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着人们左一言右一语,他辰国话能听懂大部分,可说的话就真是太为难他了,急得是抓耳挠腮失去了温和的模样。
陈眉容看着身前因众人的言论有些焦急的左右看着的少年,目光愈加冷漠,就在她以为少年会因为敌不过众人的吐沫将她交出去的时候。少年终于被周围鼓噪的不讲理的苍蝇惹怒了:“啊——”包含内力吼声使得周围人脑袋一阵翁响,不禁捂住耳朵退后一步。
“你们都闭嘴!是!她是这人的侄女,可是那又怎么样?凭什么卖掉一个人?”少年刚刚一声长吼又说了一连串话气力不足说完呼呼的喘了几口气,转身下定决心的蓝眼睛看着陈眉容,抓紧了她的手:“跟我走,不要理他们,他们不要你,你也……”
陈眉容看着额头冒汗急着在脑子中寻找合适词语的少年,嘴角不禁露出温柔的笑意,忍不住接口:“我也不会再要他们。”
“你们不能走!”王月松揉了揉被震疼的耳朵,急忙阻拦,开玩笑要是让陈眉容跑了,不仅拿不到钱还要将到手的那部分已经花掉的钱还回去,他拿什么还?!拽了拽有些打憷又不得不站在这的百花楼护院:“你们上啊!刚刚不是挺凶悍……啊不!是很厉害的样子吗?怎么不把人拽回来啊?”
高大威武的百花楼护院早被少年一声长吼惊住了,可还是有些举着木棍畏惧的围了过来,少年很是威慑性的看了眼他们直接将陈眉容放到安全的地方,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在这等我。”说完极为温和的安抚一笑,转身主动迎上护院,只见他转身抬手踢腿间被碰到的护院们像是没有轻重的小孩一般向后飞起而后狼狈落地。
陈眉容站在打斗的外圈,看着在护院间游刃有余一招一式尽显意气风发的少年,再联想前世见过的面容尽毁、声音沙哑、像是空气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无声无息的黑衣男子,心里有些发酸喉咙有些发堵,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便成那副样子?
转眼间护院们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嗷嗷叫唤,少年站在其中白衣凛然。
陈眉容忽略的周遭惊愕喝彩的看客,忽略了一地惨淡的护院,琥珀色的瞳孔中此时只倒影着少年眼眶涨热了起来。
要知道护院们只是这偏僻小城中体格健壮的人,可不是什么会武功的人,欺负欺负寻常人修理修理楼里的姑娘还成,可对着对传闻中的武林中人……他们也很惜命的,摸了摸脸上的伤外强中干:“你……手里拎着的小姑娘,我们楼里已经花了一半钱了。”“对对,钱已经到她舅舅手中了。”
脊背挺直的少年愣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变作了被霜打蔫的茄子:“这样啊……”
先陈眉容前对少年出手帮忙并不做过多希望,这会听了少年的话紧张了起来,他不会是要……反悔了吧?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立马压了下去,与其求人不如求己,不着边际的环视一圈,看中人群间的一个间隙,抬脚运其“云纵步”准备趁乱逃跑。
“我这只有这些钱,你们放了小姑娘。”临行前师傅的嘱托还在耳边,少年从怀中掏出个褪色的蓝布袋子,直接递给半撑着身子坐在地上的护院。
“是是……”原本以为又会遭到一顿打的护院,很是不抱希望的颤巍巍的接过蓝布袋,打了开,而后惊讶的长大了嘴巴:“这,这……”
少年的举动,让原本悄悄潜到人群边缘准备推开身前人就跑的陈眉容收回步子,凤眼惊讶微睁的看向少年方向。护院正惊呆了一般傻,愣愣的从蓝色的布包里取出了三个大金元宝,周围的群众都惊叹的发出“啊。”的低声。连陈眉容也觉得出乎意料,看少年的衣着可不像是个怀揣金元宝的主。
“不,不够吗?”少年看护院也不说话,还以为不够,蓝色的眼睛不由露出着急:“若是不够我可以为你们做工还钱。”
“这是……”护院嘴唇动了动,少年紧盯着护院心里忐忑的等待结果。
陈眉容瞧着护院双眼贪婪蹙眉脱口而出:“笨蛋,哪里是不够明明是多的很,赶紧将多的讨回来。”
护院一把将钱袋护在怀中脑中急转:“我们被打成这样,也是要医药费的。”
少年低头考虑了半晌似乎觉得有道理:“那就给你们当医药费。”
陈眉容瞧着少年老好人的行为处事有些新奇,她从来不知道前世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不问对错的去做什么……哪管是伤天害理人的去散布瘟疫的事情也会乖乖照办,想到往日种种,她心里怅然又愧疚,她从来不知道,跟空气一般做事狠心毒辣的夜扬少年的时候,竟是个热心的温柔少年,不过话说回来……三颗痣很“普通”,少年也未必是夜扬。
眼看护院们揣着金子准备走,陈眉容想要开口让少年将钱要回来的时候,少年转过了身冲着陈眉容安抚的笑着:“没事了。”
陈眉容一时间被少年的笑轻松温柔的容感染,忘记了一切。不知道王月松什么时候离开的,护院们又是什么时候离去,等她发觉的时候,围观聚集人都已经离开做自己的事情了,整条街恢复了人来人往热闹而平常的样子,只剩下背对着太阳在周身镶嵌上一圈金光的少年低着头敛着眼帘和矮矮的陈眉容在穿梭的人流中对视着。
少年慢慢走向陈眉容伸出骨骼鲜明的手掌:“小姑娘,我叫夜扬,你叫什么?”
