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莫名的看着陈眉容:“这位姑娘是?”
“我是来药铺坐诊的大夫,就住在对面客房。”陈眉容视线示意厨娘看向对面进进出出被夜扬和伙计合力收拾的客房,并且再次解释道:“今日是我未婚夫君的生辰,我想要亲手为他做一碗长寿面。所以请大姐帮帮忙了。”
陈眉容微微低头欠身,两朵红晕在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爬上脸颊。看得厨娘哈哈笑了起来,心说这大妹子可真是羞涩,拍了拍陈眉容的肩膀:“你这妹子还真是……切切,能娶到你,是你家那口子的运气。那什么,我这菜就炒好了,接下来你用吧。”
厨娘的嗓门很大,所以没有听到一旁的陈眉容闻言微微愣了片刻,脑海里浮现着夜扬那双深情不倦的眸子,清冷的眼眸染上了似要溢出的笑,“大姐说错了,能嫁给他是我的福气。”
日头慢慢坠入西边,只留下半天的红霞久久不退。等夜扬和伙计收拾完整间屋子的时候,都有了饿意,正好厨娘在老板的吩咐下端来了一托盘饭菜,摆放在刚刚擦拭干净的桌子上。伙计和夜扬告辞离去,快速的赶往伙计们吃饭的地方。而厨娘却是久久的看着夜扬,使得想要出门将陈眉容找回来一起吃饭的夜扬皱了皱眉头:“有事?”
厨娘暧昧的笑了下:“小兄弟长得不错,和陈大夫看起来很是登对。”说完不等夜扬有什么反应,用围裙擦擦手走了。
陌生人的对二人相配的赞赏让夜扬面容柔和下来,想要跟着厨娘脚步去寻找陈眉容,只是陈眉容却也端着个托盘出现在了门口。夜扬便停下了脚步,望着晚霞映衬下面容微红的陈眉容,黑褐色的碎发随着傍晚的微风轻扬。拨动了夜扬的心弦,胸口内跳跃如鼓。
厨娘对着迎面而来的陈眉容俏皮的挤眉弄眼了几下,陈眉容笑着打了声招呼,便走入房中,将托盘放到桌上,盖着的大碗掀开,白色的蒸汽和葱花的香味溢满房间,窝这荷包蛋的热汤面显露在夜扬的视线中。陈眉容坐到桌旁,冲着夜扬笑了笑:“今天是你的生辰,所以……食物亲手做的,你尝尝。”
夜扬狂喜,双眼盯着长寿面就像是盯着什么人人抢夺的稀罕物,几步走到桌旁,端起长寿面,狠狠吃了一大口,陈眉容连忙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语带嗔怒:“不怕烫吗?吃的这么急?!”
陈眉容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达到夜扬胳膊上皮肤,夜扬被握着的手,指尖用力抓了下桌面,在桌面上留下浅浅的抓痕,抵眼扫了下陈眉容的手,快速的抬眼深深的望着陈眉容含着“讨伐”的眼睛,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不烫,好吃。”
陈眉容无奈的摇摇头,拿起筷子吃起了厨娘端来的饭菜,想了下,对着夜扬说:“祝你生辰快乐。”
“其实我更希望眉容祝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夜扬耳朵泛红,每个生辰,每一年,甚至每一天,他都希望和今天一样,眉容陪伴在自己身边。
陈眉容似是懂了他的意思,双眉扬起,嘴角翘得高高的:“那我们就永远像今天这样过。”好笑的加了一句:“我也天天下长寿面给你吃。”
“嗯。”夜扬望着她的目光瞬间深邃柔和与广阔的天空,含笑夹起荷包蛋,有些舍不得的咬了一口,即便是以后日日都有吃,也还是舍不得的。
陈眉容二人一路和难民奔波至此,吃饱喝足后自然是要洗漱一番,所以在询问了一圈后,夜扬买回来一个沐浴大木桶,和陈眉容一起到对面厨房自个烧水,轮番在室内洗澡。
月上枝头,夜扬捧着大大洗浴木桶往外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望着换上了崭新衣物的,头发犹带水渍的陈眉容。水滴水珠顺着陈眉容湿润的发慢慢的滴落在洁白的里衣上,慢慢晕开一个小圆点,这一滴滴的水就像是落在了夜扬的心湖上,挡开一波波为不可见却震动全身的波痕,整张脸蒸腾成了红色的虾米,依依不舍的别开闪着黯芒的视线:“那个……”徒然语塞了一下“再晚一些,我去送密信。”
陈眉容这才想起来此事,略微沉吟了片刻,轻摆头:“今日我们刚刚入城,我觉得并不是个送信的好时机。”今日难民永日城中,其中武功高如夜晚送信来去无踪的只有夜扬,且刘恺然本就对他们留意的多一些,所以今晚上送信实在是太招摇了,救人是好但要是把夜扬牵扯进去就万万不好了。
夜扬听从的点头,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的木桶□手巾代替,步子缓慢的走到床前,低头看着疑惑望着自己的陈眉容,支吾道:“眉容,让我为你擦头发可好?”
