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百里爹爹干咳了几声,百里娘亲瞟了他一眼,在迎上他惊醒的目光后,遂收敛了动作,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一旁。
百里爹爹望了银祥一眼,眸光微沉,复又将目光转到我的身上,单单只是简单一瞥,我便觉得,他的目光很是严肃。
“韦公子,这婚事说来也是命中注定的,当年,我便与祥儿的爹娘商讨好了这一切,如今,让祥儿和蝉儿成婚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毕竟,蝉儿年龄也是到了,而且,祥儿和蝉儿的感情也是好到没有话说,我自然是没有理由阻止他们的。”百里爹爹对上了韦固的眼睛,淡淡的说了这一席话,可语气倒是认真的紧。
我总觉得百里爹爹说这些话似乎在惊醒着桌上的人什么,可却总是说不出来个究竟。
“哦?百里小姐,这可是真的?”
韦固的目光直直的望向了我,那语气倒似不相信百里爹爹的话语那般。
我费解的迎着韦固的眸光,瞧见他眸子里带着的期待和探寻,我更是不解。
想来,我和韦固也只是见过两面的人,而如今,韦固更是如此那般的望着我,我一时之间也是愣了半响。
闻听爹爹又是一阵轻咳,我猛然回神,见着韦固依旧是直直的望着我,等着我回答他的问题,便突的有了一种左右为难的感觉。
我虽喜欢银祥的性子,可是对他却是没有男女之情的,若是按照爹爹的说法让我规规矩矩的嫁给银祥,那也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让我这般当着所有人的面否决了爹爹的话语,这也是好生的拂了爹爹的面子。
若是,这些话传入百里大宅府外,让那些听乐子的人捡了去,岂不让爹爹颜面无光?
这样的事,我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毕竟,百里爹爹在洪都来说,还是有着一定声望的。
我定不能让百里爹爹转转成为别人口里的笑话。
郁结了半响,我都不曾开口,只是低垂着头。
感觉到坐在我身旁的银祥望向了我,我也不去看他,只当是没看见。
“咳咳。”百里爹爹憋不住了,假咳了两声,道,“蝉儿从小便是文静的女子,今日,韦公子这般问她,着实让她感到羞涩,自古女儿家谈到嫁人都是这副模样,还请韦公子不要见外才好。”
我是一个文静的女子?我一阵哑然,猝然抬头望向了爹爹。
什么时候起,我都已经成为一个文静的女子了,这个连我都不曾知晓。
“呵呵,还真没看出来,百里小姐竟是一个不善言谈之人。”韦固的朗声笑道。
我的目光从百里爹爹的身上转开,游移到了韦固的身上,只觉得他面上的笑意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一丝怀疑。
许是见我瞧见了他,他的面上浮现了一丝更为勾人的笑意,直看的我一阵愣神,心也是渐渐的被他面上的笑意所感染。
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面起,我便很容易被他面上的笑意怔住,暗自想想,兴许是前世的时候,我虽在笑,可是笑意却总是没有达到眼底,而如今,韦固的笑确是很真实,让我感到很不一样。
声旁的银祥用手肘拐了拐我,我不解的望向银祥,却见他含着一丝薄怒的望着我,那眼神很是凄然。
银祥这是怎么了?我下意识的就反问自己,再瞧瞧他把住的望着我,我似是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至少,我现在还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所以,他瞧着我这般的对着韦固愣神,银祥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即便平日里,我怎么欺侮他,怎么任性,他都是顺着我的意,而如今,我就这般多看了一个男人几眼,他也是受不了的。
这就是男人,这就是男人对于女人的战有性!
而银祥虽然总是小心翼翼的对我,面对陌生的环境,他也总是步步为营的行走着,可如今,他毕竟是一个男人,他又如何受到了我这般望着别人?
可是,我并不喜欢银祥啊,我并不可能嫁给他的啊,他又如何能这般要求我!
不由的,我心下更是郁结。
“蝉儿,韦公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都不知晓招呼一下客人,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百里娘亲貌似很不满意我此时的文静。
银祥的眸光因为百里娘亲的话语慢慢的带上了一层哀色。
我知晓银祥是因为百里娘亲对待他的态度和对待韦固的态度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故才会这般的失落。
不由的,心下又是产生了一抹同情之意。
伸手,我再次轻轻的拍了拍银祥的手,示意他莫要难过。
银祥转眸对上了我的眼睛,我只觉得他的眼里有过一阵亮光,接着便是无尽的暖意和喜色。
“蝉儿!”百里娘亲终是带着一股吼意的厉声唤道。
我猝然回眸望向百里娘亲,缓缓的收回了手,诺诺的道,“娘亲,怎么了?”
