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巧并不领情一把推开王珊气红了脸冲着陈眉容走去:“你……”抬起的脚在看到地上脏兮兮的人犹豫了,转而踹向蹲在旁边的陈眉容:“还我的衣服!”
陈眉容看也不看她闻声辨位置直接弹出银针。
“哎呀!”岳巧腿上痛麻一时间不能保持出腿独立的姿势向后倒在了仍满烂菜叶蔬果的地上。
“师妹……”王珊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岳巧眼睛红了,这回师傅肯定饶不了她了。跑过去搀扶:“师妹你没摔坏吧?”
陈眉容一心念着要带夜扬去客栈救治压根就视岳巧二人为无物懒得搭理,拽起夜扬的胳膊拽上自己的肩膀。
夜扬蓝色的眼睛排斥、疑惑的看着这个忽然背起自己的姑娘,用力挣扎了几下但因为手脚无法用力胸腔疼痛又饿了良久根本就无能为力,想了想算了吧都已经是这个模样了再糟糕又能糟到哪去,被睫毛半掩的蓝色瞳孔散射出冰冷的痛苦恨意,只要不拿走这条命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停止了挣扎,合上了眼睛。
陈眉容前世今生都从来不知这三年夜扬身上到底发生的事情,现在自然也不知道肩上的男子已非三年前热情温柔的少年,这个往日从不设防的少年彻底泯灭了对他人的信任,心死如灰,仅凭心底的滴血的质问喘息求生,用冰冷无谓的外壳隔离开世上的一些伪善、欺骗。
找了好方位,陈眉容将药箱包裹单背在另一侧,驮着夜扬稳稳起身,尽量步子稳妥的向巷外走去。
岳巧瞪着陈眉容二人,拔下了银针可腿疼的爬不起来,命令王珊:“你拦住他们!”
王珊没法起身张开手臂堵住了小巷出口:“你伤了我家师妹……不能走。”
陈眉容冷冷的瞥着这位前世就喜欢在各位师叔伯嫡传子女间伏低做小跟屁虫一样的师姐:“让开!”
王珊被那种像是看到厌恶人的苍蝇的眼神弄得收了收手,下一瞬气恼道:“我师傅是药谷的谷主的堂兄,岳峰。你们伤了他女儿,若是敢走,他不会饶了你们的。”
趴坐在地的岳巧还在叫嚣:“师姐好好教训他们!”
陈眉容本不想以一种平和的方式化解这场麻烦懒得和他们计较,只是这两人却是没完没了的纠缠嘴角挑出讽刺的弧度:“我若要走,你们谁能拦得住?”手掌一翻一阵无色无味的迷药在小巷中弥漫开来,王珊、岳巧以及陈眉容肩膀上的夜扬都失去了意识软塌塌的卸掉了全身的力气瘫倒。
巷子外的人碍于药谷威名不敢围着巷子看热闹,所以一直支起耳朵听着,忽然巷子里的声音消失了,那位紫色衣裳的姑娘背着那个脏兮兮全身瘫痪的乞丐离开了,众人奇怪药谷的那位小祖奶奶怎么就息事宁人了?
好事的探头一看,两个姑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尖叫一声:“杀人了!”
有胆子大的小摊主上前探了探呼吸:“没死,只是睡着了。”想了下顺脚踹了岳巧一脚,让你刚刚摔了我儿子。
晌午的太阳有些灼人。因为客栈老板担忧脏兮兮的夜扬入住会影响生意,又因为陈眉容想要找了安静的环境为夜扬治疗,所以用全部银子包下了客栈后面给有钱人准备的独立小院。陈眉容拖着夜扬进了小院将人安置在床榻上,害怕小二不给好好办事将剩余的钱交给小二,吩咐对方煮粥烧水买几件衣服,以及替她找个老实的小厮。
夜扬中了迷药静静的躺在床上,因面目被毁和好多天不曾洗脸看不三年前俊逸的模样,陈眉容手指顺着他的鼻子划到纠结在一起的头发,眉头拧起准备取出药箱中的剪刀将夜扬剪掉,转身发现小二捧着几件衣服出现在了门口:“衣服放到凳子上。对了,米粥还未熬好了?”
小二摸摸头:“米粥还有等会。小的跟你商量件事姑娘……你说要找小厮是吧?”见陈眉容点头,有些尴尬的继续说着:“我们店里的生意不忙的,而且照顾客人也是小的经常做的,要是姑娘放心,我就就……”
陈眉容明白了,小二是想干这份活多赚些钱,取出剪子为夜扬剪发:“你若是能将人照顾妥当了自然是好,只是……”
恰逢一只小鼠鬼头鬼脑的从柜子后跑过,陈眉容瞥了眼代表着携带病源散布疫病的小老鼠:“瞧见那只老鼠了吗?”
