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从一大堆很杂乱的东西中保持了一个小小的袋子,我看着如花那般宝贝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的叹息。
我知道她定又是想起了她娘给她手的话,便道,“好了,好了,我回去了一定还你。”
经过我再三的承诺,如花终是将她怀里抱着的面袋子依依不舍的递给了我。
我叹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顿时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传来。
我用手扇了扇那股味道,望向如花道,“这是什么味道?”
如花倒是很淡然的望了我一眼,不轻不重的道,“能有什么味道,不就是面太久了呗。”
我愣愣的将目光转移到了面带子中,透过昏黄的油灯,在确定委实没有问题之后,我方才将它倒入了一旁的木盆中。
“你要做什么?”如花好奇的望着我。
“做吃的啊。”我一边加水,一边伸手去揉面,回答的也是漫不经心,瞥见如花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模样,我指了指一旁的柴火,道,“如花,帮我生火。”
“哦。”
我揉弄的差不多的时候,如花也是已然将锅烧的一片滚烫了,我从一旁舀了一票清水放入锅中,只待的水被烧的一片沸腾,方才将早已揉成一团的面团,纠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入锅中。“
如花好奇的望着我,我自也是注意到了她的眸光,微微抬了抬头,我望了望四周,转而对她道,”有没有蔬菜之类的,正好放在里面一起煮。“
”有。“如花点头,径直的跑到一处去拿来了一堆菜叶。
我一时叫不出明儿来,眸光也是有些一窒。
”姐姐,诺,这个是我和我娘在山里采的生菜,可以放进去一起煮。“徐是见我迟迟不动,她终是开了口来。
我点了点头,有清水冲了冲,方才将菜叶往锅里一放。
如花加大了火候,不一会儿功夫,一锅的疙瘩就好了。
”有人来了。“如花忽的开口。
我困惑的望向如花,正要说话,却是真的听见了脚步声,我以为是小四他们回来了,心里闪过一丝欣喜,抬起脚步就往外冲去。
却是不曾想,没见到小四,反倒是见着了韦固。
自从那日韦固将银祥打倒在地,我愤愤而去后,就不曾见着韦固了,而如今突然相见,我的面上还是一僵。
我想起那日他那般对银祥还是有些恼他,可是,忽的,我的心里又产生了一丝困惑,他为何要来这里?
莫说是来寻亲访友的,天色都这么暗了,哪儿还有人会有着这般大的闲心来寻亲访友。
”没想到百里姑娘竟也在这里,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韦固笑着开口,脚步倒也是不客气的往我方向走来。
我看的真实,他的脸上从来就不曾有过惊诧之类的眸光,所以,只能说,他一直都知道我就在这里,而他是故意过来的。
可是,他有着什么目的?又是谁和他说我在这里的?
忽的,我想到了百里娘亲,眼见着韦固已然是走到了还差我两步的地方,我开口道,”是百里娘亲告诉你的对不对?“
我虽是在问他,可是我的心里确是清楚的很,如果不是百里娘亲,又有谁会告诉他,或者说,又有谁会无聊到要这么做。
韦固笑着摇了摇头,径直的绕过我的身子跨进了屋里去,”啧啧,好香啊,我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还真是着实的疲乏饥饿。“
我闪身到他的跟前,兀自道,”那是做给小四他们吃的,你没门儿。“
”呵呵,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韦固坐在了一旁,看着我的眸光很是耀眼。
我自上次的那些事情发生后,对他便不再是那么的有好感的,现下他又忽然说了交易两个字眼,我忽的觉得他好生像一个狐狸。
一个让人不得不防的护理。
”姐姐,他是城里人吗?“如花走到了我的面前巴巴的望着我。
韦固困惑的望了如花一眼,复又将眸光转到了我的身上。
我心知如花一心想要嫁给城里男人,而如今,真心的让她给撞上了,还真是好奇他们会碰撞出这样的火花出来。
带着一丝恶作剧,我诡异的冲望着我的韦固笑了笑,复又转首望向了如花,”对,他是我们哪儿最好的男人,家里有着吃不完的粮食,还有装不完的金子,如果你娘见了,也一定会很喜欢的。“
韦固似是摸不着思绪里,他瞧着我这般夸奖他,也自是有些怀疑的。
”真好。“如花睁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缓缓的向韦固靠去,好似一个小狼遇到了传闻中的羊一般。
☆、9条件
韦固的眸光渐渐转冷,他退到了离如花最远的地方,面色的笑意也是退去了大半。
我看着便觉得很是好笑,从没想到过,像韦固那样的人也会有现在这么一刻。
“你是谁。”韦固带着戒备的声音问着如花,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不得意的走到韦固的身旁,“有没有后悔来这里啊,兴许,你还真不用后悔,因为,说不准,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便可以带一个媳妇儿回去了。”
韦固的神色很是复杂,我看着他有些囧的面色,很是好笑。
忽的,他缓下来面色,笑道,“兴许,我该来和你说一个消息,几个时辰前发生了山体滑坡,兴许,现在你要等的人都已经被压在那些沙粒下面了。”
“你。”我听着这个消息,心里哪儿是不急。
却还是不曾完全相信他,“你说的是真的?”