陈眉容仰头,目光略带迷茫的看着少年,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一个身穿黑色兜风将整个人罩在其中的男子缓缓跪下抓着她的手,用低沉沙哑的难听声音说:“请允许,夜扬跟在您身边,报恩。”
两世的记忆交错,眼前出现了幻觉,一瞬间眼前的少年和男子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陈眉容用湿润的大大凤眼深深的看着夜扬:“我叫陈眉容。”将手递向少年。
6此夜扬非彼夜扬
夜扬先一步用温热的手握住了她常年冰凉的手,眉宇间显露出一丝不属于青春少年的愁思,惹得陈眉容不禁跟着蹙眉,只听少年用蹩脚的辰国话不好意思的说:“小姑娘……我没钱了,你说晚饭怎么办?”
一句话将陷入两世重合幻觉的陈眉容打入现实,瞧着低头看着自己目含寻求的夜扬,不一般的的软糯情感在心底涌起,张了张嘴吧,最终将含在口中教训对方傻乎乎的将钱都给人的话语噎了回去。只拿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睛,沉淀了一下情绪,才将视线调转到少年腰间的破旧大刀:“不如你卖艺赚钱。”
“卖艺……”夜扬将这两个字反复念叨了几遍,脸色变得红了起来,瞧着用大大眼睛期望的望着自己的小姑娘,颇为尴尬的露出无奈的表情说:“家师出门前曾说过,不可给他丢脸,在你们辰国人的眼中,卖艺不大好。”伸手揉了揉陈眉容的头顶。
饿肚子的情况下还有心情讲究面子呢!陈眉容想到夜扬毕竟是因为救她才变作身无分文的,垂下长长的睫毛,将讽刺的情绪掩下,再抬起眼睛,已经恢复了一片比起对待其他人要暖和一些的清冷神色:“那你可有好的办法?”
街道上小贩叫卖声不断,卖胭脂的大娘不断的向路过的小姑娘媳妇推荐着自家香粉,卖包子的大声吆喝着“热腾腾的大包子,馅大皮软。”
夜扬露出青涩温柔的笑容,转了一圈四处望着:“其他的办法……”时而看向背着麻袋搬货的伙计,时而看向站在金店门前威风凛凛的守卫……
“我看那里贴着的应该是招工的告示。”夜扬欣喜的拉着陈眉容,向百米开外一家墙上贴着红纸黑字的告示的酒楼走去。那家酒楼离的很远,若是没有他这么好的视力能的一般人是看到那张不大的招工告示的。
陈眉容不得不加快步子跟上夜扬,摸了摸怀中的作为她最后法宝的小木牌,跑动下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小吃摊子酸添苦辣的各色味道。
这会功夫,已经到了生意兴隆的酒楼门口。正赶上午间的饭时,一头大汗的小二慌忙的在坐满了客人的桌子间,端着托盘跑了跑去。夜扬毕竟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自尊心被里面密麻的人群触发出来了,抬起脚有些迟疑的站在门口。
相比之下比较清闲的掌柜在陈眉容和夜扬走到门口的时候,挺着臃肿的肚子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二位客官里面请。”
夜扬脸皮有些发热:“掌柜的,我……看到外面贴了招工的告示。”
掌柜热情的笑容瞬间变换成高高在上揣摩的表情:“我们酒楼可是做大生意的,要求应聘的人做工时间长,还要有保人担保,……说句不好听的,我看你是外地人不知是否有保人作保?”
陈眉容有些疑惑的看向掌柜的,以前她生活在小山村之后又在青楼作奴婢没日没夜的干活,那会若不是楼里的个好心的老姑娘……她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了,之后到了药谷又跟着慕容宇在庙堂战场间徘徊,倒是不知道民间做工还要有如此严肃严格的要求。
夜扬想着怀中没有分文,自己饿着了不要紧,可小姑娘正长身体的时候可缺不得吃的,鼓了几次勇气露出稍微僵硬的羞涩笑容:“不瞒掌柜,我本就是路过此地,这身上的钱……花光了,所以想要找份短工。”
掌柜的表情并不惊讶,满满算计的眼睛笑弯了:“既然这样。”为难的考虑了一会:“我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人,既然你有难处我就破破例……”
夜扬双眼散发出了感激,与此同时陈眉容双眉一扬,原来是这样掌柜的想要请个对他感恩戴德任劳任怨的便宜劳力,嘴角翘起个些许自嘲些许解脱的小弧度,重活了一世竟将以前争斗算计的事情忘光了,这算是好事,是吧?