小二顺着陈眉容指点看去似乎是理解错了什么,连忙辩解:“姑娘我家客栈还是很干净的,至于这老鼠兴许是隔壁跑来的……”
不等说完就见陈眉容一挥袖子,银光闪出,老鼠碰的一下撞到了门框上,定眼一看,原来是耳朵被银针钉住了。
小二见多了江湖人士并不觉得多可怕笑呵呵的看着仍在蹬腿挥爪的老鼠:“姑娘的这手暗器果真是。”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老鼠忽然痉挛停住了动弹,从耳朵开始化作一股水消失了,而连着的门框却是一点事都没有,这让他联想到了如实这位姑娘杀他,只怕是尸首都找不着。
“既然你想留下便留下吧。米粥还未好吗?”陈眉容捧起夜扬的脑袋将后面的头发也剪掉了。
“我去看看……”小二快速的向厨房方向跑去,渐行渐远的声音:“怎么就这么慢呢?!真是的。”
陈眉容结合夜扬心虚耗损心神疲惫的情况的没有为夜扬解开迷药,而是就此让夜扬好好的恢复,还好夜扬求生欲很强无意识的吞咽了整整一小碗米粥。在小二的帮助下忙,洗澡、换衣裳……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
西去的太阳挥洒着最后一抹灿烂的光辉,泄入室内的阳光将洁白的被褥都染成了金黄色。
小二抬走洗澡水的离开前偷偷瞄了眼坐在床榻边上睫毛微垂专心望着床榻上面容半毁依稀能看出挺直鼻子深刻轮廓的男子的陈眉容,走出院落很久还在猜测着:到底这男子是那位好看姑娘的什么人?才能让这姑娘如此不嫌弃的悉心照顾。
药箱放置在床边,陈眉容手指下意识的抹平夜扬昏睡中两眉间不自觉皱起的褶皱,思索适合夜扬的治疗途径,面部的烧伤断裂的肋骨都好说,但遭受强行废除武功而损伤的内脏筋脉则需要进行料理才适合实施缝合手术。可是,割断的手脚筋脉没有进过治疗已经有坏死的趋势若是经过调理后再耽搁下去只怕难以恢复如常。
现今最好的法子便是先做了缝合手术,然后精细条例努力将损坏到极致一同修复,只是,收手侧头看着外面及近黄昏的天色,后日各地药谷弟子的甄选报名截止开始正式选拔,到时候她去了药谷谁来照顾夜扬?
透过敞开的窗户,陈眉容映着天边朵朵被沾染成橘红色的云彩的眼眸变幻不定的,柳师叔、师傅(张寂寥)都对她有恩她不能不报,夜扬是前世唯一不论她变作何种模样都默默跟在身后不离不弃的人。无关情爱,只是再次的相遇产生的欣喜、满足、依赖使得她想要死死抓住这个人无法放手。两相比较……若是为了报恩使得夜扬落下残疾,神情一凛,她自然会努力的参加甄选进药谷救人,可若实在是两难全,那就不要怪她自私了。
19报名遇阻贵人助
吩咐小二抓药煎药,陈眉容为夜扬掖好被子准备在夜扬清醒前去药谷积聚的客栈报名参加甄选。临出门小二有些发憷的叫住她:“姑娘,那个抓药的钱……”
万家炊烟飘散上有些微微发暗的天空,陈眉容看向院门掩盖过荷包空空的心虚:“我着急出门。你先垫上,等回来给你。”不等小二开口快步走出了客栈。
小二扭头看了看陈眉容留在房内的包裹,担忧的心放了下:“能包下一个小院应该很有钱吧。哎这些药都不便宜,只好上尚未送回家的工钱垫上了……”
药谷的甄选大会向来是明城不大不小的事情,而聚集了从全国各地来参选的药谷包下的整条街的客栈更是好打听。陈眉容问了两三个人就找对了地方,一进中央那家客栈便瞧见了放在大厅中央作为登记的柜台,后面放着几垛记录着参选人的出身来处的书册。
客栈饭堂桌椅已经被清理到了一角拼凑成长长桌子围着一圈凳子的模样,上面陆续的上了几道菜肴使得整个饭堂漂浮着各种香味,能看到药谷弟子陆续的凑到桌子跟前,只是因为备份原因不敢入座。
陈眉容取出张寂寥写的信直接走向柜台后花白头发的老者:“前辈。弟子来晚了,打扰前辈用晚膳了。”语气恭谦,因为这老者正是看着岳云开长大的前任谷主的三徒弟张锦帛,前世在药谷对她偶有照拂的其中之一。
“不打紧,这晚饭还得有些时候才能吃上。”张锦帛接过信快速扫视执笔准备记录姓名来历,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情,拿着毛笔的手颤抖了起来。
陈眉容双眉间皱出些许褶皱,该不会是信里写了些什么不对劲的话语?又或者是……没等她再猜想,张锦帛殷切的看着陈眉容:“寥儿……可还好?”
寥儿?这是对晚辈的称呼。对了,张锦帛是看着前世师傅(岳云开)长大的,自然也是看着师傅(张寂寥)长大的长辈,陈眉容安了心实话实说:“若是生活而言,师傅过的很好。”
张锦帛明白了什么神色担忧:“哎……我那儿就是太痴了。”
陈眉容神色终于有了较大的变化有些懊悔,她怎么忘记了师傅跟眼前的前辈都姓张,眼神波动想着如何安慰眼前思念儿子的老父亲:“原来是师爷,小辈……”。身后突然发出一阵恼怒的尖叫:“吴师兄,刘师兄就是她!就是她欺负的我!”
