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天黑风冷,在鼻孔朝天的中等弟子带领下,背着包袱的陈眉容饿着肚子弯弯绕绕走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到了修建在药园旁边一排排的低等弟子四人一间的房间:“这间有空闲进去吧,明日寅时末(05:00)到‘百草堂’集合。”见陈眉容似乎想要询问什么,故意装作不知道转头的走了,远远的还在嘟囔:“真是的,大晚上的还要走这么远,真是的……”
陈眉容眼神冷了冷,若不是她轻功练到了最高境界,只怕到百草堂得走两个时辰才能走到,而且对方并没有告诉她百草堂在哪的意思,到时候去晚了只怕会按照谷规罚跪半日。转身敲了敲房门:“请问有人吗?”,房间里明明亮着灯有人但没人吱声。
26欲躲麻烦反上门
看着透着黯淡光晕的房门,陈眉容收了手加大了声音:“我是新来的要居住在此房间内的弟子。夜深了,还请房中的师姐们打开房门,让我进去。”
房内传出了细微的窃窃私语,最终里面发出了一声硬物落地的声响,一个尖酸的女声:“你就这点出息!要不然怎么总让人欺负!”
“可、可是……总不能总让人进房睡觉啊。”唯唯诺诺的声音慢慢靠近房门,随即一个面带委屈身着里衣的女子出现在了门内,女子下意识的揉了揉胳膊,略带好奇的看着陈眉容:“你是新来的师妹?我叫方倪,是……”
陈眉容视线落在女子揉捏的胳膊上,猜测刚才东西落地的声音应该就是有人用东西砸方倪,露出友善的微笑点了点头:“我叫陈眉容,方师姐好。”
方倪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配上苦瓜脸难看的很:“陈师妹请进。”偷偷往房间看了眼小声道:“靠近窗子的床位是空闲的。”然后像是受惊一般急冲冲返回房间。
简单的环视一圈只点着劣质油灯的房间很是昏暗,陈眉容走进房间简单的扫过四张床铺四张衣柜的简陋房间,只有一张床旁边有着梳妆台,这张床上坐着两个目光含着敌视的女子。方倪乖乖的坐到自己床上不敢知声只用自求多福的眼神偷偷看着她。
吴菁、刘艳艳一脸不善的盯着陈眉容,在陈眉容被带路弟子绕路带到之前已经有人找过知会过她们了,陈眉容仗着跟师叔奶奶的关系走后门进了药谷,有惹怒了岳巧师妹惹得岳峰师伯很生气看陈眉容,所以只要她们收拾了陈眉容就能升为中等弟子了。
陈眉容准确的找到了窗子下放着各种物品的空闲床铺,上面的东西零零碎碎布兜木梳什么都有,若是收拾归拢起来只怕又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情,而且看着那两个眼睛盯着床上东西只等一弄不对就上来找麻烦的样子,笑了:“这上面的是三位师姐的东西吧?为了避免毁坏还请师姐们自行搬走。”站在一旁绝不乱动的样子。
方倪立刻主动跑过来,不仅拿走了床上自己的东西还拿走了塞到柜子里属于自己的东西,路过其他二人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吴师姐,刘师妹……你们也……”
“陈师妹是吧?你就帮忙收拾收拾就好。”吴菁、刘艳艳不动,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陈眉容挑了下眉头:“既然是两位师姐不要的东西,那师妹就为你们解决了。”说着拎起床上的东西顺手打开窗子劈了啪啦利落的扔了出去。
“哎呀我的东西!”刘艳艳尖叫一声跑出了房间。吴菁一脸不敢置信,气抖了的手指指着陈眉容:“你竟然敢!好你走着瞧!”转身拎着油灯,也顾不得穿外衣直接跑到外面开始收索自己的东西,她们放的虽然是不值钱的东西,可那些也是她们的家当啊。
忽然的黑暗让方倪害怕的转进了被窝压低了声音:“今个下午陈师妹没来的时候来了个岳师伯手下的弟子,他……”欲言又止半晌才继续:“两位师姐受了挑唆,并没有给你准备被褥,不如……陈师妹与我一起睡吧?”
