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宇抬眼看着鼻尖耳朵被冻得发红显出几分娇态的陈眉容,虽说是“毒娘子”的徒弟外,但是等他得到了毒经或者“毒娘子”本人外,此女子除了相貌合乎了他心意外,似乎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了,只是相貌姣好、性情类似之人世上何其的多,低沉的笑了声:“本王自然不会随意遗弃珍贵的东西。”不珍贵的弃子自然是应该当弃则弃。
陈眉容蹙眉,记得前世红枫问如何处置欧阳奇的时候,慕容宇就是这样笑的,若是没猜错,慕容宇刚刚已经做了什么决定,她直觉的感觉是针对她。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控制内,鼻翼扩张吸了口气,小院里养着很多动物,空气并不怎么好闻,迟疑的望着慕容宇:“王爷……”
几只麻雀在枝丫、墙头上停落,惹得枝条颤了颤。慕容宇眼眸深邃了些,映着陈眉容头乌黑发鬓的眼睛眯了眯,不知陈眉容想求的帮助与他谋划的是否是同一件事情。若是的话,真是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顺利的让人怀疑太过顺利了,只不过事情迫在眉睫,而且有问题又如何?他可不信眼前年仅十五岁的女子是他的对手,温柔的笑了起来:“陈姑娘唤本王,可有事?”
陈眉容蹙眉低头:“小女子对王爷有事相求,只是话到口边,又觉得太过无理,无法明言。毕竟,小女子宇王爷只是认识了几个月而已,小女子……”之前她对慕容宇除了疏离,就是冷漠,若是一下子转变了心情会惹得慕容宇怀疑,还是一步步来吧,时间紧迫但也不能慌忙行事。
慕容宇叹了口气,双眼慢慢移向远处几只在墙头上跳动的麻雀:“本王以为……陈姑娘应该明白本王对姑娘的心意了。”
心意?利用的心意吗?以防泄露眼中不经意带出的情绪,陈眉容维持着低头看地的姿势,像是羞涩一般支吾的说:“王爷说的心意,小女子是不懂的。”
慕容宇目光温柔的看着陈眉容:“那便等陈姑娘想说的时候便说吧。”,眼眸深处负面的寒光闪过,他看得出来陈眉容是当真对他一点都不动心,位高权重的人都是容不得人拒绝的,纵然是他假装出来的情爱,也不容人如此不屑,心里的不甘使得他嘴角弯出恶意的弧度,眼前的女子早晚会后悔的。
陈眉容低头不语,一副迟疑为难沉思的模样。
难得的晴朗好天气过后,天气如坏脾气的小孩不断哭哭闹闹,阵雪连绵几日,下下停停。慕容宇还是像前些日子一样常常来陈眉容报道,似乎觉得这世间的女子都应该爱慕他。所以对陈眉容的态度越发温柔,装作一副努力打动心爱人的苦情模样。
兴许是陈眉容太过冷漠,渐渐地随着心里不甘的加重,又兴许是那日梅花园里的心动影响了他,慕容宇越发的入戏。每日对着沉静清冷的陈眉容顾自的说着天南地北的事情,看着面容清冷的陈眉容整日忙忙碌碌的时候,眼眸里闪过丝丝不自知的留恋。
而他觉得陈眉容对他是存了求他办事的心思,或者真的被他的情意打动,态度渐渐软化,在他高谈阔论的时候还能与他说上几句,对一些事情的见地颇为精辟,甚至有几次陈眉容差点将事情说出口的样子,可是又因为利用爱慕自己的男子的歉疚低头收住了口。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王珊的算计讨好,没有岳巧的蛮横任性,没有林清越的虚假清高……——这种心理活动意在表达,得到的都是不好的渣想法。
37方倪生恨给契机(倒V)
鹅毛般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落着,将药谷上下沾染成了白茫茫的世界。胡老前辈饲养的毒物们已经搬进了有炭火盆的房中。火炭的黑烟顺着窗户刻意留下的缝隙钻出,陈眉容蹲在雪貂笼子旁,机械式的抓着小银鱼喂食绒毛团子一般的貂鼠,被垂下的睫毛半掩的眼眸闪过沉思,近日来慕容宇不断的向她献殷勤,她看得出慕容宇应该是看她一直不说出求他帮助的话,急了,看来火候也够了,只是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半晌眼眸闪过恍然,似乎是缺少一个契机,让她放下面子和心防,对“爱慕”自己的人提出要求。
院内枝条终于承受不了积雪的压力想想猛然弯折,粘黏成团的雪坠入在地,发出砰地一声,四散而开,惹得陈眉容侧头顺着窗户缝隙,望了一眼窗外,今年的雪可真大,也不知埋夜扬居住的那家粮店可有给他配备炭火炉,而他又可有舍得买棉衣,此时有在做些什么?双眼映着簌簌而落的雪花,陷入了游离,当时夜扬送给她棉衣怎么就要了呢?应该让他退回去,留着钱自己用才对。这种想法使得她双眸猛然睁大眸光震动,今生为夜扬做了良多,甚至豁出性命,不就是为了得到夜扬对他无所保留的好么?可今日夜扬将两月月钱给她买了棉衣,不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会气恼……?
