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着看她,突然伸手在她下巴上捏了捏,突如其来的亲昵令两人都愣了神,刘思娇的脸迅速红成一片,慢慢嘟起嘴,厉璟文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很想将人搂进怀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又一次轻轻揽住她,因为是坐姿,身高的差距不是那么明显,他的脸贴在她额头上,嘴唇轻触着细柔的皮肤,连血液都要沸腾起来。手指小心翼翼沿着脸颊的轮廓滑下,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探向后颈。他就算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也知道该让女孩仰起头来,可当他情不自禁地完全将嘴唇贴在她光洁的额头,略略抿一抿,她几乎是立刻推开了:“我该回家了。”
那一天并不是周末,两人都是在家中吃过饭才出来见面的,夜晚的寒气很重,时间也确实不早,他以为她只是害羞,并没有坚持吻下去:“好,我送你回去。”
打开车门,寒风吹过,额前的濡湿就像贴了一片薄冰似得冷,她忍不住一个寒噤,厉璟文锁了车,伸手拥着她的肩头:“走吧。”
她低着头看路,脸罩在羽绒服的帽子下面,柔软的貉子毛轻抚着脸颊,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一路上她几乎没有说话,不论厉璟文说什么,她都心不在焉地听着,末了嗯了一声作为结束。
他说话越来越让人没有兴致,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他揽着她的胳膊也越收越紧,似乎根本不想放她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吻了她之后,就会有诸多的怨气充溢在胸口。
之前被他感动过,一辈子没享受过的真情实意显得弥足珍贵,可时间长了,她开始发现两人聊起天来不太有话题,自己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聊八卦,而政治经济军事之类的她基本不懂,厉璟文则喜欢给她讲一些业内的新闻,和她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技术知识,刚开始还能忍受,可屡屡如此难免乏味。
再有就是此人不太会甜言蜜语,当她发表一些女孩子美好天真的看法时,他一句话就能浇灭她的兴头,而这种矛盾也在愈演愈烈。年纪差得多,她还处于年轻人的幻想冲动中,而他已经现实得没有什么情趣了。约会方式千篇一律,她不怀疑,只要她不说,就能永远图书馆下去。
那些都算不上是多大的问题,所以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太过计较,可如今,出现了更致命的一点,让人无法忽略的身体上的接触。
关系日渐亲密,难免会沿着一垒二垒三垒的步骤进行下去,可她对他进一步的触碰十分抵触。捏捏手可以,可脸和脖子是私密的地方,当他的手摸上来的时候,她简直有种想逃开的冲动。
等到了家门口,刘思娇才从思绪中回神,有些歉疚地用冰冷的指尖触了触他的左手:“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呢。”
厉璟文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温和地笑着:“你没说吗?我怎么记得一碰面你就说了?”
她摇摇头:“文哥,生日快乐。”
他越发温柔地微笑:“谢谢,希望明年能咱俩单独过生日。”
他的意有所指她心知肚明,只推了推他:“你快走吧,等下被我妈看到了,肯定要罗嗦半天。”
厉璟文伸手抚开了她的刘海,又顺势沿着脸颊的弧线一路滑下,最后在下巴上轻轻一勾:“那我走了,你早点睡。”
下了半层楼梯,看见她还在看着他,似乎是依依不舍的样子,巨大的满足感都快要将心脏胀满,他深吸了口气,在自己想要冲回去抱住她之前飞快走下楼梯。
刘思娇僵在原地,脚步声远了,灯也熄了,她却一直没有动,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毒蛇游过一样冰冷麻木。
怎么会这样呢?她当然知道原因,那种潜意识里的抵触并不由自己控制。不想如此轻率地将他全盘否定,或许这只是偶然现象罢了,那次他的嘴唇从脸上一直滑到脖子上不是都没有这样大的反应吗?她安慰着自己,找机会问方芯华:“如果有一个人很喜欢你,对你非常好,但你却因为某种原因很难接受,该怎么办?”