韦固点头,“我像是那种说假话的人吗?”
看着他的神色也确实不想在说假话,不由的,我心下慌了,转身就往外奔去。
“你觉得你自己一个人能救的出他们吗?”
身后传来韦固冷冷的声音,我恍然回神,对啊,我一个女儿家,即便是去了又有什么明显的帮助呢。
韦固见我停住了步子,面上浮现了一丝笑意,“或许我可以帮你。”
他帮我?我回眸对上了他的眸光,心下一阵恍然大悟,对啊,韦固不单单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有着非凡的伸手的男人!
在韦固惊诧的眸光中,我竟不顾及对韦固存着的敌意,跑上前去拽住了他的衣袖,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可是任由着我如何拽也是无能为力的,因为韦固定定的站在了那里,伸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悠闲的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有些恼了,好生的怀疑他方才是在耍我,瞧着他雷到不动的模样,我终究是疲软了下来,低声道,“你要如何,才能帮我。”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而且他现下的模样也很是清楚的显示着他是有条件的。
韦固见我开窍了,抱着手臂的动作松弛了一下,勾唇道,“帮你很容易,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暗叹一声俗套,可嘴里却是依旧讨好道,“不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瞧着韦固抿唇而笑的模样,我越发的觉得他是好生的狐狸,遂抢在他开口之前,道,“等等,我可先说明白了,我是绝对不会帮着做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的。”
“你想哪儿去了。”韦固有些郁闷的望向我,低低的叹道,“你觉得我会是那样的人?”
我垂眸不语,心里倒是肚子腹排着,他是哪样的人我又如何清楚?我不过是见着他面上的狐狸样便开始怕了,莫说要相信他了。
韦固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做那些事情的,我也定不会逼迫于你,现下还走不走?”
得了他的承诺,我自是高兴的,连忙点头,“走,走,现在就走。”
韦固一阵无奈的望着我,遂又独自往前面走着带路。
“姐姐。”如花唤了我一声。
我转首望她,笑道,“你就呆在这屋子里守好东西吧,过会儿,我就会回来。”
瞧着如花点头,我方才跟着韦固走了出去。
先前和韦固闹腾了一番,却是不知道天色竟是黑沉了下来。
我摸摸梭梭的跟在韦固的身后,迈的步子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就这样会摔个底朝天。
韦固许是注意到了我的滑稽样,低低的笑了几声,“要我来搀扶你不。”
我瞧着他向我伸出的手臂,再想着方才他那般笑话我,顿时胸间升起了一股子的愤然,径直的迈着大步往前走,怎一个豪迈了得。
说实在的,此时的我还真像是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可是,碍于韦固正好笑的看着我,好似要好好见识见识我方才所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那般。
故我也不敢再有丝毫的懈怠,硬着头皮的直接往前走。
只想着一定要向他证明,一定不能让他小瞧了去,却不曾想脚底忽然踩滑,我竟就那么直直的往山坡下摔去。
“小心。”韦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我的手,见我一脸的恐惧之色,他复又朗声道,“抓紧我,相信我,你不会死的。”
我被他紧紧的抓着,眸光带着一丝惧意的望向了他,确见他面上再没了方才那让人讨厌的狐狸笑意。
反是他那种很是严肃的神色,忽的让我想起了我第一次和他相见之时的场景,就是这样的神色,就是这样的眸光,很吸引人,很能让人安心。
可这种眸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不久韦固便望向了我,瞧着我有些怔然的神色,他笑了笑,道,“我觉得现在的你最像一个女人,一个能勾引得了男人的女人。”
我听着他这么一句带着调戏的话语,顿时火冒三丈,“我觉得你从来都不像男人!”