“怎么了?女儿家一点礼仪都不懂,将来,如何照顾你的夫君!”百里娘亲横眉怒目,倒是觉得我这番很不讨喜。
“百里婶娘,我会照顾蝉儿的!”银祥在我未曾预料过的情况下忽的开了口来,他的声音很是平稳,倒很像是在郑重其事的宣读誓言那般。
我傻傻的望向了银祥,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刚刚,明明我被百里娘亲那么一骂,心里很是不好受的。
毕竟,怎么能要求我这么一个现代人接受百里娘亲话语中含着的那套思想,怎么能要求我听着她的话就照顾一个男人,做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围着男人转悠的女人!
可是,正在这个时候,银祥出了声来,我觉得,我好似在困境中被他挽救了那般。
心里是没有来由的高兴,可是,在一想想,银祥话语里的意思,我就开始纠结了。
说来说去,银祥还是想要让我嫁给他!
屋子里很是沉闷,我没有敢去看百里娘亲的面色,因为,我知晓,百里娘亲本事想要让我和韦固成为一对儿的,而如今,银祥却是这般说话,难免的,百里娘亲一定会感到动怒。
果然,过了半响,百里娘亲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在了屋子里,“蝉儿有人会照顾,再怎么样都轮不到你!”
我的心下一紧,百里娘亲这番话不是直接在用语言在数落银祥吗?
侧首望向了银祥,只见他垂下来头去,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我有些责怪的望向百里娘亲,很想出口说她几句,让她莫要那般势力的,可却是听着爹爹朗声大笑了起来。
爹爹看似很高兴,他猛的站了起来,踱步走到我和银祥之间,垂手同时拍了拍我和银祥的肩膀,朗声道,“夫人啊,你看这两个孩儿如此等对,你看祥儿对咱们家蝉儿如此之好,我说,你还在别扭些什么?你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啦。”
百里娘亲冷哼了一声,转首,不看我和银祥。
我感觉到了百里娘亲对我和银祥的事持着强烈的反对态度,心倒是微微的安定了下来。
这么说来,我和银祥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是不能成的。
正好,我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好好的把这事儿给磨合磨合。
☆、7感谢他
饭后,爹爹带着银祥去米铺处理事情去了。
银祥一步三回头,好似很不放心似的。
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些去,他方才跟在百里爹爹的身后离去。
百里娘亲瞟了我一眼,笑道,“蝉儿,你去送送韦公子。”
我抬眸,见韦固正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望着我,顿了顿神,只是兀自的点了点头。
转开了眼,在百里娘亲带着一丝殷切的眸光中,我径直的往大门走去。
韦固跟在我的身后,不轻不重的道,“没曾想到,你竟然已经是有夫婿的人了。”
我听着他含杂着戏谑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意的回头望向了他,“怎么着?刚才在饭桌上为什么要和百里爹爹说起那些话来,你不知道那样说,百里爹爹会这么想吗?”
现下想来,我还是存着一股怨愤之色。
“呵呵。”韦固淡笑,面上倒是丝毫也没有歉意,反是带着一丝委屈的望向了我,道,“我哪知道百里老爷会想些什么?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要说啊,我也只是说的实话把了,难道不是?”
看着他这番死不悔改的模样,我更是气的牙痒痒,瞪了他半响,方才咬着牙的道,“慢死不送!”
说完,我便转身直接从他的身旁绕过,一点儿都没有想要再继续送他的冲动。
我真怕,如果,我再继续送他,我会被他气死的!
“唉,别!”韦固拉住了我的手,将我的身子固在一旁,脸上却是依旧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百里小姐,怎生这般的小气?”
“放手。”我有从未有过的冷意瞪向了他。
韦固的眸光顿了顿,面上的笑意也是渐渐的消逝,“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说话吗?”
我伸手用力的一甩,挣开了他的拉扯,冷冷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我对他的映像是不错的,可是刚才在饭桌上他所说的话,已经他面上总是带着的谑笑无不让我生厌。
抬步,我径直的就往后院走去,韦固追了上来。
我听着他步步紧跟的脚步声,顿住了脚步,不耐的望向他,一阵低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好不容易来贵府来一趟,难道小姐还不欢迎我不成?”