在陈眉容考虑是否要阻止的时候,夜扬已经极为真诚的说:“这真是太感激你了。”
掌柜的一点也不觉得心虚:“不必客气,跟我来吧。我可跟你说好,这工钱可是要减半的。”
“好好,没有关系。”夜扬坚定的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陈眉容瞧他美的那样,脸上毫无知觉的带上幸灾乐祸的神态,初出茅庐的江湖小子确实是需要一些切身体会的世态炎凉,才能成长起来,以及期间的百味也是要自己亲自品尝的。
午后的阳光渐渐退下了灼热,酒楼厨房后院,水井旁边,一座非常显眼的油腻腻的碗筷盘子大山映入眼帘,穿着简单围裙的夜扬坐坐在水井旁边速度不缓的刷洗着脏碗筷,将其从师傅那里学到的功夫发挥了个十成十。
弄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的陈眉容瞧着头上一滴一滴汗水滴落在盛满脏碗的水盆里的夜扬,就着茶水,抓着个夹着腌菜的干馒头,一口一口的咬着:“你不休息一会么?”
夜扬太胳膊擦了下汗水:“拿了钱自然要做好,而且掌柜的人很好。”
陈眉容视线扫过山一般的脏碗筷:“若是好便不会任由那些人将脏碗都推给你刷了。更不会将你的工钱缩水一半了。”
夜扬笑了起来:“你个小姑娘就不要管大人的事情了,我就做一天工,其他的地方也肯定会这样做的,这样不如就留下来做工。”
陈眉容有些意外,没想到夜扬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傻只是有着自己的初十原则而已,眼前还是夜扬从脏盆里一只一只的拿,细而快速的清洗,又小心的放入干净的盆子里的情景,但心境已经是大有不同。
陈眉容鬼使神差的脱口问道:“你跟掌柜说是路过此地,你是要去哪?”残余的理智让她没有问夜扬要做什么事情而是只问了要去的地点。
一直跟自家师傅生活在岚国大雪山的夜扬初出雪山,心思未染尘垢,想着差点被家人卖掉的小姑娘一定对周遭的一些怀着警惕缺少依赖,心里怜悯柔声安慰:“我是奉师命来辰国寻找故人……”表情变得有些为难:“我会将你托付给看起来是好人的人家,等着我找到师傅要找的人就回来接你。我会接你去雪山,我是说我能照顾好你的,像妹妹一样。你要相信我。”
前世陈眉容为了慕容宇背叛了所有,最终留在身边的也只有夜扬,陈眉容心底有些触动,刚刚那些瞧不上夜扬不懂变通的心思慢慢散去,要不要让夜扬带她去找药谷开的药材铺子,看在柳师叔的面子上药材铺子肯定会留下她做打下手的,然后她在想办法给夜扬也找份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陈眉容自己就被吓了一大跳,前世的夜扬值得她信任,但现在这没有经过痛苦,没有被她救过的夜扬还值得她信任吗?他又凭什么听从她的安排?留在她的身边?而且夜扬说是路过此地……
夜扬的辰国话说的很僵硬,可温和无忧的语气,却是跟阳光一般直入陈眉容的心坎,使得她差点脱口而出“好啊”,手再次隔着衣服放到小木牌上,她前几日已经决定去药材铺子当学徒,以后就再民间做一个平凡的女大夫就好。若是跟着夜扬走……夜扬还有事情要做没有办法带着她,联想夜扬前世的事情又是否能保证这一去的平安?
陈眉容犹豫了很久,直到夜晚降临酒楼打样夜扬洗完了所有的东西,掌柜的付给了夜扬一天的工钱,她才将放在胸前放着小木牌的手挪了开。
夜扬欣喜的拉着她找寻住宿的地方,但掌柜给的钱太少了,找了很多家住宿的地方都没能住下。街道上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打烊了,只留着招牌两旁的灯笼随着夜风飘荡,但因为有着夜扬含着笑意的不断话语并没有清冷的感觉。
“我们一定会找到住处的。”夜扬拉着陈眉容再次敲开了一家小客栈,寻思这么小的客栈要价应该很低吧!
睡眼惺忪明显被吵醒的小二:“住店吗?请进请进。”
夜扬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拉着陈眉容进去,有些尴尬的笑着:“请问最便宜的客房多少钱?”
“大通铺十文钱。”
夜扬在此哭丧了脸,难道真的要拿一日的工钱住这?小二没有露出什么鄙夷的神色只是打着哈气:“到底住不住?住就进来。”
陈眉容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记录到了耳朵眼睛,并没有放入脑中心里。没什么心情神游的被夜扬拉着,些犹豫的审视着牵着眉眼间有着掩饰不住青涩的少年,陷入前世记忆的情丝慢慢抽离,这只是个初出茅庐带着只凭着一腔热血的幼稚少年,原则上来讲并不是那个默默站在她背后支持她的夜扬,之前她所考虑的种种信任,徘徊,踟蹰……都变得飘渺可笑了起来,毕竟她不应该自私的让夜扬这辈子也被困在她的前世记忆中生活。所以她应该做是,让夜扬避免将来会遇到的惨事,然后走上全新的生活轨道。
“其实我知道有地方可以留宿。”陈眉容清冷的声音在夜色的街道上清晰的传入夜扬耳中,使得正跟打着哈气的小二讨价还价的夜扬惊了一下:“你不会还要回家吧?”
