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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弃渣》作者:鹤舫闲人
晋江VIP13.05.0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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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前世,我对你掏心挖肺,你却对我虚与委蛇任加利用。
重生,纵然你再表演的一副深情模样,我也对你不屑一顾。
Ps:本文第三人称,弃渣男,爱忠犬。
内容标签: 报仇雪恨 重生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眉容,夜扬 ┃ 配角:慕容宇,欧阳奇,蓝皓雪…… ┃ 其它:炮灰重生,虐渣男,爱忠犬,HE
1睁眼回到年幼时
晌午的太阳暖融融的尽情的将温暖挥洒向忙忙碌碌的小山村。一间比起旁边房屋更加破旧的院落前,呆呆的坐着个瘦弱的衣衫破烂的小姑娘。
额头包着一圈脏布,脸色枯黄的小姑娘面容麻木的坐着,从明亮的晌午,一直坐到晕黄的辉光笼罩山村,脚下投下的阴影从左边来到右边。干了一上午活的村民三三两两的背着锄头,从双眼迷茫的小姑娘身前走过,准备回家好好吃顿饭休息休息。
“你个臭丫头你到会偷懒!还不快去做饭!”挎着篮子腹部突起、面相刁钻的妇人远远的瞪着着小姑娘,怒骂时扭曲的表情将一张不大好看的脸弄得分外狰狞:“别以为摔了一跤就可以不干活了!”。
小姑娘眉头渐渐隆起,一张麻木的脸终于有了反应,她微抬着眼皮,不带喜怒的瞧着怒气腾腾快步而来的妇人。
妇人被她这种眼神挑衅的眼神激得伸手就打:“你这是什么眼神?!”
小姑娘心里自觉好笑,嘴角皮肉轻扯,向后一靠躲过了妇人的手,而后眼神带着丝丝不屑,靠着身后的土墙,闭起了眼睛。
陈眉容被心爱之人亲手杀死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只是她被毒死后再睁眼,就已经回到了刚刚头部受过重伤的小时候,也不记得额头的伤口是怎么弄的,是深还是浅,总之她觉得很累,身心疲惫,无力也懒得和妇人争吵。
“你,你……好啊!”妇人被闪了面子,伸手想要教训教训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臭丫头。
陈眉容突然睁开了眼睛,冷冷的看着这个在她的前世记忆中已经模糊消退的面容,那么清晰的在面前放大,她那布满灰尘的记忆慢慢苏醒清晰,她记得这妇人是谁,是她父亲娶的姓王的续弦,是自小打骂她的泼妇,是将她买掉的仇人,微微扩散的瞳孔慢慢恢复清明,聚焦成了歹毒的一点。
王月梅被她那种带着沉淀恨意的眼神弄得更加愤怒:“你竟敢瞪我!”
随着她说话重重给了陈眉容一巴掌,啪的一声扇得陈眉容偏了脸,脸麻麻耳朵嗡嗡作响连着脑仁一阵发紧,血丝顺着唇边滑落。
陈眉容也不摸脸,保持着偏着的动作用舌头顶了顶刚刚被自己咬破的口腔内壁和松动的牙齿,突然的重生让她有一种不真实如在梦中的感觉,而突然而来的一巴掌,给了她一种真实感,真正的回到了那被遗忘的童年重新开始的真实感。
“容儿你……?你又怎么惹到娘了?赶快给你娘道歉!快点啊!”
陈眉容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到个一脸低眉顺眼尽显懦弱的男子背着包袱跑了过来,快速的将她的脸扶正,男子满眼心疼的眼倒影着面颊红肿的自己,她知道这是她模糊印象里总是笑得傻傻的懦弱父亲。
陈石头见陈眉容只知道看着自己也不吱声,顿时后背都被汗浸湿了:“你这丫头还不跟你娘道歉?!”
经历过太多大小场面,掌控过生杀大权的陈眉容,不会为这种小事像个不通事理的毛头丫头跳脚,她早已学会了寻机而动,早已学会了适当的伪装,只是她的心仍旧为眼前这个窝囊到任由王月梅将自己卖掉的父亲产生了微微的恨意。
“丫头快说啊。”陈石头焦急的左右看看陈眉容和王月梅。
陈眉容瞥眼王月梅,不带情绪的说:“对不起娘,我错了。”
王月梅对这种道歉非常不满意,立起了眉目:“你看看这死丫头什么口气?!真是……”
陈石头立刻拦在陈眉容身前,扶住王月梅双臂:“丫头不是已经道歉了嘛……她这不长坏了脑袋没力气吗?”。
“不行她今儿要是不让我满意了。”
“怀孕了生不得气,我扶你进屋歇歇”见王月梅还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赶紧道:“我将你想要的东西买了回来……”
“真的?”王月梅露了笑脸,任由陈石头将人扶进院中。陈眉容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两夫妻开开心心回了家。
陈眉容靠着墙壁,仰着下巴,看着红霞满布的天边,那里一群小雀扑啦啦的伤者翅膀飞过。王月梅的一巴掌打醒了她浑浑噩噩了一天的脑袋,她现在要好好想想如何安排这醒来的新生,大大的双眼有些茫然不知道前路如何,是按着生命的轨道再一次遇到慕容宇,还是转变一下命运的方向……不再认识那人。
天幕渐渐黑了下去,院中厨房传出了真真香气。陈眉容抽了抽鼻子肚子发出了响声,不管接下来要做什么,养好病后的虚弱都是当下最紧迫的事情。
只是她刚刚扶着墙壁起身,就听到王月梅摔了东西喊道:“你不准去叫死丫头吃饭!你要是叫她我就不吃了!饿死你儿子得了!”