陈眉容手指上多了一个温热湿润的触感,使得那种破茧而出的情感缩了回去,她低头,毛茸茸的雪貂正伸着舌头舔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看空了的饲料袋子,刚刚她竟然将空荡荡的手指当做小鱼干喂给了雪貂,看着对她分外热情的雪貂,不仅嘴角微弯出了一个心情不错的笑容,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她只是执行职责照顾这只雪貂而已,没想到她对自己竟然会这么亲热,让一向清冷的她也生了几分喜爱。等等!喜爱?!脑海一片空白,双眸震惊的翻滚,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正要跃出层层水面……
外面的雪声风声中伴随着踩踏在积雪上的声音,随即方倪的被风雪吹得扭曲的声音,夹杂着敲门声传入房内:“陈师妹?你在不在?给我开下房门。”
方倪的喊声使得陈眉容回神,心海余波仍在扩散,却渐渐恢复了平静……
是方倪。陈眉容上次见她还是那日去明城找夜扬的时候,自从那日以后,因为慕容宇仍旧常常来找她,一次偶遇后方倪就是不肯相信她的解释,自此方倪更是刻意躲避,两人间的姐妹情谊消失殆尽,方倪也再也没有找过她。此时方倪突然上门,让陈眉容生出了几分疑惑和警惕,其实她可以用催眠消除方倪对慕容宇的爱,只是此举不仅会惹得慕容宇怀疑,而且她和慕容宇就要离开,方倪会一辈子呆在药谷,没有必要。
拉开房门,寒风卷着雪花卷入室内,惹得陈眉容打了个寒战。方倪脸颊眼睛红红的,小声道:“陈师妹……对不起,我……”说话时避开了陈眉容的眼睛。
陈眉容眼眸警惕的闪动了一下,扫了方倪全身,风吹过方倪的身体,带入的味道使得她鼻翼动了动,垂下眼,不着边际的侧身让方倪劲房:“进来再说。”还没等关门,院门处就出现了原本就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三道白影。
白杨打了一把油纸伞,为慕容宇遮挡着风雪。慕容宇一身白狐披风秀雅高贵,瞧见了开门望过来的陈眉容,眼眸泛出温柔,宠溺一笑:“今日本王起晚了些,让陈姑娘久等了。”
陈眉容嘴角弯了个礼貌的弧度,身后房中忽然发出方倪绊倒的声音,使得陈眉容和走到门口的慕容宇同时向内看去。
方倪将压在身下的棉披风拽出来,很是狼狈的从地上爬起,眼眶红红的将慕容宇看着:“慕容王爷……”
房门关闭,白柳、白杨为慕容宇拍□上积雪、解下披风,方倪还望着慕容宇。想要跟陈眉容说话的慕容宇皱了下眉,恢复温雅模样:“真是好巧呢,方姑娘也在这里。”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方倪垂头开心的微笑:“慕容王爷、陈师妹你们说话,我替陈师妹照顾……”拎起饲料袋子却在看到丑陋的蛇蝎等物的时候咽了咽吐沫,冲着两人笑了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陈眉容视线在方倪身上停顿了一下,而后转到笼子里的貂鼠身上,眼眸深了深,若是没有闻错,方倪身上带了让貂鼠急躁的香料,而这个时间正好是慕容宇要来的时间,方倪难道想陷害自己用貂鼠攻击她,然后让慕容宇看清她(陈眉容)的歹毒,进而让慕容宇对她厌弃?不知道慕容宇在没来找她的时间内又做了什么,才令方倪会觉得她自己(方倪)受了伤害,慕容宇会发怒。
炭火炉散发着一波波的热气,白柳手臂搭着慕容宇的白狐披风站在旁边烘烤着,水汽被蒸腾散发开来。慕容宇坐在椅子上,伸手自袖子中拿出一本书册,递给对面的陈眉容:“本王先前与陈姑娘说话时,陈姑娘似是对各国风俗很有兴趣,便自作主张带了一本游记给陈姑娘。”
陈眉容虽然眼睛映着对面的慕容宇,可一半的注意力却在一旁方倪的身上,另一半在思考如何制造一个契机请求慕容宇的帮助,伸手接过书册,顺手放在一旁小桌上:“谢谢王爷,让王爷费心了。”