话刚一说出口,我就看见他的面色变了,原本还是带着轻笑的脸上瞬间的一片乌云。
暗叹一声比女人还是善变的男人,便听见他咬着牙在我的头顶,怒道,“你再说一次看看!”
瞧着他都这个神色了,我哪还敢往火山上撞去,只得收敛了神色,讨好道,“韦大哥,你快别说了,我们先摆脱这个困境好吗?”
这说着,说着,我都开始鄙视自己了。
韦固的面色终是缓和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拉着我的手上也是加了一把力道。
我想着他是要想要将我从山坡上拉起来,心里也自是高兴的,可是,正当我处于庆幸之时,却不曾想他的身子竟是直直的摔了下来,连带着我的身子一起往山坡下滚去。
这是什么情况?我来不及惊慌,身子便是跟着韦固的身子一阵扑腾。
韦固倒是一个好男人,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是用力的抱着我,想要让我免受擦伤。
可是,即便他护的再紧我也是难免的受了吧少的伤,在我正疼的想要吸一口冷气之时,身子却是忽的腾空了,一阵剧烈的风不断的吹打着我的身体,我紧紧的闭上眼睛,竟是一点都不敢睁开眼睛。
“不要怕。”
耳旁传来韦固很是沉稳的声音,我终是微微的睁开了双眼,只瞧的韦固很是敏感的望着四周,搂着我的手倒是渐渐的加紧了,仿佛是想要通过加紧的手来让我抚平我内心的不安。
但却是,我心里的不安,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渐渐的消失了,身上传来的紧缚感让我无比的安心,有那么一刻,我竟然想要长久的留于这种安心中。
可坠地的时机终究还是到了,再我听到了身下传来一阵闷哼之时,我顿时明白了,我竟将韦固死死的压在了身下,而我和他也是终于消停了下来。
可是,看着四周的场景,我确是更加的不安,这绿草如茵的地方,我是这么看怎么都觉得好生恐怖。
“你没事吧。”
韦固的声音传来,我从他摇了摇头,瞧着他的手臂上一条长长的伤痕之时怔了怔。
韦固顺着我的视线望了过去,面上依旧是带着不在意的神色,“这点小伤不碍事。”
我一阵哑然,竟忽的觉得韦固真真的是一个铁汉子!
韦固懵然的望向我,“你不说话,我还真是不习惯。”
此时,心里平定了下来,我倒是对韦固再也没了怨言,只是,听着他如此一说,我的脸倒是红了红,难道,往日里,我在他的心目中就只是一个话唠子,天啊。
愣了半响,我方才带着些许不服的口气,嘟囔道,“其实,我也没那么爱说话。”
韦固轻笑,淡淡的摇了摇头,有双臂费力的支起了自己的身子。
我瞧着他四处张望着的眸光,心下一阵好奇,“你在找什么?”
韦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可不,要找些药来敷敷,不然待会流血不止,直接就这么死了,谁来带你上山。”
“你胡说!”不知为何,我竟是下意识的便冒出了这句话来,心里只是因为他的那句笑言而感到很不舒服。
“呵呵。”韦固凝着我的眸光有了一瞬间的闪神,复又笑道,“看来百里小姐还是关心鄙人的嘛。”
我闭了嘴,实在不知该如何回他。
韦固弯下了身子,用手拽了一把叫不出名儿的植物来,冲我笑了笑,复又坐在地上,兀自的将那把植株放入了嘴里嚼。
我看着他的举动,竟觉得他很是粗犷,一点儿都没有我初次见到他之时的那种翩翩公子的模样。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他?我不解。
韦固嚼了半响,复又将嘴里的东西全全的吐了出来,伸手直接去撕他自己手臂上的衣袖,复又将他手上的那团东西直直的贴在了他的伤口上。
我很灵敏的发现,他的眉毛皱了皱。
蹲下了身子,我望着他,诺诺的道,“很痛吗?”
像他这样铁的男人都会皱眉,那一定很痛的吧。
韦固冲我摇了摇头,“这样的小伤在军营里是处处都可以见着的,又如何能足以让人放在眼里?”
我听着他很是豪迈的话语,心倒是颤了颤,这还算是小伤?