突然,我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就觉得他很痞,痞到让人很想挥手揍他一拳。
我的手紧紧的握了握,瞪了他半响方才压下了心里的怒意。
“唉,百里小姐,哪有你这般照顾客人的,让我好生难过!”韦固再次跟了上来。
我冷哼了一声,“难受?你会难受?”
我回头睨了他一眼,但见他兀自的笑着冲我点头,可我仔仔细细的看看,都不觉得他有哪点看的出来是难受的。
韦固见我停下了脚步望着他,面上的笑意更甚,快步跨到我的面前,笑道,“百里小姐,你终于知晓我的难受了,那现在,是不是该好好的抚慰抚慰我呢?”
“鬼才信你的话!”我瞪了他一眼,复又跨开了脚步。
这次,我如意的并未听到他跟上来的声音,可却然我欲哭无泪的是,百里娘亲的声音响起在了我的身后,我假装没听见的继续往前走,却不想,百里娘亲再次加大了声音,唤道,“蝉儿,这是去哪儿?”
我撇了撇嘴,无奈的回头望向了百里娘亲,讨好道,“娘亲,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着了。”
百里娘亲瞥了瞥天色,复又望向我,“蝉儿,这天色还甚早,你如此早休息,晚上又如何能安寝,不如就陪韦公子四川转转吧,正好韦公子也是想要在我们府里转转。”
我幽怨的瞥了韦固一眼,瞧着他的脸上一忍一忍的笑容,我更是懊恼。
我就知道,娘唤住我没有好事,我就知道,娘亲总是站在韦固那边,我就知道,我的百里爹爹和百里娘亲都是卖女儿的!
韦固瞧着我阴沉的面色,笑晏晏的冲我走来,“怎么样,百里小姐,既然老夫人也都邀了我,我也不好推托,走吧,我还想让小姐带我好生领率领率百里府邸的精美建筑。”
我知晓,他一定是故意的,他一定是瞧着娘过来了,所以才故意那般说的!
一定是,一定是!
瞪了他一眼,我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冲他支了支手,比划了一个请的动作。
韦固看着很是满意,笑盈盈的冲我点了点头,“百里小姐以后定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柔娴熟的女子。”
看着他缓缓的沿着我支手的方向走去,我真想就在他的后面踹他一脚,可是,在对上百里娘亲望过来的警告目光中,我终是收敛了自己,兀自的往前方走去。
“蝉儿,要好好照顾韦公子。”
身后传来百里娘亲‘细心’的叮嘱,我漫不经心的应了百里娘亲一声,却见走在我身前的韦固很是得意的回头望了我一眼。
我冲他做了一个凶恶的鬼脸,却见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首,继续走着他的路。
我在心里默默的诅咒着他,手也是不停的在他的身后比划着动作,真想就这么真实的打在他的身上。
哪想,他竟是忽的转过了身来,直接便对上了我冲他比划着的手。
忽的,我觉得好生尴尬,手也是愣愣的放在身前忘了动作。
虽然,我在他的眼眸里看到了一股怔色还有我愣然的表情,虽然,我看的不是很清楚,可我想,我的脸应该依然是红了起来了。
因为,我的心里委实尴尬,就连耳根子也是快速的发起了烧来。
良久,韦固终是笑了出来,先是轻笑,最后转为了爆笑。
而他眼里原本布满的怔色也是渐渐掩退了下去,只留下了一股脑的笑意。
我有些讪讪的收回了手来,不甘的冲他道,“笑什么笑,刚刚吃完饭,正好做做运动!”
韦固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我甚至还看见他伸手去擦他因为笑的太过而流出的眼泪。
我瞬间郁闷之极,冷声道,“至于吗?我说,你至于笑的那么夸张吗?”
韦固听了我带着暴躁的声音,面上的笑意终是缓和了一些,待他平缓了呼吸,他方才道,“百里小姐,你还真是一个爱运动的人,啧啧,不错,现今的女子确是该好好的运动运动了。”
我不知晓他说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也不知晓他说这些话究竟是在讽刺我还是什么。
但我就是不爽,和不爽。
“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快点走,我怕我们家太大,给一天的时间给你逛,你也是逛不完的!”我讨厌他这样笑话我。
韦固做了一个摆手的动作,我不解的望向他,冷道,“干嘛!”
