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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鹤舫闲人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50

夜扬被陈眉容压着的手握成了拳,眼睛暗了暗:“夜扬发誓,从今日起,陈姑娘就是我夜扬一生效忠的……主人。”

与前世一般无二的称呼,使得陈眉容的胸口深处莫名一痛,“主人”么?前世的夜扬终于回来了吗?嘴角翘起略显勉强的得逞的笑,露在外面的手指为夜扬诊脉,全副精力都落在了指肚下跳动的脉搏……

感受着陈眉容微凉手指的触觉,夜扬看着微低着头的陈眉容,散落的发丝遮挡住了她透着红晕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从他的角度看去,有些向上翻卷。忽然他眼睛闪出警惕,浑身的肌肉像是随时发动攻击一般紧绷了起来,微微侧耳对着室外方向。

窗外柳树凋零,慕容宇顺着窗子静静的看着室内,停住了脚步——陈眉容坐在床榻上,夜扬半跪在地上,透进室内的夕阳光彩为二人镀上了一层暖色。

慕容宇眼睛看得明明是室内的景象,可脑海里却是清晰的浮现着昨日火场的景象,烈火滔天烈星纷飞,黑烟滚滚房屋倒塌,人群哀嚎奔走,披头散发一闪脏乱的陈眉容和同样狼狈的夜扬相互护着对方,越过重重火场残余的废区,一步步走出来,身后的火光在两人身后映出了一圈火红的光晕,动态的画面像是定格一般深深印在了慕容宇的脑海中,像极了此时陈眉容、夜扬沐浴在夕阳斜晖中的模样。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落在了慕容宇的心湖,激起阵阵不易察觉的涟漪,慕容宇抬头看着条条光秃的柳枝,肩上白狐兜风的根根狐毛随着冷冽的风动了动,低声自语“昨日你们可看到,陈姑娘和她的恩公……”

白杨点头:“她的轻功很好,而她的恩公……”他知道以房中夜扬的功力能清楚的听到他们的谈话,考虑了下措辞:“也是一个极为有本事的人。”

慕容宇皱眉:“本王说的并非此事。”

白杨想了下说:“陈姑娘很重视这个恩公。”

白杨的话语拉回了慕容宇鲜有的走神,注意力重新落到了白杨话语中的重点,想着两人之间的感比亲情浓烈比爱情柔和的氛围,勾起了个温柔的假笑:“嗯,恩公,不错。”陈眉容既然能够为救恩公不惜性命,就说明她是个重恩德的人,而她的恩人也似乎能够为救她而不惜性命,知恩图报的人好啊。

白柳托着摆放着由热慢慢变冷的饭菜的托盘,小心凑到沉默的慕容宇身旁:“主子,还进去吗?”

慕容宇转身不紧不慢的离去:“不必了。”不在意的低头,看着手上细腻白皙的扳指,这世上的人有为了权势出卖所有,有人为了爱情出卖所有,有人为了亲情出卖所有……人总是会为一些他们认为重要的东西而抛弃一些珍贵的东西。是人就会有弱点,有弱点了就会被利用,而知恩图报的人是最好掌控的,只要施与恩德,就可等着他们回报。

房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夜扬因警惕绷紧的身体慢慢松懈,看着反复诊脉仿佛发现了什么可怕事情的陈眉容,犹豫道:“刚刚房外有人……”

低声说话的同时,陈眉容有些惊喜的松手抬眼看着夜扬:“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将拥有一甲子的功力,我实在是查找不到原因。但无疑,现在你很健康。”

夜扬闻言猛然想起了一件荒诞的事情,难道那件事情竟然是真的吗?如此说……师傅你死的真的很冤,心神的震惊在看到坐在床榻上的陈眉容时,沉静了下去,师傅,原谅徒儿不孝,答应了她不再离开,会永远保护他,自然是不会将将她带入危险的复仇之中。

“不过不能够松懈,我会定期为你检查身体,而你也要多加练习,使得内力和身体快速融合如一。”陈眉容说完想起了刚刚夜扬似是有话要说,问道:“夜扬?你刚刚说什么。”

夜扬已经要知道外面的人是替他们出钱住客栈的人,但是除了陈眉容以外对任何人他都充满警惕,想了下又说了一遍:“主人,刚刚慕容公子他们来过,又离开了。”

听到慕容宇三个字陈眉容脸色就冷了下去,“慕容宇此人心思颇重,夜扬你要多多提防。”说道多多提防,她不由想起了这次客栈起火的事情,虽然方倪说王珊告诉她,是岳巧和刘英奇找不到她才道明城找夜扬麻烦,只是凭借那二人的性格不像是如此迂回之人,这事透着古怪,但不论如何,她一定会揪出这事背后凶手,目光透着狠劲,然后按照他所做的以牙还牙。

夜扬神色一凛:“可要除去他?”