看来,他在军营里的时候,没有少受伤的吧。
“这是止血药,以前在军队里的时候,受伤的人多了,便会自己采这止血药来替自己敷衍伤口,如今,倒也正好寻着了,不然,也不知道能不能将这血止住。”韦固瞧着我不说话,忽的开口说了话来。
我点了点头,有那么一刻,我觉得,先前他在我的面前呈现的狐狸笑意不过是我看错罢了。
莫名其妙的,我开了口,“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当我问出来这个问题后,我自己也是感到不可思议,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问过别人这么白痴的问题。
韦固也先是一怔,复又朗声大笑,“你果然有趣,不但人有趣,就连说话也是有趣的紧。”
我对自己的问题也是感到了由衷的鄙视,不由的,我望向了他道,“我逗你玩儿的。”
韦固的面色怔了怔,“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丢了你那个娃娃亲夫君,跟着我回家,如何?”
我切了一声,对于他的提议一点都不待见,
本来,我就对银祥抱着其他的看法,又怎么可能真的嫁给银祥,更别说是为了知晓他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便答应了他跟着他回家去。
我还没有无聊到那个地步。
“所以,你对你那个娃娃亲夫君也是有感情的了?”韦固试探的问道。
我瞥了他一眼,“你多管闲事。”
韦固耸了耸肩,从地上站立起来,径直的往远处走去。
“这是要去哪儿?”我跟在他的身后,心里倒是有些担忧他的伤口来。
“出去,找你的人,再像你讨条件。”韦固说的很是简便,但也不曾在开口说些什么了。
我缓缓的跟在他的身后,一时之间,我和他也是再无交流。
☆、10撮合?
韦固走在山路之间倒还真不像是一个富家子弟,我瞧着他娴熟的步伐,心里暗自揣度着应该是他平日在行军打仗中走了不少山路。
很快,我和韦固就和小四回合了,幸好他们都是相安无事,我顿时也是放心了不少。
只是,在我正欲详问小四是怎么回事之时,却忽的听队里有一个人低声的说道,“小姐,有人死了。”
我不解的望向小四,方才发现小四的神色倒也很是焦愁。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下开始有了一阵阵的不安,抬眸望向队里的人,清一色的男人,竟是没有一个女人。
我记得,如花明明和我说过,她的娘亲跟着小四他们一同去了,现今怎么全是男人。
带着一丝不安,我问道,“不是还应该有一个女人吗,那女人去了哪儿?”
人群里一阵安静,正当我郁结不安的时候,小四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死了。”
“什么?”我提高了声音,刚刚不是还好端端的吗?怎么忽然就死了,还有,我忽的想到了如花,那个带着傻傻稚气的女孩儿,如果,她知晓了那个和她相依为命的娘亲已经不在了,她会如何?
忽的,我有些烦躁,因为,我前世的时候就没怎么享受过家庭的温暖,所以,我是最见的不得那种家庭破散了的。
“刚刚山体有些滑坡,她不巧就被,就被。”小四的声音越发的沉重了。
我知晓小四一定是因为想着如何将这事向百里爹爹交代,所以才会这般焦躁,也不愿意在给他添堵,只得转身闷闷的往回走去。
韦固见我一言不发,遂又跟了上来,但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跟着我走。
回到如花的栅栏屋子的时候,如花正趴在桌上发呆,见我回来,立马迎了出来,“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我抿着唇冲她僵硬的笑了笑。
如花四处望了望,见却确是没有看见她娘的影子,方才不解的问道,“姐姐,我娘呢?”