没了油灯的房间凭借着几分月色还能看清对面方倪泛着光亮的眼睛,陪着对方带着几分委屈示好的声音,让陈眉容不自觉想起了前世一个懦弱可欺的女子,当时她觉得对方可怜几次挺身而出的帮助,结果换来的是那女子极为狠毒的暗算,只因为对方也喜欢慕容宇,在对方眼中她的帮助都被扭曲成了恶意。陈眉容其实心里对给自己开门指床铺的方倪还是有几分好感的,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不想和方倪深交:“谢谢方师姐。我知道方师姐是好意,但若是因为我牵连到师姐就不好了。”
陈眉容坐着的位置能从窗户看到撅着屁股查找东西的吴菁二人,这同房住的一个懦弱两个欺软怕硬,一样的是都遇强则弱,若想消停只怕是要立个下马威了,颇有几分无奈将视线留恋在吴菁铺好的床榻上,刘艳艳枕头内侧的食物锦盒,眼睛里闪过戏谑,既然没有给她准备被褥和晚饭就不要怨她了。
等吴菁、刘艳艳抱着各自的东西返回房间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香味可心里有气压根就没在意,瞪了几眼睡得直流哈喇子的方倪,转眼寻找陈眉容,结果竟发现陈眉容正在吴菁床上睡着呢!刘艳艳更是发现藏在枕头内侧的糕点不见了!二人鼻子都气歪了,撸起袖子怒气冲冲的走向陈眉容,只是还没靠近陈眉容就脑袋一阵昏眩砰砰两声倒地不醒了。
朦胧的雾气充斥在陈眉容的周围,她迷茫的走着走着……忽然前方雾气散去,清风拂动的柳树下,夜扬像是前世一般穿着一身黑色兜风,深刻的五官完好,略薄的唇抿出宠溺的笑:“眉容。”
陈眉容还来不及欣喜,忽然夜扬身后出现了手握带血利剑双目赤红的慕容宇,慢慢举起了剑身对准夜扬的脖颈挥下……
“夜扬!”陈眉容惊吓的坐了起来,满头尽是精魄未定的冷汗。黎明时分透着蓝色的光线照在她呈现惊恐的脸上,看着趴在地上姿势难看的吴菁和刘艳艳慢慢回了神,她现在在药谷,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需要赶去百草堂。翻身下地走出房间找到水井开始洗漱,直到清凉的水拍打在脸上方才从诡异的梦境中清醒了过了,她还在想昨夜怎么会作那种奇怪的梦?
天才蒙蒙亮,眯着眼睛看去只能依稀看到远处药田的轮廓,陈眉容找准百草堂的方向运起轻功用了半个时辰天已经透亮才赶到百草堂。陈眉容看着站在百草堂外零星的三三两两的新弟子鄙夷的看着她,还对着她指指点点。随后不久派来教导谷规的弟子的人就来了,将人领进百草堂后开始教导药谷规矩,教导谷规的弟子又是和昨日一般对她百般贬低百般刁难。陈眉容眼里尽是嘲讽的笑意,虽然也不知道岳峰他们是如何运作的,但真以为这一点事情就能羞辱欺负到她?这些手段在她看来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但因为以后也不可能和这些人再有什么交集,也用不着为了以后避免别人给他穿小鞋而立下马威,于是她只是不软不硬如同棉花般将各种麻烦化解,惹得找麻烦的人没收拾的了陈眉容反倒弄得自己一阵气闷无处可发。
陈眉容身为下等弟子是没有机会参加统一学医的,下午便要返回药园,和早晨不同谷里的人都忙碌了起来,她不好再用轻功赶路惹人关注,药谷占地极房屋院落之间大多种植着树木草花,景色秀美空气清新。就在她像是散心一般走路的时候,路边经过的两位药谷女弟子的话语引得她步子缓慢了下来,跟在二人身后走了一段路——
“师姐你知道吧?昨个我被派遣去照顾赤国的王爷,那个王爷好可怜啊……”说话的女弟子面上带着满满的可惜和心疼。
同伴有些奇怪:“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很心疼的模样?难不成……”语气暧昧了起来:“你看上了那个赤国的质子?”
“这个……他是很英俊温柔的,只是……”女弟子通红的脸开始泛白:“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下的毒,昨个王爷毒发的时候满脸的血管都暴露出来了黑紫色凸出的网状,好可怜!”
同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可怜?是可怕吧?”
两人偏离去往药园的方向转弯离去,陈眉容垂眸站在原地没有再跟过去阴狠的神色闪动不定,当初慕容宇温和相待还暗示对自己有情意,那时她春心萌动又多次见慕容宇毒发惨象产生了不忍和心疼,而后在慕容宇多次旁敲侧击只有毒经才能解他身上的毒之后,她徘徊不定最终因为药谷长辈维护岳巧而对她惩跪的时候爆发了,偷走了毒经和慕容宇一起逃离辰国到了赤国。
现在想想,药谷众人无法解毒只能压制慕容宇身上的毒素,她一个小辈又怎么可能拿着毒经救了慕容宇?只怕慕容宇身上毒是他自己下的。路口比旁处大的风吹动一簇黄色秋菊左右摇晃,她可是记得压制慕容宇毒素的药材来自药圆,而她正好就被分到药园是不是要……
但一下子要了慕容宇的命陈眉容总是觉得不甘心心里发堵觉得无法偿还自己十多年的倾心付出。后来陈眉容想明白了,慕容宇身上的毒成分复杂一个弄错兴许就要是慕容宇的命,而辰国正处在战乱危机的时期,慕容宇若是死在药谷辰国王室不会放了药谷,只会给药谷带来麻烦。如此,她要报复必须得等慕容宇离开药谷再说——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让药谷毁在自己的手中!
