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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鹤舫闲人 当前章节:15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50

吴燕燕像是看穿了陈眉容的想法,快步来到陈眉容身旁,抓住了陈眉容的手:“陈大夫不要乱想,安心为我闻儿看诊,我……只是想要他压制住明儿而已。”语气带着隐隐的暗示。

难道只是东方明知道了此事?陈眉容眉头蹙起,纵然如此,她还是不放心夜扬离开自己,张口准备拒绝。只是慕容宇似是想到了什么,幽幽叹了口气:“大哥他还是容不得我吗?如此就麻烦耶律兄,保在下安心完成最后一次看诊了。”

陈眉容闻言心里闪过些许疑惑。吴燕燕就开口打散了陈眉容的思绪:“是啊,只此一次,闻儿就离开了。只要闻儿无事,我们就都没事了。我的意思是等闻儿走了,你们也里去了,明儿在发脾气也没辙了。”

“大公子,夫人说过不让你进小公子的院落的。”,“滚开!”“啊——”隐隐约约时隐时现的争吵声顺着吹入阁楼的风吹入。

陈眉容闻声心中疑惑散去了一些,难道真是她想多了?吴燕燕和慕容宇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尽心医治好慕容宇的病,然后此事完结便是各奔东西,再不相干。若真是如此,那么此事让夜扬拦住东方明,也不是不可以。那她是不是就按照先前的计划,完成对慕容宇的催眠了。虽是如此想着,但眼眸里尚存一丝丝疑惑,“如此……”

夜扬内力深厚,听觉极为灵敏,已经感知到东方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阁楼门口,先前陈眉容已经决定,做完今日替东方闻的诊治,明日就离开此地,他实在是不想有人破坏陈眉容的计划和决定,望着陈眉容:“我就守在阁楼门口,不会有事”,对着吴燕燕一点头,转身走下楼梯。

吴燕燕愣了一下,疑惑道:“你的意思……?”。陈眉容立刻解释:“耶律的意思是守住阁楼,不会让东方明进来惊扰我为东方公子看诊的。”,如此吴燕燕才露出欣喜神色,跟着夜扬跑了下去。

吴燕燕背影在陈眉容视线中消失的下一刻,便传来了夜扬和东方明的打斗声。慕容宇轻声唤道:“陈姑娘?”而后抓住了陈眉容的手腕,向自己的方向一扯。

陈眉容小腿后面便是床榻,慕容宇本就身怀武艺,此举又出乎陈眉容意料,一个踉跄就向后倒向床榻,视线变幻成了慕容宇那张易容的脸,陈眉容微微一愣,瞬间冷静下来,没有被慕容宇捏住脉门的手变换出银针,抵在了慕容宇的脖颈动脉处,蹙眉冷漠的看着慕容宇:“东方公子此举……”

慕容宇低头望着陈眉容微微一笑,抬手在床沿上一按,瞬间床板与床榻后方的隔间墙壁瞬间翻转,陈眉容只觉身下一空,尽是床板无声无息的裂开。慕容宇早有准备,被子下的腰间竟然系了一根绳子,遥遥的看着下落的陈眉容,略显得意的幽幽说:“陈姑娘得罪了。”

陈眉容一时间反应不及,眸光闪过惊慌,紧忙临空翻转想要落到远处地板上,只是一张镶嵌满刀片的大网兜头而下,如此陈眉容避无可避,只好任由自己从狭小只能通过一人的窄洞,落向下方。

慕容宇合上空洞的床板,掩去了陈眉容视线中的光亮,在黑暗中坠落的短暂而漫长的时间里,陈眉容来不及担忧即将到来的命运,脑海里唯一闪过的只有夜扬的脸,刚刚夜扬被支走,想来也是慕容宇计划好的,眼眸闪出担忧和悔意,夜扬,是我害了你……后脑磕到了坚硬的石头地面,湿热粘稠的液体从后脑流出,眼前一黑。

片刻之前,阁楼门口,夜扬一下楼就和一脸愤恨、恼意的东方明迎了个对面,东方明脚步顿了一下,面上阴寒更胜,冷哼一声拔出宝剑:“你个小杂种,我今个不会再让你有命离开!”内力注入宝剑,包含杀机的招式攻向夜扬。

他知道了。夜扬目光只是微变了片刻,起掌抵挡住了东方明不断袭来的招式,目光慢慢沉稳了下来,二人内力旗鼓相当,一时间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化作了无数部分彼此的虚影,难解难分。院中花草树木被二人一片片的毁去,绿色的植物残体、黑色的泥土一起飞溅而起,纷纷扬扬,无法散去。

瓦片在剑气、拳风下劈了啪啦的掉落,摔成了碎片,巨大的打斗声引得庄内成百的好手拎起兵器赶了过来,可见二人容不得人插入,只好站在一旁,吴燕燕看着雀雀欲使想要上前砍杀夜扬的人围住了院落,立马上前解释夜扬并非坏人,只是无人信她。

吴燕燕手足无措的站在远处,二人乱放的内力将她的衣发吹得凌乱无比,一时间难以靠近半步:“明儿、扬儿你们不要打了!”只是战场中的二人只当她的话语是耳旁风,吴燕燕只能无奈的跟赶到人们站在一旁,干着急。