我有些为难的望了小四一眼,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花,我怕,我就这般的说了,如花会伤心的要死。
半响,我终是决定了要做一个坏人,诺诺开口道,“如花的娘亲到姐姐的家里做客去了,待会儿姐姐还要带着如花一起到姐姐的家里去做客呢。”
话一说完,我就觉得四周的人都是望向了我,可是,我却已经是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我只知道,如花如果知道她的娘亲死了,她会很痛苦,所以,我想尽量瞒着她,而且,如花娘亲的死和我百里家多多少少都是存着关联的,所以,我更是不能将如花一人放在这山里头。
我要将她带回去,好生照顾,就算是对她娘亲的补偿了吧。
“姐姐,那是真的吗?”如花的面上带着怀疑,见我冲她点了点头,她不由的拍起了手来,“真好,真好,终于可以进城了,终于可以去见见城里的男人了。”
听着如花欢腾不已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不能安。
如花想到了大伙儿都是不曾吃东西,便飞快得奔到了厨房去生火,当她端着一碗碗被她重新热好了的面疙瘩递给了一个个人的手里之时,我们大家都很不是滋味。
但是,谁也没有拒绝,大家都是兀自的吃着,谁也不说话,气氛显得很是冷沉。
应该说这所有的人当中,除了如花,每个人的面上都没有笑意。
待将疙瘩吃了个尽,众人都是起身各自忙活起了自己的事来,小四径直的安排着人将那些沉重的米袋搬到马车上,而韦固则是站立在我的身旁跟着我静静的望着如花,望着她喜滋滋的身影游走于她的房间。
看着她笑颜灿烂的收拾着东西。
“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要知道,纸上包不住火的。”
韦固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我淡淡的望了他一眼,遂又将目光转回到如花的身上。
“如果那一天真的要来,那就到时候再说吧。”我希望如花能像我想象中的一样傻,我希望,如花能够什么都不知道。
只听得耳旁一阵叹息声,我知晓是韦固的声音,却也是再也不曾言语。
回家的路途很是顺利,在我到家的时候,百里娘亲依然是站在门外守候着我了。
当她瞧见我和韦固是一起的之时,她面上的笑意扩张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韦公子啊,你可回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瞧着百里娘亲殷勤的向韦固迎了上去,我竟有些觉得她和我百里爹爹真正的是绝配。
他们一个是宠着银祥,甚至对银祥是比对我还好,而一个呢,则是对韦固百般的殷勤,对我则是一百个‘不待见’。
这就是天意啊。
我不知道韦固是什么意思,总之他笑盈盈的望了我一眼,方才客气道,“百里夫人,既然我已将百里小姐送了回来,现下,我也是时候走了。”
一听他说要走,我也自是高兴的,毕竟,我很是不愿意看到百里娘亲对他那般殷勤的模样,怎么看都觉得很是丢人。
许是看见了我面上的笑意,韦固的眸光怔了怔,愣在远处不语。
“哟,韦公子,再待些时辰,就着这天色还早的很。”百里娘亲轻声挽留着韦固,但她的眸光倒是不断的冲我眨着。
我知晓百里娘亲是想趁着所有可能的机会将我和韦固拉在一起,心下有些不耐,竟只是垂下来头,只当作没有看见她的眸光一般。
韦固凝着我垂下头的模样,半响,方才,道,“不了,百里夫人改日我再登门拜访,今日百里小姐也是累极了,该歇息歇息了。”
“别。”百里娘亲本还想要挽留韦固的,可是瞧着韦固那神色,不由的,也终是放弃了劝言,好不遗憾的道,“那韦公子,你有空可是一定要来的。”
“恩,一定会的。”韦固笑了笑,经过我的身旁之时,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条件。”
我仰头蓦然的望向了他,方才想起在山里之时,我确是答应过他的。
韦固的唇角微微的勾了起来,最后望了我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待他离去,百里娘亲立马凑了上来,一脸雀跃的道,“蝉儿,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来着。”
我瞧着百里娘亲那神色,真正的怀疑百里娘亲是不是平日里百里府邸那个严肃的女主人,可是瞧着她依旧是殷殷的望着我,只等着我开口回她,我只的摇头,“他说,他觉得娘亲的人很好。”
原谅我,又说了一个谎话,但是,我说的也不全是谎话,至少对韦固的时候,娘亲的对韦固的时候是很好的,但对银祥的时候,就
唉,我摇了摇头,小四走了上来,指了指一旁的如花,道,“小姐,她怎么安排?”
我看着如花一脸好奇的神色,眸光暗了黯,无奈道,“就让如花住进百里府上吧。”
“恩。”小四点头,“师傅明日可能就会回来了,待他明日回来,我再想他说明一切。”
我点头,见着小四要陪着众人搬米到米铺也是不阻拦,任由着他们前去。
百里娘亲瞧见了如花,惊道,“你是何人?”
我瞥见了百里娘亲带上了些许威严的神色,摇了摇头,“娘亲,我明日再和你说吧,她叫如花,我很累了,先去歇息了。”
说着,我拉着如花的手径直的往府里走去。
百里娘亲倒是很体贴的没有叫住我,我先将如花带到了客房,如花虽是好奇和周围的一切,可是,她终究是没有忘记她的娘亲。
当我再次听她问起她娘亲的下落之时,我有了片刻的心虚,终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糖塞了过去。
待从安置如花的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忽的感到了一股脑的轻松,正想着往闺房走去看看息儿在做什么,却不想忽的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带着兴奋和激动的声音,“蝉儿!”