方芯华直截了当:“对我来说,有人喜欢我就够了。”
她一怔,接着笑了:“说的也是。”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人对她这样好,何必挑三拣四呢,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趟不过的河,可她没有想到有些矛盾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有些困难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克服的。
很快就到了圣诞,平安夜照例被家长们赶出了家门,虽然是周六,可大风大雪的实在让人害怕,去过北京的人都知道,那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的风能把脸吹没了,刘思娇把帽檐往下拉了又拉:“这么冷的天干嘛要出来,我也不逛街啊。”
“去教堂吧,有弥撒。”
“我不信耶稣啊。”
刘思娇反对无效,因为厉璟文说了:“那边挺热闹,而且很暖和。”
这一天,位于西什库大街的天主教北堂有很盛大的平安夜弥撒,他们挤在人堆里听唱诗班虔诚宁静的歌声,教堂里布置得金碧辉煌,各式彩灯亮起,非常喜庆。唱诗班在二层,不论挤进来多少人,现场是多么嘈杂喧闹,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排着队慢慢往祭坛方向挪动,厉璟文讲起自己第一次去美国出差的经历:“正好在那边过了个感恩节和圣诞节,感受了一下美国人的疯狂购物,都是开着车凌晨就赶去商场,那路上车队排得老长老长,本来我和我同事还想去凑个热闹,被那阵势吓回来了。”
刘思娇直乐:“是嘛,现在哪个国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能捡点便宜干嘛不捡。”
“嗯,那时候东西挺便宜,一些美国本土的牌子比如Oldnavy,短裤裙子什么的只需要2刀,其实我挺想给你买的。”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刘思娇知道,那个时候他俩的关系堪称相敬如冰,带些化妆品巧克力还能说是给刘家母女,要是单独送衣服给她就太亲密了,她一定不会接受的。
她仰起脸倩然一笑:“那你下次去美国再给我买2刀的衣服吧,我穿什么号码你知道吗?”
厉璟文上下看了看她:“老外的身材魁梧,你估计只能穿儿童装了。”
“你!”刘思娇狠狠拍了他一下,这人也太喜欢说实话了,婉转点儿不行吗?
厉璟文用力搂住她,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东方人到那边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只能穿0号或者2号的衣服,那些黑人又高又壮,我看了都害怕。”
刘思娇嘿嘿笑着:“你在这边能俯视大部分人,在美国可就娇小了吧。”
人太多,队伍干脆停下不动了,厉璟文将她护在身前,那只搭在肩头的手已经摸上了右脸颊,极其温柔地上下抚动着,时而是略微粗糙的拇指,指腹一点点轻蹭着,时而是并起四个指头,用手背轻轻打着圈。
他似乎特别喜欢摸她的脸,生日之后,每次的周末见面他的手总会在她脸上逗留片刻,是在让她适应他的触碰吧。而刘思娇每每在瞬间的僵硬后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可这样的努力看起来效果并不好。
就像现在,她只能咬着下唇把心思专注在他的话上:“……我出差的地方有一条街,每家房子周围都有他们自己做的圣诞彩灯,会随音乐节奏的变化闪动,门口一般会竖个牌子,写着他们家的姓氏,还有调频,把收音机调到那个频率就能听到音乐,配合着彩灯来看很有意思。听说那条街是要求每家每户必须做这个圣诞彩灯,所以年年都有,已经是一大景观了,很多人还专程开车去看呢。”
“是怎么做的?是不是和音乐喷泉差不多?”
一开始还感觉新鲜,到后来他开始详细介绍控制电路的制作过程,让她连听的欲望都没有,脸颊上令人不舒服的触感就更加明显了。
感觉到她面部肌肉的不自然,厉璟文低头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手冷,冻着你了?”
她迟缓地摇摇头,忍了又忍,还是把他的手扯了下来:“快轮到我们了呢。”
接受了上帝赐予的祝福,教外人士排着队离开,教徒们则继续完成之后的仪式,外面的院子里,大家祝福的祝福,祈祷的祈祷,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刘思娇接了一张教徒发来的宣传单正垂头看着,手背冷不防被男人亲了一口。她蓦然缩回手,惊叫道:“你干什么,这么多人呢!”
她叫完才觉得自己失态了,别说亲个手背,就是大街上嘴对嘴亲都没人来理会,何况是在这样喜庆的日子。她缓下嗓音:“吓了我一跳……”
还好厉璟文并没有在意:“娇娇和你商量个事,春节咱们两家出国玩好吗?”
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爸妈没护照,办下来要一个月吧,哪儿来得及,而且这都不到一个月了,旅游价钱也贵。”
其实现在办护照往往不到两周就可以办好,价钱什么的也不用她操心,她拒绝得这样干脆,厉璟文不得不想到别的原因,比如厉杰。
情绪明显发生了转变,厉璟文见她兴致不高,又怕她冻着,就带着人回了自己家:“娇娇,晚上冷,要不在这里过一夜,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他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她目光闪烁,内心斗争了良久,终于是答应了:再试一试吧,毕竟之前的感觉都还不错啊。
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可她还是忐忑不安,喝下一整杯热水才觉得手脚不那么冰凉。
雪似乎越下越大,如絮如羽,在暗沉的夜空里飘荡着,路灯下,那晶莹的六棱雪花打着旋落下,却被人无情地一脚踏成污泥。
她站在窗前看着雪,想着心事,想着已让她渐渐觉得渺茫的这段关系。她曾经也像这雪一样纯洁美好,却有人让她未成年就看到了男人丑恶的一面。
而这个男人现在正在做着和以前一样的事,虽然温柔许多,也理智许多,可是只要是他,她就害怕就厌憎!