“无妨。”慕容宇不在意的笑了笑,目光在放置书册的脏兮兮的桌子上顿了顿,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暗芒闪过,近日的接触让他知道眼前的女子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一步远处,方倪蹲在貂鼠笼子边上,耳朵边响着的是陈师妹和慕容王爷的“情话”,余光里窥测到的是两人亲密的互动,抓着饲料袋子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低头呆呆的看着笼子里的貂鼠,垂落的发丝遮挡了她恨意的眼睛,陈眉容你明明勾引了慕容王爷,为什么会要骗我说,你对他无心?我恨你!手指慢慢靠近笼子门,轻轻一拽。
慕容宇与陈眉容说着话,其实他还是挺喜欢跟陈眉容说话的,虽然她搭话的时间少,但博闻强识每句话竟然与他不谋而合。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前世陈眉容跟了他十年,关于他对各国各事的想法自然是知道的,也就直接用他以前说过的话敷衍式的随意应和罢了。
就在白柳想着中午为主子做什么吃,白杨对陈眉容的应和话语侧目,慕容宇说话正酣的时候。方倪突然跳起揪住陈眉容的衣服,扑向了陈眉容:“陈师妹!不好了!”扑到陈眉容的瞬间,将握在手心的一颗药丸塞向陈眉容衣服。
一直分了一半精力警惕方倪的陈眉容准确的捕捉到了方倪手中香料丸,神色一凛,原来方倪竟然是要杀自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真以为手法不能令人察觉?还是蠢得觉得杀了她,慕容宇就“回心转意”了?心思转动间,顺势抓住方倪手腕接住了扑过来的方倪,将顺势她拽扔到到身后地面的同时,手指捏在了方倪手腕处的穴位。
难以忍受的痛楚顺着方倪的穴位通达全身,使得她惊叫一声。方倪被陈眉容拽向身后的瞬间,药丸脱手而出,小指指甲大的香丸避开众人视线,飞落慕容宇的靴子。
陈眉容甩开方倪后立即就去关笼子,可还是晚了一步,笼子里貂鼠黑溜溜的眼睛瞬间变红,呲出包含毒素的锋锐牙齿,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冲向慕容宇。白柳、白杨同时间抽出武器劈向貂鼠,只是这种貂鼠的特质就是身材娇小、快如闪电、包含剧毒,转眼间貂鼠越过白杨、白柳,一口咬向慕容宇。
陈眉容就在慕容宇身边,映着貂鼠越来越飞近慕容宇,一双微挑的眼里闪过对慕容宇生死不关己事的冷漠,闪过就让慕容宇这样死掉的解恨,闪过需要利用慕容宇救人的迟疑,闪过早晚会杀了慕容宇不差这一日的坚决,闪过寻到了踏入慕容宇圈套提出帮助的契机的喜悦。推开方倪错身抱住慕容宇,前世时对慕容宇的称呼顺理成章的吐出:“慕容大哥,小心!”,手臂处发出刺痛,而后麻木散布开来。
被双臂桎梏住的慕容宇感受到温暖的怀抱,愣愣的低头,她唤自己慕容大哥?略显迟钝的眼睛望着在炭火炉红光的照应下,脸颊红润,双眸映着暖色的陈眉容。因为身份,从小到大为了保护他性命而死的人不计其数,他竟然会觉得陈眉容护住他,只是因为他是慕容宇,而不是赤国的王爷。这一刻他想,这个温暖单薄的怀抱永远不要流逝,该多好。可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眼睛恢复了往常温柔却冷漠、温雅却也倨傲的神色,在被貂鼠攻击的瞬间,陈眉容护住了他,所以她还是对他有感情的,也就说她对自己应该是信任的。
白扬双刀劈过,咬着陈眉容胳膊的貂鼠还没来得及体会疼痛,就化作了两半坠落在地,化作了两款血肉模糊的东西。
慕容宇执着陈眉容的手,挽起袖子就看到一双渐渐发黑的血洞,这伤口……眼眸深处不让人察觉的地方泛起了一丝心疼,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低头,嘴唇慢慢靠近。
陈眉容望着地上早上还对她讨好的貂鼠,呆愣了一瞬,回神就看到慕容宇要替她吸毒,抬手推开慕容宇的脸,抽回手臂:“此貂鼠含剧毒,王爷不可冒险。”
“可是……”慕容宇皱眉。
“王爷不必担忧,我自己能处理。”陈眉容右手滑出一枚银针封住伤处的血脉,将毒素锁在一处,而后自己吸出几口黑血吐掉。此貂鼠身含罕见的剧毒,毒素流动快,毒效极为可怕,可两人两个时辰内剧痛而亡。而且虽然慕容宇已经知道她是“毒娘子”的弟子,但此毒胡老前辈也是能解开的,所以为了性命,她也不必藏拙。
方倪看了看众人,咬了咬下唇,走向陈眉容:“陈师妹……你没事吧?”