那声音竟是银祥的!
不是说爹爹明日才回来吗?按理说银祥会和爹爹在一起的啊。
我有些困惑的转过头去,却是真的看到了银祥带着激动和喜色的脸。
我的面上也是一喜,缓缓的冲他走去,道,“如何这般早就回来了,爹爹也是回来了吗?”
银祥摇了摇头,“过些时日上面会派一个督查下来,世叔说那个督查可能会到百里家来,让我先回来将那些该算的账目都给算了。”
原来是这样的,我点了点头,“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些时日不见,没想到他却显得更加的精明干练了,也不愧是百里爹爹器重的人。
我想,如果银祥本身没有几斤几两,爹爹也不会那般重视他的。
“刚刚。”
我哑然的望向他,“刚回来这么不休息休息,就往我这儿跑?”
这银祥还真是越发的让我担心了,我真怕,他会真的对我产生那方面的情感,毕竟,我是不可能听百里爹爹的话嫁给他的。
银祥垂下了眸光,思绪有些飞转,“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银祥还和我带东西了?我不竟有些好奇了。
银祥在我不断眨巴的目光中,缓缓的伸手从衣兜里摸了一个吊坠出来,紧接着,他便伸手缓缓的将他吊坠递给了我。
我狐疑的接在手里,“外面买的?”
看着吊坠上的碧玉色彩很是剔透,我也有些欢喜,不曾想银祥的眼光竟是这么的好。
“恩。”银祥含笑望着我,“喜欢吗?这是我在小巷子里瞧见的,感觉很好看便买了。”
“恩。”我点头,径直的将那串吊坠系咋腰间,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总觉得银祥在看到我这个动作的时候,忽的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很是喜悦的声音响起在了我的耳旁,“蝉儿,这些时日我很想你。”
我系着吊坠的手顿了顿,忽的想起了白日里小四和我说过的话,没来由的,我的心里又是一阵焦急。
难道银祥对我真的不仅仅是娃娃亲那么简单了?
银祥见我不答,有些试探的道,“蝉儿,你,你想我吗?”
我别他这么一问,好生尴尬,因为,此时我并不清楚他对我的情感,若我知道他对我没有男女方面的感情,我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他点头。
一直以来,我对他便是有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而且,他对人也很好,所以,我都很是关心他,而这些时日,不见了他,我却是很想的。
可是,我却怕,怕他对我存着那方面的情感,怕如果我说了想,他会陷的更深,怕他也会因为这个而误解。
银祥见我不答,心下有些急了,“蝉儿,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额。”我抬头望向了他,用模棱两可的语气道,“我想爹爹,自己也是想你的。”
银祥听我这么一说,面色先是一怔,复又像一个孩子那般笑了起来,“恩,想了就好,想了就好。”
我不自在的拍了拍刚刚系在腰间的吊坠,支支吾吾道,“好了,银大哥,我也困了,你这些时日也是该歇息了,那我们就各自休息吧。”
银祥很是满意的望了我腰间的吊坠一眼,复又笑着点头,“恩,蝉儿早些休息,我们明日再见。”
我冲银祥点头,瞧着他远去,我方才回自己的屋去。
刚一踏入我的闺房中,一种清淡的香味便传了过来,那是我最喜欢的香味,只是偶然间和息儿说了一会,息儿便记了下来。
每每点香都会用这种香味,就这点,我也是无法不承认息儿这个小妮子很是细心。
我瞧着屋内无人,便唤了一声,“息儿,你在哪儿?”
屋内无人应答,正当我困惑之际,却听息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我在这儿呢。”
转首,我看见了息儿命人抬着木桶和洗澡水走了进来,勾了勾唇,我笑道,“息儿,就你最好了,还晓得及时的为我准备这些。”
“小姐,你还说,我刚从别人那儿听说你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还正猜想着你究竟是在做甚?后来细细的想了一下,才知晓你的用意。”息儿名人将木桶放在织牡丹锦屏之后,复又将热水挨着挨着的倒入了木桶中,方才那些人出了门去。
我熟稔的解着自己的衣衫,踱步走到屏风后,不解的道,“我的用意?”