7药材铺子不存在
深蓝色的天幕上繁星闪闪,衬得街道上零星的灯笼越加昏黄。仰望着弯着腰双手抓着自己肩膀,遮住一片光芒的夜扬,暗影中夜扬因紧张蓝色眼睛变得愈加蓝,陈眉容心里不知觉的有些喜滋滋的,夜扬怎么会这么想?面上只是嘴角稍微上翘了一点:“不是,你跟我走便是。”
夜扬很是困惑:“去哪不能说吗?”见陈眉容抿着嘴唇不说话将背后的包袱扶了扶:“那就走吧……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奇怪。”
奇怪吗?是很奇怪,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的身体里住着近二十多岁憔悴破碎的女人灵魂,陈眉容回忆着十多年前拼命忘记的记忆中的街道模样,那时候她还是百花楼里面,任由心理随着被黑暗吞没变得变态的姑娘护院……随意欺负羞辱的小奴婢,只有一个上了岁数的芸儿姐每日找她说话,还偷偷给她食物。算来,芸儿姐是那段黑暗回忆中唯一值得回忆纪念的人。
陈眉容凤眼涌出冰冷脆弱的湿意,模糊了她的视线,周围黑暗晕黄的环境慢慢变作那个下着大雨的下午,瘦弱的她躲在后门暗处期待的等着陪着富商出场的芸儿姐回来,因为芸儿姐说要给她带桂花糕,只是等来的却是奄奄一息的芸儿姐,她哭着跟着几位还有良心的姑娘带着芸儿拼命的在那些药铺前磕头请求,只是没人肯救一个出卖身体的可怜女人只因为他们瞧不起她觉得她们恶心,终于一家牌匾干净字体鲜艳的药铺同意救治,只是却晚了。
陈眉容停住了脚步,站在记忆中那家肯救治芸儿姐的药材铺子,她清楚的记得这家铺子招牌上有一朵不起眼的压花标记,她带着回忆中的茫然抬起头,那里什么都没有!不敢置信的睁大的双眸映着空荡荡的墙壁,被木板封着的门窗,退了几步:“怎么……会?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的?!”
夜扬看着陈眉容在明显空闲店铺前站立又一直说着这话,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就真是傻了,拍了拍陈眉容的肩膀:“你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吗?这看起来没人……不过兴许是你要找的人搬走了?不如找邻居问问?”
夜扬安心的声音突破重重魔障敲响了陈眉容的耳膜,起伏的心情慢慢平缓,夜风的清凉很快使她恢复了平静,看了看对面和四周:“我也只来过一次,但……”
“可能是小姑娘你记错了吧?”夜扬觉得这也是没准的,原本有些犯困的他想了下:“可以告诉我你要找的地方的名字吗?我们问问别人就找到了。”
这地方勾起了陈眉容原本以为忘记了的以往记忆,她可以确定没有找错,可是明明存在在这里的药铺怎么会消失?还是……忽然想起自己提前被王月眉卖掉的事情,难不成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并不是她所认为的是重新将以前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再来一遍?!眼睛闪烁着光彩,如果是这样的话,药材铺子是开在其他的地方?还是消失不见了呢?
“小姑娘?”夜扬晃了晃走神的陈眉容。
陈眉容抬眼看向夜扬,毕竟夜扬会武功眼睛好使,而且不论以后和夜扬在有没有纠缠,告诉对方她要找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她信得过夜扬,蹲下捡起个小木棍在土地上花了一朵小花:“我要找一个有这个标记的药材铺子。”
陪陈眉容一起蹲下的夜扬瞪着地上小花:“这是药谷的标记。”
陈眉容昏暗光线中的眼神变幻了下,看来夜扬也不是对江湖中的事情一窍不通,联想下今生的机遇她不应该和药谷有什么牵连,思绪急速运转了一圈慢慢说道:“我在山上遇到了个大姐姐,她给了我个小木牌,说有事的时候可以找有这个标记的药铺。”
夜扬原本心思就极为简单纯净压根就想不了这么多,有些遗憾的说:“小姑娘说的大姐姐应该是药谷中的神医,师傅说他们很厉害,小姑娘真是有福气。”
陈眉容觉得初次听到这消息的人应该卓一些表示转头看向夜扬:“真是厉害。”想了下加了个:“呢。”
陈眉容瞳孔黑大眼波平静,夜扬觉得这么小的姑娘故作成熟真是好笑又可怜,温柔的伸手揉了揉陈眉容的头顶:“师傅说药谷药铺遍及五国,我们全城找一找,肯定能找到。”说到就拉着陈眉容起身准备全城搜索,只是起身后打了个哈气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明天在找吧?”陈眉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迎着夜风的夜扬衣摆翻动刚刚打完哈气的眼睛朦胧疑惑的眼神像只小狗:“今晚上住哪呢?”