陈眉容扬眉瞟向不断传出厌恶声音的方向,忍不住嗤笑:“你不给便不给,我也饿不死。”转睛看向远处,黑幽幽隐隐可见轮廓像是随时要化作鬼怪的的山林。
住在深谷多年跟着师姐们采药的她还饿不死。陈眉容慢慢的挪动着重伤初愈,又饿了一天的身体向森林走去,边走边想,要不要就这样一走了之,挣脱这随时会将自己卖掉的家庭的禁锢。
悉悉簌簌的急切的脚步在身后响起,伴随着一阵甜甜高点的味道快速靠近陈眉容,随即她肩膀就被抓了住,陈石头刻意压低的声音:“丫头这是爹今儿卖剩下的甜糕你快些吃了吧。”
陈眉容转身,被挤压破碎的甜糕在她眼前放大,她知道这定是因为被损坏而卖不掉的糖糕,视线在甜糕上流过,又在陈石头憨笑的脸上停留片刻,心里划过一丝陌生的不可捕捉的情绪,伸手接过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该死的又跑哪去了!别让我发现你给死丫头偷偷送东西吃!”王月梅愤怒的声音从房中传出。
“没,没有……我在烧洗脚水。”陈石头身子僵硬的偷看着房中,扯着嗓子干巴巴的说完,揉了揉陈眉容的头顶,小声说:“快些回房睡觉。”快步奔进了厨房开始为怀了孕的娘子烧水。
远处深山飘忽的传来似有似无的狼嚎声,陈眉容动作顿了下,继续将手掌的糕点渣滓舔了干净,陈眉容转身,慢慢向今早醒来的柴房般的房屋挪去,侧脸再望向深山,枯黄干瘦的脸上一双硬饥饿过大的眼睛闪了闪。
以她现在的模样,怕是到了山里还未找到自保的毒药,就要被群狼分食了不可,看来唯今之计只有暂时隐忍,再做筹谋了。
慢慢的进了房间,一头倒在只铺垫着草席的木板上,“嘶~”陈眉容伸手碰了碰头上白布,先前愣了一天的神也没有对头上的伤有丝毫感觉。直到现在有了生活的下去的愿望,陈眉容才发觉额头有些隐隐作痛,也不知陈石头王月梅有没有找医生看过,只是凭她的感觉嗅觉知道额头没有上药,也会不会留下伤疤,要知道慕容大哥向来喜爱漂亮的东西,记得刚认识……该死怎么又想起来他!
“陈眉容你要还有没有点骨气!”陈眉容狠狠捶了下床榻,碰的声音震得床榻不断摇动。
陈眉容性格中的决绝和忍耐占了绝大部分,从她当年为心爱之人背叛师门,为了偷取欧阳奇通敌情报在他身边隐藏了一年之久……就可看得出来,她既已经拿定主意谋而后动,接下来的日子对王月眉的种种刁难苛刻对待,一口气忍了下来。
凭借着陈石头时不时塞给给他的残羹剩饭,渐渐身体恢复了力气,慢慢向村落远处的山林潜去,运气好的采摘到了采药人不屑采,剩下的长得差的伤药。随着日子的推移,倒影在水盆中的映像,瘦弱小姑娘左眉头上的伤慢慢收拢,变作了一块浅浅的粉色。
2命运开始出偏差
树枝敲打过犹带露珠的杂乱草丛,爬虫受惊逃窜为路人让开了道路,陈眉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近来她都有用手边可取的材料偷偷的调理身子,脸色好了很多,一双大大的凤眼也不怎么凸出恐怖了。
她扭头看向下方躲藏在薄雾后变作一小片的村落,近来随着愈来愈的深入山林,却只采摘到一些寻常的不值钱的草药外,并没有好运气的碰到什么珍贵的草药。
陈眉容抬头看了看前方越来越崎岖的山路,看来在她没有将“云纵步”练习到上层,要依靠草药筹得钱财以求自保是不可能的了,虽然对药谷的人来讲“云纵步”不过是一般弟子都能学的轻功,可以让弟子山上采药的时候,身轻如燕,行在陡峭山崖如履平地。
若不是王月梅近来总是因她的事和陈石头争吵,用尖锐的嗓音打骂赔钱货,并多次表达想要将她卖掉的话语,而陈石头总是沉默,并用亏欠的眼眸偷偷的看向自己的话,其实陈眉容也想过就这样平凡的度过一生,没有江湖庙堂的生活,没有慕容宇的一生。可现实不允许她继续留在这个没有亲情的家。
陈眉容眉头锁起,王月梅临盆在即……在她重回幼年的这段日子,前世被遗忘的童年记忆越发的清晰了起来,她记得就是在王月梅产下一子的不久,便会将她卖到山下的百花楼,那一年备受折磨的非人生活的回忆令人厌恶悲伤愤恨,但也是在那遇到了对人冷漠却从不亏待她的师傅,岳云开。
这段路陈眉容已经走过两遍,而深处她即便去了也无法在黑天前回来,所以只能弯腰寻些野菜好回去堵住王月梅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细瘦的手指划过地面拔起野菜略过杂草,突然眼眸一亮手指转到了一根顶着两三片红颜色的叶片的小草。