陈眉容没有因为夜扬的话语感到一丝惊讶,因为夜扬的反应与前世的时候一般无二,除了会偷偷亲吻她以外,脸色泛起了羞涩,回神后抬手安抚夜扬:“不必,时机未到。”

前世就是秋末,她偷出了藏在师傅(岳云开)密室中的毒经,而后跟随慕容宇一起在江湖中妙剑山庄的帮助下,逃到了近州。然后远在青县的妙剑山庄不知发生了什么,庄主一家被杀。失去了妙剑山庄的支持,慕容宇便与林清越的家族合作,恰巧的林家虽说已经是首富但还是有着更大的野心,加上辰国王室贪图享乐官员腐败不堪,一路守城官员在金钱下的贿赂下将慕容宇平安放回赤国。而后,慕容宇亲自挂帅,沿着原路杀回,之前的那些贪钱惜命的官员们企图在慕容宇攻占了辰国之后获得更大的利益,于是一路放行。只用了两个月,赤国和岚国两面夹击,联手分刮了辰国。其实以上种种虽然看似是凑巧和好运气才促成的,但其实从四年前慕容宇自愿来辰国为人质开始,慕容宇便已经布置下了一张细密的大网,他的人早已深入以上所需各个关节,推动和控制着局势发展。

将前世经过理顺了一圈,陈眉容觉得在慕容宇出谷的时候下毒是最好的时机,慕容宇得到“毒经”就会离开药谷,只是……毒经已经被她烧了,这可如何是好?而她又如何将关在守卫严格的禁地中的柳师叔救出呢?

夜扬看着陈眉容蹙眉沉思,忍不住开口:“只要主人吩咐,即便是豁出了性命,我也会取他项上人头。”

“用他的人头可不值得你的性命去换。”陈眉容锐利的目光斩断了夜扬准备偷偷行动的想法,夜扬的心里有些奇异的喜悦和暖意。而陈眉容陷入了慕容宇人首分离从世上消失的假设中,失了神,若是慕容宇就这么痛快的消失了,当真能够消除她心中的不甘和恨意吗?当真能让她轻松愉快吗?第一次,对报仇,她有了些许迷茫。

傍晚的时候,慕容宇带着捆成粽子的岳巧和刘英奇来到陈眉容房中,说是在火灾附近找到了携带者火油和火把的岳巧二人。只是岳巧和刘英奇坚持说她们还没动手客栈就烧起来了,不是他们做的休想赖在他们头上。期间慕容宇无视岳巧撒娇撒泼,只说这是药谷家务事,他不好诸多插手,便将岳巧和刘英奇带回了药谷。最终经过药谷几位长老的判决,因为涉及几口人命,决定将刘英奇交到官府以出民怨,将秘密岳巧送回母亲的老家,并由药谷出钱赔偿百姓们的损失。

初冬的夜冰凉入骨,陈眉容并没有让夜扬跟她回药谷,而是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练习武功,并为与夜扬讨论了一下何时治疗夜扬脸上的烧伤,只是夜扬却说“若是陈姑娘想治,我便治。”,陈眉容对现在这个与前世一般无二的夜扬很熟悉,知道这样回答的他心里是不想治好脸上的伤,既然如此她也不强迫。

坐在旁边的方倪扭捏的看了眼陈眉容:“陈师妹找我可有什么事?”

陈眉容为她倒了一杯茶,随着水流倾注飘散出热气:“方师姐请喝茶。”

方倪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询问的看向陈眉容,却发现陈眉容的眼睛变得有些奇怪,然后……在回神,只看到陈眉容微笑了下:“方师姐好好休息,我走了。”

“陈师妹慢走,小心看路。”方倪连忙起身,忘记了刚刚眨眼的异状,只是送走陈眉容后囔囔自语:“陈师妹……只是来看看我?”返回房间奇怪的发现她喝剩下的半杯茶消失了。

34以牙还牙惩恶人

冬夜的风刮得树梢沙沙作响,裹着一身陈旧棉袄的陈眉容慢慢走回自己的住处,前世跟随慕容宇的时候,慕容便让她致力于研究一种能让中毒者活着的时候思想行为被控制,死了之后尸体也能够被控制行动如活人的毒药。只是她当时才疏学浅没有弄出来。

后来一位叫司徒铭的谋士投奔了慕容宇,进言道:“主公以此法,纵然能使本国及他国将士皆成为主公的不死军士,能够以破竹之势夺得天下。可以此邪术换来的不是稳定江山,而是天下人的讨伐。主公太过急切了。”,至此慕容宇不再挂心于此毒药。

再后来慕容宇收留了一位西洋来的洋乞丐,此人精通催眠之术,陈眉容觉得此法与先前慕容宇让她研究的东西有一半相似,便求着那位西洋人将此法教授于她。虽然此法对想得到“不死军士”的慕容宇来讲如同鸡肋,但对于现在的她,却是快速从他人口中获得真相的捷径。

第二日,陈眉容去王珊住处道谢。出来的时候。陈眉容又当着大伙的面和王珊说了几句话,然后在众目睽睽的目送下走了。

大伙有些为王珊不平:“什么嘛,你偷偷将岳巧师妹的阴谋告诉了她,她说两句谢谢就走了,连吃的都没带,真是没诚意。”