“哦,好。”陈眉容被夜扬真挚的眼神逼迫的低下了头,垂下睫毛遮住羞涩纷飞的眼眸,转身背冲着床沿,随即夜扬隔着手巾的手附在了湿发上,随着夜扬温柔失力道的擦揉,脸上蒸腾起了热气,黑鸦鸦的睫毛乱颤,心道:人生得夫君如此,无憾了。
翌日,药铺老板命人来请陈眉容去坐诊,既然陈眉容已经入住了药铺就要做应该做的事情,便也像是其他大夫一般,从早坐到中午,却是无事可做,因为城中没人认得陈眉容,毕竟袁国距离辰国是两个国家,对于出名不到一年的陈眉容,大家是不知晓的。当然一只关注接辰、袁两国接壤边界敌国将军的刘恺然等人是个意外。
因为在陈眉容的记忆中,赤国趁着夜间和混入城中的间隙偷袭的事件是在十天之后,难民刚刚入城就送信太过招摇,而且陈眉容也无法保证军队内部没有奸细,所以做好的是在偷袭的当天再送信,再者也算是将此事最大化的与他们剥离以达到不牵涉其中,否则被查出后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会知道,陈眉容并没有让夜扬在出城大当天去秘密将信函送过去,反而像是就像是游医一般在药铺做起了无所事事的大夫,只等十日后的到来。
一直到第两日后的下午,陈眉容看了一位店中两位老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人,而死马当活马医的病人在当天施了针灸、吃药治疗了三日后,犯病次数减少了。很多人也开始找陈眉容看诊,一些能即时疗效出效果的病症,经过陈眉容的诊治确实是手到病除,方子里面的药材还便宜。因此名声也传了开。大家看陈眉容的眼神这才不再是“吃闲饭的”,而药铺老板对陈眉容二人的态度也好了起来,甚至中午给二人准备的午餐还加了一道肉菜。
作者有话要说:我放了请假条,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显示给大家,非常之抱歉=\\\=。
啥都不说了,从今日起日更一周,补更~~~~
PS:其实偶对入V文章很纠结啊,有些地方描写细腻像是在骗字数,略写像是在敷衍,纠结中……
60迟请医风雨前夕
这日清晨下起了一阵小雨,将夏季的燥热冲散了,带给人了一上午的凉爽,中午明晃晃的太阳高升再次闷热了起来,还多了几分潮气。
陈眉容为人看诊的桌子在窗子旁边,随着中午的过去,晃眼的光线慢慢爬到了陈眉容的脸上,使得专心把脉的她无意识的蹙起了眉头。身旁夜扬也皱起了眉头,起身取下另一扇窗子的帘子,因为照到陈眉容的这扇窗子上没有挂的地方,便伸手直直的举着,瞬间将使得陈眉容蹙眉的恼人的光线隔离开开。陈眉容似是察觉到了,侧脸看了下夜扬,眼里闪过无奈,拿起毛笔将药房写下,交给病人“这是你的药方,请到那边抓药。”
病人拿着药方离去后,陈眉容没有继续看诊:“抱歉,我要出去方便一下,请到其他两位大夫那看诊。”。排队的两三个病人们有些遗憾的转到另外大夫的地方,但心里也不好埋怨陈眉容,毕竟人有三急,会累的不是?
陈眉容没有去茅房,而是走到了夜扬跟前,伸手拿下夜扬手里的帘布,嘴角禁不住的笑意:“今下午陪我去街里逛逛。”低头看着夜扬有些毛边的袖子,原本只是不想要夜扬如此劳累,想要对方放松一下,可这一看,心里自责了起来,夜扬应该添置衣物了,而她竟然现在才发现,“我去和老板说一声。”转身离去。
夜扬跟上,望着陈眉容光秃秃的发鬓,眼里转过思虑,虽说他的眉容怎么看怎么美,但其他姑娘家都有首饰,而他的眉容竟是装扮饿如此简谱,定要多赚些钱,让眉容也能和其他姑娘那般穿戴打扮。
这边,陈眉容刚和药铺老板请完假,带上了钱准备领着夜扬去成衣铺子做几身新衣服,那边刘恺然便踏进了药材铺子,一身白色软甲的衬得他威武不凡。刘恺然问伙计:“这位小哥,陈眉容陈大夫在吗?”
伙计环视一圈店内,指着柜台后和老板交谈的陈眉容:“那不就是吗。”
刘恺然道谢走了过去,老板眼尖看到他立刻起身相迎:“少将军您来了啊,小的做个还在想,您怎么补来呢?”伸手示意对方看陈眉容和夜扬,“少将军的二位朋友正要上街呢。您来的可真够及时的,呵呵。”
“麻烦老板照顾我的朋友了。”刘恺然冲着他点点头,老板识相的退避:“你们聊,小的去忙去了。”换了个地方,闷头开始打算盘,劈了啪啦的声音杂在众人耳边叨扰了起来。
陈眉容闻言神色一转,明白了几日前药铺老板请自己到店中看诊是因为眼前这位少将军的吩咐,不由得猜想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夜扬也带着警惕的盯着刘恺然。
刘恺然被敌意的目光看得颇为无辜和不解:“两位住得还习惯吗?”