陈眉容蹲在地上,青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慢慢将刚刚发芽头顶艳红三叶的嫩嫩的小草拔起,眼里先是惊讶,而后警惕的环视周围:“这三睛草附近一般都有头有三个类似眼睛的花纹的蛇守着,现在三睛蛇不在看来是出去觅食去了。只是……前几日还没有这三睛草,难不成是哪个将三睛蛇带到了这……”眼帘一敛:“此地不宜久留。”起身返回村落。
笼罩在村落上空的薄雾慢慢散去灿烂的太阳俯视着大地。
陈眉容拎着放着几根野菜的篮子回到家的时候,王月眉正坐在门口跟隔壁的杨大婶唠嗑,见了陈眉容顿时哼了一声,挑开篮子布看了看,怒气从眼中涌出,打翻了篮子:“我就说,天没黑就回来了……哼!你个懒骨头!”伸手就要在陈眉容胳膊上一拧。
杨大婶连忙拉架:“陈家嫂子怀着孩子不要生气,伤到了孩子可怎么办?”,王月梅向来刁钻不讲理顿时腰一掐眼睛一瞪,杨大婶怕惹麻烦讪讪的往家走:“对了陈家嫂子我还有事没做完前走了。”
“杨婶子去忙。”王月梅挥手眼睛一转又瞪向陈眉容开口就骂:“你个贱骨头的死丫头……”
陈眉容对王月梅这人,连厌恶的情绪都懒得露出,表面是毫无表情,内心讥笑不止。就在王月梅骂的越来越难听的时候,村口那边传来了急切的声音:“陈家月梅嫂子!月梅嫂子不好了!你男人陈石头出事了!”
王月梅双眼猛睁大而后快速撇嘴:“哪个嘴臭的胡说八道,竟然诅咒我家石头!”,这时远处两个村民架着陈石头走了过来,陈石头一只脚虚抬着,小腿上并排的孔往外流着污血,膝盖处被一根从下摆撕下的布条紧紧的勒紧。
一群村民涌了过来,纷纷询问出了什么事情。架着陈石头的村民:“被蛇咬了,快快让开,不要挡住路。”,村民让开了路,陈石头被送入了房中。
陈眉容被挤在人群外,一双盯着陈石头伤处的凤眼微眯着,陈石头竟然被三睛蛇咬了,记忆里似乎好像真的有这样一件事情,那时陈石头似乎是被一个白衣服的神秘女子救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药谷的人,只是那时候陈石头中毒时间已长导致陈石头保住了命却瘸了腿。
不过现在从陈石头还没有溃烂的伤口看来,被咬不超过一刻钟,那条腿还能恢复。虽然陈石头因懦弱被王月梅压的死死的,更是在她被买入百花楼当奴隶备受欺凌的时候没有去看过她半分,但她还是要将生育之恩还给陈石头才好轻身离去,从此与这家再无半点关系。
陈眉容回身,将刚刚被王月梅打到地上的篮子捡起,从中拿出了顶头长有三片红叶的草拿了出来。三睛草因三睛蛇的粘液而生长茁壮,三睛蛇喜吃三睛草的结出的种子,并为用粪便其传播到他处生长,而上睛蛇的蛇毒只有三睛草能解开。
王月梅张了张嘴,顿时哭叫着往屋里跑:“哎哟!石头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闻声再次出来的杨大婶立刻拽住她的胳膊:“悠着点,小心孩子啊!”,凑过来了很多妇女在旁边劝着将人扶到了陈石头的床边。
杨大婶:“没事没事,我家还剩些治疗蛇毒的草药,快些取来熬成药汁喝下便可了。”
王月梅只顾着哭喊:“石头要是没了我们娘俩怎么办啊!呜呜……”
陈眉容好不容易挤进屋内,扯了扯杨大婶的衣袖:“杨大婶那些草药在哪?我要为我爹熬药。”
杨大婶立刻牵着陈眉容的手,急忙忙的向隔壁跑去:“来来,大婶领你去取。”
杨大婶家相比陈家殷实一些,摆设虽陈旧但也完整,不仅将剩下的草药给了陈眉容,还将家里熬药的陶罐借给了陈眉容,后来看着瘦小的陈眉容,想了想,干脆帮着熬起了药。
热烘烘的炉火将一老一小的脸映的通红,杨大婶:“丫头你看一会,我再去你家看看。”
“恩。”陈眉容应了声,在杨大婶转身离去后,掀开陶罐盖子将手中三睛草扔了进去。
药汁翻滚伴着噗噗咕咕的响声,将陶罐一顶一顶的。杨大婶是很热情,但陈眉容的心却兴不起暖意,因为前世被卖的时候杨大婶也只是劝慰了几句,而后就在王月梅的尖酸下退却了,陈眉容不怨恨杨大婶,因为这世上连十年如一日的爱情都能一夕变换,更何况是对邻居家小孩的微薄的同情呢。
陈眉容见药汁熬的差不多了,便就着旁边的抹布端起了陶罐,四处看了看,没有在明面找到杨家的碗碟,也不好在没有主人的同意下在别人家四处翻找,直接将陶罐端回了家。
