅行箱里的仪器挑出急用的出来，把朱仙剑从枕头底下拿出来，苏蔓蕤把面庞贴在冰冷的剑鞘上，感觉到古剑在她掌心兴奋地颤抖起来。
次日一大早醒来，苏蔓蕤把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想一想这段时间以来，除了那份新式的药剂之外，她几乎没有任何的研究出现，这让苏蔓蕤一直出了基地，还觉得十分惭愧。
我到底是浪费了多少时间。苏蔓蕤开着那辆粉红色的小小的电瓶车，小白跳在了后座上，十分乖巧听话，苏蔓蕤依然穿着那一身白衣，看起来像是初出茅庐的小护士，洛显示了地图，苏蔓蕤避开了绝大多数的丧尸，慢慢朝目标驶去。
【029】往事如烟
更新时间2013-1-29 12:33:18 字数：2179
孙扬他们的三天前出发的，而且坐的是性能良好的军用车，但是他们人数众多，一路走去必定会惊动一部分的丧尸，打斗和开路要花费的时间想必也不会少。
反倒是不如苏蔓蕤一个人来得轻松，但是饶是如此，到了夜里，她还是没有追上他们，只有找了一间屋子过夜，里面似乎是有幸存者搜刮过，所有的水和食物都不见了踪影，她也不在意，有个地方能睡觉已然很好，她什么也没有吃，反倒是小白，似乎比以前更为壮硕矫健，自己去捕猎了之后，乖乖回到苏蔓蕤身边，爪子上还沾染着血迹。
苏蔓蕤正站在这家屋子里的一间卧房里，这户人家的家境应该不错，也应该有个女儿，这便应该是那个女儿的闺房了，布置的很典雅，看得出来这户人家很会教养女儿，窗前的架子上还摆着一架古琴，书架上也有很多的书籍，古今中外都有。
苏蔓蕤忽然有些出神地伸出双手，她的手指洁白修长，娇嫩柔软，仿佛是从前人家说得指若青葱，这双手……以前并不是拿手术刀的手。
而是拿笔弹琴的手。
她的父母都是医生，但是祖父却是中医，父亲早年随祖父学了一些皮毛，但是后来却对西医更感兴趣，据说大学的时候可以待在解剖楼里过夜，他和苏蔓蕤的母亲是学长学妹，志趣相投，脾性相当，因此后来喜结连理。
可是就如同他们对中医不感兴趣一样，苏蔓蕤年少的时候对医学也是半点兴趣也没有，彼时祖父也很高兴，亲自把她接到家中教养，指望着能将一身本领都传给孙女，可是天真的老人发现自家的孙女可以把医术麻利的背下来，但是分辨药材的时候却频频出错，实在毫无天分。
他终于发现，自家孙女的天分不在医学上，便只好叹口气歇了心思。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年迈的祖父写了一手极好的毛笔字，他闲来无事教孙女写字，她便认认真真学了，十几年来不曾懈怠，如同以前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她擅长写小楷，临摹的是钟绍京的《灵飞经》。
苏蔓蕤是祖父启蒙的，她会跟着老人朗朗吟诵：“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两鬓风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再大一点儿，苏蔓蕤的祖父便托人寻来老师教她弹琴，那位老师才高八斗，二胡古筝琵琶笛子洞箫他都会，可是叫苏蔓蕤选择乐器的时候，她选了古琴。
当时那个老师就逗她：“唷，高山流水遇知音，小蔓，你的知音在哪里？”虽然这么逗弄着她，但是这位老师心底未必不是高兴的，古琴的声音在幼童听来必定没有古筝那样轻灵动听，是非常安静的，可是她最擅长的，便是古琴。
弹琴写字，作画题诗，优越的家境和父母长辈的疼宠，让她在一个极为简单的环境中长大了，她可以耐心研究《花经》里如何种植一盆花，但是她不能八面玲珑与同学谈笑风生，这样的成长是奢侈的，但是彼时，并不会有人为她的未来操心，苏蔓蕤原本可以这样被人呵护着长大，父母为其挡风遮雨，长到一定的年岁，自然会有一笔丰厚的妆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她可以继续读书弹琴，过完风雅而平静的一生。
可是谁都没有料到她的祖父会病重身亡，医者不能自医，这位在中医界德高望重的老人也已经到了垂暮的年纪，而她的祖父过世之后，父母又在一次意外的车祸中身亡，她忽然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而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苏蔓蕤这才发现，原来世界那么复杂，她手忙脚乱，面红耳赤，但是却没有人来帮助她了。
更不必说，如今末世降临，人们吃饱穿暖都成了问题，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而她拿起了手术刀，摆弄着那些复杂精密的仪器，将拯救世界的重担背负在稚嫩的肩膀上，她也忘记了……自己的手，不是拿手术刀的手，不是握剑的手，是弹琴写字的一双手。
在这个静谧的夜里，在这个远离避难基地的地方，在这间陌生的少女卧室里，她猝不及防地被唤起了从前的记忆，想起了自己从前平静而简单的生活，忽然觉得悲伤涌上心头，那一个瞬间，所有与末世世界相关的念头都被踢出了脑海，她静默着走上前，坐在了琴边，拨弄了一根琴弦，声音响彻在了安静的空间里，居然有几分刺耳。
苏蔓蕤尝试着弹了几下，让自己的思绪沉浸在回忆里，让自己暂时忘却外面的烦恼，她慢慢找回了曾经的感觉，弦律流淌而出，她想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也是弹了这样的一首曲子，彼时她只有十六岁，穿着白衣蓝裙的校服，长长的头发编成了一个长辫子，鬓边戴着一朵珠花，看起来那么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