岳巧怒气冲冲跑到了陈眉容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只是陈眉容身子微错,岳巧一巴掌挥空差点跌倒,一身青衣相貌清俊的吴谦快速出现从后面扶住了岳巧:“师妹你没事吧?”
陈眉容扫了眼出现的假得要命的吴谦,前世的记忆再次涌了出来,记得在慕容宇没有出现之前这位吴谦师兄可是受到药谷大部分女弟子的爱慕的,他故作不在意其实总是掩饰不住得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很想娶对他前程地位有益的岳巧却总是做出一副不甘心的模样掩饰。不过呢,慕容宇一出现,众多女弟子包括岳巧,都投向了慕容宇的怀抱,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慕容宇。慕容宇明显比吴谦厉害多了,游走在众多女人之间不远不近,勾得人人都以为他爱的是自己,勾得人人都为他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而吴谦更是因为嫉妒慕容宇想要谋害慕容宇,当然他的诡计被陈眉容发现了,继而反被她陷害、逐出药谷。
“吴师兄你帮我教训他!”岳巧撅起嘴巴任性又撒娇的尖声叫唤。
“这个……”吴谦略显为难,他想要讨好岳巧,可此地有长辈在场他也要维持谦和有礼的模样。
“师兄你还等什么?!欺负了师妹的都该死!”脸庞有些稚嫩的刘英奇紧随其后山现在陈眉容身前,带着一枚银色指环的手指刮向陈眉容脸颊。
刘英奇指环晃过陈眉容脸颊上面时突然冒出几根银刺。陈眉容后仰避开刘英奇毁容的一击。“咦?”刘英奇戾气的眼睛闪过惊诧,继而不甘心的扭转身子指环割向刘英奇脖颈动脉。
陈眉容双眼眯起手中银针滑出,忽然横来一根毛笔挡住了刘英奇向下划的动作,原来是张锦帛见事情不对跃出了柜台,直接用手中毛笔做了武器。陈眉容顺着二人动作僵持的瞬间,转身挪动几步站立在了五米开外的地方。
“你个混小子?!是那个教你用这次阴毒的招式!”张锦帛手上毛笔一转拦下了刘英奇的再次一击。
此时正是晚饭前,很多下楼吃饭的药谷弟子被打斗的声音吸引,见到那个平日总是仗着身份欺负自己的岳巧就在热闹之中,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纷纷凑过来看起了热闹。王珊自然也在其中,应该是回来后被师傅(岳巧的爹)教训了只是站在人群后方,怨恨的看着岳巧。
张锦帛看了看在他儿子信中品德医德绝佳、面容沉静的陈眉容,又看了看从小看到大宠到大很是了解的任性不讲理的孙子辈的岳巧,因为岳巧蛮横不讲道理已经深入人心,他已经认定了是岳巧的错,给了刘英奇一巴掌:“巧儿你安静,英奇你也退到一边。陈眉容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对巧儿和陈眉容的称呼上就可以看出他心里其实还是偏爱岳巧的。
陈眉容忍下泛出的厌恶看着岳巧以及她身后略带讨好和敷衍的询问岳巧的吴谦,以及在张锦帛对峙下垂下脑袋一副不甘心的刘英奇。先是惹了受到众多药谷长辈疼爱的岳巧,连带着又的麻烦越来越多,只怕是即便是进了药谷做下等弟子,有这几个人时不时的找麻烦,救柳师叔的事情只怕是会难上很多。只是惹都已经惹了莫不如惹到底。现在做的只能是让张锦帛偏向自己,继而顺利进入药谷。
“怎么?!你心虚不敢说是吧?”刘英奇嘲讽的看着陈眉容,还不忘拍着岳巧的肩膀。今下午师妹的回来时的狼狈样子他可是全都看在眼里,恨不得将欺负了师妹的家伙千刀万剐。岳巧很是配合的瞪着陈眉容哼了一声。
陈眉容久久不语惹得张锦帛也怀疑了起来询问的看着陈眉容:“眉容?”
陈眉容回忆着下午事情的经过,当时小巷外并不能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只是她用的迷药特殊不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但她用银针伤过岳巧的伤口并不好解决,又有王珊作证……余光掠过看热闹的众药谷弟子视线一顿停留在了人群后怨恨的瞪着岳巧的王珊身上,眼神微动,前世王珊能够在和岳巧争夺慕容宇的爱上下死手可见也是积怨成恨,可现在王珊的眼神已经达到了恨的程度,想来是不会自动跳出来指证自己的。
如何能够让王珊即便是被逼出来指证也不让人相信呢……思量了一下岳巧深入人心的爱撒谎爱欺负人的为人,陈眉容眼波平静了起来,毫不躲闪的看着张锦帛说出了事情“真实”的发生过程:“没什么可心虚的。今日下午我本想寻找药谷甄选报名所在的客栈,只是走在半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帮孩子戏耍一个不能行动的乞丐。小辈当时很是气愤便过去想要解救那乞丐。却发现……”神色显露出真情流露的悲痛,虽说按她的性格不可能将心绪外露,但此时需要时也不需假装只需要真实的表露就让众人感同身受。
张锦帛不解的脱口而问:“发现了什么?”。众人都也支起了耳朵。只有岳巧觉得陈眉容一定是在编瞎话,不屑的撇嘴。
陈眉容垂下眼帘将心绪收拢一副强作坚强的摸样:“不料那人竟是三年前萍水相逢的恩人。我当时急着救治恩人将人架起就走,可不知是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位师姐,她和另外一位师姐拦住了我,就是不让我离开。我一时着急便……”蹙眉再次抬眼看向张锦帛声音带着悔意:“推倒了眼前这位师姐。”
“你胡说!师叔爷爷她用银针扎我,还用迷药放倒了我们!”岳巧激动的脸都红了瞪着陈眉容就要冲过来,只是被吴谦一把拉住低声安慰:“师妹稍安勿躁,师叔爷爷会为你做主的。”。刘英奇笃定的目光射向陈眉容:“只要搜搜身就知道谁是谁非了。”
陈眉容认可的点头:“没错,只要师姐撩起裤腿让大家看看有没有针孔便可以证明谁是谁非了。”
“放屁!”被反将一局刘英奇忍下要动手的冲动用眼神切割着陈眉容。纵然是胡搅蛮缠的岳巧脸也红了起来:“你个贱女人胡说什么?我才不要!我说的就是真的!”