“托少将军的福,过得还算不错。只是我有一不解,我们何时成为少将军的朋友了呢?”陈眉容观刘恺然面容神色不像是心思狡诈之人,故而直接问出。
刘恺然也不介意,只是抱拳道歉:“是我唐突了。”直起腰板解释道:“其实是我曾听闻陈大夫治好了辰国欧阳老将军的旧疾。而家父也因战场上的旧疾告老还乡,现在还时而犯病,所以……想要请陈大夫帮忙医治。可当时有事在身,怕过后找不到你所有才让药铺老板留住你……而我最近公务缠身,今日终于有空才过来,还请陈大夫不要气恼。”日前收到密函,说是赤、岚盟军近日将偷袭邻城,于是他是连日带着人马驻扎在了两城之间,可攻可守以供不时之需。
这倒是……也算合情合理,陈眉容将他的话转过脑子,颔首表示理解:“其实少将军无需介怀,因为我还要谢谢少将军的好意,不然我与夜扬只能露宿街头了。少将军的孝心,我很是赞赏,也很想成全。不过不知少将军的父亲在何处归隐,我也不知……”
刘恺然害怕陈眉容因为路远什么的不愿意去,连忙打断道:“对了家父虽退下战场却仍不愿离开,就在本城内的家中。可否请陈大夫现在随我过去?”
“这……”陈眉容扫了夜扬身上的衣裳一眼,歉意的说:“抱歉,我今日下午想要去衣服铺子,给我和夜扬购置几身衣裳。”
这时,刘恺然才注意到陈眉容身边的夜扬,转目看去发现夜扬不仅是武艺高强气质也超凡,抱歉道:“刚刚我只顾着家父的病情,竟怠慢了兄台,还请原谅。”
“无妨。”夜扬只应付的说道。
刘恺然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一家不论是做工还是布料都是数一数二的衣服铺子,不如我带二位过去,等做完了衣服,再过去为家父看病?可好。”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眉容也不好再次拒绝,“如此麻烦少将军了。等我片刻,我去将药箱取来。”一来可以看看这人的人品,考虑将告密信交给此人,二来医治好少将军父亲的病症,有益于名声的传播,这样才好在三月后的瘟疫中,使百姓信任她,筹集药材配置良方,更重要的是少将军介绍的,老板一定会用最好的布料给夜扬做衣服。
刘恺然欣喜,“不麻烦,您请。”
等三人从衣服铺子出来的时候,夕阳有染上了疲倦的晕黄色彩,刘恺然为了家父可谓是大出血,到出门的时候心里还在发疼,但面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容:“二位现在就随我回家吧?正好还可以请二位吃顿便饭。”见陈眉容点头答应,立刻拦了一辆马车,将二人请了进去,生怕陈眉容二人逃跑了似的。
一刻钟后,太阳躲进了西山,马车停在了高门大院前,陈眉容和夜扬被刘恺然恭敬的请进了家门,并吩咐管家做一桌好菜招待贵客,领着二人向父亲的房间走去,只是等待他的是一间空荡荡的卧室,刘恺然看着房间呆了一瞬,立刻抓住一名下人:“父亲呢?”
下人似是经常遇到这事,不紧不慢的说:“老爷带着夫人城头散步去了。”
恰逢,管家乐呵呵的跑过来禀告:“少爷,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是否现在就请归结用餐?”
刘恺然松开下人,对着陈眉容二人笑了笑:“让二位见笑了。”
旁观已久的陈眉容抿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询问:“如此我们告辞了,改日我再来为老将军看诊?”
刘恺然连忙道:“这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就留下用饭吧?这边请。”
将军家里给贵客准备的饭菜并不精致珍贵,只是一桌实惠的家常菜,在华灯初上的时刻色泽不大好看,但味道还算不错。陈眉容二人吃得很是满意,就当她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一位下人慌慌张张的跑进了饭厅,扯着刘恺然一阵大喘气后吐出:“老爷巡视城头的时候……犯病了!”