一阵古怪的声音从阁楼内部传出,夜扬耳朵一动,难道是眉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光闪出一抹担忧,动作慢了下去。挥剑的东方明见机,剑身一转刺向夜扬心脏处。瞬息二人动作慢了下来,远处吴燕燕眼尖的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飞扑而上,抱住了夜扬。夜扬察觉陌生人的靠近,反射性的想要运起内力将人弹出,可事情的下一幕超乎了他的预料。东方明此招极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尖没入母亲的身体。夜扬眼里闪过波动,挥开吴燕燕的手,在半空生生变换了角度,抱住吴燕燕向后掠去。

东方明望着带着血迹的剑身,一时间呆住了。而几百名妙剑山庄的人拎着兵器将夜扬围了起来,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夜扬怀中的吴燕燕脸色难看的爬了出来:“你们住手!不要伤害扬儿……”环视了一圈疑惑的人,像是下了决心一般,“他是我的……”

“母亲!”东方明暴喝打断吴燕燕上气不接下气的话语。抢步来到夜扬身边,一把将吴燕燕拽回自己怀抱,点住吴燕燕的穴位:“母亲我带你去看大夫。你们给我杀了此人!”

夜扬并不在意此事,只是想到阁楼中还在等他的陈眉容,眉头深深皱起,此事闹得如此之大,按照眉容的性子定然会出来和他站到一块,可现如今眉容还未出现,这样他不仅不能因为陈眉容一时间没有被牵涉入这宗麻烦而松了口气,反而让他升起了浓浓的不安,他必须在麻烦越来越严重之前,快些回到眉容身边,带她离开。

几百号人听闻命令,视线都落在了吴燕燕脸上,若是没猜错,此人与庄主夫人有关……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一身煞气的东方管家慌张的飞落了院内,在看到东方明怀中受伤的吴燕燕神色一变:“夫人?!”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而后又慢慢的收回了脚步,拔出宝剑拦住夜扬:“这人杀了庄主。”

东方管家的话语如平地惊雷,震得院中众人神色大变,“东方管家你说什么?”“庄主死了?怎么回事?!”随着众人的纷纷询问,夜扬神情越发冷漠了起来,此事绝对是冲着他来的,冰冷的视线扫过将自己团团围住自己的人,看来他今日必然会连累到眉容了,只是不论如何,他也会杀出一条血路,带眉容走的。

东方明的脸更是青白了起来,怎么会?父亲怎么会死……?!声音沉沉的问“东方管家你说什么?”他听清了,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东方管家一脸沉痛:“刚刚我去找庄主,发现庄主在书房被人一掌震碎了心脉……”对着院外招了招手,两个下人抬着死相狰狞的东方战走了进来。吴燕燕神色巨变,只是穴位被制,只能震惊的瞪圆了眼眸。

东方管家目光一闪,叫嚷道:“此人擅长掌法,隐藏形貌进入庄内且与庄主有仇……我们一起上,帮助少庄主,杀了此人!”

望着毫无气息的东方站遗体,两道泪水滑落慕容宇眼眶,目光如恶鬼一般目光射|向夜扬:“果然是你这个小杂种。”说着将吴燕燕交给东方管家,再次举剑对准夜扬,浓重的杀气令院内中江湖高手为之退后一步,又为之一振,一哄而上。

凭借夜扬的功夫,若是自己一人自然可以全身而退,只是他抬头看向发出一声怪响继而安静下来的阁楼,眉容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她竟然……蓝色的眼眸泛起一波波令人惊骇的红色,用内力震开涌上来的人,认准阁楼方向,冲了过去。身后妙剑山庄众人哀嚎着倒在地上,断掉的兵器扔了一地。

远处东方明不屑的扫过地上众人,阴狠的看向夜扬,此时这小杂种内力挥洒的差不多了,是他为父母报仇的时候了,调转剑招,刺向夜扬。

同时间,夜扬整个人像是被点穴一样,露出慌乱——阁楼门口出现了“陈眉容”的身影,只是一位丫鬟打扮的人正将刀架在她的脖颈上。

被东方管家护在怀抱里的吴燕燕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冲开了穴位,一把推开东方管家,再次突兀的出现在了夜扬的背后,然后像是自己也被自己的举动惊愣了片刻,而后映着东方明逼近的剑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意,其实她还是在意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晚上有更新~~是补更之前的~~

57火场绝望银铃响

双目紧闭陷入昏迷中的陈眉容静静的躺在冰冷黑暗的地下暗室潮湿的石头地面上,一盏飘忽的烛光自远处黑暗飘忽而来,慢慢的手持烛台的林清越带着两个暗卫慢慢走到了陈眉容身旁。

林清越盯着陈眉容看了片刻,对两位一身黑的暗卫招了下手:“将她的衣裳扒下,人扔到万毒坑内。”

暗卫中的一个闻言,愣了下,“若是属下没记错,主子要我们将人带走,并没有给林姑娘处置陈姑娘的权利。”

“是吗?”林清越一个转身瞪着此暗卫:“若是我没记错,你下个月需要服用的九痛丸解药,可是出自我的手。”自从暗七因为一个女子背叛慕容宇之后,慕容宇便要她研制了控制这些暗卫的毒药。