王珊呆呆的看着陈眉容离开的方向:“其实……听说她赶去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不知为何,这位陈眉容师妹言行举止很正常,应该是没有猜到是她想要陷害岳巧而出的主意、开的锁,并且……偷偷的派人点了火。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后背发凉?还有……刚才在房中的一切看起来很自然,可、可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又是几日后,药谷守夜的弟子发现岳巧的住处着火,匆忙抵达后竟然发现,王珊手持火把大笑不止,地上还扔着残余火油痕迹的桶。火势很猛,大家压住了王珊,冲入岳巧房中却就出了两个赤身裸体的人,一个是被大火毁了容貌和手脚终身瘫痪的岳巧,一个是刘英奇。事后查明,火是王珊点燃的,王珊百口莫辩,因为她肆意纵火,所以被处与药谷死刑。岳巧和刘英奇无媒苟合,但在药谷长辈的宽容下,决定快速将二人送到刘英奇老家,等待伤好后,择日完婚。

禁地胡老前辈的药田意外的百草争鸣,陈眉容弯身采摘药材,凌厉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手指摩擦过夜扬送与她买来的棉衣,不比丝绸光滑的棉布料子光滑,可手指肚传来的有点粗糙的手感,却令她胸口有些酸闷,有些发暖的矛盾感觉感。自那日起夜扬是当真将她看做了主人,见她身上方倪给的不合身的衣服,便日夜做工用工钱换了将这身棉衣,再见面的时候默默地递到了她手中。

当时陈眉容捧着绵软的棉衣是有感动的,可抬头瞧见夜扬毕恭毕敬的姿态,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像是被掏空了,空茫的想,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一个永远站在自己身边默默关心自己的夜扬,只是她又矛盾的觉得,其实她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像是贴身丫鬟般的贴己,但……她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远处走来日日到院落散心的慕容宇,随着他身影靠近,陈眉容收敛了满眼矛盾的复杂神色,弯身继续采取药材需要的部分,不知道慕容宇是否知道毒经已经被她烧毁,才会如此殷勤的对待这世上唯二知道毒经内容的自己,只是……慕容宇这次怕是要失望了,现在的慕容宇与她只是暂时搁浅在一旁等她报复的仇人,垂眸收敛住眼中不自觉流出的嘲讽。

慕容宇在过道处站立,看着药田中央忙碌的陈眉容:“本王只是随意走走散心,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儿,看来习惯真是一种难改的东西。陈姑娘你说呢?”

陈眉容像是才发现有人靠近一般,直腰看向温文尔雅一派优雅的慕容宇,微微欠身:“原来是王爷。”

慕容宇笑了,眼底带着几分被拆穿的窘迫,摆了下宽大的袖子:“本王记得,前不久本王可是帮过陈姑娘的,为何陈姑娘与本王还是如此生疏?”

陈眉容装作审视篮子里药材的数量的模样,垂眼看着篮子里的药材,被睫毛遮掩的眼神发冷,慕容宇这是要携恩图报么?只是她完全没有理由被威胁呢,纵然她前世心狠手辣亏欠了很多人,可唯独,她不欠慕容宇!慢慢呼出一口白气,眸光定定的望着慕容宇:“正所谓大恩不言谢,王爷的恩德小女子记住了。”

慕容宇不意外的露出浅笑:“本王原就不打算让陈姑娘开口道谢的。”双眼流淌过算计,对于知恩图报恩情的来讲,有时候重恩能压死他们,所以陈姑娘啊,记住欠本王的恩情就够了。

“原来王爷也在这。”很久未见的张锦帛不知何故出现,视线在陈眉容和慕容宇二人身上转了圈,皱了下眉,然后用晦涩复杂的目光盯着陈眉容。

陈眉容心里打鼓,自从上次师爷将她派遣来北园外,便再没有再找过她,而这次前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猜不透,看不明。

慕容宇明白事理的开口告辞:“张前辈,本王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世孙了。”

张锦帛拱手,陈眉容欠身:“王爷请慢走。”

待慕容宇的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外的道路远处,张锦帛才收回视线看着陈眉容,犹豫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眉容可要听我这个师爷讲一个故事。”没有管陈眉容是否答应,讲了起来:“三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个阴霞山庄,此派行事阴毒擅使毒,那阴霞山庄的主子阴霞公子是一个世间罕见的用毒神人,他制作出了一种名为“蒙心”的毒药。此毒药能够控制活人思想,中毒者即便是死了,尸身让像是活着时一般能够运用武功,为他所用,除非挖出中毒者的心脏。那阴霞公子是个有野心的人,利用此药几乎是控制了五国所有的江湖势力。那些年多少讨伐反对他的江湖人都死在中毒的亲友剑下。

多亏一位雪山少侠横空出世,凭一己之力带领尚未中毒的江湖正义之士,斩尽了中毒受控之人,虽说做法血腥,可确实以力挽狂澜之势拯救了江湖。本谷上辈谷主有幸参加最后杀入阴霞山庄的行动,在阴霞山庄人被清楚干净后,上辈谷主意外在炼制毒人的药池中发现了一个年仅三岁的女孩,上辈谷主一时出了恻隐之心,将她带回来药谷。临走前一把火烧毁了阴霞山庄。据说……阴霞公子留下了一本记载那种可怕毒药的书册,毒经。

之后那位雪山奇侠回到了雪山上,因为江湖中活下来的人敬佩他但更怕他,所以此人的事迹被定为了禁言,而阴霞山庄也变为了一个可怕的‘传说’。你们这些小辈只知道江湖上曾经有过一场浩劫,却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了。”

张锦帛讲到此处,陈眉容哪还有不明白的,柳师叔就是带回来的三岁毒人,而毒经原来指的竟然是阴霞公子留下的,而非是柳师叔自己写的。难怪不论是柳师叔还是前世的她,在用毒的手法暴露后,总是引来众多江湖人的追杀。那么也就是说,其实药谷捉回柳师叔并关押,而是为了保护她。若真是如此,那她还要不要救柳师叔?救出了她又是否真的是帮她而不是害她?