厉璟文从后面搂住她,自太阳穴一点一点吻下去,眼角、鼻尖、耳垂、腮边,哪一处都没有放过,她的脸渐渐发白,上身微微战栗着,连拳头都开始握紧。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再推开他,真的找不出任何理由了。
她挣扎的工夫,整个人已被托着腰压进怀里,在触到她嘴唇的时候,他的呼吸似乎停了停,接下来双唇略微地抿动,舌尖轻柔地勾挑,女孩的香菱小口中挤进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与此同时男人身上的某个地方也瞬间坚硬,抵在她小腹上灼烫似火。
刘思娇实在忍无可忍,喘着气挣开他:“我,我想睡觉了。”
很不礼貌地冲进客房砰的关上门,刚用被子蒙住头,泪水就下来了:真的不行,真的不行,是真的不行啊!
他只要一亲上来,她就会陷入极度恐惧之中,怕他不由分说的爱抚与侵犯。如果继续走下去,连亲吻都无法接受,那么做.爱……想到被他双手抚摸的感觉,她喉咙一紧,捂着嘴一阵恶心过后,她虚弱地缩进被子里,蜷起身子抱紧双肩。
想起那天晚上,她冲回家反复洗澡,恨不得把身上的皮肤搓烂,刷牙更是刷到牙龈出血,牙刷屡屡捅进喉咙里,引发强烈的呕吐感。身体的记忆是如此鲜明,那种剧烈的憎恶恐惧和恶心无以言表,浓重的酒精味让人作呕,粘稠的精.液粘在大腿根部的感觉更是令人无法忘怀,她想着想着又是一阵恶心。
那样的情况至少持续了三四个月,直到上了高中才有所好转,可到能面对厉璟文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那过往是她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如今,丑恶的记忆又一次被唤起,他就算对她再好,也不能弥补往事,消除她的记忆啊。
朦朦睡去之前,她确定了一件事: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有祝大家新年快乐呢
我觉得吧,这个问题算是很严重的了,不是娇娇不给文哥机会啊
☆、裂痕
第二天,厉璟文很担心地将她堵在卧室门口:“娇娇,昨晚你怎么了?是不是我……”
“没什么啊。”她做出轻松的样子朝他扮个鬼脸,“我那个来了,肚子疼,这种事情干嘛还要问啊。”
厉璟文虽然还有怀疑,可女孩子来月经这种事也确实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略略放下,他不会说自己是如何地在客房外默默守候,睡在床上也几乎辗转了一宿,只叮嘱道:“娇娇,以后哪里不舒服了就告诉我一声,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我……”
他突然闭口,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也焦急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还疼不疼?要不要泡红糖水喝?”
“你还知道我要喝红糖水啊?”刘思娇诧异了。
“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肚子疼得很厉害吗?你妈还大晚上跑到我家来借过红糖呢。”
刘思娇想了想,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丢脸丢到别人家去了。厉璟文在厨房翻了翻,真找到包红糖:“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买的,她是想做菜用吧。”
她喝下一大杯热腾腾的红糖水,又抱着灌好的热水袋坐到床上:“今天哪儿都别去了,也别做饭,咱们叫外卖。”
把被子给女孩一直围到肩膀,又伸着胳膊亲昵地拥住:“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了,你要多喝水,空气很干。”
对于他时不时的拥抱,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紧绷着,刘思娇缩着脖子闷闷地说:“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我会过意不去的。”
男人的胳膊缓缓垂下来,只把她背后的靠垫理了理:“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很想说:我不是你女朋友,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可不是女朋友,却被亲了抱了,甚至在人家家里睡了好几个晚上,连他的正牌女朋友卢怡都没有进过的屋子,她在里面俨然是半个主人一样,关系清清白白,说出去没人会信。
她很头痛,没有经验也无人可问,这段关系该何去何从,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就此分开,首先过不了爹妈那关,还有背负的救命之恩、和厉家二老的殷殷期盼,可勉强在一起,对不起的只会是自己,而他总会发现异样,相信也一定不会好受。
作为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就算中间互不往来足有九年,她还是知道厉璟文是那种极其负责任的人,除了因为不明原因死都不愿道歉外,他多年来所做的也足够弥补许多。可她是有心原谅,却无力而为,如果她永远都惧怕男人的触碰,这辈子不是完了吗?
刘思娇猛地坐直身子:以前和厉杰根本没有到那一步,说起来真正亲过她的也只有厉璟文了。可是……厉杰很喜欢摸她的头,偶尔也会捏捏她脸颊上的婴儿肥,时不时搂个肩膀搂个腰什么的,她好像从来也没有不适过,难不成只对厉璟文有反应?