“什么?!”刘恺然惊愕的叫了一声,有些无措的想要立刻跑去城头。
陈眉容在夜扬完成了给她擦嘴的动作后,脸颊微红的及时开口阻止了刘恺然的脚步:“少将军稍安勿躁,还请带我们过去,救治老将军。”说着,拿出另外一面干净的手帕,反过来替夜扬擦了擦嘴巴,擦了擦手。
陈眉容清冷的声音冲散了刘恺然满心的焦急,对啊身边就有一位神医,转身一脸感激:“对对!陈大夫,夜兄台,劳烦跟我一起去看看家父。只是这时间只怕来不及……”眼圈红了起来。
“少将军只管用最快的速度带路,我和夜扬不会落下。”陈眉容自信的令人信服。
刘恺然不再耽搁,理智仍在的他知道城里不好纵马狂奔,只好运气轻功速度不下于马匹的飞檐走壁的奔跑开来。身后夜扬心有灵犀背起药箱,弯身将陈眉容横抱而起,陈眉容顺势双手搂住了夜扬的脖颈,入夜的起风的时刻,二人不紧不慢的缀在刘恺然身后,衣发纠缠间,漫天渐渐浮现的繁星和脚下各异的景物慢慢的逝去。
城楼房檐四圈挂满了灯笼,将城楼二百米周遭照得亮如白昼,身披铠甲的士兵慢慢行走向外张望着。刘恺然从天而降落在城楼台阶上,陈眉容和夜扬紧随其后,惊得士兵抽出兵器围了上来,在看清满头是汗的刘恺然时收起了兵器,一位眼中尚带着狐疑的士兵上前:“少将军,老将军在城门附近刘平在将军休息的房中,那个……这两位是?”审视的望着刘恺然身边的年轻男女。
“这是我请来的大夫,二位请跟我这边来!”刘恺然说完,着急的领着陈眉容二人下了城墙,向着城墙不远处一件亮着灯的房屋跑去。
刘恺然猛地推开房门,穿着铠甲的刘平正、嫂子、几位同僚,以及一位大夫打扮的中年人映入门口的陈眉容眼中,她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床榻上老者的脸上,刘恺然之前说的刘老将军内伤一直未痊愈留下的旧疾,以及衣衫上的血迹一般人都会先入为主的推断,刘老将军和欧阳老将军的当真是一样发病了,只是……
陈眉容眉头紧蹙,这刘老将军的面色可不仅仅是苍白或青白,而是泛着一股黑色,这可是中毒的症状。刘恺然推开众人:“我将医治好欧阳将军的陈大夫请来了,快些让开让她看看。”
众人闻言立刻退开,视线也都落向了陈眉容,只是刘恺然母亲的是感激和期待,其他人多了几分怀疑,陈眉容冲着众人点了下头,几步走到床榻开始诊脉,夜扬关合上了房门,亦步亦趋的来到陈眉容身旁,将药箱从背上取下,捧在手中,只等陈眉容吩咐就将所需要的东西拿出的架势。
中年大夫却是忍不住的说:“我都看出来了,刘老将军是旧疾复发。少将军又带来个大夫算是怎么回事?”看了眼一位络腮胡子的将军,只是见对方不搭理他,只好悻悻的退到一旁。
陈眉容屏息查看了片刻,“刘老将军的病症虽和欧阳老将军的病症略有差异,虽都是常年内伤未痊愈的导致的筋脉破损,但是刘老将军这发病显然是中毒引起的。我可以施针控制住毒素,配制出解药,解了毒性之后,才能用银针和药物修复筋脉。”,目光剖析一般的划过众人面容,“此毒发作时间极短定是下午和刘老将军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下的手。”
不等刘恺然帮助驱逐众人,那位络腮胡子的将军不赞同的站出:“下毒?还是接触过刘老将军的人?你个辰国人不要信口开河!救治过辰国的将军,虽说现在辰国没有了,可谁能保证你没有什么诡异心思?”
夜扬目光转冷,像是探照灯一般锁定此人,久经沙场的中年男子竟是受压迫的后腿一步,陈眉容倒是荣辱不惊的回答:“你若信任我,我便医治,若是不信,我也不求着为刘老将军诊治。所以怀疑我心怀诡计的话,大可以不必要我诊治。”嘴角泄露出一份嘲讽的弯度,看向将她请来的刘恺然。
“吴将军……我相信陈大夫。”刘恺然带着谴责的目光看着中年男子,若是其他大夫能救治父亲,哪里还需要他如此请陈眉容过来啊。
刘母也点头:“试试总比拖着受罪强,让她医吧。”,既然刘老将军最为亲近的亲人都如此说了,包括吴将军在内再无异议,刘平在摸了摸胡子:“刚刚属下吴将军多有得罪,还请多多担待,救治我大哥。”
陈眉容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我若是当真心有芥蒂,大可以不必留下来救人。”烛光中闪烁的瞳孔闪出讽刺和一丝恼怒:“为医者医德为先,最重视名声,所以我定然不会损人害己。”
刘平在摸了摸胡子,尴尬的道歉:“是刘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眉容点头表示不在意。
因为城墙这边多是战场所在,所以药材都有存放,陈眉容先是用一阵封穴阻止了毒素流窜,而后快速而准确的配制出了解药,给刘老将军服下,月上中天,房中烛火摇曳,红泪过半,床榻上刘老将军的气色便慢慢缓和变作了健康人的颜色,迷糊糊的醒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ps:偶喜欢细雨绵绵的天气,浪漫。
61夫妻同心利断金
在众人惊喜的对刘老将军嘘寒问暖中,陈眉容为他检查了一□体,确定再次施展“九百九十九云纵飞针。”于是回退了众人,这会大家倒是很相信她的走了出去,见多时光的刘平在知道此针法的对施针者的耗损,更是心里多了几分之前怀疑陈眉容人品的歉疚。
因夜扬已经和陈眉容配合过一次此针的施展,而且陈眉容的内力比之几月前增长了不少,所以这次施针并没有耗费二人多少的精力。等施针完成后,陈眉容额头上只有少量的汗水,只是深夜生理规律上渴求的沉睡使得她神色略微显得疲惫,脚步有些晃悠。
“眉容?”夜扬温暖宽阔的胸膛从后面拥了上来,抬起手臂从后面抱住陈眉容,声音微微颤抖,“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施展此针救人。”望着陈眉容头顶的目光柔和若水,语气带着狠叨叨恨不得杀死那些病人的杀意。
陈眉容不觉害怕,用力向后靠了靠,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嘴角笑容荡开:“我尽量不用此针。”看来以后不会用到此针了,毕竟夜扬的心情比什么都重要不是?