暗卫的动作顿了顿,另一个身形明显是女子的暗卫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裳,对他摇了摇头,如此他只好默默地退回原站着的位置。女子暗卫几步走到陈眉容跟前将其外衣脱下,而后抱起陈眉容,跟在等着神色略显焦急的林清越身后离开了此间暗室,顺着狭窄的通道来到了另一间密室。密室地板下方一个被铁栅栏镶嵌隔离开的洞穴底部,密密麻麻的毒蛇虫蚁相互侵吞蠕动着,林清越眼带复杂的看了眼被室内烛光照亮洞穴内的情况,“将她人进去吧。”

暗卫闻言,用钥匙打开栅栏门,将陈眉容扔了下去,瞬间闻到腥味的毒蛇虫蚁一涌而上,将陈眉容埋没,顶部的栅栏门再次压下,锁紧。

透过泄露下光亮的铁栅栏顶部,林清越看着陈眉容被毒蛇虫蚁慢慢覆盖上的面容,眼睛中露出不忍:“陈眉容,怨就怨你迷惑了慕容。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没有搜走你身上的东西,如此,你若是早些醒来,能侥幸逃过此劫的话……”沉默了片刻,对着二人道:“我们走。”随着三人离去,暗室静寂了下去,只剩余墙壁上的灯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和洞穴底部毒物摩擦的声音。

傍晚的光辉尽收敛入了西山之下,妙剑山庄院落被夕阳染成了血腥的不好预示的颜色。东方明的剑没入了吴燕燕的身体,错愕了一瞬将剑拔出,散发着热气的鲜血从吴燕燕的胸前喷洒而出。

溅出的一滴滴血和吴燕燕软下去的身子,在东方明和东方管家眼中变成放慢的分离镜头,东方管家哭丧一般的奔了过去,一把抱住吴燕燕:“燕燕姐?燕燕姐你怎么样啊?燕燕姐……”

吴燕燕只看着满脸不敢置信,隐隐有疯癫倾向的东方明,上接不接下气,虚弱的吐出:“明儿,答应娘……不要再找闻儿和扬儿的麻烦……”

“母亲!”东方明不停的摇着头,摇摆着一步步的走进:“母亲你不要说话了,我这就带去去治伤。

吴燕燕克制着翻着的白眼,歉意的看了他一眼:“明儿,娘累了,要去陪你爹去了。”,最后目光转向东方管家:“梁弟对不起了……”带血的手举起,就在碰到东方管家脸的一瞬,垂落了下去,顺眼慢慢闭了起来。

“父亲去了没关系,你还有我啊,以后我们母子在一起,也会生活的很好的,母亲……你还没见到我娶妻生子,怎么可以抛下我啊?”

东方明手中宝剑落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以上事情发生的同时,夜扬神情紧张的看着丫鬟刀下的“陈眉容”,一呼一吸之间的动作慢慢减慢,生怕喘息声音大了,就会惊动对面人手中的刀。

丫鬟用刀割伤了“陈眉容”的脖颈,一道红痕出现,血液漫出,夜扬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的捏碎了,疼痛无比。变作猩红的眼睛溢出浓烈无比的愤恨煞气,锁定丫鬟:“你若是伤了眉容,我定然要你粉身碎骨来偿还!”

“若你自废武功,我就放了陈大夫。”被夜扬煞气冲撞不自觉退了一步的丫鬟外强中干的喊道。“陈眉容”微微颤抖,煞是热心心疼的呼救:“夜扬救我……”

夜扬神情随之一变,紧张程度却丝毫不减,此人虽然身高长相和气质都和陈眉容丝毫不差,但他的眉容遇事从来都是冷静自持、身怀毒技,遇到危险宁肯自伤也不会拖累他,这人不是他的眉容,那么……目光越过二人看向阁楼,目光随之一震,他的眉容可否还在阁楼中?如此他定要回到安慰未卜的陈眉容身边。

身影一闪而逝冲到二人身前,丫鬟惊愣了一下:“你竟然不在乎陈大夫的死活了?”,夜扬闻言目光变得阴沉了起来,直接起刀砍下了假陈眉容的头颅,“凭你不配假扮她。”,被血喷了一身的丫鬟错然的看了眼地上滚动的头颅,立刻反应过来,夜扬已经发现这人是假的了,立刻抬起匕首与夜扬战到了一处。

东方管家抱着吴燕燕冷下去的身体,理智也慢慢回复,抬头看着身前一脸承受了父母双亡悲惨打击的东方明,心里的愤恨因为身后夜扬和丫鬟的打斗声找到了发泄愤恨的渠道,夜扬的父亲造成了燕燕姐一生的悲哀,夜扬的再出出现又要了她的命,燕燕姐没有要求过他放过此孽种,所以……起身,对着被夜扬杀怕的人一招手:“我们一起上,将此害了庄主和庄主夫人的贼人斩杀在此地!”