“百里小姐,还是让你在前面带路吧,我怕,待会你运动运动着就直接‘运动’到我身上了。”韦固依旧是一片嬉笑的模样,同时也是将‘运动’两个字咬的极重。
我面上一红,心知他已然是明白了我刚才是想要将那手直接往他身上挥的。
跺了跺脚,我全当今天倒了大霉,遇到了他这样的人。
迈着步子,我径直的往前走,懒得理他。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短短两个时辰都不到,他在我的心目中的地位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初见他之时,我叹服于他的好皮相,以及好生手,第二次见他之时,我为他的好心所折服同时,也被他面上的笑意所感染,却不曾想,他竟是这样的一个人。
真是让人抓挠!
我本心不在焉,也没曾管他,只是径直的走着,却没看清楚路,右脚踏入了一个小坑里,左脚,右脚地势不平,我险些就要往地上摔去!
“小心!”韦固疾呼一声,往前一跃,就那么直直的揽住了我的腰肢。
我只觉得他的手很是暖热,让人很有安全感,而他的目光也是那么的让人舒服。
那种目光怎么说呢,是带着关切,紧张,还有一种让人看不出的情绪,总之,总体来说,就像我第二次见到他的那次一样,他的眸光真的很勾人,会让此时望向他的每一个女人都陷入他的眸光中,而不能自拔。
而我也是由方才的惊吓状态转变成了现下的正愣模样。
我想,如果,我看到了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会很鄙视自己的!
韦固也是紧紧的锁着我的眸光,一点儿都没有转移开去。
时间仿佛就像要静止了那般,我的脑中也是暂时的失去了意识。
“你们在干什么!”忽的,一旁传来了一声带着冷意的低吼声,我蓦然回头,便对上了银祥的眸光。
我看着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冷冷的将实现转移到了韦固的身上。
韦固勾起了唇角,不甚在意的对上了银祥冷沉的眸光,好似银祥就从来不存在一般。
我猝然放开了紧紧拉着韦固衣衫的双手,一股脑的从韦固的怀里蹿了出来。
韦固不急不徐的整理了几下衣衫,淡淡的对银祥道,“哟,这么巧啊,你也来了。”
银祥的脸黑成了一片,他冷冷的望了韦固一眼,方才直接朝我走来。
我不解的望着银祥,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不想,他却是直直的拉住了我的手,冷冷道,“我们走!”
我的手被他拉紧,不由的一阵剧痛忽的袭上了我的手腕上。
我有些不耐的望着他,吼道,“放手!”
这算什么?如果,现下不是因为手腕上传来的真实痛感,我还真以为,这是我的错觉。
毕竟,银祥从出现在我的面前,到后来的种种他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从来不曾有过这般直接的生气过。
银祥见我不跟着他走,他有些不耐的转首望向了我,冷道,“跟我走!”
“你放开我,我自己知道走!”我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手里摆脱。
银祥愣了愣,手却是并未从我的手上放开。
我从银祥的身上感到了一股固执,而这股神色,在我前世的的时候,我也是固执的紧。
想及此,我越发的觉得银祥的身上存在着太多我也是存在着的东西,而这种相似的东西,虽然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虽然让我不断的想要帮助他,可是,在我内心的深处,我却是抵抗着他的。
我抵抗记忆中痛苦的童年,我抵抗着小时候孤苦无依的生活,更甚是抵抗着和我有着相同背景的他!
银祥望向了,很是固执的望向了我,可却在看到了我眼里飞快的闪过的一丝不耐之后,顿住了。
我本以为他会放开我来,因为,他低垂下了头,我以为,他这是决定向我低头的征兆。
可是,不想,他却是抬头望向了我,低声道,“蝉儿,我们走吧,我们回屋。”
我听着他略待恳求的声音,眸子顿了顿,思绪也是渐渐的浸入了一抹哀伤当中。
不曾想,在我愣神之际,银祥却是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声,接着,他的身子也是猛然的往地上坠去。
他拉着我的手并未松开过,眼看着我就要被他拉在地上了,却不曾想他却是突然松开了我的手,很是固执的望着我。
我一惊,目光下意识的就向韦固望去,果然,只见他还紧紧的捏住拳头,冷冷的瞪着银祥。
瞧着这个架势,我自然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可是,我却是不能理解韦固这般举动的目的!