黎明前夕正是夜色最浓郁万物静默时分,天幕一片漆黑,唯有房檐上的几盏灯笼照明,城门远处更是渐渐变暗延伸到了灰暗莫名的黑暗中。
门外,刘平在等人脸上因刘老将军转醒恢复的喜色慢慢被凝重代替。刘平在神色有些难看的看着门口众人,幽幽开了口:“陈大夫说,大哥之所以犯病是因为有人下毒?若是本将军没有记漏,大哥今下午接触过的人都在这。”
刘母抹起了眼泪,刘恺然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巴,刘平在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叹了口气:“本将军最痛恨的便是自己人害自己人。”
“谁?!啊!”城墙头巡查处传来令人心神揪起的一声喝喊,一发即收戛然而止,就像是声音的主人被抹了脖子。惊得门外门内众人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刘平在等人愣了片刻立刻向着城头涌去。与夜扬五指交错温言细语说着话的陈眉容瞳孔骤然一缩,夜袭竟是提前了一日?!
刘平在等人沿着台阶一路走向城墙,耳边唯有火把劈啪作响的声音,一路尽是不正常的静,忽然一阵血腥味钻入众人鼻腔,心皆猛然下沉。刘平在和侄儿刘恺然对视一眼,刺啦一声拔出腰间佩刀,身后随行的众人都相继拔出兵器,刀锋折射出不安的光芒。
果然走了几步,暗红色的血液从地面流淌而开,刘平在几人不在小心靠近,同时间冲上城墙,软软趴伏仰躺在城墙各处的守卫士兵以及几十个轮着银钩的黑衣人映入众人视线,瞳孔紧缩。
刘平在吩咐刘恺然去请求远在百里之外的援军后,大喝一声,冲上前去:“敌军夜袭,速速迎战!”一同前来的将军与十多位黑衣人战到了一处。
刘恺然飞下墙头奔向漆黑的夜幕深处,心里不断气恨,据军情,敌人在五百里的隔壁城市驻扎,却不料他们竟然是调虎离山!
与此同时,城门外护城河上的木板锁链发出沉闷的向下开启的声响!
众人脸色一变:“有内奸,内应外合!快去阻止!”,说着吴将军转身跑向控制锁链的位置。
兵器交接的声音从远处城墙传来,城中百姓都骚乱了起来。刘母回到房中,坐在昏睡过去的刘老将军身边,沉默的望着刘老将军,她儿子定然在与敌人生死战斗,所以她和夫君决不能离开,不远处桌上烛火摇摆闪烁。
听到声音走房门外的陈眉容下巴微扬的眺望城墙方向,城墙上一片明亮,隐隐可见士兵们不断赶往城门的景象。夜扬用力回握住陈眉容的手:“不如离去?”
陈眉容闻言视线转到了夜扬的脸上,目光闪过迟疑,他们的行李还在药铺,不过钱财乃身外之物,立刻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走。”话语腰身一紧,再次被夜扬揽住。陈眉容抬手推开夜扬:“今夜不同于往常,你我都需要留有力气,以反击入城敌军的追杀。”敌军入城无不是烧杀抢掠,所以轻功不错的她不应该拖累夜扬耗费不需要耗费的体内。
夜扬不再坚持,与陈眉容一起用轻功跑到百姓拎着行李奔逃的大街上,准备向着城门被攻破的反方向城门跑去。
东方天空微微发亮,赤国士兵们与袁国士兵短兵交接,时进时退开始了拉锯,但是赤国士兵显然是有备而开,只是片刻就将临时穿起铠甲拎起兵器迎战的袁国士兵打得是节节败退,赤国士兵喊杀着冲入城内,逢人就杀,街上尽是哀嚎奔逃的百姓,将夜扬和陈眉容等无辜百姓一起卷入战局,身后拿着兵器的赤国士兵横冲而来,见人就砍,一时间哀嚎声不断。
其中一人举着大刀直砍向陈眉容脖颈,陈眉容听闻身后有风声脚步顿住,向前哈腰准备躲过这一击,只是还未等刀锋过来,夜扬早已挥起一掌,隔空将那个士兵震碎了,化成血块分散而开,引得周围百姓惊叫抽气。夜扬此举引得赤国士兵侧目看来,一个个达成共识的围攻而来,夜扬眉头深深皱起,也不与他们纠缠,牵起陈眉容的手,一跃而起落在了房脊之上。
夜风凉凉,血腥扑鼻,陈眉容与夜扬倒是脱离了赤国士兵的追杀,可高空俯视,陈眉容将街上的惨象尽数收入了眼底——
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一个个凄惨倒下,有相貌尚可的女子被赤国士兵当街……其实此刻下面的敌军是赤、岚两国的盟军,赤国士兵受到岚国人嗜血的影响,每每进城后都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幕幕的血腥直逼陈眉容心房,随着心脏的一紧一松,脑海里浮现出了前世和慕容宇争城掠地时候的景象,一瞬间竟然分不清今世前生,前世背负的累累血债引得她一阵阵失神,瞳孔不断的缩紧,身体冰凉一片。