只是无人敢动,忽然一批黑衣人手持铁爪,突如其来落入了院中,将夜扬围在了中央。妙剑山庄众人迟疑的人们一看有帮手到了,再次拿起兵器,冲向夜扬。黑衣人的铁爪阵法有张有弛进退有度,几人上前几人退,分批进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妙剑山庄的众人也趁机在远处放暗器。

幽暗的地下室,密密麻麻的毒蛇虫蚁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陈眉容渐渐有了神智,轻微的噬咬声在耳边响起,五指间都是滑腻黏糊的触感,浑身尽是酸麻疼痛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陈眉容双眼睁开了一条缝隙,入目的皆是令人作呕的东西,目光映出这景象的瞬间整个身体微微一顿,僵硬的手指弹出藏在内衣袖子中的毒丸,毒丸破碎而开,手指附近的毒物退却了一部分,露出了黑紫色的手指。

陈眉容闭眼沉积了一下力气,再次将袖子中药粉散出,将一枚增强内力的药丸塞入口中,随着体内一股突如其来的内力溢满全身,运起内力将咬在身体上的毒物震飞。靠着背后光滑的墙面,踩着由毒物堆砌而成的蠕动的毒物,努力的想要起身,只是手臂上的疼痛止住了她的动作,目光警惕的看着再次涌过来的毒物们,仰头又看了眼百米之高的空洞,垂眼沉淀了一下心底的焦急,僵硬的取出银针封住了全身的感知,痛觉消失后整个动作麻利了起来,尽力挥出毒药,将毒物们再度逼退。不论机会多么渺茫,她都要试上一试,离开这里,回到夜扬的身边……眸光如水晃动,闪出万般坚韧,虽不知夜扬现今如何了,但绝对不好,为了夜扬,她也要出去!

天色暗了下去,院落一片昏黑,众人的刀光剑气时时反射出月光星光,使得精美的院落处处倒塌,一时间尘土飞扬,破败不堪。纵然有强大的内力护体,夜扬经过之东方明的消磨和妙剑山庄的车轮战内力已经消耗过半,此时又受到高手中高手的围攻,渐渐不敌,疲惫不堪,身上不断挂彩,刀伤爪伤慢慢沾满了他的身躯,黑色的兜风渐渐的破烂不堪。东方管家和黑衣人们也好不了多少,也纷纷缺胳膊少腿。

东方明抱起被东方管家交到怀中的母亲,又看了看停在远处脸色青白的父亲,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充满了他的胸膛,愣愣然的抬头看着打斗的中心处浑身是血的夜扬,抛下了母亲,双亲都因此人而死,可母亲却不让他报仇,他该怎么办……纠结的仇恨在他脑中不断冲撞,这种要命的压力使得他体内真气一顿乱窜,竟有了走火入魔的趋势,浑身的剧痛使得他大喊一声,飞身而起落到战圈,狠狠击了夜扬一掌,而后竟抛下了众人,捂着剧痛的脑袋,飞身离去。

夜扬喷出一口鲜血,急退几步,身后黑衣人的铁爪再次攻来,内力不济的夜扬避无可避,只能任凭铁爪镶嵌在了后背的肉中,劈手躲过妙剑山庄一人的手中宝剑,硬挺着背后的锁链,强行扭转身体,一边将宝剑跑向东方明,一边徒手抓住了两根铁索向自己一扯,伸手将二人的脑袋对碰,目光直直的看向阁楼:眉容等着我!咬破了舌尖,再次强行提起内力,冲向阁楼。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随着身上可用的毒药慢慢告罄,陈眉容停下了挥动的双臂,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湿透了衣衫,看着再接再厉涌上来的毒物,心慢慢沉了下去,眼眸也变得晦暗不明,难道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疲惫的合上眼眸,汗水顺着她的鼻梁滑下,脑海里有着一双透着深情的蓝色的夜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往日相处情景不断浮现,流转开来。

“夜扬……”小声的吐出夜扬的名字,心里闪出强烈的不甘,她与夜扬定情不过两月,还来不及拜堂成亲……更何况,自己若是死了,夜扬定然会以死相随,想到此处,陈眉容猛地睁开了双眼,原本放弃抵抗的双手握紧成拳,一瞬即暗的眼眸再次涌出无限勇气,丢下弯曲变形的银针,直接赤手空拳迎向如同小山般的毒物。

“不好了,走水了!”妙剑山庄尚且存活的人,眼尖的看到范围极大的妙剑山庄,竟从四面外围燃烧了起来,黑夜中,火光越燃烧越大照亮了八方,并且以诡异的速度滚向阁楼方向,随着片片建筑化为了火海中的废区,妙剑山庄众人纷纷逃窜,由十多人变成五六个人的黑衣人们像是没有要死了认知一般,仍旧阻挡着夜扬的冲向阁楼的路,终于火燃到阁楼上,火光照红了众人的脸。

不好,眉容还在阁楼中。夜扬心里被巨大的疼痛沾染,仅凭一身剩余蛮力,单手劈开了黑衣人们,已然空竭的丹田一阵绞痛一片,强忍着随时都可能瘫软的身体,将最后的一名黑衣人当头劈开,同时间,阁楼发出一阵巨响轰然倒塌。远处断了一臂一腿的东方管家挥开准备带他离开的下人,扑到了吴燕燕的身边,单手抱着吴燕燕。期待火海的吞噬。

夜扬绝望转头,任由倒塌的带着火星的碎片纷纷而砸下,死潭般的眼眸就那么看着化作火海中一部分的阁楼。

天空响起惊雷,大片大片的乌云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聚集而来。雷声惊醒了夜扬,他恍然的冲向火海:“眉容不要怕!夜扬这就来救你!”