不对!当年柳师叔年仅三岁又是被药谷带回来的,怎么可能会藏有毒经?若说是当年上辈谷主偷偷带回了毒经,可又怎么会放任柳师叔学习毒经?就当柳师叔真的学了毒经,还用毒经上的毒药扰乱婚礼毒杀了几人,那么暴露身份后,药谷为了维护名声也应该灭口,或者清理门户的才对?为何会不杀反而将人捉回保护?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难不成是为了逼问出毒经内容。

可是这可能吗?三年前柳师叔留下的毒经书册崭新,里面有很多药方处于试验的初步阶段,而且还没有“蒙心”的配方。再加上,她可以肯定今生烧的这一本和前世她从师父(岳云开)密室中偷取的毒经就是同一本。那么也就是说,真正的阴霞公子写的毒经已经不存在了。那么柳师叔到底是为了什么被留下性命还被关了起来呢?不论什么原因,都不会是好事。

但无疑,前世密室里的毒经今生是不会有了,此事决不能让慕容宇知道。正所谓隔墙有耳,陈眉容相信想要利用她的慕容宇会留人在附近日夜监视自己,若说真正的毒经已经没了,慕容宇就会悄然离开药谷,不会再像前世一般将药谷搅乱,偷走毒经。而救柳师叔最好是借着慕容宇逃出药谷的混乱,当然若是将此事推到慕容宇头上就更好了。

如此,与其躲避阴谋,不如将计就计。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导慕容宇往她想要的方向去思考,嘴角抿出了弧度:“若是如师爷所说,毒经为江湖众人所忌惮所痛恨,那被认出是阴霞山庄遗祸的柳师叔,为何会保住性命被药谷关押在寒潭?”

张锦帛缓了下神才说:“当初佩苑毒杀新娘的毒药,只是并非‘蒙心’,而是与阴霞公子用过的一味见血封喉的毒药相似,仔细查来有很大的区别。”

陈眉容又问:“柳师叔当时年仅三岁,能记得多少事情?而且……就我所知,上辈药谷可是一位醉心医术之人,当年上辈药谷当真,除了柳师叔外,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吗?比如毒经。”

张锦帛神色剧变,叱喝道:“眉容休得的胡言!小心……小心被人知道。”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愣了下,眼神如刀子一般看向:“据师爷多日观察眉容你绝不只是来药谷求学,师爷若是没猜错,你是为了救佩苑吧?”

陈眉容闻言迟疑了一下:“师爷是想要我救,还是阻止我救?”

张锦帛皱眉叹了口气:“师爷自然是希望你们这些小辈都是好的。只是佩苑那孩子太过偏激,虽不知出去后对佩苑和我儿是否是真的对,真的好。但这四年来,师爷真的不忍心看着他们那样,佩苑那孩子也是可怜……”

陈眉容从他的话语中猜到了几分事情的真相,可是具体的却有些迷茫。想要在细想的时候,张锦帛却忽然转了话头,严肃异常的问陈眉容:“你可能保证佩苑出谷后,绝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屠害生灵吗?”

陈眉容清冷的眼睛闪过犹豫,她实在无法替柳师叔做决定,望着张锦帛:“师叔的为人如何,师爷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师爷是看着柳师叔长大的。”

张锦帛皱眉不语,思考了很久,才自袖子中取出一串连在一起的青铜钥匙和令牌,递给陈眉容:“这令牌是进入寒潭牢狱的通行令牌。”

接了就将和张锦帛牵扯不清,不接又会让暗处的人怀疑她是否还藏有其他更为厉害的法子救人。陈眉容迟疑了一下,为了示弱让慕容宇看低自己,她伸手接住了仍带着张锦帛体温的令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抓着令牌,看着张锦帛转身渐渐远去,张锦帛多次帮她,似乎真的是想要救出柳师叔,只是先前将她调到北园不理不问,不就是让她自己想办法救人吗?可现在又为何直接将令牌给自己?!