看热闹的药谷弟子们传出一片唏嘘明显是认定岳巧心虚不敢。岳巧更是恼怒成羞:“你们什么意思?我说是,就是!”
“巧儿!”张锦帛叱喝。
陈眉容垂眼挡住闪过的得意:“也罢。”坦荡的展开了胳膊:“但我敢让人搜身。对了,我还记得当时有位师姐在场,她可以证明我并没有伤害岳师姐。”
“让搜身是吧?我来!”刘英奇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事情到此陈眉容原以为对方做得如此过分张锦帛会出言阻止,却不料眼前张锦帛只是瞧着一副委屈模样的岳巧目光迟疑,陈眉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还是低估了张锦帛对小辈的溺爱、偏袒程度,自己的身上可不仅仅是迷药,如若拆穿可不单单是以下犯上伤了同门中人的罪状了……悔意袭上眉头,这可如何是好?
20意外帮助心惊凉
刘英奇的手已经碰到了陈眉容的胳膊。“住手!”一声不大的女子轻喝让场面一静,刘英奇更是针扎一般收回了手。
众人顺着声音抬眼看向楼梯。身着白色纱裙白纱蒙面的林清越不知在二楼站了多久,正领着三四个穿着药谷衣裳眉眼间带着幸灾乐祸的药谷男女弟子走了下来。林清越一身白衣身不染尘,露出一双带着让人生厌的高傲眼神的美目:“这位小辈神情坦荡无垢绝不是暗箭伤人之辈。王珊何在?”
“师叔奶奶,小辈在此。”正在明哲保身和出口恶气间犹豫着的王珊,因人群前面的人群分开被暴露了出来,硬着头皮慢慢走出来。
“王珊是吧?照实说出发生了何事?”林清越眼睛扫过岳巧:“以后跟着我,不要担忧有人会找你麻烦。”
保持着展开手臂姿势的陈眉容神色有些复杂的望着顺着阶梯一步步走下的此时对于她无疑是雪中送炭救了自己的林清越。除了与药谷同辈或是辈分更高的人以外凡药谷“弟子”均要穿着青色弟子衣裳。而身为师祖(岳云开的爷爷)关门弟子只比她大三岁的林清越正是其中之一。但陈眉容五味复杂的心情并不是因为林清越的出身高地位高医术高,更不是因为她被世人称为“医仙女”而追捧拥护,而是因为林清越是被她亲手弄死的第一个前世情敌,也是她杀死的第一个人。
王珊内心忐忑一扫而空略带喜色的看着林清越:“回师叔奶奶,今日下午小辈与师妹一起去狂集市,就像这位姑娘说的一样一群小孩正在欺负个可怜的乞丐,因为小孩子不小心撞到了师妹。很是生气就教训了那小孩儿一顿。期间这位姑娘扑到了乞丐的身上好不伤心的哭泣,就在这位姑娘驮着乞丐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师妹最喜爱的裙子,师妹一气之下要她们舔干净衣服,这位姑娘不肯就范就发生了纠纷,因为我拉着师妹这位姑娘又一推……然后我摔到了烂菜叶中。因为师妹顾着衣服这位姑娘趁机跑了。”
这段话说的没有一丝磕绊迟疑的地方,十分可信,最重要的是她和陈眉容素不相识根本没有理由为她说谎。张锦帛和林清越明显是相信了皆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一脸怒红的岳巧。
吴谦扫过在场的两位在药谷很是有地位的长辈,略带不忍心的责问:“巧儿这事是在是怨不得这位小师妹的。”
被揽着的岳巧美目瞪大凶狠的甩开吴谦狠狠的给了王珊一巴掌:“你个贱东西无赖我!我……”再次挥起的手被吴谦抓住了:“你干什么放开我!”。岳巧抽回了手弯腰掀起裙子就要挽起裤腿:“你们都不相信我?你们?!你们?!好!”
“师妹这事原本你也不算大错,再闹下去就……”吴谦别开了皱成一团的脸为难极了。
张锦帛怒喝:“巧儿你这是什么样子?!”