地下,双手满口沾满毒物暗黑血色的陈眉容力竭的倒在地上,周围尽残断死去的毒物。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暗室一阵晃荡,石板断裂砸落,等动荡平息后,暗室的灯光熄灭了。陈眉容摸索的试探着,发现自己很是幸运,周围的石板竟为她隔出了一个空间,忽然一道直达心魂的声音在心中响起——“眉容!”,陈眉容徒然一震,对了夜扬……黑暗中她看不到周围的情况,石板隔绝了她动弹的举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夜扬知道自己还活着,可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呢?

随着两下闪电,暴雨倾盆而下。照亮半边天的火光慢慢熄灭,化作黑炭的木材上因雨水的冲刷腾起阵阵白雾,夜扬就那么用双手挖着飞去,被烫伤的双手鲜血淋漓,眉容眉容……你到底在哪里呢?你不会有事的,你还要和我一起看遍天下美景,白头偕老……

只是,没有,哪里都没有,暴雨冲刷着夜扬的面容,满是水迹的脸上分不出是水,还是泪,一双蓝色的眼睛换散开了、黯淡无光,双手机械的挖着、翻找着。远处天空渐渐放亮,地上的废区高温退去。

“铃铃铃……”忽然一阵微不可闻的音铃声响起。夜扬耳朵随着此声响动了动,猛地抬头,眼里闪出振奋人心的狂喜和期待,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去,屏气循着铃声慢慢走去,终是停到了一处,抬手开始搬运石块、木材等杂物,慢慢的越挖越深,可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使得他动作越来越快。

黑暗中,陈眉容不断的摇晃着手腕,一刻不停的摇动……纵然是意识已经慢慢空荡起来,她因为对夜扬的执念,继续着。终于头顶石块挪来,二人目光隔空相对,均是劫后相聚的柔若羽毛深似海的千转情。

夕阳的光芒照伴随着夜扬失而复得的脸映入了陈眉容被光晃得花白的眼中,虽然看不清那个人具体的五官,但是那令她感到全身心依赖的感觉令她浑身一松,吐出:“夜扬……”

百里之外,一辆毫不惹眼的马车中,慕容宇深情款款的望着睡在身旁的“陈眉容”,几番抬手想要碰触她的脸,马车压过石头颠簸了一下,慕容宇连忙将“陈眉容”滑下的被子盖好,而后他目光蓦然一变,抬手扯着“陈眉容”耳后面皮,一扯……

晨曦透过树枝,斑驳的落在草地上,马车旁林清越正在洗漱。“林清越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慕容宇挥开车帘,冷冷的看着她:“陈姑娘到底在哪?”

林清越停下动作,就那么看着他:“自然是还在暗室。”看着慕容宇充满悲痛和愤怒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嘴角露出些许悲伤的笑容:“妙剑山庄想来已经被爷亲自吩咐的大伙烧毁了,而陈眉容应该不是被毒物咬死,就是被倒塌的暗室压死了。”

“该死,该死,你竟然……我竟然……”慕容宇一巴掌打飞林清越,在挥手让人解决林清越的时刻,想起还需要此女人的父亲的金钱,转身伸手死死的抓着马车,血顺着紧抓的手慢慢流下,慢慢眯起的眼睛里自责悔意一片,昨夜自己吩咐人放了火,是自己设计的计划杀了眉容……浑身的血液因为这个想法慢慢冻结了起来,心如刀绞、痛彻心扉,仰头将湿润的东西倒涌回眼中,似叹似泣:“眉容……是本王害了你,是本王的错……”

趴坐在地的林清越捂着脸,悲戚的看着慕容宇,他竟然在后悔和自责?而不是找人泄愤,看来他当真是爱上了陈眉容。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是下一卷了。这原本是昨晚应该发出来的,奈何草稿箱时间达成3013年了,囧~这个数字竟然能设置成功??????

58劫后重生入袁国

晌午的转向灿烂的日头经过层层树叶的过滤变得浅淡了很多,一对满身炭黑污渍的年轻男女坐在树下大口大口的分吃着篝火上的烤兔肉,夜扬的黑色兜风正铺在二人坐着的草地上,映着细碎阳光的蓝色眼眸充满爱怜的望着陈眉容,伸手将其额间散落误纳入口中的碎发,扒拉开。

陈眉容沾染着炭灰的脸颊转红,支吾道:“谢谢,你也吃。”说着想要伸手撕下一块木头架子上的兔肉,只是余光触及到后背处暗紫黑色的痕迹时,眼眸慢慢转暗,手顿了住:“我这块就够了,剩下的你吃好了。”冲着夜扬微微一笑。日前与那帮子毒物的拼搏,虽然看似全身而退,可实际上,眼眸锁定手腕内侧镶嵌在皮肉里的银针,那些混杂的毒素无法排出体外,只能困在手腕之中,心里浮出了些许恨意,慕容宇,原本我想与你桥归桥路归路,可你偏偏……一想到那日苏醒过来看到夜扬那副憔悴惊喜,仿佛天塌了再次恢复一般的神情,陈眉容眼眸垂了垂。