那样就好办了,不会一辈子当老姑婆了。她放了一半的心,又琢磨起来,是不是该找别人试一试呢?这种事还是早点确定的好,万一不行,也不要耽误了人家。
她自以为很替厉璟文着想了,他总不至于伟大到能永远柏拉图吧,何况也不想让他愧疚,便什么也不说,只自个儿在如同出轨的心态里反复思量着。
被人从早上照顾到晚上,磨蹭到快十点才回的家,他倒再没有亲密的举动,只是分别时眼神中赤.裸裸的不舍让她心慌。和别人期盼周末的理由不同,他只有那两天才能见到她,而之后的五天顶多听一听她的声音,这对陷入热恋中的男人来说怎么够呢。
没有他如影随形的目光,刘思娇感觉轻松自在了不少,果然还是不做情侣的好,只是找人试验的事真不知如何下手。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周一一上班就有人通知她31号那天有高中的同学会。刘思娇上的不是什么好高中,但同学们的感情一直不错,自毕业后年年都会聚一次,而且他们总共八个班,到高二才分的文理,所以串班参加聚会的也很多。
除了在外地工作不能回京的,大部分人都来了,方芯华虽然和她一文一理,但作为家属也列席参加了,有人调侃道:“方芯华你怎么成饺子家属了,她男朋友呢?”
“饺子和人分了啊,目前单身呢。”
方芯华使坏地喊了一声,很快有人接腔了:“真的假的啊,疯子你可有希望了,还不快去!”
这个外号叫疯子的人大名周宪峰,是分班之后才进的他们班,刘思娇和他不熟,听旁人这样起哄颇有点尴尬。方芯华不顾她使劲挤眼,好奇地问:“你对咱们饺子有意思?”
男生们哄笑起来,更有甚者直接大喊:“疯子快表白,疯子快表白,你高中的时候不敢说,大学听人有男朋友了更不敢说,现在人家单身了,你还不说?”
刘思娇脸皮薄,气得直跺脚:“你们再说我可走了啊!”
“嘿,疯子,你未来老婆要跑了,还不赶紧拦着!”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啊,疯子你抓紧点,说不定世界末日前娃都能生出来了!”
刘思娇最讨厌拿她开玩笑的人,这群人还没喝酒呢,说话就这样没遮没拦。毕业两年,有的人混得人模狗样,一个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牛皮大话一吹,连鼻孔都快朝天了,现在把她当笑话看着,就凭他们混得不错吗?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打算和人理论,这时有一只手拉住了她,轻飘飘说了句:“他们喊他们的,咱们先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表白嘛。”
只这一句,刘思娇就对他有了那么点好感,敢作敢为,落落大方,说喜欢,也不会不承认,一句话就让在座各位满意了:“好,好,等下就看疯子你了,要是饺子不满意可不行啊!”
周宪峰笑了笑,先让刘思娇坐下,又拍拍她身边还在读硕士的男生:“哥们,让个位置,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看你让不让这个位置了。”
这样一说,人家能不让吗。理科班的女生少,再加上去了外地工作的,有事没到场的,几十个人里只有三个女生,被分了一桌一个,女生边上的那就是宝位啊,谁都抢着坐。
周宪峰安安稳稳坐在她右手边,只朝她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菜一个接一个上来,聊天的话题终于转移了,她也就没了刚才的火气。渐渐地,刘思娇发现他很会说话,却不会给人油嘴滑舌的感觉,在高中的时候怎么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呢,只记得好像在她擦不到高处的玻璃时帮过忙。
他实在是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再加上口才不错,刘思娇常被逗笑,这是和厉璟文在一起时绝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任何聚会,酒是必不可少的,只有少数人需要开车,其他人便敞开了喝,刘思娇仗着有人护着,愣是没喝进一滴酒,看另一桌的方芯华同志已经被“你不是我们班的所以要喝酒”,这样奇怪的理由灌下了三杯。
表白的事一推再推,刘思娇看他一边笑着一边来者不拒地喝酒,暗暗皱起眉头。这些人喝醉之后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只希望别闹得太过分就行。
这么多年,娱乐活动都没有丝毫变化,吃饭、k歌,千篇一律。酒足饭饱之后,大批人马相约去了钱柜,刘思娇和周宪峰算是男女主角,一定要到场,而方芯华则是去看热闹的。
三三两两打车,他让她坐进最里侧,自己坐在她身边保持一拳的距离,右边是个180斤的大胖子,难得他还能坐得那么稳,刘思娇微微翘起嘴角。
他所谓的表白就是对着她唱了一首歌,《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的主题歌——《那些年》。这部电影虽然还没有在内地正式公映,网上却早就能看到清晰版的了,听说有很多儿童不宜的镜头,所以在场的男生们讨论得极其热烈。
周宪峰唱完了趁机坐到刘思娇身边:“这个电影你看过吗?”