陈眉容看着天空不知何时开始旋转飘洒而落的雪花,微微眯了眼睛,地面渐渐被飘落的雪花覆盖。不经意低头间,一个块透着温和光泽的玉佩引起了她的注意,弯腰捡起,拎着线放到眼前。双眸映着玉佩,雕刻着赤国皇室图腾的羊脂玉佩随着风雪摇摆,这是慕容宇的玉佩,平日用复杂的手法挂在腰间,除了主人故意,绝不会遗失的“贵重”玉佩。感受着身上棉袄带来的暖意,慕容宇以为自己是那本事超强的猎手,可他却不知,利用与反利用是相互的,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35暗流涌动暖意露(倒V)

今日是陈眉容每月两日的自由时间,陈眉容想了下还是准备像往常一般出谷去找夜扬,可就在谷口等人凑齐的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专程寻她来的方倪,可方倪却只站在她身前低着头不说话。

眼看人到齐了,马车就等她出发了,陈眉容忍不住询问,方倪就用谴责委屈的目光看着她,在她的一再追问下,方倪红着眼睛说:“慕容王爷一直往你那去,定然是喜欢你的。”,陈眉容说自己压根就不喜欢慕容宇让她放心,可方倪却像是认准了一般:“慕容王爷那么好的人,陈师妹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知道你喜欢的,你只是怕伤害我不承认。我、我……我愿意将他让给陈师妹。”

陈眉容闻言双眼闪出包含冷意的无奈,方倪以为谁都要爱上慕容宇吗?可方倪不给他机会,说完扭头就跑了。陈眉容本想追过去好好说说,可身后马车里的人着急去城里催的急,她只好蹙眉上了马车。

热闹的明城街道,两旁的房梁上挂着串串冰溜,在阳光的照射下明亮剔透,陈眉容一下马车,就在街头卖红豆饼的老妇人的热情下,卖了十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饼,捧着手中沉甸甸的散发着甜香味的红豆糕,带着几分无名的胆怯和激动,走进了夜扬现在工作的粮店,将街道上摊主们的声声嘈杂的叫卖声抛在了身后。

一个上次见过夜扬送陈眉容棉袄的小伙计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夜扬家主子,你来找你家夜扬啊?他在后仓搬货呢!你家夜扬可厉害了,一手能拎起四袋大米。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力气像他那么大的。”

原来夜扬跟其他人也说……自己是他的主子。陈眉容手指微微用力抓紧了怀抱中的纸包着的红豆糕,露出了疏离的笑:“这位小哥,我能进去找他吗?”

小伙计连忙点头,指指通向后院的小门:“夜扬家主子从哪进去就能看到他了。”看着陈眉容点头走进小门后,吧嗒吧嗒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掌柜的说:“夜扬家主子竟然来看夜扬,上次我还看夜扬给她买棉袄,你说她是不是家道中落寻不到支柱才赖住夜扬的?只是我瞧她长得不错,不知道以后若是被有钱的公子哥看上了,会不会抛弃夜扬,毕竟他……嘿嘿,掌柜你懂的!”

掌柜的斜了他一眼:“抱住蒙尘还是宝珠。”

小伙计揉揉鼻子,越来越不懂自家掌柜的话了,转身看到有人走入粮店内,堆起笑容迎了上去:“我家店里货品齐全,大娘您尽管随意看。”

不大的后院被房屋的阴影遮掩,停着几辆装着粮食的牛车,只有两个伙计跟夜扬在搬运,夜扬一个人双手各拎着四只麻袋,在牛车和仓库之间进进出出。陈眉容步入后院仓库内陈年累积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捂了下鼻子抬眼就看到夜扬单手轻松的拎起麻袋转身准备走向仓库,抬起的脚又落回了原地,还是不打扰夜扬了,眼睛寻了个空地准备过去站着,等夜扬干完活。

只是她刚看向他处的时候,夜扬便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猛然回头,冰冷无波的蓝色眼眸在映出陈眉容身影的瞬间,泛出了情感,是主人!眼睛里充满了专注柔和以及一丝不正常的紧张:“主人,你来了。”手中麻袋差点脱手落地,被他利落的再次抓回手中,有些徘徊的站在原地,虽然很想迎到陈眉容跟前,但手里的活也不好停下。

经历了小伙计的话,陈眉容此时再听夜扬叫自己主人时,竟没有了因为略显疏离的称呼而不舒服的感觉,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没有叫自己妹妹”的庆幸感,可明明妹妹比起主人或前世的“主子”更为亲密,对于想要夜扬一直在身边的她应该要好上一些才对,回以夜扬柔和一笑:“你先忙,我到一旁等你。”

夜扬沉稳的点头,转身的时候脑海里还停留着陈眉容捧着纸包微笑的模样,眼神泛出笑意,若是没看错主人穿的是他送的衣服,嘴角抿出了开心的微微弧度。将四袋子大米分别扔到双肩,在几名车夫看好戏的眼神中,运起轻功以每次八袋大米的极快速度将大米尽数搬回仓库,整个过程只不过一盏茶(四五分钟)的时间,惹得两名伙计们惊诧的长大了嘴巴,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等他们找到自己声音准备,准备对有着一身本事的夜扬,说上两句讨好的话的时候,夜扬已经一步步走到了陈眉容身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主人,等急了吧?”