扯过剩余烤兔肉夜扬毫不矜持的吃着,他和眉容都知道对方看重的都是彼此,所以不会为了谦让而让对方产生歉疚、心疼的情绪。几口吃完后,用干净的叶子擦了擦手:“眉容如今妙剑山庄已经没了,东方明下落不明。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陈眉容动了动仍旧残留着酸醋的身体,靠向夜扬。习惯照顾陈眉容的夜扬下意识的动了动肩膀,伸手环住陈眉容,耳尖转成深红。陈眉容望着冒着黑烟的火堆,目光因思考晃动了几下,最后用着坚决的声音:“现今辰国正值被赤国和岚国瓜分的时期,最为混乱。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快些赶去去袁国的好。”没有发生瘟疫之前的袁国国富兵强,百姓安乐,若是袁国能一直那么下去,也不失为一个自己和夜扬定居的好地方。

夜扬点点头,眼眸中期待一片,东方一家家破身亡,自己这仇……算是报了吧,只是那个害了陈眉容的东方闻不知下落,否则……

冰寒的杀意慢慢从身上散发而出。惊动了二人头顶枝头上休憩的鸟儿,夜扬猛然回神,低头看着陈眉容合着眼静静休息的模样,心里温暖柔软一片,小心的低头亲了下对方的额头,夜闭上了眼睛,好好休息好继续上路。不远处受惊的鸟儿渐渐平息,分站在各个枝头,互相对鸣着绵绵情意。

丧失了国都,皇室奔逃的辰国,对于赤国和岚国侵占的军队如入无人之境,凡所过之地均变作二国之地,凡贵重财物均被上缴,凡美貌者均变作犒赏三军之物品,凡抵抗者统统斩首示众,在强大的屋里面前,辰国军官如同丧家之犬望风奔逃,辰国百姓愤恨者均畏惧其施威,或归顺,或变作难民逃向袁国。

而赤国和岚国更是强行纠集了岚国投诚的士兵,急忙忙的向袁国发起了进攻,此举不在想要占领袁国,而是为了光明正大的将“居心不纯”的岚国士兵除去。

袁国与辰国接壤的北头关,炽热的日头照得城头守卫的铠甲反射着光亮、隐隐发烫。一众背包罗伞的难民一个个形销骨立的涌在城门前,哀求的望着城头兵士:“求求你们开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吧!”“求求官爷了……”“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众多难民中一对衣衫较为整洁的夜扬和陈眉容正处于外围,那日决定前往袁国,二人即日就上路了,更是在快到袁国的时候,发现了一支被岚国士兵追杀取乐的难民,于是夜扬在陈眉容的示意下出手,很快将那支几十人的队伍灭去,难民们在惊恐了一瞬之后,纷纷跪地感谢,并哀求帮人帮到底,反正二人也要来袁国,便答应了。

一颗有着百年的大树下,陈眉容正义务为日夜奔逃而染病的难民们诊脉。干瘦的夫人看着正被诊治的孩子,一脸担忧:“陈大夫,我家儿子可还有救?”

陈眉容点点头:“只是疲惫加上水土不服,歇一歇。等城门开了再买两幅医治水土不服的药材即可痊愈。”

妇人闻言转头看了眼聚集着很多、似是在争论什么的袁国高阶官员的城头:“这城能不能让我们进还是两说呢,大夫你看你这一路都在教我们采取草药,要不你告诉我需要哪些,我去采可好?”

“这……”陈眉容抬眼环视只张着几个树木的平原:“这里似乎是寻不到可用的药材。”

在妇人急切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陈眉容想了下:“不如我先用银针替你家孩子缓解一下症状,这城门……”转目意味不明的看着巨大微微褪色的红色城门:“刘平在老将军不是个见死不不救不救的人,不出一日,这城门一定会开。”

妇人:“也只好,如此了。”

陈眉容还记得前世这刘平在老将军就是因为好心开城门放了难民,致使赤国奸细混入城内,最后被赤国里应外合攻下了北头关,好一位心慈的将军就丧命在了染毒的暗箭之下。只是,抬眼望着衣衫狼狈的难民们,前世此事发生的时候她在慕容宇身边,并不知道那些人是奸细,否则就可以将其除去了。

此时城楼上,一身刃甲的刘平在正在和此关的镇守文官,以及几名少将军都尉就开门放难民一事争吵着——

“老将军,这城门万万开不得啊!”镇守文官拉着刘平在。

刘平在皱眉看着下面聚集的南门:“他们既然投奔我袁国,就是对我们袁国心存希望,若我们将其举止城门之外,岂不是见死不救。”

“叔父的想法自然是善良之想法,可是谁都不能保证这难民中有没有敌国的奸细,若是敌国奸细趁机大量涌入……北头关一失,其他城池就不好守了啊。”一身白色轻甲的刘恺然帮着劝道。

城墙外,夜扬看着陈眉容神色,立刻问道:“眉容可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才会如此晦暗不明。

陈眉容凑近低声道:“我怀疑难民中有赤国的奸细。”

夜扬皱眉:“如此,要我去……?”