仰着脑袋的陈眉容眼含好笑的,艰难的将视线从夜扬的眼睛上转到对方的下巴上,将夜扬的问话慢慢转过,其实想找个住的地方她一瞬间能想到很多办法解决,只是凭借对方的正直并不会采纳,余光瞥见了身后的空置店铺前在挡风墙壁下的一堆干草:“其实住在外面也可以的。”
夜扬从大雪山上下来,一路上风餐露宿打强盗自然是不会不习惯睡外面,但是毕竟现在在城里,又带着个小姑娘,为难的抿起了唇。
榻!榻!榻!打更的声音敲了三下:“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人的声音从远处的巷子里飘渺的传来。
陈眉容打了个哈气,原本因瘦弱凸出有些难看的凤眼湿润了起来,在夜下反射着各色光芒:“先不说找也未必找的到,再者若是被夜禁的巡查兵当作贼……要不在外面凑合一宿,要不明早没钱吃早饭。”原本她提出不要连夜找药铺是因为看着夜扬犯困脱口而出,只是刚才听到了打更人的声音才想到了这些理由,当然她知道夜扬想不了这么多,可她只是下意识隐瞒了对对方的关心。
夜扬觉的这个小姑娘说的也有道理,便将包袱里的衣服一件件铺在了稻草,陈眉容看着一件件干净的衣服放到在夜里看不出干净埋汰的稻草上,不出意外的眼前又浮现出野外篝火下一个浑身漆黑的男子首次将兜风揭开露出满是伤痕的脸,将兜风小心的盖在自己的身上,他永远也不知道那时候她并没有睡着,并不知道她其实知道他……
“小姑娘过来睡吧。”夜扬坐在临街的外侧向陈眉容展开了怀抱。
有很多身边不曾在意的普通东西,一旦失去了才会让人怀念。往往那个时候,人才会知道它有多么令人珍惜,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陈眉容想的明白,眼前的夜扬并不算是以前追随她的夜扬,但不可避免的她的心还是被触动了,几乎是用扑的,来到了夜扬的怀抱,属于少年的怀抱还不够宽大,但还是那么温暖,就像前世临死前那个带着血腥味的温暖怀抱,将脸埋在夜扬的胸前,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夜扬瞅了瞅胸前放着的脑袋,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陈眉容长长的睫毛翘起的鼻头和唇边荡起的笑容,咧嘴笑了,这才是小姑娘该有的表情嘛!若是能带着小姑娘一起去找师傅要找的人就好了,只是……蓝色的眼睛中一片为难。
清晨的空气带着独有的湿润清新,几辆马车从慢慢淡去的雾气中慢慢从街头驶来,最后停在了陈眉容和夜扬住宿的空闲铺子前,一个面相儒雅让人心生好感的大夫打扮的人走了下来,而后小厮打扮药童打扮的人慢慢走了下来,武装打扮的人开始从马车里搬东西。
儒雅的男子面上不知为何带着浓郁的忧伤,在看到门前睡着的人愣了下:“你们先不要急着搬东西。”
“师傅……”捧着东西的小药童想要问为什么,但先一步看到了睡在门前的人,迟疑着问:“师傅,要不要我去叫醒他们?”
学武人的警惕使夜扬快速睁开了眼睛,含着睡意的蓝色眼睛慢慢清醒,看了看他们:“这铺子是你们的?”伸手拍了拍陈眉容。
似是眷恋怀抱自己人的温度,陈眉容蹙了下眉半晌才从梦乡清醒,迷茫的瞳孔恢复了焦距,当看到眼前的人和马车以及现在的情况很快的就分析出了,眼前明显大夫打扮的人是要在这开药铺,但……看向大夫打扮的儒雅男子的脸,但是她只顾着抱着芸儿姐哭,并没有看向大夫的脸,这开铺子的人会是药谷的人吗?
药童皱眉:“你这个人真是没礼数?不过这店铺确实是我师傅买下来的。”
儒雅男子看向夜扬:“不知小兄弟因何问这话?”
“这个,我……”夜扬摇了摇头有些尴尬的笑着,因为昨天小姑娘急着找药铺找到了这家,而眼前的人看起来就是辰国大夫的装扮,一是着急就问了现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后面被人抬着的盖着的长方形扁状物的东西因红布被人不小心拽落,露出了崭新的仁心药铺四个大字的牌匾,陈眉容不经意的一瞥眼眸睁大:一朵不起眼的小花落标记开在牌匾的下边一角。
8计划没有变化快
陈眉容瞳孔瞬间扩大心跳了起来,竟然是这样,她怎么没想到,前世她被买入花楼几月后芸儿姐才出了事情,那时的牌匾还很新可以看出药铺开业时间不长,而被提前卖掉的她可不就是看不到还未开展的药材铺子么!