“我房中有药材能解此毒。”陈眉容冷静的推开方倪。兴许是一开始就对方倪这类型女子就怀有敬而远之,即使是先前方倪真的用姐妹情谊打动了她,让她生出了些许感触,可现如今她真的没有感到几分心寒,只是觉得讽刺,可具体是讽刺什么,也许她自己也想不清楚。
方倪一个踉跄,看着陈眉容的背影愧疚一闪而出,转身双眼含泪的继续扑向慕容宇:“慕容王爷……”
慕容宇抬手扶住方倪,看着眼前可怜万分的女子,这会的功夫已经能够让他将事情的疑点之处一一想出,看着方倪想,这个柔弱的女子真是有趣的很,如此狠心歹毒也不像是他原来想的那么无用,闪过算计的眼里里仍是让方倪陶醉的温柔,安慰的拍了拍方倪的肩膀,对白杨说:“方姑娘受惊了,带她回房去。”
白杨点头扯着方倪的胳膊走了。
炭火炉中煤炭劈啪作响,其他动物们见了血腥味躁动不安的在笼子里转动。慕容宇看着陈眉容纯熟的银针手法,微微露出欣赏,自从进了药谷,经历过众多老前辈的诊治,正所谓久病成医,他还是知道陈眉容这手针灸用得不错,但也只是觉得不愧是敢孤身一人来药谷救“毒娘子”的女子,果然有些本事,虽然有了医术不错的林清越,可若是当陈眉容是一次性的弃子确实可惜。
慕容宇歉疚感激的扶住陈眉容:“陈姑娘坐下休息吧。需要什么药告诉本王。本王替你取。”
陈眉容避开他的手绕过他:“这里的药材都是我放置的,我自己找来快些。”,走向对面放着各类药材的镶嵌着抽屉的柜子。
作者有话要说:让天雷狗血什么的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38心动比不过野心
中了毒不能用银针封闭知觉,陈眉容否则就不知道毒素蔓延到了何种程度,为了害怕慕容宇怀疑,她没有使用催眠术,强忍着胳膊上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楚,快速敏捷的拿出各类药物。等到最后意味药拣出的时候,她整个胳膊已经疼得没有了知觉,望着自己的手臂,没有犹豫的将药材塞入口中直接咀嚼,吞下。倚靠在药柜上等待着胳膊上的青黑色慢慢退去消失……
慕容宇看着整个过程冷静坚强的陈眉容,脑海中浮现出与陈眉容相关的片片记忆,第一次见到陈眉容是在初到药谷的时候,那时候陈眉容眼含杀意,引得他怀疑警惕,之后调查出了她的身份,便惯性的考虑她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和利益,再然后便是陈眉容为了救恩公义无反顾冲入火场的模样,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人,却和着她恩公一步步背着火海走出,那一幕现在想起来都是那么的清晰,也是从火场的那个时刻他当真记住了陈眉容这个小女子。再再然后……就是这几日刻意的接近和讨好,他发觉陈眉容不仅仅是长得不错,她对一些小事,甚至是现今天下格局都有着不同寻常的见解,越发的吸引他。
半刻钟后,陈眉容感觉手臂再次恢复了知觉,睫毛颤抖慢慢睁开一半,瞥到手臂恢复了原色,动了动因余毒未清仍然有些僵硬的手指,抬头发现慕容宇目光飘远的对着自己,有些不解的蹙眉:“王爷?”
将慕容宇从脑海中楞充的回忆拉回了现实,冷汗顺着陈眉容的额头慢慢流下,发丝黏在脸颊,浸湿了黑鸦鸦的睫毛。觉得她是至今见过最美的女子,慕容宇眯了眯眼遮挡住眼眸里略显痴迷的目光,陈眉容在他的眼中像是一把有着含蓄寒芒的沉静宝剑,愈用心爱就愈能体会其优点。其实这世上哪有什么越看越好的人,只是各花入各人,入了眼,动了心,也就是好了。
可他现在不明白这个道理,只觉得陈眉容合他眼缘,还有对她又恢复王爷称呼的微微遗憾。转了转扳指,若是陈眉容的本事使得她能顺利在她的计划中活下去,他会考虑将她留下昨个侧妃。转身向白柳伸手:“手帕。”
白柳是护卫可毕竟也是女子,自然有随身携带手绢,敌意的扫了陈眉容一眼,但还是将她随身带着的手绢递给慕容宇:“主子。”
陈眉容保持着半眯眼睛,了然的扫了一眼白柳,前世初见白柳的时候她也是对自己有敌意,开始只以为她是护卫,后来才知道她和白杨是赤国当今宰相的私生子女,是慕容宇以后妃子的人选之一。不等慕容宇靠近,抬手直接用袖子擦了擦脸。
慕容宇僵了下,才叹气道:“陈姑娘你这是……哎,陈姑娘为了本王肯抵挡貂鼠的袭击,可见陈姑娘是关心本王的,这会又何必拒绝本王的好处?就当是本王报恩不就好了?”向白柳示意了一下。
白柳点头作势要扶陈眉容,她觉得陈眉容又会拒绝。只是陈眉容看着她不屑的眼神,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任由白柳扶着自己坐到了床榻上。在她要退回去的时候,陈眉容拉住她说:“白侍卫,可否帮我取来纸墨笔砚,我要写取出余毒的方子。到时还需要白侍卫帮忙熬药。”
白柳看了眼慕容宇,见慕容宇点头,只好忍下了,照办。心说,不过就是个将死之人,我何必与你计较。
风卷起雪花呼啸而过,吹着纸窗沙沙作响。慕容宇坐到陈眉容身旁,语含不忍:“陈姑娘救了本王的命,本王真是不知如何报答陈姑娘,以后本王会对你好的。”