夜扬高大的身材将陈眉容整个罩在了其中,没有给她带来一丝压迫感,还生出了几分依赖,边走便将怀里的红豆饼递给夜扬。“你的速度很快,所以也没有让我等多长时间。”淡淡瞥了眼好奇的往这边张望的两个伙计,“我们去你的房间再说吧。”

夜扬接着温热的纸包,这是……主人专门给他带的吗?陈眉容低头拿出袖子中的手绢,错过了夜扬接到带着温热纸包时眼睛里一闪而出的惊喜。等陈眉容再抬头看到的就是,夜扬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一般捧着那包陈眉容顺手买的红豆饼,双眉有些意外的微抬:“原来你很喜欢吃红豆饼。”没想到夜扬喜欢吃甜食,虽然惊讶却记在了心里,举起手绢替夜扬擦了擦扛麻袋时弄上的脏污。

夜扬眼神错愕的退了半步:“还是不要脏了主人的手绢,我一会洗洗就好。”可陈眉容却很是坚持的用手绢抹上了他脸上的脏污,有些尴尬的避开陈眉容的手,看向别处:“还是我自己来吧。”

陈眉容望着夜扬闪避的举动,愣了下,收回手,她的举动似乎……真的有些过于亲密了,眉头微蹙,下顺势将手绢给了夜扬:“那就自己来吧。”

夜扬的住处就在粮店后院内,走了两步二人进了房间。看着房门关合,伙计们眼神暧昧且暧昧的众说纷纭的议论了一起。

小小的房间只能摆下一张床一个柜子。几束不足以照亮室内的阳光射入窗内,房内有些昏暗,还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陈眉容进门的时候下意思的扫过夜扬刚刚拿手绢、现在空荡荡的手,是用完顺手扔了吧,眼中闪出不悦,不动声色的坐到床边上,只是目光变作了对待其他人一般的清冷,处于对夜扬的关切还是出声道:“天好的时候,将被褥拿出去晾晒一下。将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主人是嫌弃这里的味道难闻吗?夜扬害怕自己身上的汗味熏到主人,坐到陈眉容旁边一手臂远处:“天好的时候,我一定晾晒。”

夜扬撸起袖子伸出的手腕恰好能让陈眉容抓住把脉,忽然他耳朵微动,双眼闪出警惕浑身肌肉紧绷瞥向房顶。陈眉容伸手明白夜扬是发觉监视自己的人了,用手指搭到了他的手腕上,用了些力气压制住想要攻击的夜扬,冲着夜扬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夜扬领会了她的意思,收回了外露的杀意,只是心里的警惕不减反加,眉宇间泛起了浓重的戾气,到底是什么人在跟着主人。

明城的冬日还是很冷的,房顶上客不仅仅是一层瓦片可有圆木和稻草垫底,所以陈眉容知道若是人在房顶是看不到房内人的,顶多能听到她们对话,那她就说些想让对方知道的“秘密”好了,像是往常一般平静的说道:“最近可有按时喝药,真气在体内筋脉流动的时候,可还会产生滞待感?”因为关心出自真意,语调柔软了几分,听着有些让人动人。

微冷的手指激得夜扬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流:“主人,我有按照你……的吩咐配合喝药修习内力,两个时辰不多不少。主人的治疗很管用,真气与身体已经融会贯通。”温柔似水的蓝色眼睛下意识的看向陈眉容,视线在碰触到陈眉容冷冰冰的眼睛时,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呆滞了一下,眼眸慢慢沉淀恢复成了略显暗淡的沉稳无波。

几束阳光中烟尘飞舞,陈眉容安了心,却仍抓着夜扬的手掌:“看来暴增的内力已经没有危害了。”想到自己准备救出柳师叔的计划,神情一敛分外认真:“其实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要帮我救一位对我有恩的师叔,她被关在寒潭禁地,我想让你配合我将她救出来。”

夜扬闻言立刻道:“主人放心,主人的恩人便是我的恩人,我定然会将人救出来。”

陈眉容闻言抓紧了他的手,夜扬说的没错,她自己恩人就是夜扬的恩人,夜扬的仇恨也是她的仇恨,可是现在夜扬答应的这么快,定然是以为她将此事告诉他就要要吩咐他做这件事情,而他身为仆人自然是要替主人解决问题。可是夜扬不知道的是,她并不是将夜扬当做武功高强的仆人使用。而是,夜扬她必须通知的人,到时候一起行动,一起离开的人,他们是一体的。她绝不会让夜扬为了任何人牺牲,即便是为了对她有恩的人也是一样。一瞬心思转了很多,嘴上不停顿的说:“师爷给了我一枚令牌,可以让我们进入寒潭幽牢,只是我不想再将师爷牵扯进来。可我们只是两个人,我害怕走了才没能顺利逃脱。我们需要其他人帮助……可我实在是不知道还能找谁。”一边说着手指却在夜扬的手心上写着另一套计划。

夜扬感受着手心上的一笔一划,眼睛一沉:“我一个人可以的。”

陈眉容写字的力道大了些,夜扬竟然说要单枪匹马来帮她救人,夜扬难道不知道他这样不顾自身安全的做法让她又多么恼怒吗?!微微深吸了气:“这事只怕你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夜扬迟疑了很久才照着手心上的写的说:“那日帮助我们的慕容公子的手下皆是高手,我看他对主人甚好。上次客栈着火之后的事情便是他帮助我们处理的。不如去请求他的帮助。”

陈眉容眼神冰冷讥讽,说出的话是无奈般的叹气语调:“你可知他是谁?他是赤国的王爷,来药谷是来治病的,他没有什么理由帮我们的。而且我们还欠他的人情。”一边说着一边毫不迟疑的在夜扬手上写着字。

夜扬皱眉眼神有着对自己还不够强大的幽暗:“主人为何不试上一试?我看慕容公子性情温和,乐善好施,纵然他不愿帮忙,但也不会出卖主人的。”

同时间,药谷梅花园,点点红梅迎风绽放,慕容宇远远站在梅园边缘,脖颈处的白狐皮毛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白杨站在他身后,白柳跪地禀告:“……主子,那日张锦帛就是这般与主人说的。”

慕容宇转了转扳指:“如此,药谷当真有毒经么?只是又为何留着毒娘子……?”