于是,日子在陈眉容料理吴菁、刘艳艳,学习种植药材,兵来将挡土来水淹对付来自岳峰吩咐的各种麻烦,不断的试图走近禁地探查关押刘师叔的寒潭中度过。辰国皇子也已经带着几十个医术不错的弟子赶往了岚国与辰国的战场。很快就到了药圆弟子出谷自由活动的日子。
陈眉容带着包着偷偷藏下的一些上等药材的包袱一心雀跃的准备和到明城游玩的吴菁等人一起坐马车,好去探望夜扬。
五彩斑斓的整齐药田一块块的望不到边的铺满了视野,一群人与走出药圆的陈眉容几人迎面碰到了一块,兴许陈眉容对慕容宇的恨意不消一眼就看到了,走在神情倨傲的岳巧和白纱覆面一身出尘的林清越之间,一身月牙衣袍温文如玉的慕容宇。药园弟子们远远瞧见了对面的人便主动退到了一旁低头给对方让路,有几个弟子还趁着人没走近小声的说着近来岳巧、林清越等女弟子为了这位赤国质子争风吃醋的流言。
陈眉容已经决定等慕容宇走出药谷之后再出手报复自然不会再找慕容宇麻烦,压下翻滚的各种复杂情绪低头无视着眼前慢慢走近的慕容宇,告诫自己现在的慕容宇对于她只是一个路人而已,扶了扶肩上的包裹,想到一会就能见到夜扬,眉宇间舒展开来显露出柔和的期待神色。
只是走在慕容宇身侧的一直警惕周遭保护慕容宇的白杨、白柳不知为何准确盯住了人群中低头嘴角带着浅笑的陈眉容,白柳靠近慕容宇小声道:“主子。”
27嫉妒猜忌莫名来
伴随着白柳的一声呼唤,慕容宇微微侧头视线扫过众药园弟子,在扫到陈眉容时目光停留了下来,双眼轻轻一眯,抬起手转动了下扳指。
全副心思都在慕容宇身上的岳巧、林清越一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林清越不解的皱起了眉头,慕容为什么在看眉容?
岳巧则认出那个夺走慕容大哥注意力的竟然是欺负过自己的陈眉容,顿时毛了,一脸的娇俏变作了蛮横:“是你!你个贱人怎么还在药谷!真是……太可恶了!”甩着膀子冲向陈眉容。
站在陈眉容身前偷偷议论赤国质子果然很俊美发花痴的药园弟子们眼瞅着岳巧气冲冲的冲过来顿时如受惊的鸦雀四散而开,将后面的陈眉容暴露了出来。
低头的陈眉容发觉周围空了立马察觉不对,抬头就看到一脸怒意的岳巧越来越近,皱起眉头眼睛滑过岳巧绷起肌肉慢慢抬高的右手。
在岳巧挥手扇巴掌的一瞬间,陈眉容错步顺着岳巧挥手的方向微微一闪。慕容宇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白杨、白柳微微扩大了瞳孔。岳巧的手擦着陈眉容的脸落下,整个人由于用力太大向左倒去,崴到了脚腕:“啊……”
陈眉容本准备好在岳巧跌倒的同时后退任由岳巧摔倒,可余光瞥到自己和岳巧已经成为周围众人的焦点,压下看岳巧自作自受以解恨的计划,抬手扶住了岳巧:“岳师姐小心。”
岳巧气红了脸甩开陈眉容:“你给我滚开!不要你管!”
陈眉容本来就讨厌岳巧想要教训岳巧,既然岳巧不领情便也真的不管了,放下搀扶的手后退几步站到远处。果然岳巧没了搀扶钻心疼的脚腕使得她直接倒在了地上:“哎呀!你个贱人竟然敢摔我!我的脚好疼……”
众药谷弟子被这一转变弄得有些诧异,随即平日对岳巧颇有厌恶的弟子们忍不住小声的嘲笑了起来。想要讨好岳巧的吴菁、刘艳艳跑了过去:“师妹你摔坏了没事?”。吴菁站起了指着陈眉容想要开骂,但对上陈眉容带着蔑视的眼神想到近来被收拾很惨的自己,心里想着陈眉容得罪了岳巧自然有人收拾她,便愤愤收回了手转到岳巧跟前安慰起来。
“巧儿!”林清越担忧的叫了一声,保持着平日温婉形象一阵小步子走过来,蹲下想要为岳巧看伤。岳巧最讨厌这个假装善良却跟她争夺慕容大哥的师叔奶奶了:“不用你管!装什么好心!”。林清越被冤枉,眼神难过了起来。
陈眉容看了看天色,药谷到明城需要三个时辰,再不走等到明城的时候天就黑了,可眼前嘈闹的一幕又使得她无法立刻离开,眼睛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不耐烦。
慕容宇眼睛在陈眉容身上轻轻一带,温柔的拍了拍林清越的肩膀:“清越……”。只是略带温柔的一句话就使得林清越满心的阴霾散去。慕容宇扶住岳巧眉头微蹙轻声:“巧儿摔得可痛?”
一直喊疼的岳巧看看身边的慕容宇脸颊晕红更加娇气的叫唤了起来:“慕容大哥~”随即狠狠瞪向陈眉容:“慕容大哥帮我收拾这个贱人!”
熟悉的人就站在几步远处,用前世对待自己的温和模样对待着岳巧,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黏腻凝结了起来,明明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不甘的心还是泛顿着疼。听到岳巧的话,陈眉容垂下眼帘,眼神冷了起来,对于现在的慕容宇而言自己是毫无用处的,而身份高的岳巧无疑是更值得他用心思的,不过那又如何呢?依照慕容宇的性子是不会自掉身价自毁文雅形象,为了讨好“心爱人”而要了她这个“无知小女子”的命,她倒要看看慕容宇怎么为他的巧儿讨公道,恢复清冷的眼睛带着几分决绝看向慕容宇。
慕容宇泛着柔和光芒的眼睛就那么看着陈眉容。
慕容宇带着丝丝情意的目光与前世交叠,让陈眉容目光迷茫了片刻陷入了追忆,记忆中慕容宇温柔的眼眸一晃而过,脑海里更为深刻的临死前慕容宇冰冷无情的眼神瞬间浮出,激得陈眉容浑身一冷瞬间恢复了理智,再看向慕容宇竟冲破了他温柔的眸光看到了隐藏到深处无情的试探冰冷。陈眉容皱了皱眉头,慕容宇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现在的自己也有对方利用的价值?