她只是耳闻却并没有看过,就摇摇头,周宪峰说:“下个月六号上映呢。”
言语中有相邀之意,她只“嗯”了声,这时男人们讨论完了,开始找周宪峰的茬来:“疯子,这个歌好像意思不太对啊。”
“是啊是啊,你和饺子这不还没开始嘛,就错过啊忘记什么的,小心饺子不高兴啊!”
周宪峰看了看刘思娇,她眉心微蹙似乎很不耐烦,就摆摆手说:“我会的歌少,你们先唱,我再琢磨首好的,肯定让她开心。”
“行,我们唱我们的,你把你未来老婆哄好就行!”
一帮酒醉男人的起哄让刘思娇面红耳赤,她很想掉头就走,却听见周宪峰说:“别管他们,你越在意他们就越开心,装成没事儿人就好了。”
也是,对付没脸没皮的人,自己也要皮厚三尺才行,她听从周宪峰的建议在沙发上坐好,看一群人围着点歌屏吵吵闹闹。
忽然身边的人清了清嗓子:“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对上他的眼:“不怎么忙,研究院嘛,事业单位啊。”
“我现在还没搞懂规划设计院到底是干什么的?画图纸?造房子?还是做审查验收的?”
刘思娇笑了起来,那都是普通人对他们工作的错误印象,她俏皮地歪了歪脑袋:“既不是画图纸造房子,也不是做审查验收的。”
详细讲解了一下工作的具体内容,周宪峰总算弄明白了:“原来是制定规范啊,厉害厉害,失敬失敬!”
刘思娇噗嗤一声笑了:“我可没那么厉害,打打下手而已。你呢,你是干什么的?”她从来也没注意过他,连他考的哪所大学都不清楚,更别说工作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从事的是机电设备方面的工作,又是一个她什么都不懂的行业,这一位倒不喜欢讲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趣事儿玩笑一件接着一件,刘思娇的嘴角始终带着微笑。
聊着聊着,那边已经轮过一遍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人喊道:“疯子该你了,想这么久总该想好唱什么了吧。”
周宪峰愣了愣:“还真没想好,要不随便唱一首吧,你不要介意啊。”
最后半句是对刘思娇说的,当前奏响起,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可不可以让我爱你
可不可以别再受委屈
你值得被爱
被人好好珍惜
只有我最懂你
别再沉溺
他的刺激
让自己喘不过气
我爱你我等你
不要迟疑
我就在这里
还是胡夏,他最近是听多了胡夏的专辑吗?
听着这歌词,她哂然一笑,这首《让我爱你》真像她的写照,周宪峰歪打正着说中了她的心事。也许他以为,像她这样规规矩矩的女孩子是不会主动提分手的,她和厉杰从大学起交往了五六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如今分道扬镳想必是受了不少委屈。
这首歌作为抚慰和表白是再好不过,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旁观了她一整段爱情的是厉璟文,最该对着她唱这首歌的也是厉璟文。可一看见他,便会想起自己成为笑柄的初恋,谁又会愿意被人屡屡揭开伤疤呢。
一曲唱罢,全场轰动,刘思娇却陷入了沉思:明天就开始元旦放假了,她苦恼了一周,却还是要面对那个人。这几天和他的联系少了,常常是他发了数个短信她才回一个,或是根本不理,可睡前的电话却不能不接。男人的占有欲越发明显,恨不能时时掌握她的行踪,今天的聚会也是向他报备过的。
“……这个还稍微靠谱点,饺子满不满意啊?”
某人的大嗓门响起,刘思娇刚回神,手机就震动起来:“娇娇,快十点了,还没结束啊?”
她躲到走廊里:“嗯,快了吧,他们唱歌呢。”
“我去接你吧,你和方芯华不同路,时间晚了坐车也不方便。”
她私心里并不希望他来,方芯华刚说她单身,就有男人开车接她回家,那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吗?嘴里却说:“好的,我和小华一起,你快点来吧。”
回到包厢,她拍了拍周宪峰的手臂:“待会儿我和小华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周宪峰盯着她看了会儿,才缓缓露出个笑:“把手机号留一下吧。”
互相留了号码,匆匆道别,她拉着方芯华特意往前走了几百米才停下,方芯华的八卦特质又犯了:“今天节目很精彩哦!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
“没有还和人贴那么近,聊那么高兴,小心我告诉你哥啊!”
刘思娇嫌弃地瞟了瞟她,方芯华继续嬉笑着:“真没想法?”