夜扬拉着陈眉容想着继续向圆顶城门飞去,可一拉之下竟将走神的陈眉容拉了一个踉跄,难道眉容受伤了?夜扬紧忙转身查看陈眉容,这一查看擦发现,黎明光辉下陈眉容手脚冰凉,脸色苍白的不正常,心提了起来:“眉容你怎么了?”叫了一声没有唤回陈眉容神智,顺着陈眉容视线看去,望到了满城凄惨的景象,似是明白了什么,低头在陈眉容耳边沉声道:“眉容再次等我,我去杀了那帮畜生!”说话间倾身而下。
下一刻陈眉容回神,苍白着嘴唇:“我没事,我们快走吧!”,只是夜扬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落下街头,她连忙低头,就看见夜扬劈手拍裂两个畜生的头颅。陈眉容眼眸闪过悔意,这次又让夜扬因为自己而混入危险之中。
房顶,陈眉容扬眉看了眼远处,西方天际露出一道橘色亮线,破晓来临。嘴角挑出一个决然的微笑,转身一跃而下,手掌翻转间毒素涌出,动作翩然而柔美,只是掌风所到之处,敌人一个个口吐白沫脸色发青的倒下。夜扬早在陈眉容出现的时候就来到了他的身后,两人背靠着背越战越勇,以一当百的将敌军向来时的城门逼退,其他泄气的袁国士兵见此士气受励,重新拿起兵器,更有百姓拿起手边的东西加入战斗。
旭日慢慢退去了橘红的颜色,变得刺白光亮驱逐了半面夜的黑暗。北头关北城门地面布满了尸首,血顺着青石地面流入街边房屋内。
中央大街,陈眉容被高大的夜扬环抱在胸前,衣发散乱一片褐红痕迹,大力喘息着,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双手变得有些脱力。身后的夜扬一双蓝色眼眸死死的盯着对面手脚发抖的敌军,余光关切的瞥着怀抱中的陈眉容,不经意的挥手打落了远处放来的暗箭,身后站着几百名为二人马首是瞻的袁国士兵,一起将敌人生生阻止在了城中央,抬眼看去,他们周围敌军的尸体围成了一圈,形成了一座“堡垒”,赤国士兵一时之间竟然无人敢上前。陷入昏迷的刘平在赫然就在后方不远处被士兵照顾着。
当刘恺然带着援军赶到的时候,意外的没有看到一个残破的城,慢慢走到昨夜被攻破的城门,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愣了。身边一人惊诧的声音:“那二人是谁?竟然……带着不到百人将敌人的五千精兵挡住了!”
刘恺然回神。吩咐带来的三千援军冲锋杀敌。袁国后到的士兵接替了强弩之末的陈眉容等人。陈眉容整个人徒然一松,被背靠背的夜扬手疾眼快的横抱而起。陈眉容抬头勉强睁着双眼,对着夜扬微微一笑:“我们做到了。接下来就交给应该担负赤责任的人吧。”战争从来都应该是保家卫国士兵的责任,不该由百姓承担。而她,出自前世内心的愧疚,已经尽力而为了,剩下的便不是她的责任了。
夜扬整个人一震,明白了陈眉容的意思,抓着陈眉容的手,点了点头:“睡吧,剩下的有我。”
陈眉容含笑乖乖的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夜扬看着她被血粘结在一块的睫毛一会,转身,背对着身后激烈交锋的战斗,在越加明媚的阳光下,慢慢向着城南的客栈走去,他们所住的药材铺子就在北边大街上,昨夜已毁坏,现在还在敌军的范围内,而且南城客栈距离战场甚远,应该听不大杂音,能让陈眉容好好休息。
敌军来时踩踏着袁国人的尸体,退时留下了他们自己的尸体。原本经过昨夜乱世人家客栈并不打算营业,而且看到夜扬一身血污还抱着个同样浑身血污的女人,是坚决不让他入住的。只是幸亏一个昨夜死里逃生被他们二人所救的人说他们是北头城的大恩人,并将昨夜的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客栈老板这才将二人迎入店中,并准备了热水和食物。
两个时辰后,刘恺然带着援军正式将敌人驱出关外,只是没等他开心就得知了刘平在受到叛徒吴将军的带毒暗箭昏迷不醒的噩耗,当即昨日的一切都大白于天下,原来吴将军是奸细,给刘老将军下毒引开众人视线,昨夜说是去阻止人开通往城门的木板,实际是去帮忙。目前官最大的刘恺然吩咐将吴将军扔入牢房严刑拷打,自己骑马沿街询问陈眉容二人下落,争取救治叔父刘平在。
一束中央飞舞着尘埃的阳光,透过不甚严实的窗缝,投到了床榻上沉睡的陈眉容脸上,夜扬的身上,原本吃饱洗漱好的夜扬想要到凳子上去睡,但被陈眉容以受了惊吓需要他陪伴为借口,留在了床榻边缘上。阳光顺着陈眉容带着沉睡红晕的脸颊,爬到了睡梦中颤动的睫毛上,陈眉容眉心染上了睡梦惊扰褶皱,慢慢张开了眼睛。身旁夜扬随之睁开了清明的眼:“眉容不再睡一会吗?”