慕容宇不着边际的转了转扳指,果然,对面小姑娘对自己有敌意。经过白柳的探查得知眼前的姑娘叫陈眉容,来自边陲的陈家镇,是药谷弟子张寂寥的徒弟,值得深思的是据说柳佩苑曾在四年前于陈家镇出现并在陈眉容家住了一宿,而张寂寥更是对比自己大了近十岁的柳佩苑有着爱慕之情。风吹得药田如花海一般翻滚起伏犹如他心底泛起的疑惑,对方有可能是毒娘子(柳佩苑)的徒弟,但对方绝对可能知道了他来药谷的目的,他对自己和手下有信心,对方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这幅情形在林清越眼中只是慕容宇不知拿岳巧的无理要求如何是好,可看在讨厌陈眉容的岳巧的眼中便是另一番景象了。
“慕容大哥……你?”岳巧不敢相信的看着目光颇为柔和的慕容大哥,再看向也望着慕容宇的陈眉容时顿时转为了愤怒,这个贱人长得还挺好看!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贱人!原本就和陈眉容有仇的岳巧已经在脑海中编纂了陈眉容背着众人偷偷勾引慕容大哥的一系列事情,越想越嫉恨:“贱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竟然当着我的面勾引慕容大哥!”愤恨的准备再次冲向陈眉容,扇陈眉容一顿耳光,只是她脚腕疼痛又被慕容宇抓着无法动弹:“慕容大哥你放开我!我要去教训贱人!”
良久,慕容宇叹了口气:“巧儿不要调皮,还是让慕容大哥看看巧儿的脚腕吧。”弯腰准备亲自看看。
岳巧脸羞涩的红了红,果然慕容大哥还是最喜欢自己了。得意的看向陈眉容准备炫耀一番,可陈眉容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悲伤失望,而是眼神中略带嘲讽和不屑的看着他们。岳巧得意的神情一僵:“你个贱人是什么眼神?”抬起的慕容宇宇正检查的脚晃悠了起来。
陈眉容垂下眼:“师姐。”一副懒得与其计较的模样。
陈眉容的反应更加刺激了岳巧的自尊心,但还没等岳巧发火乱喊乱骂。蹲着的慕容宇用手稳住了岳巧乱晃的脚,安抚的说:“巧儿莫要胡闹。”
岳巧不敢置信的用受伤的脚甩开慕容宇的手:“哎呀痛死我了!”忍着脚疼指着慕容宇:“慕容大哥你竟然还护着贱人!”
“师妹小心……”吴菁、刘艳艳狗腿的搀扶着。
“你们都欺负我!给我等着!扶我走!”在吴菁和刘艳艳的搀扶下,岳巧一瘸一拐的走了,嘴里咒骂着:“该死的贱人竟然敢跟她抢慕容大哥,该死的刘英奇到用他的时候就不见了,慕容大哥你为什么那么对我!”
慕容宇起身掸了掸不存在的尘土,与林清越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林清越颇为不满意的看向越来越远的岳巧:“慕容……巧儿她。”发现提到岳巧时慕容宇眼里并没有什么感情,心安稳了起来。
慕容宇摇摇头:“没关系,她是清越的师孙女。”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
林清越欣喜万分,原来慕容对巧儿百般谦让是……为了自己,含羞带笑的垂头露出了优美的脖颈。嘲讽轻蔑在慕容宇眼中一晃而逝。
看到慕容宇将感情收放自如,陈眉容只有对前世自己无知的悔恨,他们互相之间的情感纠葛原本与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大关联,只是林清越先前赠过她可取所需物品药材的银色小球对她帮助良多。此时她旁边观者清清楚的知道慕容宇对林清越只有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利用,可以想到林清越的结局只怕是会与曾经的她一般凄惨……可林清越用情已深可不是她能阻止的了,她是在是不应该因为前世的偏见而无视林清越的恩德,自责凝聚起了她的眉头:“林师叔奶奶。”
慕容宇知道陈眉容在打量自己和林清越,大大方方的任由陈眉容打量自己,状似不经意的扫过陈眉容清冷中略带不屑的眼神,眼底沉淀了起来。
林清越脸上犹带着红晕:“眉容……不必担心这事怪不得你,只是巧儿太任性了。”
林清越眉宇间显露着厌烦。看得陈眉容一阵唏嘘,这个不染尘埃的女子已经有了妒恨,只怕是用情已深难以自拔了。罢了,反正她终究是要向慕容宇讨回欠自己的东西,到时候爱恋慕容宇的林清越只怕是会恨死自己。既然无法割断林清越对慕容宇的情,也注定无法与林清越交好,就用其他报恩的方法吧。比如:记得前世除了自己还有很多想要林清越命的女人,到时候帮忙救下林清越的命。等弄死了慕容宇,林清越没有对慕容宇死心还爱着慕容宇进而找她算账便避开不回击好了。
药谷岳巧住处,红艳艳的的花丛开的夺目亮丽,原本雅致房间因为桌椅错位碎瓷片撒了一地而分外狼藉。
岳巧坐在床上哭闹不止眼神中充满了痛恨:“滚开啊!我要杀了那个贱人!都是她害的我!我要杀了她!”一口咬住刘英奇的肩膀。
刘英奇心疼的不得了:“师妹别哭……师妹……都怪师兄,师兄今儿不应该去练武应该陪着师妹的。”挺着身子任由肩膀渗血,拍着岳巧后背,眼神阴狠声音轻柔:“只要是师妹想要的师兄都会办到。”