你以为谁都稀罕你的恩宠么?陈眉容敛目眼下讥讽的神色,抬眼目光残留了几分锐利,直直的看着慕容宇,舌头打了个卷措词说:“王爷的好,小女子受不得。若是王爷想要报恩,不如……将王爷的两位侍卫借给小女子一用。”
慕容宇目光一暗,陈眉容近来与自己相交,就是只为说这一句话吗?若是将人借给她救人可不成,她得最按照他的计划来,沉吟片刻:“陈姑娘还是不信任本王。”
陈眉容定睛望着慕容宇,眸光变幻了几下,慕容宇现在的表现,似乎澡就定下了带走柳师叔的计划,只是不知道他准备如何做,又需要她做些什么,垂下睫毛,欠身道:“其实我若不说,王爷也早晚会知道的,毕竟白杨白柳是王爷的属下。不知王爷有没有听说过四年前,江湖上令人议论纷纷的一件事情:出门游历的药谷女神医因为被一个负心人欺骗了感情,所以一时因为偏激扰乱了负心人的婚礼……最后不但没有被杀死负心人,还被捉回了药谷关在了寒潭。而小女子有幸受过这位女神医的恩惠,家师也对柳师叔用情颇深,因此四年后的今天,我来到药谷,试图将柳师叔救出寒潭。”
炭火炉内的炭颜色通红的,慕容宇双眸不断闪过沉思,以她的描述,就好像她压根就不知道毒经的事情。只是这是真的吗?嘴角常年挂着的假笑慢慢加深,不论真假,只要她有想要救出“毒娘子”(柳佩苑)的意图,就很契合他下一步的计划,很适合当弃子了。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当然,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自然也会好好试上一试的,伸手扶起陈眉容:“本王听陈姑娘所言,对陈姑娘知恩图报的作为很是钦佩,只是本王身为质子实在是……”
陈眉容一双清透的眼睛将慕容宇看着:“若是王爷是在为难,小女子也不为难。”
慕容宇深深回望着陈眉容,陈眉容略显清澈艳色的脸映在他的眼中,眼底深处有些东西在浮动翻滚,早已经将逃出辰国、拉拢江湖朝廷有用人才、继而攻占辰国的一环套一环的周密的谋划施展开来。
其中涉及到陈眉容的部分很简单,不过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逃离辰国必然会引来辰国的追捕,带走了“毒娘子”和毒经又必然会引得江湖中人追杀和觊觎,所以他准备了至少二十个替身易容成他的模样从药谷通过各种手段往赤国赶。而陈眉容会被他安排在最为隐秘最为快捷的逃跑队伍中,到时候再让她明目张胆的使用毒经上的毒药杀追来者,来个似是而非,混淆视听。
毕竟毒经中的毒药在三十年前毁的太干净了,机会大家都以为除了四年前的“毒娘子”有可能凭借小时候的记忆知道些外,无人会了。等得知“毒娘子”顺利到了赤国,还会用毒经的时候,药谷为了避免辰国王室的迁怒,就必须投奔他慕容宇,而药谷弟子遍及五国,到时候都是他慕容宇的人了。
而真正的他便带着毒经和“毒娘子”易容成普通的商贩,从官道明目张胆的走,但他们不打算直接回赤国,他们先去妙剑山庄,办一些私事,再回赤国。
但是他“刚刚”得知陈眉容要救人,不可能说自己有了计划,只是转了转扳指,柔声安慰道:“陈姑娘你何必说如此令人伤心的话。若是陈姑娘信本王这个无权无势的质子的话,本王自然会尽力帮助陈姑娘。你且安心等几日,本王绝对会给予陈姑娘一个满意的救人计划。”眼含宠溺,闪烁出的丝丝情意是那么真实,露出温和的微笑。
举止间的宠溺令陈眉容难以忍受的蹙起了眉头,暗讽道,慕容宇表演深情的方式比前世厉害多了呢,心口深处的属于前世被欺骗的怨恨再次蔓延了出来,她垂下了眼帘,眼里闪出锋利如剑的恨意,真想立刻杀了慕容宇泄恨,可……只是单单取了他的性命,又有些不甘心,毕竟杀了慕容宇也换不回前世十年的痴心。但是此次若是让慕容宇活着回吃国的话,欺骗了慕容宇的她等来的就是不得安宁的日子,所以还是直接要了慕容宇的命吧。
下定决心后,陈眉容微微转头看向慕容宇,第一次目光没有偏移,直直的望着眼前慕容宇俊的眼睛:“王爷此恩,小女子他日定然‘回报’。”意味深长的笑了开来,不同于以往礼貌的笑,双眉微扬,两边唇角弯弯,整个人的清冷被一种暗含杀意的明艳代替。
陈眉容弯弯的眼睛映着光亮的,犹如漆黑的夜幕上闪现的点点亮光,不但不能让人感到温暖,甚至还让人觉得几分寒意的璀璨,让慕容宇胸口微微一震,视线不由得在她的面上多停留了一会,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对这个叫陈眉容的女子动心了。想到自己的计划,心里有些发空,只是他决定已下,作为帝王,绝对不允许任何事物妨碍他的决定了判断,顶多,在眼前女子死之前,对她好一些,等她真的凭本事真的活着到了赤国的时候,他会派人去接应下,将她接回身边,跟林清越和毒娘子一起为他所用。可是如此想着的他,心里空荡荡的感觉却越发的重了起来,就像是……有某种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就要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的感觉,只是他要失去的是什么?