陈眉容有些睡意懵然的眼眸在触及到夜扬时,渐渐透出神智清明的光亮,伸手摸了摸夜扬带着自来卷的柔顺头发,心里涌出的是甜如蜜的味道。
叩叩!房门不适时机的响起。夜眼翻身而起走向房门,开门露出了刘恺然焦急的脸:“夜兄台!陈大夫可在?”
夜扬手把着门,不退不让,冷漠的眼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像是在无声的问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赶紧离开,刘恺然哽了一下,夜扬皱眉硬邦邦的道:“眉容在休息。”
刘恺然吸了口气,将胸口的急躁平复,抱拳道:“惊扰陈大夫是我的不是。只是叔父身中剧毒,是怕是……等不到陈大夫休息完,请夜兄台体谅。”
夜扬沉默了下,体谅你?谁来体谅他的眉容?若是累坏了眉容,不等刘平在毒发身亡,他就一掌结果了刘平在。
陈眉容看着门口僵持的二人,刘平在可谓是袁国边界的一扇大门,若是大门倒塌,袁国便容易攻打多了,所以刘平在不能死。起身穿好衣服鞋袜,走到夜扬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带着希望对方赞同的请求,柔声:“夜扬。”
夜扬侧头低头回望着陈眉容,冰蓝色的眼睛闪着无奈,动动嘴唇对刘恺然说:“眉容心眼好,不会见死不救的。”,陈眉容闻言心里发笑,在夜扬的心里自己哪里都是好的吧?
62人各有志师叔现
正午明晃晃的阳光将大战后的北头城的狼藉尽数暴露出来,很多失去亲人的百姓当街嚎哭,街上百姓均挂着悲痛而茫然的神色。陈眉容二人随着刘恺然回到了昨日给刘老将军住店的地方,只是今日床榻上的人换做了一脸青黑的刘平在。
室内光线明亮,气氛凝重低沉,他们的到来打破了室内低闷的气氛,众人见了陈眉容立刻推开让路。
陈眉容扫视了一圈发现少了昨夜见过的吴将军和那名中年军医,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只怕那二人就是奸细,不着边际的收回目光坐到了床边为刘平在把脉,视线落在了对方苍白泛青的嘴唇上,抬手摸了摸对方滚烫的额头,目光闪过不悦:“刘将军外伤感染导致发热,发热的同时身体抵抗力降低,毒素分外顺利的侵入体内,两重加在一起造成了现在高烧不退。所以你们至少应该在我到之前,采取用酒擦拭全身等外物方式降温。”
几位将军呐呐不语,他们听说刘恺然去找陈大夫了,也就光顾着处理叛徒和重新修补城墙的事情了。刘恺然皱眉扫过众人,最终抿着嘴唇没再说话。
陈眉容也不再计较,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采取切实有用的方式解决,医治好刘平在。默不作声的先处理好了刘平在背后的箭伤,又根据刘平在的脉象和在伤口附近取下来的毒血分析出了毒的种类,立即写下方子交给了刘恺然。
在全城百姓日夜兼工下损坏的城墙恢复了原状,只等彻底干燥后才能恢复如先前的兼顾,陈眉容每日更近刘平在的情况调换药方,使得刘平在身体毒素清除的同时,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三日后,刘平在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夏日炎炎,北头关附近的士兵却是抓紧时间日夜操练了起来。夜扬确定被全城百姓敬仰的陈眉容在药铺不会有事后,答应了刘恺然,教导一批专门行使秘密行动的士兵们功夫,挣了些外快,买了一只镂空花样的首饰送与了陈眉容,使得陈眉容欢心的同时说:“比起来夜扬送我礼物,我更想你陪着我。当然若是夜扬喜欢训兵,继续就好。”,之后夜扬就推辞掉了刘恺然的相邀,惹得刘恺然望着“半吊子”秘密队伍遗憾不已。
窗子大大的开着,暖流不断涌入房内,并没有达到驱散夏日的炎热。穿着单薄夏衣的陈眉容侧躺在藤椅上,眯起的眼眸被长长的眼帘遮着,烧了几分平日里刻意的自持,多了几分懒散。夜扬端着杨梅汤踏入房门,眼眸映上了陈眉容的一瞬间,凝聚起了笑意,心道:眉容这个样子很像是一直在太阳下晒太阳的猫咪。
夜扬放轻手脚来到了陈眉容的跟前,用内力冰过的杨梅杨的瓷碗贴上了陈眉容惹得发红的脸颊,下一刻陈眉容被冷得猛地睁开的眼帘,略带恼怒的目光露了出来。夜扬无声的笑了开来,将杨梅汤捧到了陈眉容的手边:“喝点,祛热。”
陈眉容有气无力的瞥了一眼杨梅汤,视线在夜扬没有汗迹的额头上顿了一下,有深厚的内力可真是件有利无害的大好事,看来她也要努力修习内力了,至少可以不畏惧冷热不是?
望着陈眉容脸上带着羡慕的表情,和转悠了一下的眼眸,夜扬面上的笑意加深,不知眉容又想到了什么,竟露出了这种孩子气的神情,说来眉容才十七岁,也算是个孩子,那么成婚事情要不要推辞一下呢?