事情是想通了人也找对了,陈眉容一个翻身从夜扬怀中翻起,几步走到了男子身前。夜扬被陈眉容利落的动作弄得愣了下,而后快步的跟了过去,站在陈眉容身后有些审视警惕的看着众人。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药童瞪大了眼睛实在实在是不理解这两个人的行为。男子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面带欣喜、试图说些什么的陈眉容手伸入怀中似是要拿什么东西。
只是手放到怀里即将掏出木牌的时候,陈眉容迟疑了,看着身后站着众多下人的男子,她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柳师叔毒杀新娘搅乱负心男子婚礼惹得众多武林人士追杀的事情按照之前的推断虽还没有发生,但她仍旧清楚的记得其中一部分人压根就是为了柳师叔的毒经,而现在毒经就在她脑子中,不能排除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知道她和柳师叔的关系,进而加以利用。
而之前因两世都受到柳师叔恩惠所以想要为柳师叔做些什么,可是前世她也只是听药谷里的人嚼舌说过柳师叔的事情而已,她不知道柳师叔当初毒杀惹怒的江湖人到底是哪个?现在柳师叔的行踪她更是不知道的,陈眉容知道要想投奔眼前男子只能道明自己和柳师叔有关系,只能通过眼前的人打听了柳师叔行踪,并试图阻止柳师叔因情毁了自己。
联系种种陈眉容现在要做的就是只让眼前男子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多加观察此男子以防被出卖,打定主意仰头看向男子:“可否能单独说话?”
男子脸上的哀愁淡了些有些莫名好笑的看着只到自己腰部高的小姑娘:“为何?”
陈眉容抿唇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夜扬的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她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昨日跟夜扬如何说的:“我在山上遇到了个大姐姐,她给了我个小木牌,说有事的时候可以找有这个跟小木牌上的花朵一样的标记的药铺。”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开的药铺有着标记?”夜扬蓝色的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对面要搬进铺子开药铺的人们。
男子脸色微变,看着陈眉容的眸光惊疑不定,因为……他才被药谷驱逐到这个小地方开药铺,此事没有人能知道,可眼下的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语气有些僵硬:“我也想知道。”
陈眉容跟男子不熟看不出以忧伤温柔为外表的男子的异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指着后面暴露在空气中的招牌:“因为我看到了。”
男子和夜扬同时向后看向牌匾,确实,因为牌匾崭新下面那朵颜色跟招牌相近的小花能让人第一眼就看到。
男子盯着那朵小花神色慢慢恢复了平静放下了心防,也许只是凑巧罢了,重新看向陈眉容点头:“小妹妹既然要单独说,那就到街边说好了。墨儿你让他们开始搬吧。”迈着步子向种植着柳树的街边走去。
“是师傅。”张墨(药童)领命开始指挥人们先简单打扫然后将东西往里搬。
现在是清晨,除了零星的几个早餐摊位,和店铺外并没有什么人。特别是街边树木下是个死角,因男子挡在身前倒是让别人看不到,陈眉容探了下头看到了远处和药童们站在一起的夜扬真关切的往这边看着,陈眉容安心了很多,直接将小木牌递给了男子,静静的观察男子的反应,这样也可以知道男子跟柳师叔的关系如何,到时候会不会出卖她。
“这确实是药谷的……”男子接过木牌不太在意的将刻着人名的一面转向自己,原本云淡风轻不掩清愁的脸上神色大变,浓浓的悲伤内疚如潮水涌出整个身体晃了一下,忽然看到了陈眉容像是寻到了希望的曙光双手捏住了陈眉容的肩膀:“佩苑师妹她……”
陈眉容在男子神色大变的时候,就觉得什么有些不对劲,是什么能让一个男子露出这样脆弱而汹涌的情感?并没有在男子的施压下将实情像豆子一般倒出去,而是皱眉忍着肩膀上的疼痛结合事先说的和柳师叔的相识的经过问:“佩苑是谁?”
“喂喂你在做什么?!”一直观察这边动静的夜扬冲了过来一把挥开男子将陈眉容护在身后像只护食的豹子有些凶狠的看着男子。
陈眉容拽了拽夜扬后腰的衣服,声音带了些安抚:“我没事。”。夜扬没有放开她,还是警惕的盯着男子。
男子直起腰恢复些许理智期,不动声色的将木牌纳入袖子中,盼的盯着陈眉容的眼睛急切的说:“就是给小木牌的大姐姐。小妹妹是什么时候见过她的?”
陈眉容看着男子说出了个带着些许试探的话语:“两个月以前。怎么……?大姐姐出事了吗?”
男子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恍然:“是呀,早就应该想到的……师傅怎么会……她现在不就是……”
什么意思?难不成柳师叔已经出事了?!陈眉容瞳孔骤然紧缩了下,柳师叔出事明明是在……男子袖子中露出一角的小木牌忽然提醒了她,人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将代表自己身份的药谷证明抛弃?费尽心力编纂的毒经交给一个只有微弱内力能够辨别草药的山村小姑娘呢?!自然是在身份证明没有用的情况下,也就是要下定决心抛弃药谷身份去做一些免得连累药谷的事情。没有更好的选择下才会赌一把,让她的才能不被埋没。如若是这样,眼前男子的表现倒是可以看作是对柳师叔感情深厚的人。
男子恢复了温文尔雅,有些郑重的握住陈眉容的手,夜扬见男子现在的样子挺像个好人也就没阻止。
男子弯身沉声问:“我是佩苑的师兄,张寂寥。是佩苑师妹的嘱托,你找到了我……”神色有些恍惚:“也算是一种命定的缘分,你叫什么名字?”