陈眉容摆手拦住了夜扬:“如若此时将此事传出去,只怕我们会进不了袁国……”说着神色闪出歉疚,可若是因为一己之私,使得全城百姓日后遭受敌军侵占之苦,目光闪烁了下说道:“还是等进城后将此事秘密告知城里的将军吧。”希望偷袭的时间没有变,可以来个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等进城后,我去暗中送信。”夜扬多了些强势,一锤定音。用水囊沾湿了手巾为陈眉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眉容且休息一会,这么多人……”极为不满的皱眉环视着因风吹日晒多少都染了病的难民们,眉容若是为这些人累病了……眼神幽深可怕了起来。

“夜扬无需太过小心翼翼,我心里有底的。”陈眉容双眼含笑的望着夜扬,自月前的事情,夜扬对她越发的疼爱了,眼里闪过羞涩的恼意,虽说这疼爱有些过了头。抬手取过手巾,擦了擦夜扬脸上的一块尘土痕迹:“夜扬也要照顾自己。”。惹得夜扬一阵脸红心跳,直心说;找个时间和眉容将婚事办了吧,想着神色有些黯然,只是师傅已经去了,要不也不会让眉容这么委屈的没有长辈的嘱咐。

“陈姐姐、夜扬哥哥,爹爹让我送给你们吃的。咦?陈姐姐手腕上的是刺青吗?”一旁捧着干饼子的五六岁的小姑娘好奇的望着陈眉容因抬手臂衣衫下落,而露出的手腕上暗红色如同牡丹花形状的胎记。

夜扬和陈眉容的目光同时落到了那处痕迹上,夜扬目光转暗,伸手握住陈眉容的手腕。

陈眉容对着小姑娘道谢,并说自己有吃的,他们的好意心领了,劝让其将饼子收回去,等小姑娘因没有完成任务磨磨唧唧的走后。夜扬凑到她耳边一边充当靠垫,一边声音沉沉,如同他此时沉痛的心:“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陈眉容摇了摇头:“夜扬不要太过宠溺、保护于我,我想要的是能和你共同进退、并肩而立。你的自责,让我很心疼呢。而且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是?”瞥了眼被夜扬捂住的痕迹,经过她月余的专研,已经将毒素逼入了一根筋脉中,练成了可收放自如的毒掌,随着每次内力催发而挥出,不仅会慢慢清空余毒,还能变作保护自己的手段。

夜扬抿唇笑了开来:“眉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陈眉容微微扬眉,笑意溢出:“如此便最好了。”

太阳从中央慢慢走到西,烤人的温度慢慢收敛成了暖人的温度。就当众多难民对城门开启放弃哀求和希望,准备在外面暂住一夜,在看看接下来往哪逃的时候,城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嘎声,开了。难民们纷纷激动站起,发出兴奋的声音拎起行李拥挤了过去。

刘恺然带着手持长矛的士兵,一人当先拦住了难民们:“大伙请等等,请听我说,我们行刺善事是一回事,若是有帝国奸细混入你们当中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我们要对你们一一进行检查和询问才能将你们放进来!”

“我们怎么会是奸细呢?”“我就是投奔袁国的小老百姓不是什么奸细。”百姓们纷纷说着,声音混杂成一片,嗡嗡作响。只是刘恺然是闻声不动:“大家请排队,接受检查。”

百姓们一看只好乖乖排队,陈眉容二人是在远离城门的树下休息,如此便排在了后面。眼看前面一些身体健壮手上有刀剑糨子的农民打扮的人被圈到了一处,獐头鼠目、极擅言辞的也被驱逐,望向刘恺然的目光多了几分赞同。

夜扬伸着胳膊护住被身后人推挤的陈眉容:“他们应该将奸细都除去了,等进城后我们可还要……?”他虽然轻功神速,但若是能一刻都不离开陈眉容,自然是更好的。

陈眉容看着除去十多个人对整体人数影响不大的难民队伍,慢慢蹙起了眉头,摇了摇头:“我看未必清除干净了。”

说话间到了二人,刘恺然打量着二人,心里暗说此二人面对士兵就像是看着大白菜异样,且气质不同寻常,怎么看都不像是难民,但若说是奸细……也不大想,于是问道:“二位似乎不是难民吧?”

陈眉容对着他淡淡一笑:“不知少将军对难民的定义是什么?若是被战祸祸及,想要另找一处安危地方行医生活的人的话,我们便是,若是其他的,我便不知了。”

“哦?你是大夫?”刘恺然只是出自自己的好奇一问。

不等陈眉容回答,前后一路上多受陈眉容帮助的百姓们立刻插言说:“陈大夫是好人”“她绝对不是奸细。”“是啊,陈大夫的名声很高的,用不着当奸细挣钱。”

刘恺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难道是……陈眉容陈大夫?”

陈眉容点头:“正是。”握紧了与夜扬五指交错的手:“我们可以进城了吗?”

“如此是我唐突了。二位请进城。”神医到哪都是收到礼待的,更何况是心里有求于人的刘恺然呢,看着二人相携而入城门的背影,又有些嘀咕的说:“原来陈大夫不是个老婆婆。身边的那个岚国的仆人也不是个面容狰狞需要遮掩的丑鬼。”

旁边有人鄙夷道:“这位将军是从哪里听到的传闻,简直是名副其实的道听途说啊!”