“人家只是开玩笑而已,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不安分啊。”
方芯华不以为然:“你看你一和厉杰分手就有人前仆后继,叫我说早就该分了,分了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多么的蓝,世界上有那么那么多好男人。”
好男人,那一个你认为的好男人很可能不会属于她,她却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刘思娇看着路边没有融化的雪,参杂了无数黑色的杂质,不再洁白,也不再纯净,犹如他和她之间的那道裂痕,终究是在慢慢扩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找人试一试这个想法肯定是不对的 囧
☆、逃避(上)
送人到家的时候,难免是各种缠绵,只是一个全身心地投入,另一个却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感。没有她的回应,男人当然不可能尽兴,好在他经验少,总觉得是女孩过于羞涩了。可男人总是有那么点私心的,在这种事情上,她是越羞涩越好,说明和厉杰一起时并没有太多的亲热。
当厉璟文打开车锁终于舍得放人走了,刘思娇如蒙大赦般飞奔回家,甚至连道别都忘在了脑后,他自悸动中回过神来,开始觉得不是滋味了,她浑身的僵硬和排斥骗不得人,似乎用羞涩也解释不通。他的目光在暗夜里越显深沉,满心的热情也如遇冰雪,渐渐透着凉意。
刘思娇在刷牙超过五分钟后躲进被窝,丧气地闭紧眼,已经不需要一次又一次的验证了,他才探进个舌尖,她就开始反胃,正常的接吻会是这样吗?
元旦那一天,厉母在厉杰外出后招呼刘思娇来家里做客:“娇娇,你看你这么久不来看看伯伯伯母,我们连你胖了瘦了都不知道。”
刘思娇深知自己太不懂礼貌了,这里相当于她的第二个家,以往都是趁厉璟文不在常来常往的。可去年六月以后,次数明显减少,她的理由有二,一是看到厉杰心里有疙瘩,二是和厉璟文的关系并不如大家想的那样,她心中有愧又怎么好意思上门来。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幸好厉璟文揽着她的肩把人按在沙发上:“妈,人都来了就别说了,不是有好东西留给娇娇吃吗?”
“对对,看我这记性!”
厉母一瞧见两人亲亲热热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自己这个大儿子从来没有在人前和哪个女孩子这样亲密过,一进门就盯住人家不放,又是找拖鞋又是接外套,现在把人紧紧搂着护得寸步不离,和那个什么前女友比,一下就看出谁是真爱谁是炮灰了。忍不住偷偷和老伴交流:“差不离了,真差不离了!小丁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这会儿一看,一准能成!”
厉父也难得地呵呵笑起来:“我早就说他俩合适,之前白白耽误了那么多年,差点就错过了。”
厉母拍拍自己的脑门:“都怪我这老眼昏花的,璟文中意娇娇那么大的事儿都没看出来,还是小刘这老侦察兵的眼神好啊。”
“行了,快去做饭吧,以后就是你儿媳妇儿了,再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天天让你看个够!”
厉母掩着越咧越大的嘴角:“儿媳妇儿啊,大胖孙子,啧啧,那敢情好!”
厉父眼神炯炯:“看把你美的!”
“废话,你就不想要大胖孙子啦?”
刘思娇在听到“大胖孙子”这几个字的时候不禁脸都要绿了,她正犹豫着和人分手,家长连孙子都想到了,再这样下去,伤害恐怕会更大吧。
可什么时候提出来,怎么提,都在考验着她的勇气。她的心肠软,看到别人对她好,拒绝的话就很难说出口,可伤害便在这样的迟疑里越来越深。
好不容易两个老的收起兴奋围上围裙,刘思娇乖巧地探过头来:“伯伯伯母,忙什么呢,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和璟文坐着看电视,有你伯伯帮我就行!”
相比之下,刘思娇更不愿意单独和厉璟文呆在一起,手一直被握住不说,连腰也被轻轻揽着,挨得极近,大腿磨蹭着大腿,看他那架势,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才安心。腰间搭着的手掌隔了薄薄的上衣,掌心的热力传递过来,让她如坐针毡。
从来也没有这样被当做客人一样招呼着,她卷起衣袖又拿过一个围裙:“伯母,以前我不是都帮你洗菜的嘛,现在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厉母想想也对,两家熟得跟什么似的,不用把对付初次见面的未来儿媳的那种客套用在她身上,心里不禁对刘思娇的喜爱更多一些。飞快朝老伴使了个眼色:“那你帮我剥冬笋吧,你伯伯原来一个同事去了趟浙江,回来给我们一大包冬笋,可新鲜了,待会儿给你炖汤喝啊。”
厉父被赶出了厨房,朝迎面而来的儿子摊了摊手:“君子远庖厨,咱们走吧,不管她们了。”
而厉璟文看着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心中不由滑过一道暖流。
午饭过后,二老雷打不动地午休去了,厉璟文拉着人进了自己的卧室:“娇娇,你要不要睡一下?”