“你也喝。”陈眉容将留了一般的杨梅汤递给夜扬,虽说夜扬不怕炎热,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将夏日里解热的杨梅汤递了过去。
夜扬从臆想中回神,伸手接过陈眉容了一般递过来的碗,一口饮尽。
房门外一串脚步慢慢靠近,刘恺然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传了进来:“陈大夫、夜兄,打扰了。”收回敲着开场着门的手,对着房内一同看过来的两人一抱拳。
“少将军可是有事?”陈眉容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清高淡定的模样。夜扬也询问的侧头望着刘恺然,在他的印象中刘恺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刘恺然被问得看得尴尬,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今日,我是奉了叔父的命令,来请夜兄过去一叙。”
“不去。”夜扬皱眉,拒绝。
陈眉容因夜扬直白的表现弄得嘴角翘了起来,好笑的同时不忘记给刘恺然一个台阶下:“刘将军和夜扬素无交往,不知有什么事情想要和夜扬一叙?”
刘恺然立刻解释:“先前因为陈大夫和夜兄相助,才拖得援军到来,日前夜兄还帮助训兵,昨日叔父得知此事,对夜兄很是欣赏,所以……叔父想要重用夜兄。”
“这样……”陈眉容垂眸想了下,心知夜扬定是会听从她的意见,可是这事还是要看夜扬的决定,他是她的爱人,不是附属,不是手下,抬眼看向夜扬:“夜扬,此事的决定权在你的手中。”
一句话将夜扬脱口而出你决定的话语咽了回去,直接对刘恺然说:“不去,不想。”不想去见刘平在,也不想要什么重用,功名利禄让人享受的同时也是一种责任的束缚,比起和着眉容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刘恺然有些为难:“夜兄……叔父很是固执,所以拒绝的话还是对叔父说的好,我若是转达……”
夜扬这阵子和他相处,也算是相处出了几分情意,点了点头:“若去,我和眉容一起去。”兴许是在吴燕燕那吃的亏,对于有目的靠近的人,多了几分提防。
刘平在的房间,恢复气色的刘平在一身轻便武装的坐在主位上,看到夜扬三人进门,立刻起身相迎,一边扫视着夜扬精壮的体魄,一边满意的点头,果然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大好男儿,只是目光停在了夜扬蓝色的眼睛上,他身有岚国血统,在战争中岚国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凶残,是怕是会影响夜扬在袁国的仕途。
“见过刘将军。”陈眉容微微点头,站到了一边。
刘平在是专门找的夜扬,原则上来讲和她没什么关系,至少在刘平在看来是这样,男儿顶天立地,女人家在后面守着就成,不可以干扰男子的事情。这种想法从小就被教育了,即便陈眉容救了他和大哥,敬畏、感激的同时,也在想,医术如此高,若是陈眉容是男儿就好了。对陈眉容点了下头,转脸看向夜扬,直接开口:“你来我军中,做我的左膀右臂,如何?”
看在刘平在欣赏自己才能的份上,夜扬抱了下拳:“抱歉,我无意参军。”
刘平在脸上笑容敛去,似乎为夜扬竟然拒绝自己的好意和放弃即将到来的大好前程而气恼,“男儿生在世间,定然是要闯一番大事业,怎可……”
“叔父!”刘恺然制止叔父说出难听的话语,陈眉容和夜扬是他家他们北头关的大恩人。
刘平在还想要继续训诫。夜扬开了口:“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夜扬今生所愿,就是陪着喜爱的人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天下美景。将军的好意夜扬心领了。”
刘平在闻言立刻恼怒了起来,有些不满瞪了陈眉容一眼,夜扬的目光瞬间生硬坚硬了起来,刘恺然打了个寒战再次扯拽刘恺然。刘恺然脱口而出的话语在的,变作了:“陈大夫也是如此想的?想要夜小兄弟,为了你放弃大好前程。”
陈眉容琥珀色的眼眸透出内里深深的讽刺,抬手按了下陈眉容的手臂,夜扬周身的怒意瞬间退去,对着刘平在一欠身:“刘将军一片惜才之心我能理解。但,正所谓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刘将军何必强人所难呢?”
夜扬等她说完后,开口补充道:“我是为了眉容作此决定,但这事也是出自我的本心。与你为了保家卫国功名利禄不同,是夜扬今生唯一所愿。如若眉容需要……”低头望着陈眉容:“我亦可以勉强为之。”
此话说到了陈眉容的心窝,心里泛出甜意,面容柔和了下来,眼眸中也显露出了笑意。
想要说男儿应当保家卫国,可人家不是袁国人;想要说这是个一展雄心抱负的好机会,可人家的志向就想要做个绕指缠;想要说光耀门楣让家人过好日子,可夜扬的“家人”明显更希望他平庸平安平淡一辈子。刘平在叹了口气,抬手接下腰带上的令牌,递给夜扬,见夜扬不接又递给陈眉容:“这令牌可让你们在袁国之中畅通无阻,得到官兵的帮助。这算是我对你们恩德的回报,另外……”熄灭了求才之心,对陈眉容的情感又恢复到了正面:“方才对陈大夫无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