“陈姑娘不必总想着回报本王。本王答应这事,只因是陈姑娘拜托的事。”慕容宇捏紧了手上的扳指,面上温和一笑,抬手试图摸向陈眉容黑褐色显得柔软的发,身旁火炉中的煤球不知何故啪的一声爆炸飞溅而出。
陈眉容反应极快的向后退了一些,火星溅在慕容宇来不及收回的袖子上,溅烧了出了一个小洞,而后慢慢熄灭。火炉里劈啪作响的声音,引得陈眉容转眼瞧着火红的煤炭,眼眸愈来愈深,化作了一弯解恨的途径……
连续了几日的雪终于停了,温和的日头静静的望着地上忙碌的世界,麻雀儿们又不知从何处蹦跶出来,在远处覆盖着积雪的草地上啄啄找找。连日的雪终于停了,药谷上下所有的中、下等弟子都被召集出来,扫雪。陈眉容也没有幸免。因为有上等弟子看着,大伙不敢唠嗑偷懒,一个个裹着清一色绿色棉衣奋力的清扫着,帽子里的汗水浸湿了头发,隐隐竟有白气冒出。
陈眉容抱着等高的竹子扫把。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身看到了两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康俊儿。康俊儿一身略显宽大的长袍棉衣,脸色一扫病态,气色清朗,他别扭的抿了抿唇:“你不记得我了?”
陈眉容嘴角双眉微扬,弯了弯嘴角:“我记得你,你是康俊儿。”
康俊儿还想在说些什么。只是康师娘从他身后不远处跑了过来,见到陈眉容先愣后喜,拉起陈眉容的手,眼含感激:“原来是你啊!我听小黄说你被调到北园去了,结果一直想去向你道谢,但是……你跟我回去,我家老头子很想见见你。”
陈眉容蹙眉的看了看周围奋力扫雪的人,她若是离开,岂不是惹了众怒,到时候再跟方倪似的给她添堵,岂不是还要分心去收拾麻烦,慕容宇的计划就在后日,她不想横生枝节,“康师娘我还得扫雪,今个就不去打扰你了。”
“没事!这个就交给我吧!”康师娘说着就去找看着大伙干活的上等弟子去了。
远处康师娘跟那位弟子说着什么,近处康俊儿吊着眼睛瞧着陈眉容。陈眉容问他可有事。康俊儿就像是一副看不上她的样子,别开脸。等康师娘再回来的时候,陈眉容就被她扯回了家。
陈眉容这边的事引得周围扫雪的弟子停下了动作,一个个好奇的看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议论的说了起来:“康师娘说康俊儿的病是这位姑娘给医治好的。”,“不会吧?比康师傅医术好,怎么还会是下等弟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姑娘有点面熟?一个月前在百草堂前罚跪的那个?”,“哦……我知道她为什么是下等弟子了,不过岳峰都因为女儿都病倒了,应该没人在为难她了,她怎么不去找长老们调换等级呢?”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39局势逆转准备中
初晴的太阳照得明城行人身上暖洋洋的,小伙计倚靠在街边墙上,奇怪的望着衣衫被汗水浸湿的夜扬:“我说夜扬大哥,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到处找搬运的活干,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需要用钱?”
夜扬应付的点了下头,眼神中犹如寒潭一般外露任何情感,继续拎起麻袋往车上装着,陈眉容让他安心在城中等待,只是留陈眉容一人在药谷,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沉得住气很没事人一样?所以为了转移他的不断飘向陈眉容身上的担忧想法,若是不做些什么,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冲到药谷陈眉容的身边的,但是他不可以违背陈眉容的吩咐。也是为了等他们离开这里能够好好生活,所以他要尽量的挣钱,他不能让陈眉容跟着他吃苦,他发誓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
陈眉容从康俊儿一家的住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几颗闪烁的星挂在天边。康师娘一脸挽留的站在院门口:“陈姑娘以后常来啊,大娘给你做些好吃的东西。”扯了扯一旁脸色臭臭的康俊儿:“还不赶紧跟陈姑娘告辞。”
院内泻出的灯光照亮了陈眉容的半边侧脸,嘴角抿着略显疏离的微笑:“康师娘、康师弟你们进去吧,以后有时间我会来的。”点点头转身走了,鞋底踩在青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翌日,慕容宇送来了一张柳师叔的人皮面具,并告诉她了一个秘密,他也正找机会逃回赤国,考虑了很久,为了报答陈眉容的救命之恩,才决定带陈眉容一起离开。逃离的时候,他会小心的将救出的柳佩苑送到安全的地方,并让陈眉容冒充柳佩苑一路用毒经上的毒药逃出药谷,吸引追杀者的注意力。五日后,他会和手下坐在直通赤国的捷径道路上接应她。
慕容宇走后,陈眉容抓着柳佩苑的人皮面具,发现这张面具的模样明显比她四年前见过的柳佩苑苍憔悴了一些,可以断定慕容宇的人一定已经潜入寒潭幽牢,见过现在的柳师叔模样了。只是还是打不明白慕容宇为什么一定要拉上她假扮柳师叔,而且还要用毒经中的毒药杀人?他明明有能力无声无息的将人带走,用不到她的。看着手中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忽然目光凝重,难不成……眼眸闪出恍然,心里有了隐隐的猜测,慢慢弯起嘴角轻松的笑了开来,将人皮面具慎重收好。