睡和不睡都是个错,她索性问:“你睡吗?”
“你睡的话,我陪你。”
她的视线落在他微敞着的衬衫领口上:“好吧,就睡一会儿。”
睡觉还可以装装死人,要是面对面呆着她保不准再也忍不下去。被子只有一条,她没的挑,只尽量缩在最边缘的地方。厉璟文脱了羊毛衫,睡在她身边不远的位置上,距离那样近,稍微一点动作都让她心惊肉跳,这会儿他要是伸手过来摸了什么不该摸的地方,她肯定会跳起来大叫的,好在他什么动作都没有。
梁山伯和祝英台同床的时候不是会在中间放一碗水吗,现在的席梦思那么软,挪个身那碗水就翻了吧,放块石头才稳当呢。
她背对着厉璟文,拿被子裹得牢牢的,虽然闭着眼,可毫无睡意。男人的呼吸几不可闻,她却知道他肯定也没睡着,那么自己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自从她心里有了芥蒂之后,不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简直到了连拉手都无法忍受的地步,心理作用果然强大啊。
她已萌生了退意,也承认自己用情不深,否则他能等她那么多年,她就不能为了他而努力克服忍耐吗?如果换了厉璟文就一定会无所顾忌地坚持着,而她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被吓了几次就再也不愿试一试了。
在这样剧烈的思想斗争里她居然睡着了,最后是被脸颊上痒痒的触感惊醒,在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莫名升起一股怒火:“你干什么!”
男人贴在她脸上的嘴僵住了,而后缓缓退开:“你醒了。”
刘思娇翻身撑起双臂,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直接掀被下床了。厉璟文在床沿上坐了良久,才自嘲般笑起来。
母亲和她的对话自客厅传来:“娇娇,梳个头吧,看你睡得头发都乱了,璟文呢,还没起床?”
“他马上就起来了。”
“好,好……”厉母暧昧地笑着,都在一张床一个被窝里睡觉了,感情能不好吗?
谁又知道,两人嘴对嘴都亲过了,却并不是男女朋友。不是厉璟文不愿意说,而是他明白,只要他一开口,得到的答复很可能是拒绝。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留住她,胳膊揽得再紧,电话打得再勤,也无法让她的心靠近他一些,似乎他们之间总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比朋友亲密那么一点,却远远称不上是恋人,这就是他们目前的状况。
?
元旦后第一天上班就有个惊喜在等待着刘思娇,手下两个毕业生看到她时都讨好地说:“这花真是送你的,没看错,真没看错。”
一番话说得她莫名其妙,早上地铁人多,她挤了几趟才上去,到单位时时间已经晚了:“什么花?”
“有人送花给你,香水百合哦。”
她第一反应就是厉璟文怎么改送百合了?而且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啊?
百合的香味非常浓郁,大老远就能闻到,而且花朵大而高雅,比起小小的雏菊自然更能让女孩子喜欢。她摸了摸花瓣,线条弯曲得十分优美,颇有亭亭玉立的感觉,不禁嘴角一扬,想到那天对他的态度不好,又有些愧疚起来。
可是,他总那样对着她上下其手,虽然关键部位没有碰到,可看那架势也坚持不了多久。她不知道别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饥渴,手要时时抓着,腰要紧紧搂着,连睡觉也喜欢偷着亲一亲她。再这样下去,万一哪一天她忍不住吐在他面前,这事情可闹大了。
他一直是个冷静自持的人,所以任谁看见他和刘思娇在一起的样子,都会惊讶得大跌眼镜,继而感叹道,喜欢不喜欢,真是一看便知啊。
收到花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哪怕这个人给她平添了很多烦恼,刘思娇喜滋滋欣赏了片刻,这才拿起放在里面的卡片,正在猜测他写的什么,一看到称呼就呆住了:思娇?