“师妹你不要再说谎了。还记得上次钱师姐就是跟吴师兄说了两句话,你就无赖她……说她主动找到你向你炫耀和吴师兄的感情并且在纠葛中割伤了你的手臂。那次在场的我说了谎,那次明明是你去找钱师姐麻烦,将钱师姐的脸都打肿了,还割伤了自己陷害钱师姐。”王珊捂着脸看着他们,那样子委屈极了。
前段时间钱师姐误伤岳巧从而被逐出药谷的事可是被药谷弟子们传播的沸沸扬扬,因为一向温婉的钱师姐不可能做出此事(事实上就是被岳巧诬陷的),所以对王珊当时指正钱师姐的时候莫不是对她极为厌恶从而不断的暗地里讽刺收拾王珊,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了张锦帛和林清越两个能主事的人身上。知道此事真相的张锦帛沉默了良久叹气:“谦儿带你师妹回房去。”
吴谦一改之前态度失望的说:“师妹这次你竟为了一件裙子……太过分了。”
“她真的用针暗算我!”唯一一次没有夸大其词的阐述着事实的岳巧眼睛红红的扫过在场溺爱自己的长辈,但视线所到之处众人别开了脸。
唯有刘英奇抓住岳巧的手,带着杀意的凶狠眼睛瞪了王珊和陈眉容一眼转身强行将挣扎的岳巧师妹拉上了楼。岳巧不甘心的叫嚷声渐渐模糊:“我说的是实话,我没有诬赖她!”
看热闹的都散了,王珊凑到林清越身前垂头低声的唤道:“师叔奶奶?”。林清越颔首:“以后你便和林乐一样跟着我。”。身后一副富贵人家婢女模样的林乐闻言走出:“跟我走吧,你的需要上药。”
张锦帛看着岳巧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歉疚的看着陈眉容:“……岳儿不懂事,你让着她些。”
果然是亲疏有别,当初在药谷生活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纵然是一直照拂众弟子的张锦帛和岳云开还是偏向姓岳的自家人(姓岳的都是谷主家亲戚),压下因前世出身低而被欺负打压的愤恨情绪。陈眉容很是意味深长的说:“徒孙不会和她计较”,因为在争夺慕容宇的爱当中,岳巧死在了王珊的手中,亦是死在了她任性嚣张自以为是之下。
张锦帛很是欣慰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走回柜台后将陈眉容的名字登录在册。
远处桌子上的饭菜已经上齐,聚集过来不敢上桌的药谷弟子吧嗒着嘴巴,一名药谷弟子被推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说:“张师伯爷爷,林师叔奶奶,饭已备齐,是否开饭?”
“用的。”林清越皱眉瞧着远处长桌极为缓慢的走了过去,身后跟随的人也迁就她的速度。
张锦帛停了笔:“眉容留下用饭吧。”想着能够缓解一下和儿子徒弟的关系又能问问儿子的近况。
本应顾全全局答应留下的陈眉容脑中忽然浮出了夜扬的身影,陈眉容直接有些强硬的开口:“我要回去。”,见张锦帛不悦的皱起眉头方才察觉到自己语气过硬:“师爷……小辈担心还在客栈的恩公。”
张锦帛眉头舒展开,将一个装满竹签的竹筒递给陈眉容:“参选为五人一组。一组一日,取其优胜者,抽签看看参选时间吧。”
“嗯。”陈眉容手在竹签上面徘徊了一下,原本打算明日为夜扬进行缝合手脚筋的手术可手术之后的几天是要人时刻查看筋脉痊愈情况和应急各种意外事故的,希望是头天或是最后一日,这样才利于夜扬的手术和之后的照顾,果断的拔出一根竹签……
林清越看着越来越近的长桌以及周围蠢蠢欲动想要上桌吃饭的药谷弟子,一想到一会就要和吐沫横飞的一堆人同桌吃饭实在是……难以忍受的停住了步子,垂眼,遮掩着鼻尖以下的面纱映在眼底,为了不让人觉得自己嫌弃他人、说自己不近人情,这几日都是找了各种借口错过统一饭食,可这次……
陈眉容满意的看着竹签上刻着的十二。十二天后才轮到自己如此便可以安心的按照计划明日为夜扬进行手术等十二天后伤口基本不需要人看着了只需静养到时候她就可以安心的进入药谷,至于夜扬脸上的烧伤除了几块需要换肤的地方并不碍事只要抹药就好,换肤就要等她想办法再从药谷出来后在继续了。
与张锦帛告了别转身处客栈的时候又被人叫住了,转身就瞧见林清越和她身后站着的另外一位婢女林笑,兴许别人不知道但陈眉容清楚林乐、林笑正是林清越从辰国首富的家里带出来的,陈眉容不解她想要做什么:“师叔奶奶可有事?”