银祥根本就没有得罪他,他凭什么这般欺侮别人。
眼见着韦固向我望过来,我冲着他哼了一声,遂看也不看他,直接就蹲下身去扶被韦固打在地上的银祥。
银祥蹙着眉,手紧紧的捂住胸口,眼光倒是冷冽的望向了韦固。
我的余光瞥到了韦固僵硬在原地的身体,可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便扶住银祥往他的寝居走去。
银祥看来是伤的不轻,即便是扶着他只是,尽量的少碰到他的伤口,可是,他依旧是不可避免的被身上传来的痛意染的皱紧了眉头。
我不知晓身后的韦固是否远去,只是不断的侧头去看银祥的面色。
试想,被韦固那样的练武之人用力的打一拳,又岂能有个轻伤。
而瞧着银祥有些歪歪斜斜的脚步,我更是揪心。
前世,在我小的时候,因为爸妈离异,我便没少过让人欺侮的生活,而今,我看着和我相同处境的银祥这般的被人欺侮,我更是恼怒!
“蝉儿,我,我一定要,要便强!”耳旁传来了银祥的声音。
我侧首望向了他固执的眸光,随意的点了点头,“恩,一定要变强。”
这个世界,如果不变强,就只会被别人欺负,所以,一定要变强!
“呵呵,真好,蝉儿真好。”银祥傻傻的笑了起来,笑声传入我的耳中,却是又引起了我的一阵痛心。
“会有那么一天的,很快,的。”他兀自自言自语了起来。
我有些不解的望向他,愣愣的道,“什么?哪一天?”
银祥笑着摇头,轻柔道,“只有我变强了,我才有资格走在蝉儿的身旁,只有我变强了我才有能力保护好蝉儿。”
我愣神,我里越加的不好受。
这个银祥竟和我小时候那般的‘傻’,傻到很容易帮人,很容易相信人,傻到总是替别人着想。
“你别说了。”我带上了些许的哽咽,心中更是翻江倒海的不舒服。
银祥果真闭上了嘴巴,直到我将他送回了屋子里,他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这是银祥第二次因为我而受伤,自然爹爹也是很快就从下人那儿得知了。
在大夫刚刚替银祥包扎好伤口后,爹爹就跑来兴师问罪了。
我垂手站在一旁,等着爹爹走到我的面前。
结果百里爹爹并没有问我,反是做到了银祥的床榻处轻声问道,“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现下又是怎么了?”
银祥摇了摇头,目光望了我一眼,淡淡的道,“百里世叔,没有事,不用担心。”
“没有事?”百里爹爹提高了声音,明显的很不相信银祥的话,转首,他望向了我,冷冷道,“方才好端端的让你回来那个账本,你却发生了这般的事,蝉儿,你给爹爹说说是这么回事?”
我瞧着百里爹爹严肃的望向了我,嘴角翕动了几下,暗自揣度着,难道是要向他说银祥被韦固打了?
这样说了爹爹会信吗?还有,爹爹信了又能如何?他绝对不可能去找韦固算账的,相反,他一定会刨根到底的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爹爹就想要将我嫁给银祥,如若是知晓了方才发生的事,那不把我给骂死。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之时,银祥却是抢着道,“百里世叔,难道,你还不信侄儿的话来吗?”
说着,银祥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我奔到银祥的面前,很是着急的轻拍着他的背脊,只望他莫要再咳下去。
爹爹见此,也不再多问,只是,兀自的叹了一口气,“唉,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继续问了,要照顾好自己,不然世叔会觉得愧对于你的爹娘的。”
“恩。”银祥笑着点了点头。
我瞧着银祥的笑意,面上也是跟着他笑了起来,心里倒是挺感谢他的。
☆、8下村庄
这些时日来,爹爹对银祥是越发是欣赏。
他总在我和娘亲的面前提起银祥,说什么银祥继承了他爹爹的优点,很会出事,有很细心,深得那些小米贩的欢迎。
没当听着爹爹夸奖银祥,我总能感觉银祥都会笑着望向我,只是那种笑意却让我越发的不安。
因为,间或的,我会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一种爱慕,而这样的神色却是我最怕的。
我本就不能接受和他的娃娃亲亲,所以,在眼睁睁的看着他对我的态度产生了种种大大的改变之时,我总会很是担忧。
所以,每每遇着他侧首望向我之时,我总会撇开眸光去望百里爹爹,可是,毫无疑问的是,每次我望向百里爹爹之时,都看到的是百里爹爹对银祥的赞赏之意。
当然,每当这个时候,百里娘亲定会冷哼一声,于是在场的气氛都会被百里娘亲的冷哼声染成一片僵局。
而银祥这个时候只会对百里娘亲更加的好,甚至,有时候,我也觉得,那种好,好成了一种卑微。
百里爹爹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百里娘亲的看法,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培养着银祥,在关心人的方面,他甚至是比关心我还要关心银祥。
总之,他投注了所有的经历在银祥身上,只盼望着有一日,银祥能够真正的继承他的家业。
百里爹爹的想法我们全家的人都是知晓的,只是,却是谁也不曾说起过。