村民还在陈家聚集着,陈眉容边说“请让让。”边将陶罐端进了房中,而后陶罐被王月梅抢去,王月梅烫的“哎呦”一声但没将陶罐扔出去,只是吹着灌进了王石头的肚子。
陈眉容看着王月梅为陈石头喂药的情景,她觉得她先前在山上的决定是对的,这个家在前世对不起她,今生也是容不得她的,虽早有此认知心里还是自嘲了一番。
陈石头喝下了药,只是片刻,小腿上已经结噶的血再次流血,黑漆漆的,着实吓了王月梅一大跳,再次哇哇呜呜的扑在陈石头身上,痛哭了起来。还好只是片刻便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伤口又再次愈合,大伙这才输了口气,而陈石头经过这真折腾睡了过去,村民们安慰了王月梅和陈眉容一阵后纷纷回家去了。
这时太阳已经躲进了西边,黑蓝色的天幕从四周压下。
一位身材窈窕脚步,落地轻如叶的白衣女子从村口路过,女子眉目略显英气背着个采药篓子,药篓中扔着个被斩成两节的鲜艳死蛇。
“切切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被蛇咬了的伤口那么恐怖的!听说那只蛇长得也很奇怪,头顶长了三只眼睛!”今儿架着陈石头回家的村民有些惊恐、有些兴奋的跟同伴说。
“是呢,一会流黑血,一会流红血的。也不知是怎么个回事。”
女子原本应该是从村子路过,但耳边尽是村民大声议论的声音,耳朵一动,转身向说话的村民走来:“请问,中了蛇毒的人在哪?”
3不识竟是故师来
一向清贫的陈家难得的点了油灯,晕黄的光芒只从桌面照到了床榻,王月梅虽说是个悍妇,但她毕竟挺着肚子,又心里焦急的照顾了陈石头一个时辰,现在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的吓人,连挑剔坐在一旁沉默的陈眉容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眉容看着陈石头的脸色慢慢恢复了血色,应该是没有大碍了,正想着放轻动作回房睡觉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陈家嫂子开开门!陈家嫂子!”
“作死啊!又什么人来添堵!”王月梅眉头一拧想要坐起身,只是起了一半又坐了回去,眼角扫到陈眉容顿时张口就骂:“你个死丫头你是死人啊!听到敲门声也不去开门!”
其实陈眉容在王月梅要骂的时候,就已经起身向外走去,因为早先已经决定和这家再无瓜葛,所以此时听到了王月梅的叫骂,心里完全没有当回事。只是沉默的开了院门,院外站着个面熟的村民和一位背着药篓的白衣女子。
“几位可有事?”陈眉容已经知道这女子便是前世救治了陈石头的人,只是这女子相貌中等只是眉宇间一股子英气,让陈眉容的心里微微打鼓,这女子衣着确实是药谷的装扮,而且应该是和她师傅岳云开同辈的人,只是她身为药谷谷主的弟子为何从来没见过这女子。
女子只是扫了眼因惊讶瞳孔微微的放大陈眉容,蹙了下眉想要开口说什么。王月梅已经扶着肚子从房内走了出来,有些倦意的看着几人:“我说阿六你带着这位……小姐来我们家做什么啊?不知道我家石头出了事,还来添乱。”她寻思是阿六的亲戚来了没地方住所以被领到她家来了。
阿六眼神偷偷瞄了眼女子的表情,笑呵呵:“这位小姐是游医,我们想着咬陈石头的毒蛇看着实在蹊跷,你有受了惊吓免不得的惊了胎气,不如让这位小姐给你们两口子看看。”见王月梅表情还是臭臭的:“那啥就是招待人家住一晚上,不但不要钱还能给你们看看多好。”
王月梅将女子从下到上看了一遍,似乎对女子的医术不大放心的样子,可苦于家里压根就没有钱请大夫看病,所以只好道:“女大夫是吧?进来吧。”
女子刮了王月梅一眼:“面目浮虚,四肢肿如水气,还好并不严重只要吃只老母鸡静养几日便可。”
王月梅寻思了下道:“我家石头在里面,还劳烦女大夫给看看。”
女子微微点头。王月梅将女子引进了房中,陈眉容对这女子的身份有些好奇,在惹不惹麻烦间稍作犹豫,跟了进去。
豆大的烛火照的女子面容多了份柔和,她为陈石头诊了会脉,眼神从沉稳慢慢变得有些惊奇,有些警惕,快速放开陈石头的手腕检查了一番陈石头腿上的伤口,从怀中掏出了瓷瓶将药粉洒在了伤口上重新包扎了一番,然后看了眼王月梅:“他喝的草药是谁给开的方子?”