林清越:“你那位恩公伤的可重。”
明明是助人为乐的举动却因为她一副施舍的样子外加前世遗留下的偏见让陈眉容完全生不起感激的心,不自觉的皱起厌恶的褶皱,欲要吐出夜扬伤的不重无需费心的话语在记起夜扬的伤势时收了回去,若是有林清越说话便能进入药谷之后常常出谷照顾夜扬,变换了个友好的态度:“回师叔奶奶,恩公手脚筋被人割断,我想要明日为她进行缝合手术。只是……手术过后需要惊喜调养,只怕回了药谷后……”
林清越点点头:“这个无需担忧,我会帮你解决的。不过听你所言你那恩公伤的极重,不如我随过去看看。”
陈眉容皱眉,她敢担保缝合伤口之类的手术包括药谷几位前辈在内都没有她做得好,她前世可是混迹在战场近十年日夜不断的重复进行着缝合包扎。只是她不好拒绝这“恩赐”的好意。
晚饭前后正是夜市起时,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很是热闹。陈眉容领着林清越二人穿过人群走回客栈,迎面而来的凉爽夜风吹动了被灯笼衬成了褐色的发。
“小姐行行好吧!”“小姐……”几个衣衫褴褛的浑身污秽的乞丐围住了一看就像是富贵人家大小姐的林清越。
“你们做什么?一边去!”林笑护住林清越。一个小乞丐眼珠一转从旁边扑向林清越:“小姐……”“啊!”林清越恶心的看着脚面上黑色的痕迹。
陈眉容就站在旁边见状伸手拎开小乞丐:“师叔奶奶你没事吧?”。林清越摇摇头:“我没事。林笑你给他们些银子吧,怪可怜的。”掏出手绢捂住鼻子。
等林笑散完了钱乞丐满意的走了之后,林清越却不跟陈眉容走了,林笑说:“小姐可要回去换双鞋子。”,林清越迟疑的看着陈眉容:“你那恩公是乞丐……?”脸尴尬的红了。
前世就认识对方的陈眉容自然明白了虽说心里因林清越嫌弃夜扬的有些不悦但也知道这正是阻止林清越好心帮忙手术的机会,点点头:“今日下午的时候是。”
林清越僵硬的笑了下:“我……还有事。”忽然想到了什么:“林笑。”。林笑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银色的雕花小球递给陈眉容:“这是林家的标记,有了它你可以到林家的铺子和药店直取物品。”警告的小声说:“不过不要太贪心。”
陈眉容很想拨开林笑伸过来的手,再狠狠说自己不稀罕,只是……她却是两袖空空难以筹备一些药材,只要忍下气恼收了银色雕花小球:“谢谢叔叔奶奶了。”。林清越点头带着林笑走了,直到他们背影消失在夜市人群中,陈眉容握着的小球已经在手心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将小球收好摇头道:“罢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药钱解决了,可小二的工钱……又该如何筹备呢?”
带着些许烦恼的陈眉容走回了客栈,进了小院迎面就是透着黄色的柔光的纸糊窗子,想到里面的人烦恼消逝,面容也温暖了起来,含笑的温和眼神却在推开了房门对上一双包含警惕的蓝色眼眸时,戛然而止。
21信任否且看明朝
犹如一盆九月冷水当头泼下,犹带暖意的心刹那间坠入冰河,凉意扩散开了冻结了四肢,陈眉容僵持的保持着推门动作手抓紧了门把手,倒映着夜扬的的瞳孔紧缩至针尖一般,夜扬怎么用看心怀不轨的陌生人的目光看着自己?!
床榻、门口间的八仙桌上燃着的蜡烛,散发着徐徐蒸汽的药汤碗,光与雾水模糊了门口人似乎有几分眼熟的五官。夜扬盯着那个不进入的人全身的肌肉紧绷着,来者应该是救了自己的姑娘,先不说这姑娘是不是那些人派来继续哄骗自己的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只是为什么不进来?枕着枕头的脑袋疑惑的歪了歪,眼底浮现自嘲,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让那些人费尽苦心的又安排了这场戏。将自己的身心践踏碾碎后还不够吗?
陈眉容蹙着眉与夜扬对视着,因震惊僵持中的脑袋恢复灵活转动开来。警惕?陌生?是了,夜扬兴许是认不出自己了,抓着门把手的手慢慢放松开来。可是按照夜扬的性格也不会突然变成草木皆兵的这幅模样?视线扫过夜扬的伤处,目光冰冷了起来,夜扬一定是被极为信任、亲近的人所害才会如此。她现在要做的不是因为被夜扬警惕而心灰意冷,而是应该更加好好照顾夜扬以真诚的心和行动来打动对方,重拾信任。
“你醒了。”陈眉容垂了下眼帘,再抬眼的时候冰冷恨意已经消失不见,视线从隔着烛火的夜扬身上落到了桌子上带着热气的汤碗上,不悦的皱眉:“小二人跑哪去了?怎么没有给你喂药。”关门端起药碗坐到了床边上,细心的给夜扬身后添了两个枕头。
温柔细心的动作使得夜扬紧绷的肌肉变得跟石头一般,偏开视线看着帐顶的花纹,不断的警告自己不要被对方的虚情假意打动,这就是他们的目的,重新信任再重新将信任碾碎将他打落在烂泥当中,嘲讽的看着在烂泥中狼狈挣扎的他。