而百里娘亲看着银祥的眼神也是随着百里爹爹对银祥的越加关心,而变得越加的冷酷。
我心知百里娘亲是不能接受银祥的,却也是不言,只是偶尔的时候,实在看不惯了,便和百里娘亲提上几个建议,让她学着莫要看银祥现在的情况如何,就以为银祥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
可是,每每我如此说之时,百里娘亲总会对我怒目相向,一口指定是我偏帮着银祥,说我和我爹爹是一伙儿的,两个人连起来欺负她。
每每这时,我都是很无奈的抱着头想要直接逃走,莫要再接受她的碎碎念。
幸好,这些时日里,百里娘亲的碎碎念倒是少上了很多。
愿因不为其他,只因为,这些时日银祥随着百里爹爹去外地采购新米去了。
起初,百里娘亲听说的时候,心里确是愤然的,因为她一直都看不惯百里爹爹对银祥好,现下瞧着百里爹爹如此器重而且还是第一次让银祥陪着他一起去选购新货,不由的百里娘亲更是气恼。
不过也好,随着时间的推移,百里娘亲倒是没有瞧着银祥了,她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我不知道百里娘亲有没有在没人的时候,咒骂银祥,可这些日子里,百里娘亲倒还真是很少在我的面前碎碎念了。
而百里爹爹的米铺也是刚好交给了小四打理,百里娘亲有时候见着还是不放心,便让我好生的去查看查看。
于是,自爹爹和银祥走后,我每日必做的事,依旧是去米铺!
记得昨日小四还和我说起过,有些农庄的人要卖米给米铺,他让我跟着他去收米,想着整日呆在府邸里也是无聊,于是,我一口便答应了。
而今日早早的便起了身来,只是怕耽误了那些小农的时间,我连饭都不曾用便直接往米铺里奔去。
而就为这点,息儿还没少骂我,说我不爱惜自己之类的。
顶着一大堆的碎碎念,我终是抵达了米铺。
小四一行人来的及早,他们见着我也是来的,面上都是带起来淳朴的笑意。
我不好意思的冲小四笑了笑道,“没想到还是让你们等了。”
小四很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招呼着一群正在休息的人开工,方才转首望向我,道,“原本还以为要比这儿等的更久的,不过,小姐,也没什么,并没有等太久。”
我听他这么一说,更是不好意思了,见他娴熟的招呼着人架好空车,又反反复复的确定了账本上拟好的帐,我不由轻叹,原来,即便是做一个米铺的伙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待小四整顿好了一切,他邀我一同坐上了马车,方才喊道,“出发。”
顿时一群浩浩荡荡的人马便直直的往城郊赶去。
我有些不解的望向小四,惊道,“多久便这样去收一趟米?”
小四轻笑,“只有收成的时候才会去的,平日里,如果米粮很少的,我们都不会直接去拉,要不就是那些个散贩自己拉开我们店卖,要不就是等到下一次收成的时候再一并的拉。”
我点头,心下闪过一丝了然。
正在我愣神之际,小四却是忽的笑了出来。
我不解的望向小四,不明白,他为何忽的这种反应。
小四见我望他,解释道,“我忽然想到了祥哥。”
祥哥?我会意小四说的应该是银祥,复又道,“他怎么了?”
看着小四对银祥的态度,我不由的暗暗赞叹,原来,银祥还真如百里爹爹说的那般,是一个很会处事的人,不然,小四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日子里便和银祥打成了一片。
小四见我愣神,继续道,“祥哥前些日子总和我们说起他要好好待小姐你,要努力赚钱,学的真本事,为小姐你买一座比百里府邸还要宽大的府邸。”
我哑然,不曾想到银祥那般努力竟都是为了我,可是,更让我不安的是,银祥都如此以我为中心了,日后,他又怎么能轻易的放开我,我又如何能和他摆脱关系。
小四见我不语,以为我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复又道,“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笑祥哥,只是看着祥哥一脸的神色,唉,那模样简直就是怕你被人抢走的恐惧反应,想着,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祥哥终于有了害怕的东西了,我们兄弟几个自然也是要时常拿来说说的。”
我顿神,心下更是不安,就连和小四说话也很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小四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我方才回身,跟着小四跳下了马车。
初下车之时,我的眸光确实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之间漫山遍野的野花,开的很是好看,间或的传来阵阵的花香还有蝉鸣,听着让人很是舒服。
小四兀自的前去跟人交涉,而我则是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从不曾想过,小四所谓的村庄竟是在山上。
恍惚中,我察觉了小四望向我的眸光,我不解的望向他,道,“怎么了?”