太阳被云层遮掩,原本是中午偏后最为光明的时间,天色却显得有些阴沉。明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小贩叫卖声声热闹一片。到达明城后陈眉容与同行的师姐妹们约好了两日后集合的地点,又被方倪拉着说了会注意安全的话便赶往了客栈,哪知就在她准备进去的时候被慌张跑出的小二撞了一个踉跄,脚步挪动多次才站稳。
“对不住了客官……咦!是姑娘!太好了,姑娘你快去看看吧!不好了。”小二恐慌的抓起陈眉容就往客栈里跑。
陈眉容并没甩开小二的手甚至还顺着小二的力道往外跑了起来,只是眼神泛出些许不解,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二拉着陈眉容进了客栈直奔夜扬所在的小院的方向,陈眉容的眼神瞬间紧张了起来,能够让一直有些顾忌自己的小二如此着急的事情只有——夜扬出事了。甩开小二的禁锢运起“纵云步”如同离铉的箭一般飞进小院,直接用肩膀撞开房门,血色映入眼帘,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脸色苍白透着丝丝怪异潮红的夜扬歪坐在床上,从口中大量涌出的血染红了前襟床单。陈眉容饱览过战场上各式各样不计其数惨死受伤的人,但现在她像是第一次见到血腥的深闺小姐一般慌乱无措手脚冰凉了起来,僵在原地只能呐呐的:“夜扬?!”
28有关一生的誓言
房中八仙桌上还放着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的吃食。夜扬保持着盘腿的动作斜躺在床上,一双透着绝望的蓝色的眼睛慢慢闭合,整个人瘫软了下去。夜扬合上眼睛的瞬间,陈眉容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快速的冷静了下来,没事的,夜扬胸口还有起伏的迹象,他还有救!快速来到夜扬床边,握拳松拳了几次,温暖的血液再次流通,使僵直冰冷的手指恢复了灵活,利落的为夜扬诊脉查看吐血原因,脉象的显示让她眼神一变。
夜扬是被人用内力震断筋脉而后被利器割断手脚筋的,而现在夜扬体力残余在断裂筋脉中的真气不知为何乱窜,企图像运功疗伤一般自行连接恢复,但夜扬体内的筋脉断裂的太厉害了,以至于真气强行将破碎的筋脉胡乱接通了起来,最终真气的冲击使得夜扬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内伤加剧。难怪先前将夜扬的手脚筋接通后,只是一条通道的手脚筋脉在真气的冲击下会愈合的那么快速!只是夜扬体内的筋脉若是没有人引导也没道理乱钻企图恢复接通的!陈眉容来不及再想快速的取出银针扎入夜扬身体各处,暂时压制住乱窜的真气。
小二手把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息,小心的看着房中为夜扬诊治的陈眉容,期期艾艾:“姑娘,你看之前公子明明被我伺候的好好的。我先前还陪着公子散了步,等我取了吃食再回来就、就发现公子他不断地吐血,然后我就去找大夫去了,结果碰到了姑娘。我真的是尽心尽力的在照顾公子啊。”不断的解释,生怕陈眉容将事情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拿不到工钱。
“你过来给我搭把手,将衣服除去,将双手分开绑住挂在房梁上。”陈眉容没空追究是谁的责任,现在最重要的是抑制中夜扬体内乱窜的真气,努力的保留下在真气冲击下不堪重负的筋脉,以免伤上加伤。整个神情凝结了起来,看来这次不得不要使用“九百九十八纵云飞针”了,只是不知道凭借她现在的内力和精力能不能支持到九百九十九枚银针控制自如,要知道这“九百九十八纵云飞针”可不单单是指按着穴位顺序扎上就可以了,需要的是用内力控制飞针快速替补的人体全身穴位轮番刺入在拔出,力度和速度都有严格的要求,一般施针者都坚持不到最后就会脱力而告失败。
潮湿的风呼啸着将粗壮的大树吹得左摇右摆,布满乌云阴沉的天压得更低了,风雨欲来。陈眉容先前暂时压制夜扬体内真气的银针已经支持不住,若是再不施针夜扬便会做一辈子的废人。室内因阴沉的天气,光线黯淡,陈眉容默默地吞下了一颗先前为了以防被仇人追杀无法逃脱的情况下准备的暂时提升人内力的丹药,感受着小腹温暖的热流慢慢升起而后流向奇经八脉,全身瞬间充满了充沛的力量,看着床榻上被只能凭借着多年的手感、经验迅速的开始实施“九百九十八纵云飞针”,只见九百九十八根银针像是注入生命了一般飞向悬挂在房梁上的夜扬,无数看不清模样的银光在夜扬赤露的身体上飞转旋绕,看得小二张目结舌。
暴雨大力的冲刷着房顶,老旧的房瓦慢慢洗净了灰尘露出了些许青色,摆满八仙桌的蜡烛燃烧成了参差不齐的矮小模样,上端的火焰飘忽不定。小二已经为夜扬重新换上了衣服抬到了床榻上。小二有余悸的看看面色苍白如纸的陈眉容:“姑娘公子已经没事了吧?”犹豫了一下:“姑娘你……也没事吧?”