息儿从我手里接过我接下来的衣衫,顺手搭在了屏风后,怨怨的道,“还说呢,小姐,这些事情都不和我说说,原来,小姐干坏事的时候,也是喜欢一个人偷着进行的。”
干坏事?我越发的不解了,我接如花回来不就是因为愧疚她因为百里一家而失去了娘亲吗,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这连我都不知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越发好笑的望向了息儿,呸道,“息儿,你在想些什么,我哪儿有什么目的?”
息儿一本正经的望向了我,倒是弄得我哭笑不得。
“小姐,你老实说,你让如花进府,是不是因为,你想要用如花去勾引银公子,毕竟,上次,我们俩去妓院里寻那花魁的时候,你是失败而回的,所以,如今,你依旧是不死心,对不对?”
我一阵汗颜,原来,她是想到那儿去了。
抬脚,我迈进了木桶中,将自己全全的覆在了水里,方才觉得很是温暖。
不过,经息儿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什么。
对啊,如花一心想要嫁给城里人,而我也是一心想要转移银祥的注意力,想让他爱上别的女人,如今,他们俩竟是阴差阳错的凑合到了一起。
可是,如果,我真的将银祥和如花往堆里凑,会不会有些不好?
毕竟,也不知晓银祥的意思。
想着我叹息了一声,息儿依在木桶边缘替我舀水冲背,瞟到了我一脸郁结的模样,她复又开口,“对不对,小姐,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我转首睨了她一眼,一阵摇头,她问我,我又能问谁?
这个问题,还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息儿见我不答,径直的起身去替我拿来一套干净衣衫,待将我那身脏衣服从屏风上拿下来之时,她看到了那个原本系在腰带上的吊坠。
“哇,小姐,这个好精致。”息儿夸张的睁大了嘴巴,走到我的身前,道,“是谁送给你的?”
我瞟了那吊坠一眼,淡淡的道,“银祥。”
此时,我虽是在和息儿说话,心却依旧在纠结着和银祥的事情。
“哇,小姐你再不采取行动,你可就惨了。”
息儿忽的很是夸张的道,我有些不解的望向了她,“什么惨了?”
息儿像是看傻子那般的看了我一眼,“可不是,你看,出去一趟都会记得精心的为你挑选礼物,也是可以看得出来,银公子确是真的有心的。”
起初,我倒是没在意,如今听了息儿这般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些许。
对啊,银祥这些时日对我的态度,真的是让我越加的担心了,难道,我真的要做些什么来转移银祥的注意力吗?
或许,我可以试着撮合银祥和如花也说不定,至少,如果促成了,对我和如花来言也是不错的。
我既可以摆脱了家庭包办婚姻的命运,如花也是可以得了些许的安慰,可,这样做真的对吗?
还是,应该仔细的想想,尝试着做做?
☆、11挫败
第二日,我刚起身,银祥就待在我的屋门口了。
他瞧着我初起身时候那迷糊不清的模样宠溺的冲我笑了笑道,“蝉儿,如果还没睡够再去睡一会儿吧,不打紧的。”
我摇头,再睡就会睡到下午了,瞥眼瞧他,我倒是困惑了,我昨晚可是不记得,今天有答应过要陪他去哪儿的。
那现在,他来找我又是为何?
正想着,却听如花的声音传来,“姐姐,我娘亲呢,我一早上就寻到了现在都没有看到娘亲的影子。”
我暗暗叫苦,却是瞅到了如花见着银祥之时满眼的好奇,忽的,我的脑子里闪过一阵灵光。
或许,我可以就着这个机会将她们促成一对。
只是,这样做了也不知道效果会如何。
银祥也是见了如花不断的望着他,心下有些困惑的道,“姑娘,你是?”
如花傻愣,像是忘记了她的娘亲那般,满眼好奇的望着银祥道,“你是城里男人吗?”
银祥蹙眉困惑的望向了我,我急忙道,“她是我收留进府里的人,以后,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其实,我是想说,以后,他们俩可以好好相处的,可是,瞧着银祥了然的神色,我的心里忽的产生了一种罪恶感。
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到底是对还是错?