59长寿面岁岁如今

一道城门就像是隔开了两个不同的世界,明明城门外头难民成群饱受战祸之苦,可北头关内仍是一片平静,沿街摊贩路上百姓都没有露出丝毫紧张的神色,可见他们对刘平在将军发自内心的信任。

在刘铠然的吩咐下,几队士兵“护送”难民到城中的客栈住宿,考虑到并不是所有的难民都有钱住宿,还特意圈出了两条街供难民休息所用。

大队难民检查后入城耗费了相当多的时间,等陈眉容二人走入城中的时候,太阳已经过了最为浓烈灿烂的时刻,有些蔫蔫的挂在偏西方。

陈眉容二人进城时间较晚,没有找到空余的客栈可以留宿,但就在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药铺老板一路询问着:“谁知道陈大夫在哪啊?”找到了二人,邀请二人去留宿,并请求陈眉容留下看三天的诊。陈眉容从老板的神态中并没有看出他对此事的期待,反而有一点点好奇以及不大甘愿的模样,但是考虑到荷包里的钱数以及不想和其他寻不到住处的难民一样露宿街头,陈眉容还是答应了。

老板和气的将二人引到自家店中。陈眉容和夜扬环视了一圈,发现此店铺规模很大,且有两位坐诊的老大夫,对视一眼,皆知道老板定不会出自自己的想法想要请陈眉容义诊。

陈眉容垂眸想了一下,会不会是不知下落的东方明从家破身亡的悲伤中恢复过来想要找他们报仇,于是扯了下夜扬的手:“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留住?”

夜扬原本默然的神色多了几分冷意,手包裹住陈眉容即便是夏天仍旧有着几分凉意的手,低头目光目光意外的坚持:“不论是谁,有什么阴谋,他要我们住我们就住。只是我们可不保证能再次让他全身而退。”,蓝色的眼眸冻结开来,如一块滴了蓝色墨水的剔透的冰凌,脑海里想起了两月前,对着一片火海残骸,暴雨模糊了他的视线,那时候他恨不得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燕燕、东方闻、东方明——只要是相关的人都一个个的挫骨扬灰,所以要报仇,轮不到他们!而抱着报仇心思来的话,正好,不用他离开陈眉容去找了。

这边老板神情颇为倨傲的打断二人的窃窃私语:“二位这就是张某的店,两位瞧这天色也晚了,还请二位先随我去后院略微休整一下,明日再坐诊,可好?”顺手指住一名伙计:“你,去领这位陈大夫和她的夫君去后院客房,顺便帮忙打扫。”

伙计连连点头,对着二人弯腰伸胳膊道:“两位随我来。”

陈眉容露出一个疏离的微笑,点头:“我们一路奔波来到北头关,确实是累了,那就谢过张老板了。”微微欠身,任张老板招来伙计将二人引到后院客房。

三人背后传来另外一位伙计的笑语:“小钱都在药铺做工快一月了吧?怎么还没改过来这店小二的毛病。”

药铺管账的接口:“今儿是六月三十,所以他是做了一个月零一天的工,工钱一共是……”

走出药铺后门的陈眉容闻声脚步微微一顿,神色闪过羞赧的尴尬,眼珠不着边际的扫了一眼身旁的夜扬,原来今个竟然是夜扬的生辰,差点忘记了。恰逢伙计带着二人路过了一间厨房,陈眉容眼眸映着厨房,心里有了一番盘算,嘴角翘了翘。

这店铺老板一看就是个吝啬的生意人,店铺修葺的倒是大气华贵,可这客房着实穷酸了一些,伙计拉开客房的房门,一阵很久不用的灰尘味道飞出,想来这客房还是有时不时的收拾的,地面桌子上的灰尘只是薄薄一层,伙计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两位可不可以帮把手啊,我自个一个……恐怕天黑也做不完啊。”

夜扬透过音房门开启吹入风,而纷飞的尘埃望向室内,略小的两间房间,陈设着朴实无华的摆设,心里点了下头,还算差强人意。转身将陈眉容拉到院子中的一个石头凳子上:陈“眉容且在这坐一会,我和这名伙计一起收拾。”刚想转身道井边提水,手臂被陈眉容拉住了,立刻停住肩部,柔和的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惹得陈眉容弯唇笑了开来,一边起身,一边将夜扬的袖子挽起,笑得有几分算计和神秘:“那夜扬就好好干吧,我去一旁……”指着对面的厨房:“弄些水和食物。”

夜扬柔和的眼中又多了几分自责和心疼,看了眼二十米远处的厨房,摸了摸陈眉容的头发:“去吧。有事叫我。”虽然知道陈眉容全身带毒,又有暗器傍身,但只要陈眉容不在眼前就忍不住的挂心。

“有了这个夜扬不怕找不到我。”陈眉容摇了摇手腕上的银铃手镯,安抚的捏了捏夜扬因在炽热的废区中翻找而留下凹凸不平痕迹的手,想要将此伤治好并“回报”给慕容宇的狠戾划过眼眸。

厨房中炉膛中的黑烟和蒸汽交杂着扑向迈入其中的陈眉容,抬手遮掩住口鼻,视线寻到了站在大锅钱翻炒的厨娘,几步走过去:“这位大姐,请问能将厨房借给我一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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