王月梅有些慌了期期艾艾的问:“女大夫……那药可是……有问题?”眼神变作慌张恼恨:“该死杨大婶你到底给我家石头喝了什么东西!”说着就要找隔壁杨大婶拼命。
女子抬手止住王月梅的叫嚷和动作:“药并没有问题,我只是想要看看药渣,好做下一步调理。”
一直静静在旁边观察的陈眉容听女子这么一说,心里徒然一慌,眼神游离不定的看着女子,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要做什么?脚抬了抬还是没有迈出步子离开房间,而是快速平息了心跳,镇定的看着事态发展。
王月梅连忙将刚刚扔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指使陈眉容去洗刷的陶罐递给女子:“喏,都在里了。”
女子看着陶罐里面炖成一团的东西,没想到山村煮药如此随意,不仅药渣没有滤出力里面更是新鲜的晒干的草药都有,女子心里转过许多没有说什么的接过陶罐,而后转却无误的拿出了明显区别于其他干枯草药的三睛草:“这草药是哪来的?又是谁煮的?”
王月梅下午的时候,一心系在陈石头身上,响了半晌瞪向陈眉容:“死丫头这药可是从杨大嫂家拿的?杨大嫂煮的?”
陈眉容仰着头,视线从即便是疲惫都掩不住泼辣的王月梅的脸上,转到看不出喜怒神色的只看着自己的女子。也许是心虚作祟,在女子的视线下陈眉容觉得自己要是说谎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药是我熬制的。”
女子挑了下眉,似是明白了些隐含的意思,将三睛草扔回陶罐:“我知道了。”而后再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说些什么,只是将陶罐蹲坐在桌子上,并为陈石头开了个彻底清除余毒的方子,方子上的草药用的很奇妙,明明都是些便宜的药物,合在一起,却是令山下最出名的大夫都会连连摸着胡子称赞的妙方。
在王月梅的安排下,陈眉容抱着一床王月梅嫁过来的时候带来的,从来都不舍得用的一床嫁妆被子,领着女子来到隔壁她的房间,虽然陈眉容的房间有很多露风的地方,但陈家就有两间房一个厨房,而且也不可能将陈石头搬走,所以只能请女子到陈眉容的房间住。
陈眉容慢慢的将被褥铺垫在草席上。女子一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陈眉容。女子坐在铺好的床上,问道:“小妹妹你有……”
陈眉容心跳了起来,眼睛微微睁大,侧耳聆听女子要问些什么,隔壁王月梅忽然喊道:“死丫头烧些水去!”
“知道了。”陈眉容应了声,手腕脉门被女子捏了住,陈眉容心里一惊看向女子。
女子淡淡一笑:“果然……”果然什么女子没有说出来,而是盯着陈眉容看了片刻:“你去烧水去吧。”
陈眉容收回了手,惊疑不定的看了眼女子,良久转身去厨房烧了水。耳边火光劈啪作响,陈眉容看着忽明忽暗的炉火,想不明白女子的一系列行为是为了什么?
直到……
东方渐亮,公鸡的啼叫响彻全村。打地铺的陈眉容再睁眼,睡在床榻上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被窝里冰凉一片,只留了个带着银色野花般的雕刻象征药谷花纹的小木牌,还有个被白布包裹的像是一本书的东西。
陈眉容视线落在小木牌上片刻,眸光清明心里有些震惊,这木牌是出入药谷的信物,同时也是每个药谷人身份的象征,背面有每个人的姓名辈份,女子留下木牌是无意还是……伸手捞过床上木牌快速翻过,映着“柳佩苑”三个字的眼睛徒然睁大充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姓柳……难不成真的是前世……的那位柳师叔……”陈眉容皱眉一时间只觉得手中木牌化作了发红的煤炭又瞬间化作了冒着寒气的冰块!