为夜扬把脉的陈眉容感知到小二真心的关怀点了下头:“我没事。”。小二看着脸色渐渐泛出青色的陈眉容沉默了一会:“我去拿些热乎的鸡汤去。”推门而出,跑进了大雨。
陈眉容凝眉诊了会夜扬的脉,确定其体内筋脉已经理顺,在筋脉中流转的真气也慢慢像是寻找到正确河道的水流一般平稳通畅,只是这种平稳是暂时的,要知道刚刚接通的脉络依法承受住夜扬体内精悍的真气冲撞的,所以需要暂时散掉夜扬体内真气。想到之后治疗夜扬方法的陈眉容放松了下来,在她精神放松的瞬间,已经没有内力支持的身体像是注了铜浆沉痛了起来,费力的吞了一颗补药,随即一夜未睡精力使用过度的陈眉容终于无法抵制疲倦,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当小二端着热粥进入房间的时候,就看到趴在“幸运的丑鬼”床边睡得沉的陈眉容,想了一下,将米粥放到桌子上已经冰凉的昨日晚饭旁边,又将陈眉容放到了床侧,退了出去。
米粥的香气慢慢在房中弥漫开来,直到米粥的热气不再,雨水的声音渐渐变小,天色渐渐放亮,小二喂二人吃了两次清粥,阴沉的天色又慢慢变黑……
阴沉的天,室内也不暖和。昏睡中的陈眉容寻找着热源半趴进了夜扬的怀抱,熟悉的温念和气味使得她蹭了蹭,陷入了更香甜的梦想。
不知何时,手指动了动,神智恢复的瞬间杀气释放开来,身边有人!快速的睁开了包含冰冷的眼睛,抬手掐住身边呼吸人脖颈处的致命位置,然后在低头看清手中人的瞬间呆住了,愣愣的不可思议的松开了钳制的手,手上残余的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他皱起了眉头,小姑娘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边?他是在做梦吗?他不可能在内力反噬的情况下活命,所以现在他是存活在自己临死前臆造的幻想中吗?又或者之前的一切只是他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实际上他已经报完了仇,回到了小姑娘身边默默地保护着小姑娘?不对!他若是回到小姑娘身边,那他应该隐藏在暗处保护才对,怎么会明晃晃的出现在小姑娘的身边?看着陈眉容恢复了血色的睡颜,夜扬迷茫了起来。
雨天的白日并不明亮,当陈眉容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鼻间的香味让她肚子饥饿的响起了声音,迷茫的睁开眼睛对上了一片盛满担忧惊喜的“海蓝”,眯了眯眼睛散开的空洞瞳孔慢慢收缩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知何时她竟然睡到了夜扬的胸前?!疲倦未退的脸上染上了红晕,有些尴尬的爬起下地,而后满心欢喜的看着夜扬,虽然睡前已经知道夜扬无碍了,可亲眼看到后还是不免松了口气。
夜扬只是全心的注视着陈眉容,一双透彻的蓝色眼眸只映着她一个人,犹如他清醒时发现陈眉容睡在身边一般,只是侧着头单纯的注视着陈眉容。
小二端着热腾腾的洗脸水推门而入,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姑娘、公子!你们可醒了,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再不醒小的就要找大夫去了!赶快洗洗脸吃饭吧!”
小二的到来像是惊醒了夜扬一般,映着陈眉容的清澈蓝色眼睛瞬间像是投进了乌黑的杂物使得海水浑浊了起来,又浑浊的海水慢慢沉淀恢复了平静,却不在清澈。视线从小二熟悉的面孔上,转移到四周,目光落寞幽深了起来,果然之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想吧?他还在客栈中疗伤,他还没有报仇,他还身负着沉重的枷锁,得以让他苟活于世的枷锁。无法正大光明抛开一切,无法纯粹的怀揣着报恩的心默默地守护在视自己如亲兄长对自己恩德如山的小姑娘身边,终了此生。波动起伏的蓝色的双眸化作了一潭冰冷幽暗的死水,深不见底暗淡无光。
忽然夜扬发觉本应该因为走火入魔气闷剧痛的胸口一片通常轻松,神情一变看着恢复力气的双手,走火入魔的瞬间因为无法报仇无法报恩……无法在看一眼这世间唯一对自己真心付出的小姑娘的痛苦失望的绝望感在体内徘徊不去。这一切都告诉他,他应该爆体而亡了才对!
饭后,陈眉容为夜扬再次把脉确定无误后,准备暂时散去夜扬内力,全心修复调养夜扬的内伤。只是随着把脉陈眉容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昨日只顾着救治夜扬,并没有查找出夜扬内体残余真气为何会像是“运功疗伤”一般,受激开始自行修复筋脉,可现在看来竟真的是夜扬偷偷在引导体内断裂筋脉内残余的内力试图强行恢复武功!