陈眉容已经能确定之前的猜测有了七成的可能性,有些愤恨和无力,原本以为很多事情能够避免可实际上还是发生了,那么侧头看着夜扬,只是出自于自己这个小姑娘的口头上的警告是人都会不会放在心上吧?要不想办法将夜扬留住以避免发生那件惨事,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也要试一试。
“小妹妹?”张寂寥低头对陈眉容轻声说着。
陈眉容回神:“陈眉容。”
张寂寥点点头看向夜扬,不等他开口问夜扬笑道:“我叫夜扬。”说完肚子咕咕的叫唤了起来,脸瞬间红了起来笑容里多了几分尴尬。
陈眉容这会才有一种夜扬真是个少年的真实感,陌生又熟悉的少年,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还是一副清冷模样:“我也饿了呢。”
张寂寥倒是不大在意的温和笑了笑:“是我疏忽了。连夜赶路我也还没有吃早餐,不如一起到对面吃早餐?”牵着陈眉容主动向对面窗子飘出热气腾腾白色蒸汽的包子米粥店铺。
白胖的包子米粥散发着热气,将对面坐着的人的面容都模糊了。张寂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心思缜密,对陈眉容虽然已经信任了一半,但对表面直率的夜扬还是诸多套话,因为张寂寥说话很有技巧,夜扬将自己和自家的情况都抖出来了,只是但张寂寥提到有关对方师傅的时候夜扬便苦着一张脸为难的不得了:“不能说,师傅不让说。”
陈眉容听到这的时候,倒是没有像张寂寥一样露出对这个青涩少年欣赏和感到有趣的表情,而是垂眼看着碗里的米粥,细密的睫毛遮挡了她慢慢变得沉重了的心情,看来如此听命师长的夜扬看来是不可能留下了,如何能够让夜扬避免四年后的事情?
不知怎么的,二人的话题转回了夜扬救陈眉容的事情上,夜扬倒也不谦虚将昨日的事情用僵硬磕巴的辰国话磕磕巴巴的说了一遍。
“对了,听少侠先前说,即日要赶路去碌州寻人。”张寂寥只是随意的问了下接着说:“少侠为了容儿将钱财耗尽,我出于道义是要资助少侠以作回报的。”
9无意间杀鸡儆猴
上路?碌州?!原本在慢慢喝着米粥的陈眉容忽然眉头一蹙,因为走神错过了些两人的谈话的内容,只抓住了“碌州”这两个字眼。药谷就在明城,而明城距离辰国的碌州并不太远,只是去寻人的夜扬因为什么会在那附近滞留三年之久呢?而当初和师姐妹去明城采购的时候,捡到了浑身脏兮兮面容尽毁武功被废的凄惨夜扬。
到底要怎样才能阻止夜扬呢?陈眉容想不到办法,但也不可能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的让夜扬离开,伸手揪住身旁啃包子的夜扬的袖子:“要走了吗?可不可以留下,或者带我一起走?”
“啊?”夜扬将包子整个塞进嘴里简单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有些为难的看着陈眉容:“这个……其实我也不舍得离开小姑娘的,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
“宴席。”张寂寥见他支吾忍不住接口道。
夜扬点点头:“就是这个,另外我去碌州也未必找得到,到时候还要去另外几个可能的地方寻找,那些地方……小姑娘太小不适合去。”揉了揉陈眉容的发顶:“等找到人之后我会回来看你的。要是……”看了眼张寂寥:“若是到时候过得不好,你就跟我一起回雪山怎么样?”期待的看着陈眉容。
陈眉容没想到夜扬想的还挺豁达,不过也是,在夜扬的眼中自己和他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的无知可怜的小姑娘,想到此处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盯着夜扬仍旧揪着夜扬的袖子。
街道上的人流多了起来,早点店铺也热闹了起来,小二忙活的不可开交:“二位里面请!”