柳佩苑,柳师叔……据说师傅有个师姐,那个师姐生性叛逆,说是医毒一家毒运用好了也可救济天下喜爱以毒攻毒,后来因为一段受到背叛的爱情,使得她一意孤行,闹人家的婚礼毒杀众多参加婚礼的武林人士,招惹了大批江湖人的追杀,最终被岳云开和她的师傅药老捉回药谷,锁到了寒潭地下不见天日。
隔壁王月梅起身不小心碰倒座椅的声音,使得陈眉容从前世种种回忆中惊醒回神,低头又翻看了一番小木牌,药谷的医药铺子遍及天下。药铺一来是为了药谷赚钱,二来也是为了从各地收集有天分的人送入药谷,她记得前世在她进入药谷一年以后,才出现柳佩苑的事情。
而现在柳佩苑应该是还没有发生那件事情,她若是凭借此小木牌……或是去药铺,或是去药谷都是可以的,可谓是雪中送炭,解决了她近来想破了头也没有结果的年幼不知离开这家去往何处的问题。
陈眉容对柳佩苑的感激油然而生,快速打开了白布包,里面果然是本书册,手抖着翻将书册粗略翻阅,上面熟悉的字迹熟悉的内容使得她眼睛热热的,难不成这就是命?前世在慕容宇的多番哄骗之下,偷出了那本锁在师傅密室中,据说是柳师叔说编著的书册。并凭着那本书记载着诸多毒物毒术的书册练得了一身毒医的本事,为慕容宇挣得了大壁江山,而现在看来初次和慕容宇相见,只怕对方就起了利用她的念头,可怜她竟现在才想明白。
柳佩苑是个有才华的人,更是在无意中成为了她的半个“恩师”,以前没有见过柳佩苑还不觉得什么,现今见了柳佩苑心里不觉惋惜她将来的命运,为了个背叛他们感情的男人锁在寒潭不见天日一辈子,值得吗?陈眉容想到此处不由得想起慕容宇,一阵阵同病相怜的痛楚使得她双目紧闭,牙齿咬着下唇,久久才平息过来。心里闪过,想要为这个有了一面之缘的半个师傅做些什么的念头。
4提前相逢再相识
“死丫头还不起来做饭!比我起的还要晚,饿到了我这个孕妇没什么,若是饿到了我肚子里的儿子,你爹可饶不了你!”
王月梅唧唧歪歪的叫骂声,穿透房门,刺痛了陈眉容的耳膜,陈眉容眉头一皱,继而睁开双眸,汹涌的情绪已经收入眼眸深处,只剩余一片清冷孤傲。
陈眉容将木牌和书册纳入胸口,起身开门清晨的柔和阳光照入房内。
想要破门而入的王月梅和陈眉容撞了个正着,王月眉捧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眼睛向房内瞄了瞄:“女大夫走了?什么时候走的?!还不说一声就走真是没有教养。”她其实寻思柳佩苑看着像有钱的样子,会不会留下些钱做住宿费,结果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心里不畅快,她也不想让柳佩苑痛快:“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快步去干活!”
“知道了。”陈眉容垂下眼帘绕过门口挡路的王月梅,细瘦的手指捏的紧紧的,她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以后和王月梅没有半点关系,不必去在意这个人。但是王月梅的所作所为的一点一滴的积累,真是让她有点忍无可忍。
王月梅对陈石头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儿的父亲是真上了心的,随着托付下山的村民买药,家里的存银是日渐减少,相伴的是陈石头身上的毒素已经彻底清除,只是身子虚弱还无法像往日一般挑担子卖糖糕糊口。
云聚集起来遮住了部分阳光,天有些山雨欲来的阴,厨房有些暗,陈眉容垫脚打开窗子望着暗色的天空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沉,看了眼院中洗漱的王月梅,转身开始用井水淘了米合着野菜煮了菜粥。
陈眉容用木棍挑了挑炉膛中燃着的柴火,伸手摸了摸怀中仅剩的小木牌,那本背熟的书册已经被她烧掉化为了炉膛中的灰烬。就在米香菜香随着白色的蒸汽飘散开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来人的声音。
“哥你怎么来了?”王月梅带着喜色的声音。
王月梅娘家的哥哥王月松来了?陈眉容动作一顿,脑中闪过一个情景,当年似乎就是王月松出面将她卖入了百花楼!陈眉容起身顺着敞开的窗子,向院内悄悄瞧去,她这幅身子常年吃不饱瘦瘦小小身高只到窗台,勉强翘着脚尖能看到站在她门前说话的兄妹。
“唉!还不是为了前几日你拜托我的事情,这不是有谱了吗?咦?那个……”王月松四周瞟了一圈,似是没有找到目标有些疑惑,大摇大摆的打开陈眉容房门看了看。
王月梅拉了下王月松,指了指厨房方向,靠近小声道:“死丫头不知道这事,我们就偷偷的……说是带她去山下城里给石头抓药,然后……”