陈眉容眼神一变再变,化为了愤怒和失望。夜扬竟然偷偷的运功疗伤,是想要快些恢复离开吗?是想要立刻去报仇吗?是为了报仇连性命都不要了吗?是……想要快些离开自己,将自己的对他的好弃如敝履吗?收手握紧了拳头,抬眼盯着夜扬的眼睛,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讽刺:“你竟然背着我偷偷的练习内功?你不会不知道你全身筋脉被人用外力震断,即便是你手脚筋脉愈合可以强行运转内力,可以真的再次使用内力运用武功,可筋脉错乱的对接,哪怕是真的保住了性命练就了绝世武功,换来无非是饮鸩止渴,祸患无穷!”
夜扬抿直了唇,良久才说:“我要尽快恢复武功。”他要恢复武功,必须恢复武功,恢复后他才能斩杀仇人不留后患,然后活着回来全心全意的回报小姑娘的恩德。
陈眉容一愣怒极反笑双目睁圆:“尽快恢复武功?是为了报仇吗?!为了报仇连性命都不要了吗?!”
夜扬目光沉稳坚持。
陈眉容深吸了一口气。夜扬是什么意思?!是对自己的性命漠不关心吗?!那她算什么?那她如此努力算什么?!那她如此的费尽心机想要救治夜扬算什么?!陈眉容揪住了夜扬胸前的衣服,对着夜扬坚定闪着某种信念的眼睛,慢慢松了手上的力道,任由夜扬落到床铺上,垂了下眼睛:“我知道报仇很重要。”不光是你想报仇,我也想将那些残害你的人千刀万剐,只是你不信也不愿意让我与你一起分担,整理了一下夜扬的衣服为夜扬盖上了被子,泄气一般慢慢起身走到门口:“想要报仇并不代表一定要损害自身。我会将你体内残余内力散去,在配合汤药和针灸你全身的受损筋脉会慢慢恢复,到时候我会恢复你的内力,你就可以不再担忧后遗症练武了,然后报仇……”
房门关合的轻响、室内蓦然变暗的光线让夜扬身子一僵,心中的愧疚越演越烈,击溃着他报仇的决心,可是他为了生他养他的师傅,为了支撑自己和苟活于世报仇雪恨的信念,为了不留后患给小姑娘带来危险,为了回报小姑娘的恩情,为了无所牵挂的守护小姑娘的身边,这一些的一些都促使他不能不去报仇!他能做的只是努力的活着回来,到时候他会隐藏丑陋的自己暗中保护小姑娘,不为小姑娘带来任何麻烦,用余生默默地守护着小姑娘,看着她幸福开心的生活,一辈子。
良久室内传出一声包含情意的轻叹久久不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到我想要抛弃仇恨,想要无视一些难以避免的后患,守护在你身边——报恩?
蒙蒙亮的天淅淅沥沥滴落着雨点,雨水房瓦上汇聚成流的沿着檐瓦滴落成串眉头紧紧的拧着,陈眉容站在房门外的门牙下,眼底带着疲惫的暗色阴影,夜扬将人排斥在外一副“与你无关”的模样,让她有些自作自受活该找气的感觉,伸手用力捶了一下廊柱,当真是得不到和已经失去的才是最好的吗?前世夜扬默默地守在她的身边,她明知道对方的感情还是不屑一顾。今生她想要珍惜了,结果人家不稀罕了,改变前世事情发展的结局是不是也改变了事情的结局?前世夜扬是在报仇归来后来到了她的身边,若是她还想要一个与前世一般无二的夜扬,难道当真要如前世一般“不屑一顾”放他离去,等“那个默默守护在身后的夜扬”自行归来?不!她不甘心!
冰凉的雨水被风吹进房檐下打在陈眉容的脸上、身上,沾湿了纤长细密的睫毛,眼睛中迷茫已经不在,恢复了清冷,其中的信念分毫不亚于夜扬眼中的,她要让夜扬陪在她身后,全心全意、健健康康的……一辈子。
29逼人太甚藏报复
秋日的雨天冰凉透骨,方倪撑着一把油纸伞提着裙子低着头小心的避开泥水,在小二的带领下慢慢走进院落,在看到站在房檐下的陈眉容时舒了口气:“陈师妹。”
陈眉容听到方倪的声音神情有些惊讶的侧头,看到了未穿着药谷衣物而是穿着普通百姓衣衫的方倪:“方师姐?”愣了片刻,想起了与对方约定集合回药谷的时间可不就是今日,只是时辰已经过了,方倪这是没有看到自己过去所以找过了。有些懊悔的皱起眉,她一心关注夜扬的事情,倒是忘记了今日要准时回药谷。只是她今日恐怕是要违反谷规逾期不归了,因为夜扬现在的脉络被她用“九百九十八纵云飞针”强行归顺,必须经过两日的针灸继续治疗,附加一个月药物的辅助才能彻底痊愈。她至少两日后才能回去。
“既然是姑娘认识的人,我就放心了。”小二先前还为这个大早上找人的事为难了一下呢,生怕领来不该领的人,惹陈眉容生气。
方倪快跑了两步到了房檐下,边收伞边有些着急的看着陈眉容,语气却是带着软弱的性子说:“陈师妹……可是忘记了今日要回去?快些和我走吧!因为王珊师姐的缘故,药谷的马车还在集合处等着,我们赶快赶回去吧。”
陈眉容望着方倪不掩担忧的神情微微感谢,按照方倪的性子能够做到来找她想必是用了很大的勇气,语气不同往日的礼貌疏离:“抱歉,我还有事,要晚些回去。”
“陈师妹……你可知道违反谷规的下场?要在百草堂外青石地面上跪上十个时辰……你、你还是快些和我回去吧?有什么事情重要到……”方倪有些急切抓住了陈眉容的手。
