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交待过我很多次,不可以乱打听别人家的事,红白喜事中有很多禁忌,犯忌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犹豫半天,我只好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吧!我就破例为你儿子做套寿衣吧!四个小时后你来取!”
见我同意,中年人这才站了起来,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我给奶奶打了个电话,不敢告诉她自已在给人做寿衣,只说要和同学出去吃饭,奶奶倒也没有怀疑。
半夜我才把那套寿衣做好,中年人恰好回来,我便把寿衣包起来递给他。
中年人再次道谢,又拿出了那叠钱,我只收了1500块,比平常定制寿衣多要了几百块,算是赶制的费用。
中年人将寿衣打开,试探着问我:“小先生,能请你帮我试试这套寿衣吗?我儿子的身高体重和你都差不多。”
“试寿衣?”听了他的话,我不禁微微皱眉,这还是第一次有客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天天和寿衣打交道,我对寿衣倒没有平常人那么害怕,而且也怕他又纠缠不休,便忍着心里的不快将寿衣穿到了身上,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瑕疵。
“好好,真是太好了!”
中年人一改先前愁容满面的样子,看着穿着寿衣的我眉开眼笑地道。
我让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忙将寿衣脱下来重新包好交给他,然后便关上店门回家了。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我一躺到床上便睡着了。
刚一闭眼,我便依稀听到有人在外面叫道:“吉时已到,起棺!”
然后,我便感觉自已的身体轻轻摇晃起来,就好像在一条船上。
我心中大惊,想翻身坐起来,却发现自已动弹不了,想叫奶奶,也开不了口!
这时我才发现自已身上冰冷一片,直觉得四周寒气逼人,就好像睡在冰窖里一般!
我还感觉自已的身上压着好几床被子,很重,好像躺在一个大箱子里一样,头顶和脚底、身体两侧就是箱子的四壁,空间十分逼仄狭窄。
一定是做梦了!
我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拼命挣扎,然后便感觉全身一松,眼前也随之一亮,睁眼发现自已坐在床上,身上还一阵阵发冷。
这时我才发现太阳已经老高了,阳光十分晃眼,梦中的那种压迫感随之消失了。
“城子!出来!”
这时,奶奶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起来,我忙穿上衣服跑出去,只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纸包,脸色十分难看。
“奶奶,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奶奶问我。
我这才看出来那个纸包里包着的是一叠钱,在最上面还有一张红纸,纸上写着毛笔字。
“一定是昨天晚上那个做寿衣的人……”我随口答道。
话没说完,便被奶奶给打断了。
“昨天晚上你给别人做寿衣了?你忘了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了吗?”奶奶的脸“刷”的一下沉我下来,显然是生气了。
“我也不想给他做寿衣的,可是他一直跪着求我……”
我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妙,不敢再隐瞒,便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的事给奶奶讲了一遍。
奶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我犹豫了一下,便把自已做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也讲给她听了。
“哼,好歹毒的手段!竟然想用这点钱把我孙子的命给买了!这是欺负到我老婆子没用了吗!”
奶奶听完我的讲述,冷冷地嘟囔了一句,转头又对我骂道:“臭小子,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这是买命钱,你也敢收?”
买命钱?
听到奶奶的话我心头猛地一颤,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奶奶告诉我,昨天晚上那个中年人给我的钱就是买命钱。当时我没要,他一定是暗中跟着踪我,偷偷从门缝里把钱塞进来了。
那张红纸上写着我和他儿子的生辰八字,他让我做的那套寿衣根本就不是给他儿子的,而是给我的!
我穿了寿衣,又收了他给我的买命钱,就等于是和他儿子换了命,七天以后我就没命了!
“那怎么办?奶奶,我可不想死!”
以前听到的诡异故事时我只觉得新奇有趣,此时事情发生在自已的身上,我却是吓得两腿发软,忙拉着奶奶的手对她道。
奶奶伸手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不满地道:“让你小子不听话,晚上也敢做寿衣!他们吃了猪油蒙了心,竟然敢算计我的乖孙子,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听到奶奶这么说,我心里的那块石头这才落了地,忙抱着她的胳臂,腆着脸道:“我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了!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奶奶!”
这话算不得恭维,在我心目当中奶奶就是最厉害的!
整个白事街的店老板都很尊敬奶奶,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时也会请奶奶出马,每每迎刃而解。
奶奶交待我老实呆在家里别出去,她要准备一些东西,然后便出门了。
我自已留在家里,只觉得全身懒洋洋的没有一点力气,便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中午奶奶还没回来,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自已连早饭也没吃,便到厨房去找吃的。
冰箱里有昨天晚上剩下的菜,锅里有米饭,可是我看到饭菜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勉强吃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我感觉自已一定是病了,便找来温度计,想量一下体温。
等我把体温计从自已的腋下取出来,对着光看了一眼上面的读数,吓得差点跳起来。
25度!
我看了看石英钟上显示的气温,同样是25度,便觉得一定是体温计没放好,便重新量了一次。
这次体温计上显示的还是25度,我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体温竟然和室温一样!
按照医学常识,一个人的体温如果低到这个程度,应该早就死翘翘了吧?
我怎么没事?
除此之外,我突然发现自已的肤色变得很白,没有一点血色,便把手伸到阳光里,想看看是不是自已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