陈眉容屏气凝神侧着耳朵,只能听到王月梅断断续续的声音,不过凭借着只言片语她也能猜想出来个大概,想来这是要将她骗到城中卖掉。心里有些震动,想不大明白为什么这世会在王月梅还没有产生就会被卖掉,不论如何这并不能让她惊慌,因为……
陈眉容伸手摸了摸怀中的贴身小包袱,幸好有这两样东西,若是没有记错在距离百花楼的两条街外就有一家画有药谷标记的药材铺子,要知道从这道城里要两个时辰时间,就当作是做了顺风车去城里好了,只是如此就要提起精神,到时候机敏一些逃到药材铺子才好,要不然就凭她的小身板到时候只怕要重蹈前世覆辙。
天还是阴阴的还起了风,陈眉容自己盛了几碗菜粥,吹凉喝饱后才成盛了几碗端了出去。王月松兄妹已经不再院中,听声音应该是在房中唠嗑,陈眉容敛了下眼帘,端着托盘慢慢进了屋,而后像是才知道来人来一般,惊讶的看着王月松小心翼翼的:“舅舅好。”
“哎呦真乖。”王月松自个拿了一碗粥喝了起来。
王月梅厌烦的看了眼陈眉容,哼了一声:“一会我哥带你去城里,你就不要吃了。”
陈眉容早料到了也不吱声。
王月松嘿嘿笑两声:“没错没错。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可不要忘了舅舅。”
“说什么呢?”王月梅瞪了眼王月松,等喝饱了才呐呐道:“死丫头还不喂你爹吃饭。”
陈眉容这才发现,近日来因余毒未退总是嗜睡的陈石头意外的已经醒了,只是脸色不大好,她心里有些讽刺的想,关于她要被卖掉的事情陈石头莫不是被瞒在鼓里。陈眉容懒得跟王月梅说话,端了一碗到床边扶起陈石头喂他喝粥。
“我方才,迷迷糊糊的听到你和小舅在说话,你们商量什么呢?”陈石头边喝边问。
王月梅瞪着陈石头:“还不是先前商量的那件事情,说是李员外家要添置丫鬟。”冲着王月松挤眉弄眼。王月松连忙点头:“没错的,没错的。”陈石头还想问,王月梅又道:“死……丫头啊,一会你跟舅舅去城里给你爹抓药,你要乖乖的,到时候舅舅会买糖给你的。”
在陈眉容的印象中王月梅从来没有用这种语调说过话,但这种善意的话语让她后背发麻,还有些反胃,陈眉容左嘴角微微翘起有些讽刺:“如此,我一定会‘乖乖’的,娘亲。”
陈石头喝完粥后就睡过去了,陈眉容在王月梅的催促下跟王月松出了门,坐着破旧的牛车摇摇晃晃的远离了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小山村,陈眉容转头迎着不知何时从云中挣扎出来,越发灿烂的太阳意味深长的注视着村落。村落渐渐变小被树木遮挡。
太阳霸道的俯视着热闹的城,牛车缓慢愣是花费了三个多时辰才进城,小商贩或是挑着担子或是摆着摊子,怀揣着对家庭的责任不断的叫卖着;衣装各异的行人来来去去,各自为各自的生活忙碌着。
任凭周遭热闹着,陈眉容坐在牛车上,看着通往不同方向的交叉道路,努力的回想哪一条才是能够到达那间药谷开的药材铺子的路。
牛车行拐入一条街,街道两旁挂着因覆满了灰尘,很是黯淡的彩灯。这条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也静了些。陈眉容这次确定了这就是前世那条百花楼所在的街道。她记得那家药材铺在两条街外,可刚刚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难不成是她转向了?可要是现在再不行动,只怕等会到了百花楼在几十双护院的眼睛下更是无法逃脱了。
陈眉容不再犹豫,顺着牛车行驶的方向,跳下道路。幸好牛车行驶的慢,脚落地只是微微一震,并没有将她带倒。周围行人被她的举动弄得有些诧异呆愣。陈眉容可不管这些,仗着小孩瘦小的身材直接穿过众人,顺着条可以看到另一条车水马龙街道的小巷跑了过去。
王月松正挥着鞭子驾驶牛车,心里想着一会钱到手了自己该贪下多少,留多少给妹妹。陈眉容跑得急撞到了行人,行人唧唧歪歪的大声埋怨:“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乱跑乱撞……”
行人的声音太大,引得王月松转头去看,王月松瞄见了人群间隙中不断奔跑的陈眉容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最后看着空荡的牛车,一拍脑袋大怒:“死丫头竟然跑了!”。
牛车还在走,王月松连忙停下牛车,早在门口等着的百花楼老鸨打着哈气,看到王月松丢了牛车就跑,有些莫名其妙甩着手绢:“那个谁!你这是做那样啊?!”
“人……人跑了!”王月松匆匆回答,冲着逃进去的小巷口跑了进去,又从另一头巷口跑了出去。眼前密麻麻的人让他心里着急,挥开行人寻找那陈眉容的身影,被殃及的行人纷纷骂骂吱吱。
老鸨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回了下神,哎呦一声:“来人啊!给我抓人!这定金都付了!我的银子啊!”