陈眉容用白色的瓷勺慢慢的搅动了下汤药递到夜扬嘴边。本想边喂药便说出身份的她在看到夜扬紧紧抿着嘴唇也不看她的时候,眉头蹙起,看来此刻并不是坦白身份的好时机。将勺子塞到夜扬的唇缝上,放轻了声音:“温度正好,不烫的。”
难闻的药味在夜扬鼻尖前缭绕着,夜扬盯着倒映在汤药中狰狞的脸,他现在是个废物而眼前的汤药很有可能能帮助自己恢复,会恢复的想法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快速成长。
夜扬下意识看了前的姑娘一眼,四目相对,对面姑娘眼睛中带着的暖和光彩射入了自己眼睛抵达灵魂深处,使得他整个人微微一震。夜扬应该说些什么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合了下嘴巴觉。陈眉容趁机将汤药送入夜扬口中。苦涩的味道在夜扬口中弥漫开来,最后竟然有着一点点的甘甜味道。
陈眉容抬手按平他皱起的眉头,再次举起勺子:“良药苦口利于病。”
“我自己咳咳……”夜扬张嘴只是努力了半天只吐出了三个晦涩难辩的音符,试图抬手,只是扭动了一会除了添加了一头虚汗并没有如他想要的那样端过碗一饮而尽。蓝色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低着头看着自己残缺的手不动了。
柔和的烛光柔化了室内物品、人的线条,平添了一股悲伤的气氛。陈眉容心隐隐作痛了起来,似乎有某种情感破茧而出又被深深压抑着。手中的瓷碗发出了咔的声音裂开了一道细纹,将瓷碗放到一旁。在夜扬诧异的目光下抓起了夜扬的手:“放心,我会医好你的。”
夜扬迎着陈眉容带着湿意的眼睛,竟忘记了挣扎脑海一片空白,这种眼神竟是心疼吗?怎么会心疼一个陌生人?难道是装出来的?眼神惊疑不定。
陈眉容将夜扬的迟疑尽收眼底,眼眸晃了晃,夜扬还是不信自己……罢了,与其一直不说身份让别人觉得居心否侧不如直接说出来,至于夜扬的怀疑,她相信她会让夜扬相信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夜扬虎口处的三刻红痣目光有些飘远:“我还小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有些傻的少年,他为了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竟将身上所有的钱财散尽,还说……他说要是我是他的妹妹就好了,可是他走了。临走前还答应会回来看我,会带我回雪山一起生活,但他一直没有回来。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却像是认识了两辈子一样。”双手握住夜扬的手:“他手上也有三颗红痣。”
“你是……小。”夜扬猛地抬头看着陈眉容,眼睛里闪过喜悦、愧疚、追忆……很多东西,最后又被怀疑包围重新覆上了一层冰冷,眼前的姑娘和记忆中的小姑娘相差太多以至于他实在是不敢确定眼前的人会不会是那些人在调查过后找人扮演的,刚刚融化的外壳再次疯长出来包裹住破碎的心,住了声音不再出声。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过没关系。”陈眉容眼睛里闪过受伤,随即眨了下眼睛不在意的端起药碗继续喂药,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么,眼眸中“水滴石穿”的坚定眸光耀眼动人。
夜扬眼神一顿动了动喉咙,只是看着白色的瓷勺一次次来到嘴边,配合的张口。红泪顺着慢慢变矮的蜡烛越积累越多。夜扬渐渐放松了身体心却乱了起来。
房门被大力推开,毛毛躁躁的小二蹦了进来看到陈眉容一愣:“姑、姑娘……您回来了?”
陈眉容一想到这小二趁着她不在就偷懒,怎么能照顾好夜扬?拿着空碗答非所问:“明日帮我找个忠厚的小厮。”
小二抓了抓头发,陈眉容离开后想好的如何将今儿买药垫上的钱讨要回来的话语统统忘记拿出来了,都快哭了:“姑娘,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今晚有人在、在饭厅摆宴席,刚刚厨房人手不够,忙不过来……”
陈眉容余光扫过夜扬滑出袖口的银针收了回去,低头想了下:“这次便算了……明日跟我去趟药铺。夜深了你客栈的活应该结束了吧。”起身离开房间,在夜扬看不到的角度给了他一个冰冷的警惕眼神,转身看向夜扬的时候眼神柔和了起来:“明日我就为夜(扬)……大哥,缝合手脚筋,好好休息。”
手术,明日……夜扬在房门闭合后才望向房门,冰冻的心房扩张缩紧了一下似乎有冰渣掉落的趋势。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吗?他的手脚真的能医治好,真的能够恢复吗?蓝色的眼睛因希望的有了光彩蓝的剔透,如若能够恢复,即便小姑娘是那些人派来的,即便是她意图不轨想要加害自己,即便是她酒自己只为携恩遐报利用自己,待他报仇归来除了这份恩情已经生无可恋,到时将命抵给“小姑娘”以作救命之恩,任她利用个透底又如何!