夜扬被弄得有些无措,在雪山上只有他和师傅外加雪豹三人,偶尔和上下的居民打交道也只是简单的说几句话,实在是不理解这么小的小姑娘在想什么,更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了。
张寂寥眼睛了然的看着对面两人,扫了眼对个街已经被整理的差不多的药铺:“我看容儿似乎对救了她的少侠你很是依赖,不如就留下来吧,一来可以让受到家人伤害从而没有安全感的容儿安心好适应这里的新生活,二来药铺刚刚开张需要雇佣一些人帮忙,少侠可以在药铺帮忙获得工钱做路上的开销。”
“这个……”夜扬看了看身边默不作声只拽着自己的陈眉容,又看看对面张寂寥一脸为自己考虑值得信赖的模样,这实在是不意思拒绝啊!一咬牙:“好,我留下一阵子。”算了,反正替师傅寻人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了的。
陈眉容露出了笑容,从当年夜扬身上的伤痕的情况,她能推断出夜扬受伤的大概日子,她会争取这些日子让夜扬在那些日子充分警惕或者压根躲起来避祸。
临街的药材铺子后面连着个很大的院落,张寂寥和陈眉容等人都住在后院。因为医术高超的张寂寥坐镇药铺,在初期的冷清过后,“仁心”药材铺子如火如荼的开了起来,而凭着力气帮助药铺布置,整理药材的夜扬也要离开了。
清晨的风吹透了陈眉容身上因此的好个子抽高而换上的新裁制的衣服,夜扬早早的出门跑步顺便到城东空旷的小树林练刀法去了。
打了井水洗脸的陈眉容一边用手巾擦脸,一边仰头看向院中已经微微泛黄的叶片,尖尖的下巴上扬着,皮肤初现白皙的脸上一透着清冷的凤眸印着片片随风飘落的枯叶。记得初次回到山村小院的时候那时候树木才刚刚抽出新鲜的嫩芽,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秋天。
这段日子陈眉容不断的暗示夜扬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扯谎说自己的姥爷是个出名的算命先生她也学了一些皮毛,看得出夜扬二十岁的时候有一场劫难,但是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除非损害自己身体的代价才能算的出来。说这些话的时候,重返童年很是相信鬼神的陈眉容不断的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怪罪她啊!
房顶烟筒炊烟袅袅的厨房传来了张墨的暴怒声:“给我抓住那只鸡!师傅说要给那个谁煲汤!”后半句有些愤愤的,真是不明白师傅为什么对那个来历不明的姓陈的丫头那么好,明明师傅的性格就是不占便宜绝不付出的人,除了对师傅心爱的柳师叔是个意外……
伴随着他的声音,给王师傅打下手的药铺伙计张木追着一只扑打着翅膀逃出来不断发出“咕咕……”的母鸡,从厨房跑了出来:“你给我站住!”
母鸡直直冲向陈眉容的方向,爪子打了个转跑,到了她的身后,但是母鸡已经到了墙角再无去路,张木一个踉跄停在了陈眉容身前无措道:“陈小姑娘。”
“恩。”陈眉容对张木的有些怪异的称呼并不在意,只是挪开了步子,给对方让开了路好抓母鸡。
“嘿嘿这下你逃不掉了。”张木狞笑着接近母鸡弯腰准备出手。
“等一下。”张墨阻止住了张木有些挑衅的看向陈眉容:“这母鸡可是师傅吩咐要给她补身体的,所以还是让她自己去做的好。”
“这个不大好吧?”张木抓抓头发。
“怎么不好?人家天天无所事事,为她多找些事情多也算是打发无聊的时间了,有什么不好?”张墨不屑的望着陈眉容,实在是不明白只是一个山野丫头,为什么师傅会对对方那么好,只给对方做新衣服而不管他这个徒弟,他只被父爱被夺走而生气,并没有想一想一向不吃亏的师傅为什么对陈眉容这么好,而陈眉容也只是衣服裤子短了才买的衣服。
陈眉容知道这和自己外表同样大小的小少年对自己排斥的原因,也不可能跟个小少年计较,孩子就是孩子真以为这就欺负吓唬到人了不成?!只是……视线落在咕咕叫的母鸡身上,双眉微向上一挑,一只压抑在眼眸地下的担忧淡去,恢复了里外如一的自信的清高模样,她想她知道了怎么样让夜扬记住她警告的办法了,转身几步走向母鸡双手分别抓住了母鸡的双翅将其拎了起来。
张木赶紧去要接:“陈小姑娘我来就好。”准备回厨房就将母鸡宰了,再耽搁今儿就喝不到鸡汤了。
张墨有些出乎意料的重新打量陈眉容,真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跟药谷的丫头们想必,还真是不一样的胆子大……对上了陈眉容不带什么感情的色彩,心里一阵气闷,哼!乡野丫头就是乡野丫头:“你要做什么去?”
张木还没没白过来张墨说什么的时候,陈眉容已经直接拎着母鸡向厨房去了:“我自己来就好。”
厨房里王师傅真正将蒸好的包子往盘子里放,也没在意陈眉容的举动只是问:“臭小子呢?”
陈眉容知道臭小子指的是张木,便说:“他在外面。”直接拿过菜板旁边的菜刀出去了。
秋天的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清晨的冰凉。张木的热脸贴了冷屁股有些生气但见陈眉容拿着菜刀出来了还是说:“陈小姑娘你要是做不来的话就叫我。”
但是下一刻他和张墨一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只因为陈眉容直接用菜刀砍向母鸡的脑袋,母鸡的头落地鲜血四溅,红色的液体落在了她的脸上衬着清冷白皙的脸有些骇人,陈眉容快速的从腰间拿了个小瓶子接了些鸡血。母鸡翅膀双爪一顿乱扑腾一顿乱蹬,但因为陈眉容按的用力,只能抽搐着慢慢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