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辐射?当然是从现代媒体中听说的呗,心里嘀咕嘴上却道:“我也是误打误撞,以前好像在哪儿看过类似的地理志,因此随口掰了两句,没成想居然被我言中了。不过子初,你的这份礼太重,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这地方已经属于你了,它就位于东震门大街,我目前将其作为《时尚》总部,安排紫都的人手先行搬了进去,反正地方宽敞,留外院办公,内院则暂时空置,等你哪天出宫便可前往巡视,你想将之改作他用或卖掉也都随你。”听洛子初的意思,他是绝不收回房子啰?我没法儿离宫,捏着这一纸地契压根儿白搭,除非……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要不……子初,你带我去瞧瞧吧?我待在宫里正无聊呢,去看两眼自家的生意总好过闷着发呆强。告诉你哦,我最近又有个新想法,就是创建一个独立品牌,然后将《时尚》杂志归入旗下,另外再开发部分周边产品,比方说服装、首饰、家居、化妆用品等等,款式由我们自行设计,限量销售,应该能抢占到不少市场份额。”
“嗯,你的想法是不错,贵族富豪向来猎奇,喜好新鲜事物,如果我们的东西做工独特、品质一流且享誉盛名、珍稀无比,那么定能受到他们的追捧,只是在此之前我们的投入会很大,材料、人工不算,主要是精力和时间,这点……恰恰我们两个都不具备,所以我看此事得暂时搁置了。”顿住话音凝望着我,“还有,你想出宫一事,恐怕我也帮不了你,紫诺轩下令限制你的行动,不准你踏出倚玉轩半步,而依我如今的身份又不好擅自干涉他的内务,怕是爱莫能助……”
“子初,你既然有办法进来探望我,为何不能带我出去?我要离开这该死的囚笼,否则我、我会疯的!求你帮帮我吧,你怎么忍心眼瞅着一代商界奇才就此湮灭于深宫内院中呢?我还没完成造福太粱的宏伟计划,绝不能闷死在这儿的!”郑重其事地张大眼眸说瞎话,摆明你若不答应,我便缠你到底。
洛子初“扑嗤”一笑,*我披散的长发轻轻道:“你待在宫里一样可以通过我‘造福’太粱啊!要是我真的带走了你,紫诺轩会以为你与我有私情,按他那脾气必定饶不了你。”
“他现在就饶不了我,何妨再多一条!”垂首把偷名册未遂,险被他杀死之事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但略过后面姬言他们的对话未提,接着便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看向洛子初道:“他说会一直折磨我到死,我能不逃吗?求求你,救救我嘛!”
“唉,都是义父他们的责任……好吧,我想办法送你出去。”洛子初终于妥协,我趁机又追加了晶儿的名额,而他朝几个随扈吩咐两句后,居然就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地领着我俩踏出倚玉轩,直奔外城宫门,压根儿不理会杏儿等人语含威胁的阻拦。
我一路跟随他,倒让他的架势惊得有点害怕了,忙问:“你就这样公然带我们离开好像不太好吧,至少要化个妆、易个容、耍点诡计什么的尊重一下看守的侍卫啊!”
洛子初失笑:“你们再怎么化妆易容也还是两个大活人,那些守卫除非全瞎了,不然哪儿可能轻易放行?借口的话也不是没有,等会儿过宫门关卡时,你便说随我去外头看新进的宝石好了。紫诺轩被我安排的人手牵制,没工夫赶来拦截,而在外城守卫们的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唯利是图的商人,向宫中女眷兜售商品份属正常。”
瞥了眼身侧充满自嘲的儒雅男子,能让他一贯淡泊的脸上出现情绪,想来他对此已是烦懑至极。理应高高在上接受顶礼膜拜的皇子,却如普通百姓般沾满铜臭味,难免使人心怀芥蒂,甚至心生不屑,而且太粱虽崇商,但更尚武,他身子这么孱弱,不懂武功只懂经商,会被看不起是肯定的。我一直好奇当初是什么促使他选择经商?按说世子并不缺钱啊……心念一动嘴上就问了出来:“子初,你作为郁亲王养子不也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吗?干嘛非要做生意呀?”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吧!”几许迷惘忧伤浮上洛子初秀逸的面庞,“因为我不是郁亲王的亲生儿子,照规矩是无法深入接触到朝廷政务的,所以我只能在商界大展拳脚,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所长的废物……”
“懂得经商可是种天赋和才能,况且商场如战场,同竞争对手的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发动一场攻防战,如何行军、如何布阵、如何诱敌、如何突击靠的是高超的智慧、长远的眼光、过人的胆识以及雷霆的手段,这不正是一位王者所必须具备的素质吗?因此我觉得你完全符合皇位继承人的条件,毋须自伤!”哎呀,话一出口我才记起答应紫诺轩要劝他退出皇位之争的,可刚刚的话貌似是在鼓励他,糟糕,我能不能把前言收回?