白柳想了下:“回主子,当时陈姑娘提到上辈谷主是否带回毒经的时候,张锦帛的表现确实惹人怀疑。”

慕容宇望着远处领着林乐林喜采梅花的林清越:“依本王看,毒经要找,毒娘子也要带走。红枫、青松那边安排的如何了?”

白柳:“赤国军将都对当年皇帝不战而败,推王爷来辰国当质子一事,颇有怨言。至今已有半数军将站到王爷这边。只待王爷归国便可掌握半数兵权。辰国最有名望的妙剑山庄碍于叛国的污名不肯明着相助,只同意暗中相助。至于……五国首富林家,似是对获得权势有些意动,他接到了王爷的信,说‘王爷若是有一日荣登大宝,林如海当个国丈即可。’,主子我们可要回绝他?”

“林家么……”慕容宇低头沉声念出三个字,林家身为五国首富掌控巨大财产,多如山的钱不论是对一个人还是对一个国家来讲都可以做很多事情,只是有钱且贪权的人,其野心不可谓不大。

慕容宇抬头看向远处林清越,恰逢林清越也向她看来,慕容宇微微一笑,林清越羞赧的回笑,红梅白雪之中很是柔美动人。

36你来我往看无情(倒V)

视线中所过的一枝枝入了林清越眼的梅花,不断被她折下放入篮子中。慕容宇眼睛眯了眯,其实林清越性情温婉,对贫民们也有施舍般的善意,不失为一位堪当天下百姓之母的合适人选。只是她背后家族野心太大,只怕会造成外戚干政的可怕局面。所以,即便是立了皇后,等他帝位稳定后,就要需要除掉林家的时候,林清越也是不能留的,到时候就让她到冷宫居住一生吧。

而且陪伴他慕容宇想要相伴一辈子的妻子可不是个伪善软弱的女子,反倒是……脑海里浮现出五官沉静、面容柔美的陈眉容,用透着清冷的美目,向他淡淡一瞥的画面。没有王珊的算计讨好,没有岳巧的蛮横任性,没有林清越的虚假清高……

不远处枝条上含苞待放的梅花,梅花花瓣伴随着寒风,微微颤着,像极了此时慕容宇微动的心。

“主子?”白柳等了半天听不到答复,疑惑抬头,在看到慕容宇脸的时候迅速低头。

“告诉他,本王应了。”慕容宇回神,有些恼意的皱眉,他刚刚竟因为所谓的什么妻子出了神,那种平民贱民才有的小情有爱何,何时值得他如此上心了。五国战乱断断续续已经持续百年,多少百姓因为战乱家破人亡苦不堪言。当然他自然是有自己的野心,想要玩弄天下、执掌生杀大权,但他野心驱使下的所作所为,也不可谓不是件千古伟事。与其说他的野心契合了天下此时的局势,不如说局势契合了他的野心。

现今天下未定,自己的野心还未实现,他怎可沉迷情爱之事?真是太太不应该了,现在对他最要紧的,便是统一五国、消除战乱,成就一番霸业!至于其他的,等他完成伟业,天下的人和心匍匐在脚下的时候,想要什么,还不都唾手可得?!更何况是一个女人,而已。

此时明城仍然一片热闹平和景象,爱美的姑娘正对着镜子为得到心爱人喜欢而梳妆,长工正为过年时能让家人吃顿肉馅饺子而努力的干活,城主正为今晚到哪房夫人房中过夜而烦恼……

街面上熙熙攘攘,夜扬送陈眉容从住处出来。陈眉容转身准备让夜扬回去,不要再送,却听到身后有两个路人正在议论辰国此时的战事——

“听说边界战事吃紧,当今圣上又要过大寿,只怕是……又要讲和了。”男子双手插着袖子,一脸无奈。

“岚国人多以游牧为生,现在都入冬了,牛羊准备的再多,也不如我国年年存储的大米白面多,就算圣上将钱用去修建千寿宫,我们也有军粮打仗啊!”少年撇嘴一副忠贞爱国。

男子叹气:“你知道什么?听说岚国竟驾驭狼群出战,打仗的时候直接拿我国士兵当口粮,而我国士兵手里都是陈旧的兵器和铠甲,根本就……那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岚国竟然出动了能够以抢地驱使群狼的“狼将军”?!那么这场战事,辰国只怕输多赢少了。陈眉容眼眸惊愕的微微长大,视线下意识的跟随两人的背影慢慢远去。战事吃紧岚国王室只怕会立刻投降讲和,没有了岚国的帮助,慕容宇想要两国夹击辰国的计划便要落空,看来离慕容宇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夜扬顺着陈眉容的视线看去,正好一个卖糖葫芦的从两人身后走过,眼睛闪过了然的笑意,留下一句:“主人且等一下。”几步走过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递到陈眉容脸前。

陈眉容双眼映着颜色红颜糖浆透亮很是诱人的糖葫芦,心神微动,自己只是看了糖葫芦一眼,夜扬就给他买来了……接过糖葫芦,双眉微扬眉,冲着夜扬露出开怀的笑容:“给我的?”