虽说陈眉容不会按照慕容宇定下的戏本走下去,但她为了让慕容宇安心,也是为了之后顺利离开,所以就真的开始收集各种配置毒药的药材,只是这些可不光是杀人的,日子就在慕容宇锲而不舍深情款款的注视中,陈眉容日夜不停的炼制药物中,偶尔去康家蹭饭中,度过了几日。
这日陈眉容又从康家出来,冬夜晴朗的夜空,一弯清冷的明月挂在半空,道路上的积雪被堆在路边,青石小路上只残余些许的雪沫镶嵌在石头缝隙上。远处沿路院落陆续点上了门口上的灯笼,忽然一阵细细的呜咽声,从一所没有燃灯的昏黑小小的院落传出,若是平常人听到定然汗毛直立脚步加快逃走,但陈眉容却是脚步没有一丝停滞,不紧不慢的沿路走着。就在她擦着小院大门走过的瞬间,小院里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吱嘎院门被用力摇动,竟发出锁链相碰的声响,细细的呜咽声音尽在咫尺。
陈眉容停了步子向门缝内看去,一只带着红丝的眼睛显露其中,瞳孔微微惊了下的缩紧,很快又恢复如常,眼眸深了深,这住着药谷比较有身份的地方,怎么会有一个院落锁着一个人。只是这一切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抬起步子准备离开。
“你、你是眉容吗?”门缝里传来女子沙哑的声音。
陈眉容借着月光看清了门缝里大着肚子的女子的脸,微微惊讶的脱口而出:“小……”
半时辰后,等陈眉容走到北园住处的时候,却发现一道青白的身影正在她的门前踱步,走近了才看清是方倪。
方倪一脸不安、不甘的等在那里,脸颊和耳朵通红一片,想来是等了很久,见到陈眉容底气不足的垂下了头:“陈师妹……”
陈眉容眉头不禁染上厌恶的褶皱,越过方倪开门锁,进房。
在她关门的时候,方倪终于着急的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陈师妹……你这是、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呢?”
陈眉容眼含讥诮的望着背对月光面容不清的方倪,没想到经过了那日的事情方倪竟然还能来找自己,虽然那日她和方倪之间只是一扑一拽,慕容宇他们兴许是没看见、也不知道,但她当时可是捏住了方倪的穴位,迫使她扔掉了香料丸,她可不相信方倪不知道她(陈眉容)当时是故意捏她穴位的,嘴角翘起:“方师姐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方倪声音一反常态的有些尖锐,还带着哭腔:“陈师妹……我知道慕容王爷要带着你离开。”
方倪怎么会知道此事?!难不成是慕容宇告诉她的?如若是,慕容宇又在玩什么把戏?自己先前对慕容宇计划的猜测又有几分是对的?陈眉容眼眸警惕的一敛,沉思间,侧身让出道路:“方师姐有话请里面说。”
“这就对了,陈师妹。”方倪走进房中,借着月色环视了一圈,低头笑了一下:“慕容王爷对陈师妹也不怎么伤心,这里寒酸的紧,真是让我这个作师姐的心酸。”说完难听的话语,似是有几分尴尬低下了头,小心的望了陈眉容一眼,意外的发现陈眉容没有任何的气恼,带着几分对自己丑恶嘴脸的厌弃咬着下唇,迟疑的坐到了桌旁凳子上。
门房闭合,隔绝了室外的寒气和声音。陈眉容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一吹,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烛芯冒出了一阵黑烟,抖动了几下窜出了平稳的火苗。在方倪对面落座,看着方倪在烛光下还是那么怯懦的面容,眼底自嘲的闪了几下,思量着慕容宇不可能让方倪知道此事,那么,是谁告诉方倪的?带着几分询问:“方师姐怎么会以为王爷要离开?还是带着我离开?”
方倪似是想到了什么,脸颊红红白白,小声道:“是白杨大哥告诉我的,警告我说……让我不要再在王爷身上费心,让我……”猛然住了嘴巴,支支吾吾:“我知道……王爷要里考药谷了,要带着你跟林师叔奶奶一起走。”
陈眉容不解的看着她,白杨身为慕容宇的侍卫为什么会将如此机密的事情告诉方倪?只是此事是慕容宇内部的事情和她没有分毫关系,垂眼看着摇曳的烛火:“那么方师姐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方倪身子一颤,垂头看着地面:“我只是想要你到时候,带着我一起走。”
室外的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枝哗哗作响,陈眉容瞧着方倪的模样带着几分恍惚,几分好笑,讥讽嘲讽:“方师姐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凭什么认为慕容宇会带我走?又什么觉得我带你走了之后,跟在王爷身后的你,会得到你想到的东西。”
“为什么不可以!”方倪惊动的抓着桌子边沿,一双控诉的眼睛泪光点点的将陈眉容望着:“林师叔奶奶也就罢了……我跟她是云泥之别,我比不得她。可是陈师妹你呢?!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平民身份,一样的低等弟子身份,为什么慕容王爷会喜欢你?!为什么会想要带你走!为什么我不是你!陈师妹……我恨你!”