陈眉容用手拨开了方倪微凉的手掌,看着坚持要将自己拉走的方倪,不得不解释一下让对方死心:“不瞒方师姐说,我来明城是为了照顾生病的恩公,可昨日恩公病情反复,我不得不留下照顾。所以方师姐还是赶在马车离开前回去吧。”
方倪知道了陈眉容留下的原因更是不忍心看这位平日冷漠可总是教训欺负自己的吴师姐刘师妹的陈师妹因此受罚,抓着手里仍在嘀嗒雨水的油纸伞:“可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不如陈师妹将滞留的原因写下来,我……”似乎要做很一件很大的事情一般:“王珊师姐现在跟着师叔奶奶,若是拜托王珊师姐将信交给师叔奶奶,师叔奶奶很善良,定然会帮助你的。”
陈眉容看着眼睛红红似乎若是她不同意就要哭着陪自己一起留下的方倪,想着自己其实也没对对方怎么好,只是因为料理吴菁和刘艳艳而阻止她们抢夺方倪的食物物品而已,可先如今对方真情回报她真是不好不识好歹的回绝。而且已经接受过了林清越的恩德也不差再来一次了,这个主意倒是也可以同意,只当是扯平了吧。
墨香随着陈眉容落笔勾画慢慢散开,陈眉容一边写信一边想起了一件透着古怪的事情,药谷一般都采用不同工作的弟子不停日子休息,王珊可不是药园弟子,怎么会出现在明城?眼神微微一动,故作不在意的问:“王珊怎么会和你们一起坐车回药谷?”
方倪视线在纸上有些眼熟的笔记上停留了一下,还没想出来在哪见过就听到陈眉容问话,迟疑了下用比较中立的态度:“前阵子因为岳巧师妹去找赤国的王爷,结果撞到了王珊师姐为赤国的王爷擦脸,所以……林师叔奶奶为了避免岳巧找王珊师姐麻烦,就让王珊师姐来明城买东西躲一下。想来王珊师姐是觉得岳巧师妹忘了,就准备今天和我们一起回去。”
果然,王珊和岳巧还是因为慕容宇闹翻了,只是不知岳巧会不会如前世一般,因为骄纵失了性命。陈眉容吹干纸上墨迹,折好想要交给方倪,思量着王珊不会好心帮人的性格,开口劝慰:“方师姐尽量就好,不必为此太过费心。”
方倪拿着信的手有些颤抖,陈师妹果然是外令内热的好人,如此为她着想,她一定要努力的做好此事,不让师妹被惩,咬了咬唇:“我……会的。”
隔着房门,夜扬将小姑娘和她师姐的朦胧的对话听到了耳中,入了心中翻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继练功疗伤之后,他又一次连累了小姑娘,他真是一个无用的知会拖累人的废物,不!他不能再连累她了!夜扬眼神变换了下:“小……”想要叫唤小姑娘,却猛然意识到对方已经不是记忆中矮小的小妹妹了,而是一个对他恩德如山照顾有佳值得尊敬的恩人,他应该用更为尊敬的称呼:“陈姑娘您回去吧。”
门外的陈眉容闻声示意方倪暂时等一下,隔着房门看着夜扬床榻的方向:“回与不回是我的自由,你无法替我做决定。”
夜扬冰蓝眼睛沉稳的望着门的窗纸陈眉容投射进入的朦胧身影:“不值得的。”声音尾音带入了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眉容蹙眉用清冷坚定的声音回答:“我觉得值得便值得。”
雨滴打击在瓦片上的声音小了很多,若是不仔细去听似乎不存在了一般。方倪离开后一刻钟,陈眉容再次返回夜扬房中,手里多了一碗散功散,来到床边看着夜扬闭合的眼睛,想着对方拼命恢复武功,无非为的是快些报仇,可现在她却要散去夜扬内力,使用平缓的法子治愈。而这种方法不仅需要时间长久,而且她使用的散功散是自己特制的,什么时候恢复夜扬武功、放夜扬走完全捏在她手中。她不阻止夜扬复仇,她要的无非是让夜扬带着她一起复仇或者是做任何的事情——总之不再留她一个人。
属于小姑娘的轻巧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散发着苦涩的中药中带着小姑娘身上似有似无的花香味,夜扬努力的平缓着一涌而上无法平复的情感,陈姑娘先前的坚持使得他无法出声拒绝这份“照顾”。
陈眉容稳了稳情绪冷静的说:“我知道你为了报仇,宁可自伤身体自毁性命也想要快些恢复武功。但是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我想要救你,彻彻底底的医治好你。”捏住夜扬的鼻子卸了夜扬的下巴将散功散灌了进去。
夜扬眼皮下的眼珠快速的动了动,在闭气一会后终于忍不住的想要呼吸,在呛了几下之后迫不得已的吞咽开来。碗空了陈眉容才放开夜扬的腮帮,平静的看着夜扬侧着头忍不住的干咳着。陈眉容抽出手绢轻柔的替夜扬擦干了下巴漏出的药汤:“你已经半点内力都施展不出来了,所以不要妄想再试图练功。好好休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