小四走到我身旁,道,“小姐,不如,你就在这里休息着等我们吧,我和几个兄弟翻过一个山头去帮着那个农家搬运一些库存的陈米来。”
我见着小四指向了一个躬着背脊的老人,心知是那个老人搬不动了,方才来唤小四帮忙的。
“不如,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反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小四的面色有些为难,我不解的道,“怎么了?”
“小姐,那山头光是爬山都要爬上一个多时辰,马车也是到不的的,你跟着我们走,定会走不动的。”
我听小四这么一说,也觉得确是有理,如果,待会儿走不动了,还得拖累小四他们,那多不好。
“恩,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点了点头,我寻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我们走了。”小四凝眉,见我冲他点头,又拜托了一个农家女照顾好我,方才招呼着众兄弟一同离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勾了勾唇,冲那个正望着我的农家女笑了笑,此时,我方才看清她应该有着和我差不多的年纪。
“过来坐吧。”我招呼了她一声,复又用手撑着下颌,静静的望着周围的一切。
那个农家女带着兴许的好奇,渐渐的向我靠近。
我转眸对上了她好奇的眸光,用手拍了拍一旁的空地,笑道,“坐吧。”
“你是从城里来的吗?”那农家女怯懦的坐在了离我最远的地方,眼眸里倒是带着些许的艳羡之色。
我愣了愣,随意的冲她点了点头,瞧着她的眼眸里滑过了一丝亮光,我不解道,“怎么了?”
那农家女冲我笑了笑,很是淳朴,“俺娘说城里的人过得都是神仙一般的日子,我就看着姐姐你长得好生漂亮,像一个仙女,所以,才会这么猜的,没有想到,我竟还猜中了。”
我哑然,脑海里回响起她方才说的那些看似有些弱智的话语,半响,方才道,“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今天多大啦。”
那农家女对我嘻嘻一笑,勾唇道,“姐姐,我今年十五,我叫如花。”
我的嘴角抽了抽,忽的想起了唐伯虎中的如花,再看看眼前的农家女,却是觉得差的好生远。
唐伯虎中的如何,长得貌丑无比,性子嘛就更是难以让人容忍,而眼前的女子,虽然长得一般,却也是纯稚无比的。
强止住继续抽动的嘴角,我冲她笑了笑,道,“如花家里还有弟弟或妹妹吗?”
如花摇了摇头,笑道,“如花就跟着娘一起生活,而爹爹早就不在了。”
“恩。”我应了一声,瞧着如花面上依旧带着的喜色,不竟欣赏起了她的乐观来。
“姐姐。”如花唤了我一声,我不解的转眸望她,却听她道,“姐姐,娘说城里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只要跟着城里的男人便有好日子过,是真的吗?”
我再次哑然,暗叹如花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好生生的不教,竟这般的教着如花,她可知洪都的男人,有多少不整夜眠于勾栏院的,有多少不是欺行霸市,怎一个乱字了得。
如花见我不答,继续问道,“姐姐,你说娘说的是真的吗?”
瞧着如花眼里泛起了急意,我的眸光黯了黯,低低道,“如花想要嫁给城里的男人吗?”
“恩,恩,娘亲说城里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娘说,如花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城里的男人,好让如花有更多的人疼。”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到了银祥,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的撞击在了我的脑中:不如让银祥娶了如花?
可是,银祥会看得上如花吗?毕竟,就连我自己看着如花,也觉得如花傻呆呆的,虽然银祥是家里忽然遭受了巨变,可是,他毕竟从小过的便是好日子啊,我又如何能让一个公子哥喜欢上一个傻傻呆呆的女人?
这也着实太难了一些。
缓和了眸子里的神色,我淡淡的开口,“如花,你的娘亲呢?”