“蝉儿,收拾规矩了吗,规矩了我们一起到米铺一趟吧,今天下午百里世叔可能就要回来了,我趁着他回来之前,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
我点头,反应了过来,原来他这么早等着我就是为了想让我陪着他一起去米铺。
瞥见如花正愣愣的望着银祥,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或许,我可以就这这个机会,让银祥和如花在好生的相处一番。
想着,我拉上了如花的手,笑道,“好了,现在就走吧。”
银祥望向我拉着如花的手,有些不解,我冲他笑了笑,不顾他的眸光径直的拉着如花的手往前走去。
一路上,我尽量的让如花和银祥靠近,尽量的为银祥和如花制造着机会,可是不曾想,银祥竟像一个木头那般不为所动,委实将我气的不轻。
直到进了米铺,银祥更是寻着差账本的时机将我和如花甩在了一旁,好一会儿,我都在怀疑,银祥到底知不知道我的意图。
如果,他不知道,他为何躲避的那么明显,可如果,他知道,他又为何不说出来。
这种状态直接持续到了快要回家那会儿,我憋了那么久,只觉得整个上午的努力可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如花见我颓然的趴在一旁,不断的冲银祥翻着白眼,不解的凑近我,道,“姐姐,你在想什么,我娘亲呢?”
我暗叹如花又来了,可是,要说到她的娘亲,我又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
支吾了半响,我终是选择了可耻的转移话题,指着一旁正在结算着旧账的银祥,道,“如花啊,你觉得他怎么样?”
如花的眸子一一转方才的索然无味,变得亮堂堂的道,“姐姐,他是城里人吗?”
我愕然,到了这个时候,她还问我这个问题,却是够让人汗的。
“恩。”我终是冲她点头。
瞧着如花那亮晶晶的眸子,看来,她对银祥也是有感觉的嘛,不过想起昨日,在如花家里之时,如花见着韦固之时也是这种模样,我顿时有些汗颜了。
看来,这个妮子不仅仅对银祥有着好感,而且,他对着韦固也是有的,这样想来,这妮子,还真是有点花心的。
正郁结之时,却不想百里爹爹从铺外走了进来。
我多日不见百里爹爹,现下突然见着了,心里也是高兴的紧,飞身就奔到了百里爹爹的身前,唤道,“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百里爹爹宠溺的用手抚了抚我的全额,笑道,“这些时日有没有不听你娘的话啊。”
说真的,被他这么一抚,我还真是有些不自在,毕竟,我都是这么大一个人了,可是,想着这个身子也就十六岁的模样,我也就眯了眯眼,直接忽视掉了这种不爽。
银祥也是见了百里爹爹,终是将他那宝贵的视线从他手里的账本上移了开来,快步的迎了上来,“世叔,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百里爹爹笑,“就是知道你的性子,怕你累着自己了,所以才早点回来帮忙的。”
银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对上了我带着些许记恨的眸光之时,顿住了。
小四走了过来,将爹爹唤到了一旁,我知晓小四一定是要和爹爹讲起昨日发生的事,愣神之间,我见银祥也是跟着走了过去。
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之时,我看到如花的眸光也是跟着银祥跑远了,我担心如花跑到银祥那儿去,听到那些话语伤心,便带着如花一起往回走去。
如花有些不乐意,目光恋恋不舍的停留在银祥的身上,我一阵无奈,还带着些许的郁闷,道,“如花,我们走啦,你要看晚上吃饭的时候再看啦。”
如花转眼,眸光带着亮色,“真的?”
“恩。”我点头,竟觉得如花真是活脱脱的一个花痴,可是,若是说她是单单纯纯的花痴,那也不是,因为,毕竟她有着目的的。
可叹的城市男人
回到了百里大宅,我将如花交给了息儿,自己倒是得了一个清闲。
正准备到后院里去转转,却被一个忽然‘砸’到我面前的‘庞然巨物’给吓了一跳。
待我平伏了内心的恐惧之时,却见那庞然大物笑道,“没想到百里小姐竟是这般的胆小!”
是韦固!
我抬头,有些羞怒的望向他,“有谁像你这样进别人家里也要像做贼一样靠翻墙的!”
我本以为韦固会因为我这么一说,有着些许的不好意思,可谁曾想,当我一开口,他却是毫不在意的摇着头,笑道,“非也,非也,这也是看各人本事了,如果有些人翻不过这面墙也自然是只能从那边的大门进的了。”
我郁结,“有谁像你这样的!”
明明就没有道理还要强词夺理,我真是有些服了他了。
看着他此时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倒还真是觉得好生郁闷,明明他可以在我从心目中做一个英雄的,就像那天在山里的时候那般,做一个铁汉字。
可是,他偏偏总是在我的面前死不正经,让我总有一种想要把他当流氓的冲动。
韦固见我不说话,径直的挑了挑眉,道,“如何,可是有些崇拜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