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蔷哀哀轻叹了声:“唉……袭姑娘的话确实在理,以她的能力想要诱引太子怕也不易,如果真有那份本事她便不会让杜家遥少爷给抛弃了……哎呀,我没其它意思,袭姑娘听了可别不高兴呐!”
“事实如此,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心早就空了,即使她再捅两刀也见不着血。
“原来你不介意啊!那太好了,我听说杜大少爷与容二小姐极其恩爱,两人不管上哪儿都形影不离的,最近还有消息传来……”季蔷秀眉一挑,愉悦地笑道:“说容二小姐已经有孕在身了,真是个天大的喜讯,对吧?”
脑袋嗡嗡乱响,浑身上下瞬间没了知觉,待低头照见水中破碎的倒影,苍白扭曲如一抹幽灵,这样空落落的我还怕什么打击呢?牵起嘴角临水而笑,“果然是个喜讯,杜当家总算能盼到孙子了,该当找淑夫人好好庆贺一番,我这就准备礼物去,失陪!”
季蔷见我要走,倒不再阻拦,客套两句后便端了架子举步先行。蓦然她左脚让裙摆一绊,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朝我站立处倒来,如果不马上拉住她,她绝对会栽进水里。电光火石之际,我抬手便按住她肩膀,准备消挡她跌倒的势头,眼尾不经意朝她面容略扫,心里顿感不妙,陡逢意外将要落水的人怎么会带有如此诡异的微笑,她又在玩什么把戏?是想冤枉我意图推她下水吗?
没等我转完念头,季蔷双肩一收一送,竟将我按向她的力道加倍还给了我,我只感觉手掌被一股巨力猛然朝后推动,人便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入湖里,快得连声呼救都不及发出。她会武功!她的目的不是嫁祸而是借力推我下水,好阴狠的计谋!刚才我若不接住她导致她落水的话罪责在我,我若接住她则是我自寻死路,想必她早知道我属秤砣了,且无论如何她都能撇清嫌疑,毕竟那全是我见义勇为的结果,谁也怪不得她!
湖面仅仅溅起几朵水花,便逐渐归于平静,仿佛从未发生任何意外。我第三次被淹算不算命中注定、死得其所?想想前两次都有英雄救美,这回没准也有……最好能养眼点……意识开始往外飘荡,奇怪,莫不是又要犯病吧?狸猫祭司的药差不多吃完了,再发作我可没辙。
隐约中有“扑通”、“扑通”的声音响个不停,果然,这世上除悬崖定律外还存在落水定律,否则我也不可能每次都碰上英雄救美。不过这次的英雄似乎特别多嘛,耳畔跳水声犹未停歇,居然令我联想到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扑通一声跳下水;两只青蛙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忽而身子一轻,有宽阔结实的胸膛包*我,随即拥我跃离了水面。
“烟雨!你醒醒……太医,快传太医!”紫诺轩焦急的呼喝并没令我神志稍清,我脑袋里仍疯狂涌现着种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比方说现在我就想要瞧瞧紫诺轩从水里救出我后湿淋淋的样子,应该也相当之性感诱人吧!
身边仿佛围了一大帮人,跟着紫诺轩快速移往离得最近的上和殿,而我头越来越重,渐至陷入了昏迷……
“她怎么样?为什么一直叽叽咕咕地满口胡话?”
“回太子,袭姑娘身体尚未痊愈又突遇溺水,受惊过度才会像这样神志混乱、高烧不退,我再开几帖定惊退热的药让她服下试试,只要今晚能退烧,便可保得性命无虞……”
“你说试试?”紫诺轩声音一寒,“她若还是退不了烧呢?”
“这个……恐怕得看情况斟酌斟酌了,目前还不好下定论。”通常大夫的斟酌跟凶多吉少是一个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紫诺轩森然冷哼,斥退太医后望着半睁双眼的我怔怔出神。我倒并非全无意识,只觉得头很晕,脑筋转不过来,听到的、看到的缺乏真实感,浑身绵软无力,口干舌燥地就好像把我放入了个大蒸笼,慢慢、慢慢在蒸干我体内的所有水分。
“给我……水……水……”恍恍惚惚不晓得熬了多久才终于想到要开口讨水喝,但呼出的滚烫气息灼烧着我咽喉,话音随之含糊低哑,几不可闻。
紫诺轩凑至我颊边听了半晌,然后端来杯香茶托高我头部抬手灌下。快冒烟的嘴巴一接触到水不免使劲牛饮,谁料因为喝得太急立时呛了个惊天动地,倒把我刚吞下的茶水重新吐了出来。
“慢一点,又没人和你抢!”紫诺轩移走茶杯,半抱着我替我顺气。
我一心一意只想喝水,咳嗽稍止便努力睁大眼睛拉拉他衣袖嘟囔着,“水……我好渴……给我水……”
紫诺轩顿了会儿,接着状甚爱怜地轻轻抚上我双唇,邪肆的笑意恰如其分突显出他惑人的嗓音,“你真的要喝水?”