夜扬的蓝色眼睛因她的笑容染上暖意:“刚刚看主人盯了糖葫芦很久,我觉得主人应该是想吃,所以就自作主张买了。”

陈眉容已经知道了答案,可听夜扬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咬开甜脆糖衣,酸酸甜甜的滋味溢满了口腔,像极了此时她的感受。她与夜扬之间似乎不再是隔着敬意的主仆,而是更加亲密的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她没有想到具体的定位,迷茫的眼神泛出复杂的柔光:“是很想吃,味道也很好。”。

阳光灿烂的仍人无法直视,吸一口气也不会觉得干冷,今日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房檐下,陈眉容正整理晾晒药材,只是偶尔下意识摩擦着袖子中手感温润的玉佩,平日总是往这儿跑的慕容宇已经几日没来了,目光迟疑的深了起来,难不成是得知了“毒经”已经不存在了?还是得知邪霞公子留下的真正的毒经的下落了?又或者听了暗卫的回报,等着她主动去求他帮忙,所以不再搭理她这个小人物了?可当日她跟夜扬说的很清楚,慕容宇没有帮助她的原因,如此慕容宇不应该便显得一副恋上她的晴朗模样,然后引导自己说出想让他帮助的话语吗?想着眉头渐渐皱起,要知道慕容宇“逃离”药谷这可是难得的趁乱救人的好机会,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若是错过了……

人向来都不抗念叨的,陈眉容正想着,便听到了细微的慕容宇的软靴踩踏在地上的声音,随即慕容宇独有的温柔却凌厉的声音在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陈姑娘一副神游模样可是在思念什么人?”

陈眉容反射性的冷下了脸,摆弄锄头的手带动袖子中的玉佩,有着些许重量的玉佩使得袖子底部有着下坠的趋势,这一点点感觉使得她想起了心中勾画好的计划,尽量将心中的怨恨厌烦压下,却不知刻意收敛情绪的眼睛给人更加冷漠疏离的感觉,上前走到慕容宇一手臂远处站立,转身将袖子中的玉佩取出:“日前小女子在院子中捡到一块玉佩,想来是王爷的。”拎着玉佩上前的线递到慕容宇身前。

两人正好站在院落中的大树下,犹带着几片枯叶、积累了些陈雪的枝丫将落在两人身上的阳光分割成了零碎的一块块。

慕容宇看着在阳光下反射出温润光泽的白色玉佩,这是他日前故意遗落的玉佩,意在等着陈眉容来主动找他,几日前又听暗卫回报陈眉容来药谷果然是为了救“毒娘子”。当时听着暗卫回报,可心里还是有怀疑的,因为事情太凑巧了。只是等了几日也不见陈眉容来找他,他就慢慢消减了这种想法,也许真的是凑巧,陈眉容那个恩人恢复武功了,陈眉容就想救人了,但因为自尊,难以迈出求人的一步。他左右思索,准备给陈眉容求他的机会,便来主动找陈眉容,也是怀着试探的心。

翻出手掌递到玉佩下方:“没错,是本王的,这玉佩对本王很重要。”说着的时候眼睛柔情深邃的望着陈眉容:“先前本王几日都未见到此玉佩,心里着实慌张了一阵子,原来是在陈姑娘子这里,这样本王心也安慰了。”此话说得颇为暧昧,仿若情话。

其实他只是想给陈眉容一个理由,自己宁肯惹祸上身也肯帮助她的理由,他和陈眉容相处时间太短,毕竟这世间来得最快最为浓烈,如飞蛾扑火般没有理智没有原因的感情,只有爱情。以情达到目的方便快捷,使得慕容宇不屑的同时,屡试不爽。

陈眉容垂下眼帘遮住眼中讽刺,果然慕容宇还是前世模样,总是仗着一副好皮囊好心计,肆意玩弄向往爱情的女子们的感情,春闺少女哪个没有一场爱情梦。

心里清楚,也去拆穿他,但若是要她假装作出一副少女被俊美优质男子亲近时萌动,实在是太为难她了,毕竟压抑住杀对方的情绪已经很难了,若是还要假装亲近,想想都浑身泛出恶寒。嘴角努力抿出礼貌的弧度:“几日前就捡到了,问了很多人都说不是他们的,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是王爷的。”配合慕容宇的动作松手。

看着玉佩落入手心,慕容宇手指轻轻摩擦,似乎还能感觉到玉佩上带着陈眉容体温。望着,寒风中陈眉容垂眉敛目的模样,黑鸦鸦的睫毛使得她显得有几分动人。慕容宇竟有了些许不舍,真的有些不忍心将眼前的女子作为弃子了呢?只是除了她,没有更适合作替罪羊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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