陈眉容听着方倪的话,想起了方倪和她相处的几个画面,方倪顶着同室两位师姐的压力为她开门为她指床铺位置,方倪担忧她逾期不归为她送信而被虐打,方倪为了争夺慕容宇的爱而不惜设计杀她。不可否认,方倪为了“爱情”背叛了她们的姐妹情谊、想要她的命,虽然一开始是方倪一厢情愿的,可她后来也真当对方是姐妹了的,她真的感到了些许轻微的寒心。
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放着人皮面具的柜子,映着两簇烛火的眸光因想到了什么而散发出了一种怪异的光芒,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理会慕容宇所说的接应,但若是有人替她扮作柳师叔去和慕容宇所说的地方会和,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陈眉容转眼望着方倪,眸光变幻了几下,最终眼神冷了冷,看在往日姐妹情谊,她会劝上一劝,但若是方倪的仍坚持选择“变作她”“离开药谷”,那么她又何必阻止,只是待以后方倪后悔的时候可怨不得她了,
陈眉容垂眼想了会,确认般的看向方倪:“方师姐当真想变作我吗?想要王爷像是对待我一样,对待你?你可知道,王爷他是做大事的人,情爱对他只是无聊时的调剂品。更何况王爷身边还有林师叔奶奶,你确定你要我带你走?到时候等待你的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空守闺房,一生遗憾。而坏的结局,可能是断了性命死了心。”
方倪没听懂陈眉容的前半句话却是听懂了她后半句的话,脸色闪出惊喜,感恩戴德的双眼涌泪:“陈师妹……你当真会带我一起走?我要走,不论以后会怎么样,现在我都要跟陈师妹一起走,然后……跟在慕容王爷的身边,纵然是只做个侍妾,我也会觉得开心。”红晕浮上双颊,羞涩的低着脑袋。
陈眉容抬眼望着方倪,“既然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你且过来听我说,两日后……”
一刻钟过后,方倪满脸凝重,临走前反复点头承诺,她一定会将事情保密的,等后天和陈眉容一起走!方倪虽口上说对以后的未来不在乎,可离去时候脚步却愈显沉重了起来,踏着被冬夜染寒的地面一步重于一步的离开了。
远处不知哪个院落传来阵阵悠长的犬吠,夜风吹过小院,带起了陈眉容的衣、发,她目光落在方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上,被寒风刮红的耳朵微微动了几下,夜幕中的声音穿过她的耳膜又流出,风吹过院墙,吹过屋檐,吹过树枝的声音……忽然,墙角上原本挡住风的一块形状大小类似人的东西消失了,枫无阻拦的吹过空无一物的墙头,窗只传来开合的轻响声……
陈眉容耳朵停止了微动,嘴角翘了小小的弧度,要知道暗卫也是人,若是要他们一整夜呆在寒冬的室外过夜是会要了他们的命的,更何况对方是慕容宇的暗卫,他们的行事规律她还是清楚的,收回落在夜幕远方的悠远目光,步入房中。
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陈眉容拿出一把小剪刀剪下了烛芯,捏着一根小木棍,挑了挑烛芯,一阵无色无味的烟混杂在蜡烛燃起的黑烟,渐渐向上飘散溢满了整间房屋。今日在上锁的小院发生的事情,而后方倪的突然到访的事情,让她对利用慕容宇救柳师叔,以及顺利离开药谷有了其他的想法。一盏茶过后,躲避慕容宇不远处砰地一声,一团黑色人影从暗影横梁上坠落。
陈眉容运气“纵云步”来到昏迷的影卫身边。凑近的瞬间,几根在烛光下反射出黑紫色暗芒的银针滑出指尖,准确而快速的封住了影卫周身穴位,然后抓下了影卫的面巾,眼眸微微欣喜的睁大,低头笑了声:“没想到竟然是影七。”若是旁的影卫她要下一些猛药才能催眠成功,但若是影七……她可是记得他曾经为了一个女子,背叛了慕容宇,人有了弱点,意志就会变得脆弱。
几朵薄云遮掩着月,使得流落地面的光线中平添了几缕飘渺如纱的烟雾感。香炉里的熏香淡淡的燃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流转开来。身着白色里衣的慕容宇倚坐书桌旁后的椅子上,双眼微闭,慢慢的转着扳指。白杨站在他身后,白柳正为他捏着肩头。
一道黑影跪在慕容宇的床榻前,恭敬的垂着头看着地面:“主子,陈姑娘昨个早上刀中午一直和王爷在一起,下午的时候去了姓康的一家吃了晚饭,晚上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方倪,两人竟房说了会话,陈姑娘决定两日后带方倪一起离开。”一双乌黑的眼睛,忽然挣扎的闪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下一章,虐渣男的身,安抚忠犬的心。
40黄雀在后鹿未死
慕容宇抬手制止住白柳继续的捏按,微微睁开的眼睛,有些不解的看向黑影:“影七?”,以往影卫禀告完事情后都会自动离去,今儿这影七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说发现了不得了,难以启齿的事情。
影七挣扎的眼波再次恢复了平静,带着几分犹豫:“回主子,属下……”
“只是什么?”慕容宇睁开眼,温和的看着影七。
影七接触到慕容宇的视线,背后渗出了汗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些问题,不管记忆出没出问题,若是被主子发现了他的异常,只怕他会没命的,不同于其他的影卫,他因为一次任务被一位女子所救,女子喜欢他,而他发誓他要照顾她一辈子,久久的才说:“回主子,是白杨侍卫告诉方倪,主子要离开药谷,回到赤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