两条街道井然是两个世界一般,陈眉容逃上的街道不比刚刚白日休息夜间营业的花街清净,人来人往,竟是一条商铺遍及的闹市。陈眉容对这地方的记忆还在十多年前,有些生疏,又害怕王月松追上来。只能凭借着本能左冲右撞,眼看就要逃出这条街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白色粗布的袍子,袍子腰间的简陋的宽大腰带在她眼前放大。
陈眉容脸撞上了个硬中带软的东西,撞击后的惯力使他向后倒去,脑袋晕晕眼中晃过一张眉高眼深五官深刻的脸,飘着白云的蓝天……只能不得已闭上眼睛,等待后脑撞击地面的痛感来临。
只是……
疼痛并没有来临,眼前白色的袖子拂过脸颊,后脑被一只不大宽大的手托住了,视线恢复清明,一张明显属于辰国和岚国混血的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孔出现在陈眉容近处,少年长得不怎么英俊只是五官深刻有着少年人的几分清逸,眉宇间带着他独有的温柔。
少年一双蓝色的眼眸略带紧张,将陈眉容扶起,担忧的检查着她:“小姑娘,你怎么样?还好吧?”
少年的声音像是有奇特的熟悉感,一下撞入了她的脑海中,但这种僵硬的语调让陈眉容再次确定他是两国的混血儿而且是初入岚国,而且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见过他,更别说熟悉了。
“在那里!抓住她!”王月松刚刚和百花楼的打手会合,便发现了被人扶住的陈眉容。
“他,他们在追你?”少年眉头一凛,不等陈眉容回答,弯腰抱着陈眉容转了个圈将人护在身后。
少年挺腰看向来势汹汹的一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少年像是担忧陈眉容害怕一般,右手还紧紧的握着陈眉容的左手。
刚刚被这少年抱住暖和宽大的怀抱让陈眉容有些出神,竟忘记了逃路,不断袭来的熟悉感让陈眉容古怪的拧起了眉头,看向少年高大的后背,三点红色掠过眼底瞬间使得她迅速将视线集向红点的位置——少年抓着自己的手的虎口处有三点红痣。
陈眉容双眸骤然睁大,充满了不可思议,怎么会……?!
5相逢提前又相识
手上有红痣的人陈眉容只认识一个,但是那个人怎么会是这俊逸温柔的少年?还记得前世随着慕容宇出谷不久,一个面容尽毁自称夜扬的男子便找到了她,用着沙哑被毁坏过的嗓子说,她曾经救过他所以要留在她身边报恩。她依稀的记得还在药谷的时候救过被大火毁去面容手脚筋被挑断的乞丐,想来就是这夜扬。当时她见夜扬武功奇高便留了下来,事实证明留下夜扬是正确的,当初从欧阳奇将军那里偷得了通敌书信竟被发现,还是夜扬留下断后……最后,最后夜扬的结局她已经不知道了。
下午的阳光失去了光彩,只在街边的建筑物上留下了淡淡桔黄色的光晕。一群百花楼护院打扮的人在王月松的带领下跑了过来。周围行人见这边要闹事的样子,躲的躲围观的围观,以双方会面的位置为圆心周围竟是没有外人了。
王月松拦住想要直接抢人的护院:“这位外来的小兄弟想来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去跟他说说。”
少年警惕的看着王月松:“你要抓这小姑娘?”
王月松听着他怪异的腔调有些发笑,可看着少年腰间挎着的一把刀鞘破烂的大刀,没敢笑出来只是和气的说:“小兄弟你身后护着的是我的侄女,你说我这但舅舅的人能害自个侄女吗?所以你把人交给我吧。”
少年扭头,蓝色的眼睛狐疑的看看陈眉容:“他说的是真的?你是他侄女?”
少年的声音在陈眉容耳边响起,快速回神,仰头看到了少年充满善意的蓝色眼睛,刚刚传入耳中的少年问话,终是在脑中转了一圈翻译出了让她能够理解的意思。
陈眉容迅速将注意力放回了冲突现场,她扫了一圈在听到王月松和自己关系后用多管闲事的眼神看着少年的“看官”们,嘴角挑着讽刺的弧度,用小姑娘特有的脆生声音一字一顿道:“各位见过要将亲侄女卖入青楼的吗?”
周围的看客们心中的正义瞬间被激发出来,一个个在心中勾勒出来了属于他们认知内的故事,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除了个别人说:“这当舅舅也应该是没办法,肯定是家穷……”外都用看脏东西的目光盯着王月松。
刀子一般的视线落在王月松身上,使得他的厚脸皮热了起来,心里直觉丢人,故作不在乎的将脸上和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一副悲苦的表情:“不论如何这都是我们自家的事情,我也是受了她父母的嘱托才来……这孩子他爹病了,所以……”
果然周围鄙夷的眼神减少了很多,更有一些同样家穷买过儿女的悲苦人家,像是因为自己苦难也要让别人不好过一般,开始将矛头指向少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个外乡人就不要多管闲事了!”“赶紧将那个小姑娘交出去,人家里可等着用钱呢!”“交出去,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