“谢谢你,烟雨,我知道你的话发自内心,其实……”洛子初温和的眼波拂过我略带沮丧的面容,“……我很喜欢经商,从十二岁第一次跟随秦叔南下置货便已沉迷其中了,所以无论他们怎样看待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噢?如此看来,要劝他弃政从商应当还有戏啰?我埋头打着小算盘丝毫未觉我们三人已然出了宫门即将通过悬桥。直到晶儿不安地拉住我胳膊,询问匆忙离宫的原因我才回神,信口胡诌道:“你不是成天记挂小璃那儿的流川枫吗?姐姐今天就带你找它玩去!”
“不对,姐姐是在躲太子,他那么包容、那么宠爱姐姐,姐姐竟然一声不吭地溜走,会不会太伤人了?”晶儿的指责令我刹那间认识到这个妹妹早已长大,不再是三年前默默跟在我身后的小丫头了,她不仅有自己的想法,也会为此同我据理力争,而我这么独断专行地安排着她的未来,她是否会感到不满呢?
“晶儿,你觉得姐姐做错了吗?你希望姐姐和太子在一起?抑或……你是想留在宫里生活?”我语气认真地询问。
晶儿摇着脑袋,以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口吻答道:“我没其它意思,只是希望姐姐能认清自己的感情,别再伤及无辜了,有月大哥一人受那种创伤,足矣……”
我蓦然顿住步子,原来晶儿对季无月的离开一直耿耿于怀,我又何尝不是,朝夕相处的两年多时光从未自我脑海里抹去,我甚至幻想某一天他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用流水般的嗓音唤我的名字。但幻想终归是幻想,季无月……不会再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东震门大街末端的落涵居,洛子初送我的产业,准备暂时安顿在这儿。我和晶儿是公然离宫而非畏罪潜逃,故此,我打算倚仗着洛子初的庇护大大方方住下。紫诺轩若然来寻,我就说在执行他交托的重要任务,反正他也没规定完成任务的时长,我只能看情况自由发挥了,不是吗?
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面前这座名义上属于我的建筑,它是由附带门面的前庭和别致清幽的后院所组成。从外观上看,主体为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楼相当精巧雅致,雕工繁复的门梁窗柱自不消说,更兼造型美观的飞檐斗角,及屋檐下带着时间印记青锈铜铃。我仰望着它,似乎能感受得到历史和文化的沉淀,还有浓浓的书香之味,用它做《时尚》的本部,倒再适合不过了。
“进去吧,里头有几个我新招的伙计,正是他们在负责编排、印制、销售《时尚》,你该见一见……”洛子初原本柔缓的声音忽然突兀地没了下文,我奇怪地扭头看去,眼尾才扫到数抹陌生的黑影,颈后骤然一阵剧痛,人跟着失去了意识。不妙,我有遭人绑架的预感,不过这预感……来得太迟了些!
再度悠悠醒转,天色已渐趋昏暗。
我捧着裂开般的后脑勺,痛得龇牙咧嘴。这是怎么回事?我刚刚……似乎被人用一记手刀给打晕了,难道会是紫诺轩那个粗暴野蛮的家伙追上来二话不说,先敲晕我再拖回去严刑拷打?不对,这里不是皇宫更不像审讯室,反而有点像大富人家的寝室,华贵奢逸却少了宫里头浑然天成的庄重典雅,尤其是距我一丈多远的香檀木镂花大床,花哨得跟个阿拉伯帐篷似的。咦……我突然注意到那床上还躺了名黄衫男子。
“子初?子初,你怎么啦?醒一醒啊!”我走近两步,让他紧闭双目的苍白容颜吓得心惊胆战,来不及考虑自己的处境,立即冲上前非专业地查看起他身体状况。
“没事的……心口稍微有些……不舒服,我躺会儿就好……”洛子初吃力地把话说完,呼吸就开始时断时续,仿佛下一秒便会永远停止。
我担心他犯病,可翻遍他全身也没找到类似药物的东西,急得扑至大门使劲推拉,门却如我所料被反锁在外,无奈之下唯有扬声高喊:“有没有人在呐?快救命啊!我需要大夫!”
外面分明有看守的影子,但没人肯回应我,我坚持不懈地发动噪音攻势,直到一两盏茶后,有个很耳熟的声音向门口守卫道:“开门,我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