小二看了看谄媚夹杂着不解:“姑娘对公子这么好,公子怎么不理姑娘呢?我见的人多了,姑娘竟然不嫌脏亲自给你剪头发换衣裳……”一边铺地铺一边添油加醋的说着事情。
夜扬只是静静的坐着,似是在听小二说话又似乎没有。
“能这么对公子这种相貌……”夜扬冰冷的表情再加上被毁的面容让抬头看的小二惊吓的哆嗦了一下:“……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对了公子可要……”指指尿壶。
月牙淡淡的挂在夜幕上,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想着夜扬不断的怀疑和警惕,陈眉容站在窗户下的陈眉容映着月牙的眼睛反射着荧光,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慢慢来吧,将银色镂空小球放在眼前,用手指碰了碰,小球摇动开来。明日手术所需要的药材和物品有出处了,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凭借他这样一个普通的药谷弟子是不能随意让外人入住的,到时候势必要请人照顾夜扬。
可是怎么能弄到钱呢……快速的走回房中将包裹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半旧衣服、首饰……都不值什么钱,突然一个小盒子映入眼帘,眼神一亮,是樱桃姐送的钗子,因为这本不是她的东西所以竟然一时忘记了,打开盒子看着剔透的碧落钗子,应该值不少钱吧。
翌日一切按照陈眉容的计划,陈眉容一大早先去了当铺,拿着当掉钗子的八十两银子虽然心里有些觉得对不起樱桃姐,但一想到是为了夜扬也不算什么了。在小二帮助提东西下,陈眉容又去了药铺,还雇请了一位据说很是不错的外伤医生做帮手。
将手术一切所需的东西统统准备齐全后返回客栈,陈眉容便开始将东西场景布置好后进行手术,受宠若惊的是夜扬一改昨日的防备,神情很是平静。陈眉容一心准备手术并没有察觉到夜扬神色并不是她所想:她终于破除了夜扬的警惕得到了夜扬的信任。而是一种已经接受了最差的后果,怎么样都所谓了。
几个方位摆着的铜镜将光线集中在房中央的床榻上,夜扬眼眸无波的躺在上面,陈眉容不放心的又吩咐帮手一遍:“一会我一停下来你才能为我擦汗,千万不要……”
帮手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陈眉容满意的停了口将混合了麻沸散的水送到夜扬嘴边。夜扬毫不犹豫的张口一饮而尽。“放心,我绝对会治好你。”,失去意识的瞬间耳边响起清越的拥有者令人安心的女声,神情彻底松懈坠入了黑暗亦或是光明前的黑暗。
稳了稳神色,陈眉容快速准确的切割开已经接噶的伤口,找寻到断裂成两段的筋脉,剔除掉死去的部分,针线灵活的在皮肉间穿梭,晌午明媚的太阳慢慢变得灿烂又慢慢的黯淡,小二按照陈眉容先前的吩咐将多面铜镜不断移动,使得床榻一直光亮不断,陈眉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最后一针结束后松了下来,细细的上药包扎。
22要有自我和原则
黑蓝色夜幕上零星的挂着几颗闪烁的明星,夜扬仿佛沉浸在软塌塌的黑暗中无处着力,似有似无的青草香味弥散在周围,额头上凉软的触感彻底他拉出了黑暗,无力的睁开眼睛,一片橘色的柔光中朦胧的身影坐在床边,在看到他睁眼的瞬间,他只能看清对方清冷的眼眸透着松了口气的安心,陈眉容用冰凉湿润手巾为他擦拭额头的动作停了下。
陈眉容见夜扬神色迷茫有些担忧的抬手试了试夜扬额头的温度:“温度很正常。”目光在夜扬仍旧迷茫的眼睛上停留片刻,难道是在担心自身的伤势?抿了抿唇角:“无需担心,手术很成功。”
清冷稳定的声音透过似是被层层迷雾隔离的耳朵传进了夜扬的脑海,与昏迷前的安心女声重合到了一处,楞充了片刻迷茫从眼睛中退去清醒了过来想起了昨日的决定,感激压进心里等着来日在报,眼神冰冷了起来,现在要做的是快些恢复去报仇,看向别处用尽量冷漠的声音:“我……”依然是嘶哑难听但却能顺利的吐出音符,嗓子竟然能顺利的发出声音!惊讶的停顿了一下才将话继续说完:“什么时候能好?”
说起康复的事情陈眉容严肃了起来,结合伤口的严重程度、一般人的恢复能力以及她配置的药膏的效果,她还是很笃定的:“想要完好如初只怕需要四个月才行。”
四个月……还要那么久,夜扬皱起了眉头:“我的武功还能恢复吗?”
陈眉容眼神一敛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夜扬一直执着的问着康复的事情这倒是合理的,只是一般人问着这事都是带着担忧惶恐和期待,而夜扬的眼神……陈眉容眼眸沉了沉。昨日夜扬的目光虽然充满警惕但也是一个受到伤害后求生者的眼神,可现在他的眼睛像是死鱼一般无机质,这不是一个有了声的期盼想要好好生活的人的眼神。一日之间怎么又这么大的变化?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忍住了想直接开口询问的冲动,虽说有些畏首畏尾的都不像自己了,但实际上她心在还没有敲开夜扬的心防,问只怕会适得其反。
虽然陈眉容对自己配置的膏药很有信心但夜扬的恢复力还是超乎了陈眉容的想象力,不断的根据夜扬的恢复情况调整药方和治疗进程。事出异常必有妖,陈眉容为此有些担忧还专门为夜扬做了一个全身的诊断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最终只能怀疑夜扬的天生愈合力超乎常人。
在陈眉容日复一日的温柔看护照料下,夜扬手腕脚腕处的伤口只留了了粗粗的一道很红色的疤痕,仅仅十一天的时间夜扬的手脚筋脉已经初步愈合。被剃掉的头发长出了薄薄一层的绒毛状,转眼已经到了甄选比试的时间。只是陈眉容与夜扬的关系却僵持在一方温情体贴,一方冷漠疏离,让陈眉容好不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