点头,嗫嚅:“水……”
紫诺轩二话不说端起香茶就往自己嘴里送,而后一低头吻住我唇瓣,清香甘甜的茶水顺着他浅尝辄止的薄唇缓缓流入我喉间,带来些许凉爽的滋润。我抿抿唇,这茶里隐约有股令人怀念的草木芬芳,勾起了沉睡于我记忆中的某段欢愉时光,眼前走马灯似的频频换景,直至浮现出深烙心底的俊逸身影,我终于情不自禁抚上朝思暮想的容颜,柔声唤道:“遥……是你吗?遥……”
回应我的是急促的呼吸和蓦然压倒我的修长躯体,一波又一波激烈霸道的吻随即如疾风骤雨般席卷我全身,我交错的意识似乎把我带回了那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于是绷紧的身体便放松下来,准备着承受他的一切。
“是你想要的,别后悔啊!”浓重的男子气息笼罩住我,并沿我耳垂、颈侧至锁骨细细播散下牵引我内心欲望的致命诱惑。
“嗯……遥,我要……”伸手揽紧他,迷蒙的表情透着一丝喜悦与邀请。
紫诺轩三两下除掉所有衣物,极其熟练地用舌尖点燃我汹涌的情致,却并不急于占有我,依然只是若即若离的撩拨,等到我实在无法忍耐弓身贴近他时,他才以绝对征服者的姿态昂然进入我。
“遥……别走,求你永远……不要离开我!”晶莹的泪滴无声滑落,挟着欣慰与怅然的弧度转瞬即没,一丝微弱的呻吟悠悠响起,似满足,却更似沉痛……
芙蓉春帐,蝶浪蜂狂,不断重合交叠的身影结束了一场欲望又迎接着新的渴望。月色朦胧,如隔轻纱般遥遥窥视这春色无边、情烈似火的夜,有风穿帐而入,盘桓旖旎,施施然流连不去……
“烟雨……烟雨!”越来越快的律动将极致的感官享受推上云端,伴随他每一声低唤,都像有强劲的电流在我体内流窜,沸腾的快感使我不知不觉便放声吟哦*了他腰身合上那欢愉的节奏。紫诺轩动更剧烈,阵阵激烈的战栗蓦然爆发,刹那间就引领我与他共攀最终的极乐。
汗水淋漓,慢慢退去了我体内烧灼的热量,熄灭心头燥火,带来莫名的舒畅。而我早已精疲力竭,浑身再无丝毫劲道,闭目拥被下一秒就沉沉坠入梦乡,嘴角犹挂餍足的微笑。这一觉睡得人事不知,直到次日正午……
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醒来,展开手臂,觉得浑身轻滑凉爽不太对劲,掀被一看,居然未着寸缕,印象中我没裸睡的习惯啊!预感超级不妙,机械性地往枕畔扭头,同样宽阔的胸膛迎着我视线好整以暇地任我观望。
“你,你你你你……”白痴都知道这是什么情形,问题是我怎么不记得有发生过眼前的状况。
紫诺轩早就醒了,此时狭长凤目里正闪烁着放肆的光芒,牢牢锁定我道:“你副模样又在引诱我了。”
“谁引诱你啦?啊!”猛然记起自个儿掀掉被子后还没穿衣服,慌忙扯了件亵衣挡住重点部位,结果发现拿的衣物面积太小,遮了上面盖不住下面,盖了下面又遮不住上面,无论挡哪儿都不免走光。如果这是脑筋急转弯我肯定会选择立即遮住紫诺轩的视线,但现实中没等我有机会出手,他扣紧我腰部翻身一压便轻易将我控制于身下。
“还说不是引诱,那你干嘛抓了件亵衣来回招摇?”瀑布似的长发密密匝匝覆盖着我,有种抵死缠绵的唯美和魅惑。
我不解风情地一手抱胸一手蒙住他眼睛,再次声明:“没看见我是在做自我保护吗?谁没事引诱你啊!老实交代,昨晚你……你究竟对我干了些什么?”
紫诺轩不以为然地回道:“我和女人在床上你觉得能干什么?烟雨,这可是你自己要的,别告诉我才隔一夜你就全忘了,昨晚你不停索求的模样……我仍历历在目不忍或忘呢!”
“你胡说!我分明记得昨晚我发烧了,头很晕口很渴,向谁讨了杯水,然后……然后好像梦见许多香樟树,还梦见他来找我,我们……”面色微红,那个应该算是春梦,“反正皆与你无关,你为什么趁人之危强行对我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