他从来只叫她娇娇的,难道不是他送的花?忙不迭往落款看去:周宪峰!omg!他还来真的啊!脑袋里顿然一片凌乱,厉璟文就这样被抛到西伯利亚去了。
刘思娇苦恼了一刻钟,人家又是唱歌表白又是送花,鬼才不知道他的意思呢,又不是钱多得没处花的公子哥儿,这束花好歹也要百来块钱。难道自己那天普及的城规知识把人家震住了?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天真,还真以为高中生的暗恋能持续长长久久,一年就见一次,并非人人都是厉璟文,喜欢一个人能喜欢十年的。
翻出电话打了过去,那边也不尴尬直接就承认了:“你反正和人分了,我也光棍两年多,大家都是老同学,知根知底的,就考虑一下吧。”
见刘思娇有推却的意思,他笑着说:“我也没能力每天都送花,就那么一束还不给点面子?等以后有钱每天一束的时候你再拒绝也行啊。”
刘思娇被他逗笑了,也不再纠结,和这样随性的人聊天,仿佛心理负担也会减轻很多,他不会用情意的重担来压迫她,也不会向她表示他有多么多么喜欢她,一切都是轻松自如的。
一来二去倒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嘴皮子滑虽滑可内里还算本分,什么事都是大大方方的,连说起大学时的女朋友都毫不扭捏地表示:“毕业她要去上海,我要留北京,就分了呗。”
刘思娇倒有些唏嘘,按理说大学里的爱情最是纯洁最不含功利,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谁也不会为了谁等待,如果不能同路而行,那么就分道扬镳。
她曾经以为的,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就像是令人捧腹的笑话。和厉杰数年情意一朝化为尘土,曾绝望到心死,却被厉璟文感动,又因为心理障碍否定了之前的所有感情,此刻,面对周宪峰的追求,更是动摇了不止一次。
周宪峰和她同年,共同语言只多不少,每天微信不断,也每天都在邀约。六号那天正好是周五,两人去看了《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同样曾经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同样是男生暗恋女生,看这样一部电影可谓再合适不过。
电影里柯景腾在课堂上调皮捣蛋着,刘思娇却在回忆自己规规矩矩的高中,当初沉默寡言的人变得这样能言善道,一周之前还和他可比陌生人,如今却坐在一起看电影,人生就是这样的戏剧性。
又到了双休日和厉璟文的见面,她忽然觉得很没有兴致,每次都要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厌恶表现出来,次数多了难免心力交瘁,她不禁盼望起和周宪峰的相处,他没有车也没有房,和她一样是普普通通的工薪族,可她就是觉得随意就是觉得自在。
厉璟文看了几个波形图,转头望一望面带微笑的女孩,她自从来了图书馆,一本杂志摊开就再也没有翻过,一直在手机上点按着什么,似乎是在和人聊天:“在看什么这么高兴?”
她头都不抬:“我在和小华聊天啊,微信。”
厉璟文在这方面并不与时俱进,对于微信只是听说过而已:“和QQ有什么不同?”
“嗯,说不出来,但现在大家都用微信了,可以用手机号或者QQ号注册,发语音很方便哦。”
午饭的时候,她仍然埋头苦干着,厉璟文见她饭才吃了两口就捧着手机呵呵傻笑,不由皱起双眉:“娇娇,先把饭吃了。”
“哦,我在捡漂流瓶呢,你听,这哥们唱二人转可乐呵了!”
把手机递到厉璟文面前,他仔细听了会儿淡笑道:“你们现在都用这个聊天?”
“是啊,可以传语音传图片,比发短信方便,有网络就行,你也下一个呗,以后我们用这个聊。”
自作主张在男人手机上下了微信,又用他的手机号注册了,加了自己为好友:“这可是泡妞神器哦,经常有人摇一摇或者查找附近来泡妞的。”
男人的目光跳了跳,刘思娇忙摆手:“我当然不会干这种事了。”至于厉璟文,她是疯了才会yy他去泡mm。
说着说着,她示范到:“你看按着这个键说话就可以传语音了,文~~哥~~”
这一声娇娇糯糯的“文哥”,听得他骨头都酥了,怎么也舍不得删掉,一有空就拿出来听两遍,想象着女孩弯弯的笑眼。却不想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他传语音。
一早上没怎么理人,刘思娇颇不安心,再加上和她聊天的人并不是方芯华,她总有一点瞒着男友出轨的感觉。其实细想想,她和厉璟文不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她有了追求者,也就达到了开始约定时的条件:只要一方有了合意的人,就可以结束这样的合作关系。
周宪峰是不是合意的人,这并不重要,她只清楚地知道,和厉璟文不能再不明不白地走下去了。
☆、逃避(下)
话虽如此,可她的胆子小,这样伤人感情的话实在太难出口,又有救她一命的恩情在,父母的高压如宝剑般时时刻刻悬在头顶,和人谈分手的事就一天一天拖了下去。
元旦过后,厉璟文开始在下班后抽时间去健身房,他并不知道,当他遵照着刘思娇的要求每周两三次地锻炼身体,她却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他是一三五进出健身房,她和周宪峰竟也是一三五见面吃饭,他历来不喜欢和父母讨论私事,刘思娇当然也不会对自己的“不法”行为多说半句。就这样,所有不巧和巧合交织在一起,编织了这一张将他埋葬的网。