我还真是好奇了,究竟是怎么样的极品女人,才会这般的教导女儿。
如花四处张望了一圈,方才转眸对上了我的眼睛,道,“可能是和方才的那几个人一起去帮着搬米了。”
“搬米?”一个女人混着一堆男人一起去搬米?我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也太强悍了。
“恩,俺娘很壮的,自此爹爹死了以后,她就承担下了家里的所有事物,所以,现在,我最大的愿望便是嫁给一个城里的男人,到时候,让俺娘也和我一起去过过好日子。”
我望着如花,一脸憧憬的模样,心里手不出是什么感觉。
伸手,我缓缓的拉住了如花的手,如花忽的一急,飞快的扯开手来,在我震惊不已的眸光中,她又飞快的将手背在身后抹了抹,方才伸出来,握上来我原本僵持在那里的手。
我的眸光瞪得老大,知道望见如花面上甜甜的笑意之时,我方才明白,如花是怕我嫌弃她的手脏,所以才那么做的。
我不在意的冲如花笑了笑,道,“没关系的,姐姐不介意,姐姐和如花一样的,不信,你看看。”
说着,我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反反复复的在如花的面前比划了一番,只希望,她莫要介怀于自己,莫要那么不自信。
“唉?”如花好奇的盯着我的手看,复又转眸望向来他的手,忽的笑出了身来,“真的唉,姐姐真的和我一样。”
“对啊。”我笑着用手包住了她的手,咧着嘴冲她笑了出来。
从如花的口里,我得知了她们一家,不应该说就她和她娘就只靠着在那亩山地上种些米粮和生菜之类的为生。
这要一到了春分,她们娘儿两就一定会到山里采些可以拿到市场上去买的东西,比如茶叶之类的,这样凑上些许,倒也是可以卖上一些钱的。
我瞧着她们的日子虽是过得紧紧凑凑的,可却也是充满的着关心,不由的还是泛起了淡淡的喜色。
后来,我又和她聊了许久,直到天色快要暗沉下去的时候,小四都不曾回来。
我有些急了,转过头去问如花,“从这儿到另外一个山头不是说一个多时辰就可以回来的吗?这次怎么要了这么久的时间。”
如花愣然的望着我,半响才冲我不断的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
我傻眼了,起身,拍了拍衫裙下摆,“如花,你们家有什么吃的没有。”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而且小四他们干的还是力气活儿,难免会饿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若为他们准备一些吃的东西。
如花困惑的凝着我,跟着我站起了身来,“有倒是有,不过,娘亲说要节省着吃,不能随便浪费的,不然,过一阵子,我和娘都是没得吃了。”
我汗
带着些许的无奈,我痛苦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皱着眉头,道,“好吧好吧,吃完了,我就回家带些来还给你,怎么样?”
如花听我这么一说,还是有些犹豫的望向了我,道,“真的?”
“恩恩。”我一个劲儿的点头,心里倒是有些无语了,这不是说山里的人都是淳朴善良的人的吗?
唉
“那好!”如花如了意,抬起腿来带着我径直的往前走去。
我回头望了望小四他们离开的方向,见还是没有人,终是叹了一口气,跟着如花往前走去。
如花的家是由一个小栅栏围解而成的,只见她轻轻的将一处的栅栏抬了抬,那栅栏就被她抬了开来。
“我们家只有一些米,还有一些陈面,不过,姐姐,你可记得,用完了可是要还给我的。”如花似是不放心,又转过头来叮嘱我。
我一阵的汗颜,还从没遇到过如此抠门的‘老实人’,不过,想着,如花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真将那些吃完了,或许,她们一家又得挨上几天的饿。
想及此,我也不无悲哀,毕竟,如果,如花的家里没有到达却米却盐的地步,她也是不会这般计较的。
想及此,我冲如花笑了笑,道,“好了,好了,我双倍还你。”
如花一听,倒是放下了心来,带着我径直的跨过了‘大门’,遂又迈着脚步向有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走去。
我跟在她的身后,细细的打量着周遭很是凌乱的环境,见她往那黑漆漆的屋子里走了去,我也抬步跟着她走了上去。
踏进屋子里之时,只觉得屋子黑的不行,慢慢的,经过如花摸索了一番后,我终是觉得屋子瞬间亮堂了起来,只是,那所谓的亮堂也只是昏黄成一片。
“娘说,要节约油灯,不然,往后只有摸黑吃饭了。”如花一边拨弄着灯芯,使得灯芯按照它最节约的方式燃烧,一边抬头对我说。
我简简单单的应了她一声,暗暗的叹息了一口气,复又道,“如花啊,你们家陈面在哪儿啊。”
做饭多麻烦,还要做菜,不若就把成面弄成一碗疙瘩面多好,正好,又方便又能填饱肚子,待会儿小四他们回来了,也不用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